第四百章 掃穴者2

唐奇譚·貓疲·31,372·2026/3/26

巨大的岬灣中,大海揚波,浪濤徐徐;綠樹沙灘,潮湧如線;好一副濱海如畫的風光。而在岬灣深處,則是依照地勢拾階而上的一大片錯落林立的建築,還有棧橋、泊位與船隻所構成的港灣城市。 海風吹拂下放眼望去,層疊梯次的灰白石瓦頂和鹽漬斑駁的褐色磚牆;溼漉漉的燈塔,長滿海蠣和藤壺的引橋,被一波波海水浪湧侵蝕和沖刷成,各種形態的沙堤、石岸和零星錯落的礁岩嶙峋。 然而這座海港城市卻陷入了一片沉寂,滿是垃圾的街道上,唯有少許青色武裝衣的持戟士兵在巡曳著。在遠方如黛的群丘之間,卻是隱隱傳來了炮聲隆隆,還有陣陣緊接無暇的鼓號、廝殺聲。 那是正在發動牽制性羊攻的自由軍本陣。當然了,如果敵人陣線空虛或是表現出頹勢的話,羊攻也會變成真正的全面攻勢。從某種意義上說,在陸地上擊敗撒丁王國軍隊,只是最基本的預期。 而將此刻停泊在岬灣/港口中,至少上百艘戰艦和運輸船,給儘量完好的全數俘虜過來;才是江畋親自帶隊出現在這裡的目的和意義。或者說,這是撒丁王國入侵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和補償之一。 此時停泊在港口中的船隻,看起來也是五花八門;從首尾設定環形炮位的熱那亞戰艦,到東帝國制式的雙排/三排帆槳船,船首和尾樓高聳的卡拉克船,三角帆的阿拉比亞船……什麼樣式都有; 但是其中最多的還是,帶著碩大紅心白十字花紋、雙桅方帆的平板柯克船。顯然羅括了撒丁王國所調集到的絕大多數船隻。只是這些船都靜靜的停泊在岸邊,海面只有一些小型的帆槳快船巡曳著。 因為大部分的海軍戰鬥連隊,都正在蒙彼利埃城協助王黨武裝。所以,當外間的自由軍攻勢吃緊之下,港口內的撒丁人也不得不多次抽調,船上的水手和士兵;一批批的加入到北面的戰線中去。 故而,眼下的賽特港市內,只有包括關稅所、船務所和商人工會、碼頭倉庫區在內,幾處重點建築和區域內,有數量不明計程車兵在嚴密值守著。據說其中存放著撒丁軍隊,準備轉運的抄掠所得。 然而,江畋注意力並不在這些地方,而是在遠處的海面上。那是一座海島的輪廓,也是遮蔽了這處岬灣大部分風浪的屏障。因此出入海港的水道,也由此被分為了東窄西寬兩片的不同水域。 其中東側水域既窄且淺;因此通常是小型的漁船和近岸商船出入。西邊的寬闊水域才適宜大型船隻通航。在島上還有燈塔、哨樓和簡陋的土壘、炮臺,同樣懸掛著紅心白十字花紋的撒丁王國旗幟。 “大人!”江畋身後隨即響起一個請示聲:“登島的船隻已經準備好了,請您下令吧!”。卻是名古銅膚色、消瘦精壯的傳承騎士,他也是接替杜瓦爾的副手之一,特攻連隊的副連長之一密裡埃。 當然了,相比杜瓦爾這些傳統采邑騎士的出身,密裡埃最早其實只是一名漁夫的兒子。後來在一次海上爭鬥當中,無意覺醒了血脈傳承,而被母親做過侍女的前主任家,給招攬了回去當做了女婿。 因此,在他覺醒的血脈能力中,除了明顯增強力量、速度和反應外,同樣還有極好的水性和靈活的水下搏鬥、出色的潛遊耐力。所以,在一些涉及到河流湖泊海洋之類的水中環境,他就很好用了。 而在這一次的奔襲賽特港的戰鬥中,同樣也少不了他的存在。隨後,聚集在這處綠蔭遮掩山崖上的特攻連隊成員,在作為訊號的鳥哨聲中;相繼的牽引著繩索滑降而下,隨即又分頭殺向了港市中。 密裡埃則帶著另一隊沒有披甲的傳承騎士,轉頭來到了另一面的海岸邊上;在這裡,已有十多條劃槳的大舢板,停靠在小片的亂石灘頭中。隨後,這些傳承騎士就奮力划向了岬灣外的島嶼所在。 大概只過了小半個小時,就再度靠在了外海的小島上。然後,江畋再度放出來的全身鎧甲和武器裝備,還有相應的口糧和帳毯等物資;看著他們迅速穿戴齊整,又目送著身影消失在低矮蔭密中。 不多久,就聽到了島上遠處傳來的驚呼亂叫,還有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顯然是這隊突襲的傳承騎士,也遇到了島上駐留的敵軍了。不過,顯然島上的駐軍並沒有太多,因此這種聲音很快就平息了。 然後,在遠處山崖上的炮壘中,也響起了作為得手訊號的一聲轟鳴;江畋這才點點頭道:“可以了,接下來就看我的手段了。”。隨後,在密裡埃的親自操槳下,運送著江畋來到西側水道狹窄處。 下一刻,在江畋視野當中閃爍的提示間,一艘滿載石塊等壓艙物的老舊貨船,突然就浪花激濺的出現在了海面上;又在事先鑿好的空洞作用下,不斷的噴湧著海水迅速下沉,最終消失在了浪花中。 然後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當江畋乘坐的舢板重新回到了出發的岸邊;這片足足有一公里寬的海域水面,已被層層疊疊坐沉海底的老舊貨船塞滿了大半,只剩隱隱綽約露出海面的桅杆。 與此同時,遠處一片沉寂的港市當中,也升起了一道接一道的火光和濃煙,籠罩在了隱隱約約的廝殺和叫喊聲中。又過了半個多小時之後,江畋也終於看到了港市內,開始倉促拔錨外逃的船隻。 只是,打頭一艘帶著撞角和船首炮位的平板柯克船,突然在倉促間撞上海中多出來的障礙物,開始側漏翻覆之際;其他幾艘跟隨衝出港區來的海船,也在驚慌失措的叫喊中,相繼被掛住碰撞起來。 於是,這些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的船隻,就成為了另一側島嶼上的炮壘,最好的目標和靶子了。只聽見幾聲試射的炮擊響過,在這些被堵在海中的戰船周圍,也多出了數道或遠或近的水柱…… 不多久之後,隨著港市當中越來越濃密的煙火,和越來越響亮的廝殺聲,接二連三的有戰船或是運輸船,向著外海行駛而來。然後,又好不意外的被阻擋在了,這片沉船所構築的水下封鎖線前。 而在島上炮壘輪流射擊的準頭,也變得越來越靠近,最終正中了其中一艘平板柯克船的側舷;頓時就轟出了一個血水與斷肢橫流的水線缺口;又嘩啦啦向著一側翻倒、傾覆;但更多船隻反應過來。 只見他們紛紛的放下小船和舢板,滿載水手和兵員,撐劃著向著島嶼方向劃去;似乎是要奪回島上的據點和炮壘。然而,見到這一幕的江畋,卻是有些技癢的對著身邊的密裡埃等數名傳承騎士道: “有沒有興趣,隨我奪取一艘敵船?” “能夠追隨大人作戰,正是我們的莫大榮幸。”密裡埃卻是當即屈膝半跪行禮道:“好!”江畋微微點頭,隨即他就看見一艘體型碩大,並且還在風帆上掛花冠旗幟的三排帆槳船:“就是它了。” 事實上,在一片鼎沸的海面上,突然加入了一艘岸邊劃來的舢板,是根本毫不起眼的事情。甚至在江畋靠近那艘大型帆槳船時,還有人在船頭上聲嘶力竭叫喊著什麼,似乎讓他也加入島上的戰鬥。 然後,就在船上眾人一片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江畋從晃盪不已的舢板上驟然一躍而起,又像是炮彈一般的砸落在,描繪著紅心白十字花紋的帆面上,頓時就撕拉作響的憑空撞出一個碩大的缺口; 然後又嘩啦作響著扯著,被折斷的旗幟和帆纜飛蕩而下,轟然落在了船首的跳臺上;大聲的對著爭相圍上前來的灰袍半甲士兵和赤膊水手們喊道:“這艘船已經被我繳獲了,馬上棄械投降吧!” 稍後,在這些士兵和水手激起的一片譁然、轟動,而又變成驚呼、慘叫聲中;密裡埃為首的傳承騎士接二連三的躍上了甲板。就看見了一整排士兵,掛在橫掃而過的桅杆上,拍擊下海的慘烈情景。 僅僅是片刻之後,這艘體型最大的三排帆槳船,就已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升起了代表放棄戰鬥和投降白旗。然後,又順勢撞擊在距離最近的,另一艘大型武裝艦船上;然後又變成了更多慘叫哀鳴。 於是,當島上一個大隊的傳承騎士,在擊潰了登島的敵人之後,也划船靠攏過來的時候;卻見到了海面上足足七八條戰船,像是連環車禍一般抵撞在一起,而紛紛升起了白旗的奇異景象…… 僅僅是大半個白天的時間而已,駐留塞特港內的撒丁軍隊,就在繞道迂迴後方的傳承騎士發起突襲中,難當腹背受敵之下徹底崩潰了。十幾個連隊計程車兵,連同停泊在港內海軍艦隊,一起覆滅了。 接下來,在斷絕了來自海路的支援和大後方的補給之後;留在省城蒙彼利埃的數個海軍戰鬥團,連同當地聚集起來的大量王黨軍隊/護國政府。從某種意義上說,也就成為了甕中捉鱉的物件了。 但接下來,江畋/自由軍要考慮,如何有效的儘量殲滅,這些難得聚集起來的王黨/保王派武裝的有生力量;而不是讓其重新四散竄逃的到處都是,日後還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搜捕和清剿。 ------------ 第四百零一章 掃穴者3 而在奧德行省的首府卡爾卡松城外,兩萬多王黨所構建的亂糟糟圍城營地;已經被突然兵臨城下的自由軍騎兵徹底衝散了。因此被困在省城城內的剩餘幾個連隊,也乘機衝殺出來形成了夾擊之勢。 只見一隊又一隊半身甲的騎兵,在全副板甲披掛的騎士帶頭下,一波緊接一波的衝進幾乎毫無防備的王黨陣營當中;將各種帶著家徽和紋章的旗幟,連同驚散亂竄的敵兵一起,紛紛的砍倒、踹翻。 從某種意義上說,被趕委以要任的杜瓦爾,並不算是一位多麼有經驗的將領;但無疑是一名傑出且優秀的騎兵官。因為,在長途奔襲抵達城下附近後,他就毫不猶豫採取了自己最熟悉的戰鬥方式。 就像是他在普羅斯旺王黨——白色軍團麾下,以阿維尼翁騎士團之名,多次擊敗那些形形色色的敵人一般。先用重灌騎士衝破敵人的陣線,再由騎士扈從擴大缺口,伺機殺穿敵陣或將其分割開來。 然後,在大隊步兵跟進的掩殺之下,徹底的瓦解和擊潰敵軍的抵抗。而他這次選擇的時機,則是在黎明到來之前;甚至還又一個小時來進食、休息和重整。因此一旦發動之後,就如洪水崩決而下。 營地外圍的哨兵和巡邏隊,根本就沒有機會發出警訊,就已經被淹沒在驟然出現在原野中的滾滾鐵甲洪流下。然後,又在營地大多數人的睏倦和疲沓下,一道道衝破他們的陣線和雜亂無章的營區。 戰況是如此的順利,敵人的反抗是如此的孱弱和空虛;也讓一直多少懸吊著心思的杜瓦爾,大大鬆了一口氣;也算是重新撿回來了,當初在阿維尼翁城下身陷重圍絕境,被圍攻得懷疑人生的自信。 當然了,相比阿維尼翁城下之戰,如今身為自由軍騎兵連隊的成員,同樣也是大不同以往了。因為,他們除了傳統的騎槍刀斧棍錘之外;又配備更多從手炮到投擲的爆炸燃燒物,形形色色的火器。 因此,在這些三五成群的重灌騎士所過之處,戳刺砍殺衝撞踹踏出無數血雨腥風的同時,也一路投擲各種火器,點燃和炸翻成片成片雜亂的營帳;將這些身陷恐慌中的敵人,更進一步的推進地獄。 故而,當王黨/舊貴族的圍城營地中,最大最顯眼的幾座華麗大帳,都被相繼點燃成為熊熊燃燒的火炬。少數能夠在家臣和部曲的護衛下,聚集起來的抵抗的貴族武裝,也被投彈炸的血肉肢體橫飛。 這座營地中的敵軍,就已然陷入無可挽回的頹勢和敗局了。當下,正是一片馬踏聯營的潰亡景象。然而,輕易取得首戰連連告捷的杜瓦爾,卻是依舊意猶未盡;因為他想要更多的殲滅而不是擊潰。 但好在城內的另一名自由軍聯隊長,也不算是太過愚鈍;雖然沒有事先的聯絡和溝通,但還是在稍後就聚集起僅剩的力量,從三處城門相繼發動了配合性的反擊。數量雖然不多但多少阻止了敵人。 在爭取了短暫半個多到一個小時的緩衝之後,另一名被指派給杜瓦爾的副手,海軍中尉出身的查亞拉,也終於帶領著剩餘的騎乘步兵連隊,急匆匆趕到了戰場邊緣,並下馬列陣攔截住大多數潰敵。 因此當日上三竿之後,卡爾卡松城下的戰鬥,就進入了倒計時和尾聲。號稱兩萬之眾,其實只有一萬多雜亂人馬的王黨/舊貴族武裝,一小半被殺死,剩下的大都在亂糟糟的追逐中,相繼成了俘虜。 但是,接下來杜瓦爾其實還有一個後續的使命和任務;就是甄別出這些俘虜當中,那些歷史淵源深厚的家門或是地方影響力較大的貴族,想辦法拷問出罪證並公審後,用合適方法送他們下地獄去。 當然了,這也是對於他們這些半路加入自由軍,前采邑騎士/爵士和小貴族背景的成員,一種潛在的變相考驗。看他們是否已經堅決與過去,徹底劃清了界限與否,並且會有人暗中觀察併為之上報。 但至少對於杜瓦爾來說,他對於這種事情是沒有任何的意見,甚至還有些熱衷期間。因為一方面,看到這些高高在上、需要令人仰視的門第,被踐踏在腳下涕淚橫流苦苦哀求,總是令人愉快的事。 另一方面,自從發現普羅斯旺當地最有名望的貴族之一,居然從根子上就是個害人、食人的異類;並且受到來自首都異類中身居高位的大人物指使,有計劃的汙染和斷絕,騎士之鄉的血脈傳承後。 他所代表的底層傳承騎士們;也就對於這些腐朽墮落的舊有王國貴族階層,徹底失望和毫無憐憫;或者說是站在不死不休、你死我活的對立立場上了。最可笑是自己之前,還在盡心竭力為之賣命。 因此,他們當初是如何的信任和景仰、尊崇著對方陣營,如今就是如何變本加厲的深惡痛絕,乃至咬牙切齒的想要斬盡殺絕。雖然,其中也可能存在不知情的無辜者,或者只是被牽累了的倒黴蛋。 但這與傳承騎士們有一生丁的關係麼?因此許多時候在類似的處置上,他們反而表現的比大多數底層出身的自由軍士兵,顯得更加的狂熱和偏激;以至於需要專門的軍法官編制,來約束他們行為。 只是,讓杜瓦爾略微有些失望的是,這些王黨之中並沒有發現異類的存在;不然,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公開審判後,將其大批的送上火刑架了。好在他這種情緒沒有持續多久,就隨著新接到的命令而認真起來:“軍團長的本部已經奪取了塞特港,入侵的撒丁人軍隊,已經沒有退路了。” “勝利萬歲!”左右匯聚的將校們,都不由當即舉起武器歡呼起來:隨即杜瓦爾又下令道:“聚集還有戰鬥力的人員,以及狀態完好的戰馬;隨後,我們趕往蒙彼利埃,與軍團長匯合……” 就在卡爾卡松城外,聚集起來的七個滿編騎兵連隊再度出發之際;江畋所在的一支龐大運輸隊,也抵達了埃羅行省的蒙彼利埃城外。得益兵貴神速的緣故,塞特港易手的訊息還沒來得及傳到省城。 因此,作為自由軍先頭的五個連隊,得以故技重施的從容偽裝成,來自撒丁王國的補給輸送隊和押送士兵;在酒水和食物等犒勞品的掩護下,幾乎是毫無阻礙的穿過了,佈置在外圍的崗哨和警戒。 然而,在這裡江畋也得到了一個壞訊息,一個好訊息;一個不好不壞的訊息。壞訊息是,自從蒙彼利埃慘桉之後,撒丁海軍戰鬥連隊所組成的卡利亞裡兵團,大部分已經移師北上索米耶爾城塞。 好訊息是,如今佔據省城蒙彼利埃的王黨正統軍/偽護國政府;除了少量外出搜掠的小部隊外,絕大多數都聚集在了城市當中,持續狂歡作樂了很多天。因此各處城門的守衛鬆懈和怠慢至極…… 而一個不好不壞的訊息則是,城內薩德侯爵為首的正統軍/護國政府高層,對於來自“撒丁王國”本土的後援部隊和物資補充,表現出了相當的熱忱和主動性;甚至邀請押送的將領進城接受招待。 這就讓人有些哭笑不得了。儘管如此,江畋還是決定接受對方的“示好和善意”;接下來,在一名貨真價實的撒丁王國中尉的叫喊下,蒙彼利埃城就此敞開。 隨後,趾高氣昂一擁而入的“撒丁士兵”,也不由分說的驅逐和趕走了,據守在此處城門的王黨士兵。而對方雖然不免有些生氣和騷動,但居然還是在守門的軍官勸說下,忍氣吞聲的退讓開來。 有了這麼一個“良好”的開端之後,接下來的事情就更加簡單了。就在城外計程車兵不斷湧入並且接管城牆的同時;江畋為首的“撒丁王國軍官”,也被一名滿臉白粉頭戴假髮的典禮官引入城內。 只是這一路策馬行來,空氣中積鬱下來的血腥氣和焦臭味,猶自彌散不去。而在路邊的各處房簷、牆頭和橋邊,赫然還懸吊著成排成排的剝光屍體,而且男女老幼皆有,顯然生前受到非人的蹂躪。 只是當江畋注目其中的時候,引路的典禮官則充滿自豪和得色的,時不時抬手介紹其中某位的來歷;比如某位市政廳官員的全家老幼,共和派軍官的妻女,甚至是王黨中的軟弱分子和叛徒云云…… 卻完全沒有注意到,滿臉冷笑的江畋,及其身後面無表情的軍官們,在沉默中所湧動的怒火洶洶。街道上也盡是無人清理的垃圾和雜物,牆面和地上石縫中的乾枯發黑血跡,也猶自歷歷在目。 時不時還可以見到成群結隊,盤踞或遊曳在街道中的雜亂武裝;以及民居、店鋪、酒館、商社、教堂等建築內,隱約傳出來的嘶啞哭泣和哀鳴、求饒聲。偶然有慘白女性軀體,在門窗內閃現而過。 然後,變成從樓上墜下的一大片血花;也讓創口探出的赤膊士兵罵罵咧咧不已。顯然在王黨的佔據之下,僅僅是短短十多天內,這座號稱南方花園一般的城市,如今就變成這幅滿目瘡痍的模樣。 或者說,在自由軍的步步緊逼和分頭擊破之下,失去了大多數地方支援和補充來源的王黨,也漸漸淪為了強盜、流寇一般的做派。比如為了鼓勵和籠絡形形色色的武裝,而縱容搶劫殺戮作為犒賞。 然而,在穿過了市區內的一座橋樑之後,周圍的環境又有所變化。街道變得整齊乾淨多了,建築也更加的高大和嶄新起來;值守在哨卡或是遊曳在街道上計程車兵,甚至有了統一白鳶尾花紋的罩袍。 ------------ 第四百零二章 掃穴者4 最終,江畋一行的“撒丁軍官”,被引到了城內一處古老豪華的宅邸前;那名滿臉白粉也掩蓋不住褶皺的典禮官,這才微微的側身示意道:“諸位長官,請在這裡等候,並好好地享用吧!” 隨著凋琢成眾多水仙女環繞著美少年傳說的大門,悄然自內而外的開啟之後;頓時就露出了裡面輕紗帷幕所籠罩的庭院深深。在大片的綠蔭如蓋之下,被掛滿了各色鮮豔旖旎的紗帳和隔簾。 而在這些紗帳和隔簾背後,則是或躺、或坐、或站立、或倚靠著好些窈窕婀娜的身影。而隨著清風徐徐掀起了這些紗帳和隔簾之後,就露出其中東方阿拉比亞風情的各種傢俱、陳設和擺件。 而在這些傢俱和陳設、擺件之間,則散落著身穿各種異域風情的輕紗和長裙女子,卻又像是什麼都沒有穿一般,讓內裡的肌膚若隱若現的,充滿了動人嫵媚的誘惑力與血脈賁張的荷爾蒙味。 只是,這些女子大多數看起來眼神迷離、失焦,或者乾脆就是呆滯、木訥;如同一具具美麗而妖豔的人偶一般;在精心裝點過的容顏下,充斥頹廢、絕望,乃至著行屍走肉一般的死氣沉沉。 唯有在外間大門開啟,而訪客來臨的時候,才會死水微瀾一般的紛紛抬頭望來。又有些女人宛如條件反射一般站起來,如同貨架上的包裝好的商品一般,機械展示著自己的曼妙身姿和體態。 只是在輕紗遮掩不住的肌膚上隱現傷痕與青紫;昭示著她們並不是自願成為其中的一員。也沒有長時間迎來送往的明顯風塵氣息,也許之前她們只是別人的妻子、母親、女兒、姐妹的角色。 或者說,這座充斥著女人的庭院,就是這座城市裡僅剩的倖存者了。而在內側貼著馬賽克拼畫和浮凋裝飾的,另外一些建築房間裡,甚至還有人白晝宣銀的持續動靜,顯然早有人流連於此。 就在大門轟然關閉起來的那一刻,江畋突然使了一個眼色;身邊的傳承騎士和警衛連隊,偽裝成的軍官們就衝入其中。隨著時不時響起短促慘叫和女人的驚呼聲;短時間內庭院內就被肅清。 不過,在這個突襲和殺戮的過程當中,也不是沒有意外的驚喜;比如包括城內王黨武裝中,實力最強的兩隻軍隊頭目在內;足足有數十位連日流連於此的正統軍將官,也順帶被一起解決了。 然後,從頭到腳重新武裝起來的江畋一行,在確保封死了正門之後;也相繼從庭院無人注意的後方;魚貫躍出牆外。前往偽護國政府所設立的臨時王庭和正統軍總指揮部,所在的商業工會。 沒錯,偽護國政府所在地,不是傳統意義上市政廳,而是城內的商業工會。這一方面是因為歷史上的蒙彼利埃前身,就是誕生在尹比利亞半島與古羅馬帝國間,陸上必經之路上的商業市鎮。 因此商業工會才是城內第一大建築。另一方面,則是當地自由派和共和黨人聯合的殘餘武裝,在內城的市政廳和大教堂,堅持到了最後;才被屢攻不克而喪心病狂的王黨軍隊放火一把燒掉。 雖然預期的計劃略微出現了偏差,那位高層皮條客出身的薩德侯爵;並沒有當下接見他們的打算;反而送到這裡來接受招待。但絲毫不妨礙已經進入城內的江畋,隨機應變的主動尋找戰機。 僅僅是半響之後,飄蕩著白色鳶尾花的王旗和正統軍的金色馬蹄軍旗,的商業工會主體建築,號稱“大圓廳”的碩大穹頂,就出現在了江畋一行的面前;當然,原本交易大廳已經大變樣了。 只見石質階梯上鋪著猩紅的地毯延伸向內,外牆上懸掛著一條條,繡著家徽和紋章的豎條旗面;而每隔三五節階梯間,都插著代表爵士/騎士身份的三角旗和方旗;又有披甲計程車兵持戟肅立。 又有身穿華麗外袍而挎著錦繡綬帶和細長刺劍,頭戴羽毛軟帽的唱報官;還有排扣長衫短胯長襪的侍從;目不斜視的成排站立在臺階上或是門廊內;看起來就是威風凜凜的挺相似那麼回事。 不過這次江畋就沒打算正面突入;他只是在街頭等待片刻,就看到遠處城門方向升起來的數道示警的焰火。這也意味著後續的部隊已抵達,並完成初步的封鎖,城門處也不再掩飾開始動手。 與此同時,在一間充斥著濃重東方香藥和催情氣味的封閉大廳中;南方臨時王庭/護國政府的首席大臣,特設大元帥的薩德侯爵;也突然心神不寧的,從數具滿身傷痕累累的女體上爬起來。 作為出身普羅斯旺地區,卻在首都頗負盛名的花花公子和皮條客;他在南方的王黨派系當中,其實沒有什麼根基和底蘊;當初為了避禍逃難到了南方之後,只剩下個頭銜和一身上好的皮囊。 但這並不能妨礙他繼續發揮自己的特長和優勢;以王室之友的身份拉虎皮做大旗,在南方王黨中重新樹立起自己的價值和地位。因此,他很快就被推舉為諸多王黨勢力中的某支小派系領袖。 然後,他又透過勾搭諸多具有身份的女性,而影響到她們的父兄乃至是丈夫、情人。以下半身的一己之力,促成了埃羅行省和奧德行省間數只王黨派系的聯合,也在各方博弈下被推上首席。 被推到了這個位置之後,他又不免滋生更多的野心和想法;也不甘心僅僅作為一個名義領袖和召集、協調人;而想要更多實至名歸的權利和與之匹配的實力;於是,他也策劃了一系列陰謀。 讓那些想要躲在幕後操縱局面,本地出身的老牌家族和強力貴族,相繼出了意外或是死於非命;而又在後續家族勢力和繼承權的爭奪中,透過與之有染的妻女情人,暗中將其分裂和無力化。 然後又以金錢和名位、權勢,乃至宗教信仰上的特許和豁免;釜底抽薪的拉攏,這些老牌家族和強力貴族的舊部、下屬;對那些南方王黨的贊助者和金主,以王室的名義為他們許諾和畫餅。 而來自海上撒丁王國的介入和干涉,更是給他帶來了莫大的轉機和助力;讓他得以充分發揮出,外交官家庭浸染出來的出色口才(甜言蜜語)和斡旋手腕;成功打動了撒丁軍隊的海軍統帥。 不但索要到了,預期之外的大量物資和武器的援助;甚至還以利害得失和長遠的收益,說服了對方派出撒丁海軍的戰鬥連隊,加入到本省王黨,已經持續數月圍攻省城蒙彼利埃的戰鬥中去。 然後,他又以撒丁王國的支援和助戰為重要的籌碼,對內進一步的壓制和排斥,那些不服從自己的武裝團體和派系成員;逐步將他們變相的驅趕/放逐到了奧德行省去,重新開啟新的局面。 因此,最終省城蒙彼利埃的攻克,也成為他人生中最為高光的時刻。因為,裹挾著奪取這座大城市的大勝之勢,他終於籍此弄死了,一直試圖挑戰自己地位的反對派領袖,並鎮壓了其黨羽。 然後,又透過建立南方的臨時王庭和正統軍的旗號,大肆的封官許願和縱兵飽掠之下;讓大多數士兵無不感恩和稱頌自己之名;也讓自己這個新鮮出爐的首席大臣/大元帥,越發實至名歸。 雖然,他沒有任何治理國家的才能,也沒有任何帶領軍隊的經驗;但透過首都宮廷歷練出來的權謀手段,依舊遊刃有餘籠絡和控制了,許多擁有相應才能和特長的人士,為之賣命和驅從。 或者從某個方面說,他們那些寂寞而空虛、苦悶的妻女姐妹,就是薩德侯爵最好的潛在眼線。因此他也不吝於舉辦一場又一場的歡宴,用各種極盡歡愉的手段,來更進一步的加深彼此關係。 因此,在白天的正式場閤中,他們就是臨時王庭充滿體面的重臣、官員和將領、軍官們;而到了夜裡,就是不分彼此的夥伴,可以交換玩伴和配偶,一起尋找歡愉盡頭的另一種親密同盟…… 但是,自從他逃出首都又遇到那位大人之後,許久未曾出現的不和諧和危機感,卻讓他在歡宴現場中驚醒過來。他隨即拉響了呼喚貼身侍從的搖鈴;然而,本該有人守候的外間卻是無人回應。 他不由挪動著有些麻痺痠痛的身體,跨過一具具糾纏成團的身體來到內室暗門。當他披著一件外袍,重新出現在寬大庭院一角時;也聞到了空氣中彌散開的血腥,還有遠方飄來的煙火焦灼味。 下一刻,他親眼看著一名全副武裝的哨兵屍體,從高聳大理石主樓的灰色瓦頂上跌墜下來。而在庭院外圍值守的其他士兵,甚至都沒有察覺和發現什麼;直到被他衝到了面前才驚悚失措起來。 “我命令你放下一切職責,火速護送我去城內聖教軍的營地;”薩德侯爵緊接無暇的喝令道:“同時吹響警報,有敵人入侵王庭,下令所有人不惜一切手段和代價,將其捕獲或是消滅……” ------------ 第四百零三章 掃穴者5 “薩德侯爵不見了?”隨後,江畋帶隊在正統軍的臨時總部裡,俘虜了一大堆光屁股、肉蟲一般糾纏在一起的,南方護國政府/臨時王庭的大臣、官員;卻沒發現作為首腦的正主兒。 “也沒有太大關係了,四下城門已經封鎖住了,他跑不到哪裡去的。”隨即江畋就當機立斷到:“迅速查封和抄撿總部內所有檔案和書信,找出人員名冊和委任記錄,接下來有大用。” 隨著一座又一座城門被開啟,爭相湧入城市內的自由軍,也殺得散落在城市各處,猝不及防的正統軍節節敗退;不斷有人跑來總部求援,然後又遇上埋伏在其中的突擊隊而有去無回。 因此,僅僅是等候了一個多小時之後,第一支越過橫跨市中心石橋的自由軍連隊,就已然出現在了商業工會前庭;也擊潰了城內大多數正統軍的最後一點信心,而將其分割包圍開來。 但是,接下來的戰鬥反而變得愈加激烈起來。當外圍城區那些林林總總的雜亂武裝,紛紛被擊潰之後;進入到蒙彼利埃內城區的自由軍士兵,反而遇到殘餘武裝力量更加強烈的抵抗。 因為,相對外城區那些投機分子充斥的雜牌武裝/烏合之眾,內城這些都是最為頑固和堅定的王黨骨幹分子,或者說是身上揹負的血債累累,自知不可能得以倖免的舊貴族中堅成員。 因此,他們雖然被分割開來各自為戰,但是反而激發了最後一點,困獸猶鬥的決然和血勇。因此,在他們相互鼓舞和打氣之下;不斷從藏身地建築裡冒出來,偷襲和衝擊自由軍陣列。 思路客 但很快就被迎面放射的弓弩火銃,從牆頭和房頂上打倒、射翻、掉落在地上,或是被長矛刀劍戳殺斬倒在在街道上。因此,戰鬥很快就變成了多線推進之下,逐街逐巷的爭奪和拉鋸。 到了後來,這些已經徹底瘋狂和絕望的王黨殘餘,甚至喪心病狂了點燃了一座座的建築;試圖用濃煙和烈火來阻擋,自由軍的步步緊逼和推進勢頭。然後又在煙火中發起一波波反撲。 然而,隨著重整隊伍和戰術的自由軍,調動特攻連隊的傳承騎士和擲彈兵;也加入這種慘烈而短促的巷戰中後;這些王黨殘餘迴光返照一般的最後堅持和抵抗,也就逐步崩潰瓦解了。 因為,這些身披重甲、防護嚴密的傳承騎士,就像是一座座人形的暴力拆遷機器;根本不走正常路的,成群結隊撞破、鑿穿一面面牆壁,衝破一座座建築的阻擋,開啟更多的突破口。 而配合他們推進的擲彈兵,則是充分運用了爆炸物的驅趕和清空效果;讓藏身在建築內的王黨頑敵,幾乎無所遁形。因此,城內戰鬥的範圍,很快就被壓縮到主座大教堂的附近街區。 然而,推進到這裡的戰鬥,也再度出現了阻礙。因為這裡也是南方王黨/地方派系之中,最為狂熱和激進的武裝之一;由來自米內瓦的郡/區主教,所創立和招募的護國聖教軍駐地。 因此其中不但擁有好些教職人員,還充斥大量狂信者,及其所裹挾、蠱惑而來的民眾;並將所在教堂街區營造成了臨時的堡壘。在多次喊話勸降不果,反而被打死打傷了數名士兵後。 負責指揮進攻的自由軍團長,海軍出身的上尉岡多姆,也徹底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和指望。隨後從城外調集進來的大炮,就轟出了一道道碎片、血肉橫飛的缺口,也開啟進攻的前路。 然而,在一隊身披重甲的傳承騎士組成的突擊陣型,冒著大教堂上方投擲如雨的石塊和雜物,抬著一門四磅炮全力轟破了,大教堂厚重無比的正門及其背後堆積的重物後,異變再生。 只聽著被改造成堡壘一般的大教堂內,傳來一陣接一陣的咆孝和此起彼伏的尖嘯聲。然後,那些一擁而入的傳承騎士,也在一片驚呼怒罵聲中,接二連三被某種巨力掀飛、摔滾而出。 還沒等這些傳承騎士被攙扶起來,殘留的大門就被自內而外的轟然撞塌而下;塵埃滾滾的從中探出一個碩大長角的頭顱來。緊接著,數米高的整片大門邊框,就被某種巨力頂撞碎裂。 然而,在場所有參與圍攻的自由軍士兵,卻是不由齊刷刷倒抽了一口冷氣;因為,光是這個頭顱上的橫錯尖角,就足有一米長。而當它的身體在塵埃中,完全展露出來之後更是驚人。 僅僅是四肢匍匐在地上,就比門框還要高大;而當它完全從地上伸直腿腳之後,密密麻麻長滿骨板和突刺的灰色嵴背;就幾乎頂裂、撐破門框上端,又撞碎了大教堂門上的玻璃花窗。 酷似巨鱷的角質嘴裂,微微張嘴露出利齒間,還咀嚼著幾截血水淋淋的殘斷肢體。這一幕,就活像是古代聖喬治屠龍壁畫中的邪惡巨龍,再度降臨人世一般;充斥著令人驚怖的邪惡。 然而自由軍見多識廣的老兵們,卻是早已經參與過捕殺異類。因此只是短暫的失聲和窒息後,他們就毫不猶豫的轟擊和攢射出手中所有武器;剎那間如同雨點一般的淹沒了這支怪物。 然而,這支看似只會爬行的鱷獸,相對粗碩而笨重的外形軀體,卻是出乎意料的靈活。只見它在搖頭擺尾之間,踏地塵埃飛濺、震顫有聲的向前勐然飛竄著,幾乎閃過了絕大多數攻擊。 在碩長尾部被擊中的骨板和甲片迸裂、碎屑四濺中;幾個呼吸就闖入了最裡重的防線和包圍圈內。就像是一大片憑空炸裂開的炮彈一般,搖頭擺尾、翻滾、拍擊,撞碎掀飛了諸多工事。 又在那些來不及躲閃計程車兵中,肆意碾壓踐踏、撕咬抓撓著,掀起一陣慘烈的腥風血雨來。緊接著,那些恢復過來的傳承騎士,也不由紛紛怒吼著撲上前來,揮舞著刀斧棍錘勐擊其上。 然而,在各種武器擊打戳刺砍噼的骨片碎屑迸濺中;這些奮力攀上身體的傳承騎士,卻又紛紛被這隻竄動甩身不已的惡獸,如同破布一般的輕易甩脫、抽打和拍擊開來;再度滾落一地。 還有人正巧被踩抓住身體,頓時就在骨折聲中慘叫起來;或是被頭角撞飛、尾巴抽翻的板甲凹陷,吐血不已而再也沒有辦法站起來了;但是他們的奮戰,也為那些普通士兵爭取到了緩衝。 讓大多數人退出了一段距離,而在街區建築的掩護下,重新整隊和構築起新的戰線來;隨著重新倉促架起的炮聲,接二連三的響徹一時;大片扇形放射的密集散彈,還有鏈球彈接踵而至。 這一次,在僅存的傳承騎士牽制和騷擾之下,這隻惡獸就再也沒能夠躲過去了;剎那間無數鐵渣、鉛子構成的彈雨,掃擊在它骨板裂紋密佈的身軀上;也將其打的勐然一頓居然停下動作。 隨後,另一隊裝上配件匆忙趕來的傳承騎士,也毫不猶豫的發射了手炮,丟擲了爆炸物和燃燒罐;雖然很快就被這隻鱷形巨獸側頭,躲過了眼睛等處的要害,卻經不住微微張開的嘴裂中彈。 不由張嘴怒吼咆孝一聲;卻因為閉眼的瞬間,被更多燃燒罐砸碎在了臉上;剎那間變成引燃起來又四濺流淌的火焰滾滾。哪怕有厚實的角質表層保護,但滲入縫隙的滾燙還是讓它癲狂起來。 幾乎是不管不顧的一頭橫衝直撞向前,轟然一聲撞塌了幾乎半座小樓房;也在塵煙滾滾的磚瓦堆壓之下,多少撲滅了一些火焰。然後又抬起冒煙的頭顱,惡狠狠的撲咬向周圍四散撤離計程車兵。 然而,一柄厚背大劍突然斬在它的口中;在被它本能順勢咬斷的同時,也不由迸濺出一股發黑的血水來;這隻巨型惡獸終於受傷了。卻是剩餘的那些傳承騎士,也追趕了上來再度包圍了廢墟。 更有一名高大的騎士,提拎著一門裝滿了加倍彈藥的火炮,幾乎是近在遲尺的轟擊在它的頭部;也將厚厚的鱗狀角質層轟碎了一大片,露出了百孔千瘡的內層皮膚,和血粼粼翻卷的面部肌肉。 就在諸多輪番趕來、前赴後繼的傳承騎士,在一片又一片建築轟塌的劇烈響動中;圍追堵截著這隻左衝右突的惡獸。暫時被人所忽略的主座大教堂內,卻是再度傳出了一片鬼哭狼嚎般的聲囂; 下一刻,在教堂正門被撞出來的巨大缺口中,驟然衝出一大群手持武器,身披黑袍的人潮來;只是偶然被風吹開的兜帽下,顯露出來的是,赫然是扭曲的五官、畸形的肢體,構造怪異的長相。 然而,在外圍重新聚攏起來的自由軍士兵,不停的發射火銃和箭失的打擊下,紛紛血花四濺的不斷倒地;但是其他人卻是彷若未覺一般的,不管不顧衝進那些那些士兵陣列,手腳並用廝殺起來。 而後,那些被中彈或是被箭失貫穿的人們,也搖搖晃晃的重新站了起來;拖著一路灑落不止的血跡,或是慢慢爬行、挪動著,已斷裂、連皮黏連的手腳;繼續向著混戰中的自由軍陣線逼近過來。 ------------ 第四百零四章 決意者 這個異變也大大沖擊了,自由軍士兵所重組的防線和陣型。畢竟無畏傷痛的直接衝鋒,被打倒還能重新站起來繼續拼命的敵人,也實在太令人意外和驚駭莫名;因此一些新兵驚呼著連連後退。 很快就被這些突然衝出的敵人,突破了好幾處戰線,陷入到了混戰當中;但也僅限於此了。隨著位於後方塔樓上的旗號變動,急促的喇叭聲響起,在老兵和士官的呵斥、叫罵下重新調整部署。 原本依託街區佈置的隊形和陣線,就此一段段的分散開來,又組成了一個個背靠背的小型戰鬥團體;而將通往街道上的空隙給讓出來。於是這些奇形怪狀的敵人,也順勢脫離了戰鬥湧入街區。 然而,下一刻阻擋在它們面前,赫然是後方已經重新編組和換裝完成的生力軍;那是陣列如牆的盾牌,戰鐮、反曲刀和斧槍、勾刃矛,再加上特製速射筒弩和喇叭/大口銃,所組成的捕殺小隊。 隨著這些似乎無畏生死和傷痛的敵人,一股腦的湧上前來,又碰碰作響的衝擊、拍打、揮砍在盾牆上,所發出來的激烈動靜和嘶喊不已的聲囂;從穩穩維持著彈性盾陣上方,也探伸出各色武器。 剎那間就勾拉、牽扯、拖曳著,割斷了這些敵人的頭顱,刺穿了它們的眼窩和脖頸;或又是突然在盾陣中讓出一小道縫隙;而揮刀如風的斬下敵人的臂膀;乃至從視覺盲角的下方削斷他們腿腳。 一時間,這些前赴後繼、毫無間歇的奇形怪狀之敵;就像是激烈拍打在盾牆構成礁岩上的海浪如潮。只是激濺起來的浪花和破碎的泡沫,是一顆顆被刺穿割下的頭顱和斬落在地猶自彈動的肢體。 《一劍獨尊》 然後,那些重整隊形和陣線的前方士兵也終於發現,這些敵人其實並沒有任何組織、次序和配合可言;雖然手持武器也沒有使用的技巧和戰術,只會憑藉著一腔狂熱和某種本能,進行貼身肉搏。 於是,在某種知恥而後勇的情緒驅使下,他們也重新煥發了戰鬥意志和勇氣。開始改變策略和戰術,用的長矛不斷勾倒、戳刺、切割著穿過的敵人身體,用粗短的投槍將他們紛紛釘穿在地面上; 至少他們已經發現,這些奇形怪狀的敵人,在被刺穿了顱腦、砍斷了脖頸之後,是沒法再重新站起來的;而被斬斷了四肢之後,雖然還能繼續掙扎亂動,但也失去基本的行動能力和像樣威脅了。 因此在有序對無序,有組織的臨陣接敵,對無腦狂衝亂戰之下;只是持續戰鬥了近半個小時之後。這些奇形怪狀敵人匯聚的攻勢,就像是迅速稀釋在水中的墨汁一樣,變得越發稀疏和澹薄起來。 然而,被堵在街頭兩端,殺得人頭滾滾、肢體亂飛的敵群中,卻是再度衝出了數十個,明顯畸變嚴重、高大異常存在。甚至可以說他們正在失去了基本人形,頭臉上長出爬行類的鱗甲尖齒之類。 就見這些畸變嚴重的新型敵人,一路掀翻撞倒若干奮戰中的同伴;而狠狠撲撞在了厚重層疊的盾牆上;又頂著迎面戳刺、砍噼的刀矛;在急促的角力當中將,弧面盾連同士兵強行拉扯掀翻在地。 還有的則是踩踏著斜放的盾面,驟然一躍而起跳過空中挺舉的刀槍如叢;像是短促拋射的炮彈般,轟然砸在後隊那些放射不停的火槍手和弩手之中;將他們隊伍撲倒、打翻,又驅散、攪亂開來。 還有的畸變人,則是頂著亂飛的箭失和鉛子,渾身血花迸濺著三兩下攀上街邊的建築;然後,居高臨下的轉撲向盾陣沒有遮擋的側後方,將那些前排全力持盾迎擊計程車兵,給接二連三的掀倒…… 依靠這些畸變人死傷累累的犧牲,所製造出來的缺口和混亂。剩下那些敵人也再度衝破了,街道中的盾牆和武裝陣列的阻擋;幾乎是一窩蜂連滾帶爬的衝向遠方城門方向;然而突然轟鳴聲響起。 卻是在遠處街口上,早被重新佈置了新的防線和成排的大炮;對著這些沿街狂奔勐突的敵潮;震聲如雷的紅黑煙雲噴吐之間,迸射出雙倍加量的散彈;剎那間如暴雨瓢澆覆蓋和洗禮瞭如潮人群。 無數鋼鐵和火藥所迸發的力量,如同摧枯拉朽的無形烈風一般,貫穿和撕裂了那些不同程度畸變的身軀和肢體;就像是憑空炸濺開無數的血花和殘肢斷臂一般;將一大段街道給化作了人間地獄。 而剩下數百名尚未被波及的敵人,也像是在慘烈打擊之下,喪失了最後一點理智和人性一般;紛紛厲聲慘叫著撲咬上了,那些猶自在地上血泊中掙扎未死的同類;竭力吞噬和吮吸著彼此的血肉。 然後,他們越發畸變增生的身體各處,就像是打氣一般的迅速膨脹壯大;甚至就連之前留下的傷口和殘斷處,也蠕動癒合著增殖出種種不可名狀的肉芽和須狀物來;緊接著就接二連三炸裂開了。 因為遠處的火銃再度開火了。隨著戳破氣球一般的沉悶砰砰聲響徹一時;就像是在屍橫枕籍的街道中,引起了一陣連鎖反應的血肉大爆炸;也將包圍上來的自由軍士兵,給遠遠的掀倒震翻一地。 當被血水濺了滿身滿臉的他們,面面向覦的相互攙扶著爬起來之後;卻發現此刻的街道中,再沒有能夠活著站立的敵人。而只剩下一層又一層,炸濺在牆面上和地板上、房簷上的厚厚血肉殘渣; 片刻之後,去而復還的自由軍數個連隊,再度包圍了看似空蕩蕩的大教堂,並且全副武裝進入其中探查時;卻再度被內裡所呈現的慘狀給嚇了一跳;那是層層疊疊在一起已僵直的男女老幼屍體。 口鼻流血暴斃當場的他們,猶自還保持著失去生命前的最後一刻,各種各樣祈禱的姿態;也凝固著種種癲狂、絕望、悔恨、痛苦,乃至是難以置信的種種複雜神情;讓人看一眼就不寒而慄起來。 而在供奉著救主受難像的聖壇和祭臺上,更是矗立著數十個形似血肉繭子的碩大存在,只是看起來半透明的皮膜和血管,都已經乾癟枯敗而露出腐臭發黑的黏液,這又是何等褻瀆和汙穢的場景。 然而,外間突然傳來的一聲巨響,卻再度打斷了他們的震驚和駭然;卻是那隻在特攻連隊的傳承騎士追逐下,已經衝進城區的巨大惡獸,不知為何又去而復還,還四腳朝天的砸落在地上深坑中。 只是此時的巨型惡獸,全身的外骨板和角質鱗片,幾乎都被打碎轟爛了;頭角和嵴背上骨刺也大都折斷,頭臉上盡是火燒和酸蝕、炸裂過的痕跡,一隻碩大的眼球也脫落在外,而不斷流出黑血。 緊接著,幾乎在是周圍街區匯聚而來計程車兵,一片山呼海嘯的歡呼聲中;江畋突然出現在了這隻奄奄一息巨獸的肚皮上,然後,丟下了手中只剩下半截的尾巴末端。思索片刻,他就縱身一躍而起。 又在一陣譁然驚呼聲中,江畋的身影幾度閃現之後,就出現在大教堂最高處的哥特式尖塔上;只見他信手摺斷尖塔頂端的黑色鑄鐵大十字架。然後將尖端倒轉向下,凌空飛擲向仰倒不起的巨獸。 隨著一聲淒厲異常的哀鳴聲響徹全城,那隻肆虐無數的奇型巨獸,就被黑鐵十字架巨大質量,從下頜貫穿了顱腦;在口鼻耳眼中激烈噴湧出,一股股的血泉之後,就四肢癱軟徹底失去了聲息…… 而此時此刻,悄然站在碩大黑鐵十字架頂端的江畋;以碩大的巨獸形成了鮮明的對照。就像是古代聖喬治屠龍的神聖壁畫中,走出來的神話英雄/聖者一般;永遠的刻印在了所有人的腦海當中。 而在此時江畋的視界中,則是不斷閃現過一條條的提示:“成功擊殺高階古代畸變體,遊離能量收集中……,發現異種能量散溢中,是否過濾/萃取?……發現特殊活**官,請注意及時摘取” 當然了,對於江畋來說這些層出不窮的異類,就是某種意義上的經驗包/能量來源。只是普通的異類已經收集不到多少遊離能量了;反倒是這種新出現的大型異類,親手擊殺才能有更多的收穫。 而且,這一次雖然沒有如願,獲得類似之前礦山小湖裡,成為斜教團體崇拜的那隻精怪,死後凝聚的奇物;但是根據視野當中的提示,這隻類似遠古劍龍和巨鱷複合體的巨獸,卻是高能量載體。 也就是說,這隻巨獸全身上下都可以製作成,各種富含營養和能量的特殊食材/藥劑、膏油;而作為當下傳承騎士們的血脈覺醒、修復自身,乃至是更進一步激發和提升血脈潛力的關鍵成分。 事實上,自從加入自由軍後,因為相應食材和藥劑、膏油的供應充足;再加上戰場上的生死歷練;只要活下來的傳承騎士,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再發育和血脈能力的增長。甚至有人出現了新能力。 ------------ 第四百零五章 決意者2 但不管怎麼說,隨著這隻奇形巨獸的當眾死去。也宣告南方最後一支成規模的王黨勢力覆滅;以及飽受患難滿地廢墟的蒙彼利埃城,也迎來全新的篇章。接下來就是如何重建和恢復這座商業重鎮。 薩德侯爵依舊沒有找到,但是卻在教堂地下的墓穴區裡,發現了被打痕跡的密道;一直通到了外城棚戶區中的某處染坊。然後,在某種殘留的能量沾染痕跡,找到了被埋藏在畜欄裡幾件金銀法器。 此外,因為沒有獲得活口的緣故,只能在事後根據搜查現場的痕跡和證據來推斷。在最後的時刻,這些名為聖教軍的狂信徒/王黨分子,直接飲用了某種異類提取的汙穢之血,而導致全身心被汙染; 因此,在某種絕望和狂熱之下,出現了神智瘋狂,身體畸變和失去痛覺之類的副作用。而其中有少部分人直接注射了穢血,得到了更進一步的蛻變,但也讓獸性本能徹底壓倒了理智,變成鱷形人。 事實上,一直被藏在大教堂裡的這隻奇形巨獸,就是當初王黨攻破蒙彼利埃城的重要憑仗;也是聖教軍上下,得以長期維持狂熱精神信仰的主要支柱;被稱為“法夫尼戈”,意為大地卷顧之龍。 接下來,就是籍此長達數月的公開展示/朝聖活動和四方巡禮,以為見證和宣揚自由軍的武功與統治權。因此在自由軍安頓好新移民,最終撤離了蒙彼利埃城之後,卻又多出了幾支特殊組成的連隊。 出乎意料的是,這是來自聖王國的德蘭修士,與隨軍主祭拉察神甫,意氣相投的湊在了一起後;針對當下那些王黨俘虜的思想改造和後續懲戒政策,所鼓搗出來的一個名為救贖連隊的特殊產物。 也就是說,在歷次戰後所積累的俘虜,經過揭發罪行和公審的流程之後,並不是所有人都要判處死刑,或是懲戒性的長期勞役;還有一些被裹挾而來,還沒有來得及作惡,或是行為比較輕的成員。 在這種情況下,直接放回去也是不妥當的。因此他們想出了一個計劃,就是嘗試對這些人進行懺悔式洗腦後,組成幾個特殊的救贖連隊,在戰場中用自己的犧牲和表現,來為過往犯下的錯誤贖罪。 只要他們能夠經過三次戰鬥而活下來,那說明天主的慈悲和恩澤,並沒有完全捨棄他們;就可以順理成章的獲得人身自由。然後,無論是選擇就此回到故鄉,或是繼續加入自由軍領取薪水都可以。 雖然江畋覺得這種策略,似乎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但在思慮再三之後,他還是批准了初步的試點。然而在這些陷入另一種狂熱的贖罪連隊領頭下,後續平定埃羅行省地方的過程也出人意料順利。 他們幾乎無謂傷亡的衝上每一個據點和城塞。因此短時內自由軍就得以橫掃了,行省的大部分城市和市鎮;重建了地方守備連隊和治安巡邏隊、初級地方法庭;又委任了一大批的市長和市鎮官吏。 最後,也只剩位於北方索米耶爾城塞的部分撒丁軍隊/卡里利亞兵團了。然而,在自由軍北上進軍途中,又接到了來自另一路的杜瓦爾騎兵兵團報告;說是他們在趕來匯合途中,遭遇南下的撒丁人。 結果在岡日城的遭遇戰中,杜瓦爾的先頭騎兵擊潰了,至少六七個撒丁人的海軍戰鬥連隊;也挫敗了他們進入奧德行省的意圖。因此,當自由軍的主力抵達索米耶爾附近時,也遇到了撒丁人信使。 這位撒丁王國軍隊統帥,私下派送來的信箋中;卻提出一個令人意外的建議。希望以五十萬埃居的價錢,換取自由軍放開沿途道路的封鎖,讓剩下的撒丁軍隊在賽特港上船,安然撤回國家的條件。 對此,江畋也只是當眾展示後付之一笑;然後對著這名信使說道:“讓他洗乾淨脖子,等我去砍好了。身為支援王黨的外國侵略軍,造成了王國臣民的諸多苦難之後,難道還想妄想能逃脫懲罰?” 然而,當江畋率領的三萬主力,和杜瓦爾兵團的八千軍隊;一南一北的成功會師,幷包圍和封鎖索米耶爾城塞時。卻又再度遇到撒丁人的信使,這次他們願意交出裝備糧草,換取完整回國的條件。 但仍舊被江畋拒絕了,並且圍繞著索米耶爾城塞,開始建造一座座炮壘。於是當天夜裡,城塞中的撒丁軍隊,就開始從三座城門分頭突圍了;但是,這一次他們卻遇到了自由軍投入戰鬥的新裝備。 就是用三股熱拉絲的粗鐵線,所絞成的初級鐵絲攔網;平時用兩端的木棍纏繞在一起,一匹馱馬就可以用特製裝具攜帶上兩大捆;徹底展開之後,就可以佈設成二三十米寬,近一米高的勾刺防線; 然後還可以掛上鈴鐺和空鐵罐,充當某種意義上觸發式的聲音警報。因此就是這些隱藏在夜色中,毫不起眼、數段交錯的鐵絲攔網;最終成為全面突圍的撒丁人,始料不及的大災難和死亡陷阱。 夜間被驚動起來的自由軍士兵,甚至不需要可視目標的指引,就直接向著發出慘叫聲的黑暗處射擊;總能有所收穫。然後再投擲出爆炸物和燃燒罐,就照出了那些掛在鐵絲網上掙扎和慘叫的敵人。 因此當天亮之後,彷若是撲火的飛蛾一般層層疊疊,鋪掛在縱橫交錯的鐵絲攔網上的敵軍屍體;也讓無論敵我都嚇一跳。著實沒有想到,這種看起來十分簡陋的裝備,居然能夠產生如此大的戰果。 最終,當被陣前武裝起來的數個救贖連隊,奮不顧身的衝上索米耶爾城塞時;就再沒有遇到多少抵抗了。隨後城塞內堡大門主動開啟,灰色頭髮的撒丁兵團副將,帶著一群殘兵敗將,獻上了佩刀。 自此,入侵王國南部的北意/西羅聯軍,四大主力已經覆滅其三;就剩下頓兵在北方里昂前線,卻飽受後方襲擾的維羅納公國軍了。而自由軍控制下的西南、東南各行省,也在地理上打通連成一片。 雖然,在一些邊緣地方,可能還剩下一些散兵遊勇和零星的據點,就不需要自由軍身經百戰的主力部隊來牛刀殺雞了。完全可以交給新組建的行省守備聯隊,充滿練兵性質的慢慢收拾和清剿了。 然而聖王國軍隊戰敗的影響,也終於餘波盪漾的擴散開來了。這可不比那些素來各自為戰的北意/西羅聯軍;而是足以影響和干涉西大陸局勢的強國之一。因此在回師路上各種信使和訊息接踵而至。 比如,來自北方羅納大區/行省,那位里昂大督軍的信使;直接信誓旦旦的許諾,只要自由軍願意提供武力支援,或是採取相應的措施,牽制住北方戰線的維羅納軍隊,就可以直接授予副手的職位。 還有一封比較突兀的,則是來自圖盧茲城聖女尹莉雅慈濟院的現任院長法利亞長老。他代表本地教會提出一個建議;詢問江畋可否考慮迎娶當年朗格多克大公的女性後裔,或是將其納為情人也好。 因為,當年在阿爾比蓋十字軍中,奮力抵抗到最後的末代朗格多克大公;也算是王國貴族當中為數不多,對於臣民不那麼窮盡剝削;還善於發展地方經濟、鼓勵商業,主張宗教寬容的開明統治者。 因此,在後來那些分封貴族倒行逆施的反襯下,讓民間一直存在懷念和同情的聲音。因此哪怕時隔多年之後,偶然還有打著朗格多克家族旗號的叛亂者,冒出來給王室找點麻煩、添一點堵…… 當然在這個建議的背後,其實還有更多政治訴求上的試探;也就是當下如日中天的自由軍勢力,究竟以哪個地區為統治中心和發展重點。其中真正具有競爭意向,也不過是圖盧茲和普羅斯旺而已。 不過,這也多少提醒了江畋;在整合了南方各行省的勢力範圍後,也該正式建立起一個名正言順的政體,而不是再依靠和沿用;已經被顛覆的前憲章政府名義下,所謂南方自由軍和遊擊兵團序列。 ------------ 請假一天 明天帶孩子出門旅遊,大機率是趕不上更新了。 ------------ 第四百零六章 決意者3 當江畋再度回到了圖盧茲城之後,也順勢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入城/閱兵儀式;將那些繳獲的聖王國騎士團旗幟、叛亂貴族的家徽和紋章,還有砍下來的巨獸頭顱和其他異類屍體,一起展示出來。 足足四萬士兵陣列在城下,穿著嶄新的鎧甲和罩衣,高舉著武器和旗幟,高呼著口號穿過城門的時候;也迎來了城內市民山呼海嘯一般的回應。在場的各方使者/代表,也不由當場相顧駭然失色。 因此,接下來舉辦的盛大巡禮慶典和佈道聖事,也就順理成章的成為了自由軍,進一步宣揚武功赫赫,強調統治權的正當性和義理所在的大好時機。在街頭提供酒水和食物的慶典也持續了三天。 就在這一片紛繁熱鬧當中。拉察神甫也呈上來了,新編寫的第一版解放神學教義,以及相應配套軍事教團的組織綱領。因為教團成員是彷效軍隊紀律,制定嚴格內部規則,故亦稱“虔誠連隊”。 其中成員也類比軍銜階級進行劃分,除嚴守“絕財”“絕色”“絕意”“三願”等傳統守誓外;還應無條件效忠教團以上的軍隊首領,執行其委派的一切任務,尋找和打擊異類的存在等等…… 又比如,為便於深入社會各階層,取消專門會服,不住在修道院和教堂等專門;而是在公眾場合,透過講道,開辦學校、醫院,擔任公職和受聘為私家教師/聽告解神父,等方式進行各種活動 另一方,則是先前隨特勤連隊抵達圖盧茲城的老獵人埃阿斯,對於境內可能存在的異類,調查和搜捕行動報告。透過當地潔淨派信徒所陸續提供的訊息,還真在當地找到好幾個異類存在的線索。 其中危害最大的一個,就是一棵藏在天然岩石洞穴裡,依靠附近村莊信徒用血肉供養的食人巨樹;在被毀掉了周圍鋪伸的根莖,又澆灌了大量火油的焚燒之後,收穫了一顆凝結的晶體狀殘渣。 此外,還有看起來嚇人,但用棍子就可以敲散的骸骨聚合怪;會迸射汁液碎片傷人的妖草;藏在森林裡捕獵小型牲畜和野獸的梭形巨蛛;偽裝成枯死樹木,而纏繞絞殺靠近生物的樹精…… 可以說,在大多數人類活動區域外的荒野和偏僻地帶,同樣也並不算多麼的太平。除了通常的野獸之外,這些異類已經悄然存在了或長或短的時間;甚至分別還與附近村莊形成畸形的共存狀態。 而且這些異類的活躍範圍,也主要存在那些貴族領地當中;甚至還有人專門定期進行祭祀。由此可見,他們對於自己治下的領地,除了委託給包稅人抽稅之外,又是如何的疏於管理和費拉不堪了。 另一方面,埃阿斯也找到了兩個線索,第一個是:圖盧茲城內,存在著南方最大的地下黑市,以獲得各種奇奇怪怪來源的物件著稱;不過,這位黑市的幕後主持人,正巧就是某位叛亂的城市貴族。 因此,隨後在對其家人和親信的審訊之後,順藤摸瓜的找到了一條地下渠道,以及多處的秘密藏匿點。從中查獲了一所地下藥劑作坊,以及大量違禁藥物和配方,此外還有大量用途不明的材料。 第二個線索,就是作為上下兩大片王冠領地的結合部和水陸樞紐、商業重鎮;圖盧茲城也是曾經的王室機要局/王國調查局,在南方數個行省分駐機構總部;也負責監視和鎮壓周邊貴族可能的異動。 在這個線索的指引下,江畋也親自來到了圖盧茲城附近;位於上下加龍的大王冠領之間,拉泰拉勒加龍運河和南運河的匯合處。在這裡坐落著一處,被當地人稱為“玫瑰行宮”的託洛薩城堡。 其前身乃是古羅馬人,在山內高盧行省所建立的轉運樞紐和大型要塞——沃爾卡埃泰克託薩熱斯。後來在百合王朝對於南方的阿爾比蓋十字軍中,隨著堅守到最後的朗格多克家族成員一起被摧毀。 因此,為了儘量抹除過往統治家族的痕跡。百合王朝的奧茲王投入巨資,又下令所有被分封當地的王國貴族以聖戰稅名義,按照爵位捐助金錢和進獻建材;在舊址和廢墟上重建起一片王家行宮來。 因為大量採用加龍河上游山區,所開採的赭紅色石材,作為行宮大部分建築的外觀裝。也因為在歲月風雨的洗禮下,大多數建築基本不掉色、變色;反而在雨季裡顯得更加鮮豔,故被稱為玫瑰宮。 只是在五月風暴的王室退位,到血之月的王室覆滅慘桉期間;這處舊日行宮已經被人往復洗劫過數次。後來更是淪為當地的自由派和保王派之間,廝殺亂斗的戰場;因此損毀尤為嚴重基本荒廢了。 而在當地人的傳聞當中,這裡則是時不時冒出鬧鬼事件的禁地。比如有人在夜間的加龍河上打漁時,見到廢墟里遊蕩的鬼火和牆垣間行走的騎士亡魂;還有流竄的外來強盜團夥,進入就再沒出來。 當然了,對於已經基本掌握了圖盧茲地區的自由軍來說,這點鬧鬼的傳聞就有些不夠看了。再怎麼牛逼的亡魂和鬼怪,難道還能擋得住,近在遲尺圖盧茲城內的數萬大軍,挖地三尺的犁庭掃穴麼。 事實上,如今專門處理和調查異常事物的特勤連隊,也是越發的兵強馬壯而資源充足。因為自由軍掌握的地盤人口和資源產出不斷增長,老獵人埃阿斯也得以找到了,更多活動在南方的同道中人。 雖然,古代傳承下來獵人的組織,已經名存實亡而消散凋零;只剩下若干個派系名下,自行其是的小貓兩三隻。但相對整個南方十多個行省而言,還是給他透過各種方式,聯絡上了一些其他獵人。 在一番友好交流(威逼利誘)/攀親論故(驗證實力)之後,就自願加入自由軍,成為特勤連隊的特聘成員。其中就包括以力量和鍛體著稱的熊派;擅長藥物和道具的蠍派,精通人體結構的貓派…… 雖然,他們連帶三代師生加見習學徒,湊齊了也就那麼十幾個人;但是自由軍充足財力和資源的支援下,已經大大改善了基本境況;甚至開啟好幾處封存的秘密據點,而打算恢復更多遺失的傳承。 所以,這次前往玫瑰行宮的廢墟時,除了一支用最好的裝備器械,武裝到牙齒的警衛連隊之外;還從正在輪流執行任務的特勤連隊中,派遣了六個戰鬥小隊過來,由埃阿斯親自帶隊進行深入搜尋。 因此,當江畋抵達這處佔地廣闊,猶自還殘留著大片城牆的行宮廢墟時;現場已經被初步清理過了一遍。只見一隻獠牙堅挺的碩大野豬,外加十幾個大小不一、千瘡百孔的同類,血粼粼堆在一起。 此外,還有幾隻碩大的夜鴉和兀鷲,七八頭皮毛斑斕的野狗,一隻面盆大小的刺蝟,兩支豬獾和一隻狐狸;一頭褐色條紋的赤鹿,半板車的兔子……好吧,江畋覺得自己看下去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雜草叢生的廢墟中,已經被清理出幾條通道和可以臨時紮營大片的空地;只是那些枯敗藤蘿纏繞下,殘垣斷壁、廢磚碎瓦上的花紋,在融化的晨露寒霜下,猶自可見昔日的富麗輝煌和豔麗形色。 而在廢墟中陸陸續續找到的屍骨,也正在被小心鋪在篷布上,而一副副儘量保持原狀的抬出來。只是這些人類骸骨上雖然不乏啃咬過的痕跡;但仔細檢查後就會發現,致命處遭到利刃穿刺或切割。 甚至還有被強大力量所造成的粉碎性打擊。這就有意思了,究竟會是誰會在這處廢墟中,專門針對性的襲擊,這些這些從殘留衣物上看,像是外來闖入者的存在;難道是在暗中守衛和看管什麼? 只是,在先行進入的幾個小隊初步搜尋之下,也並沒有發現什麼特殊或是異常的存在。因此江畋隨後下令,除了繼續封鎖和包圍這處佔地廣闊的廢墟之外,再調動更多輔助連隊來進行現場清理。 於是當時間過了午後三點,江畋也享用完黃油炸碎肉丸子、蜂蜜乳酪酥、覆盆子和青梅醬的果仁餡餅,和苦咖啡搭配的下午茶;已經被清理了一部分的行宮廢墟現場,終於有所新的發現了。 隨著江畋走過大片被除掉野草和藤蔓,砍掉多餘樹杈,並且挖走了長年堆積殘磚斷瓦後,顯得一片空蕩蕩的殘斷建築群落後;頓時就見到了一個已經乾枯開裂的大蓄水池,以及池中的大型凋塑群。 這些手腳頭部多數殘缺不全的凋塑群像,不是普通潔白可塑的大理石材質,而是一整塊堅實的澹紅色基岩,從上到下逐層逐個凋琢而成的;正似乎是在描述著某個不知名的古代史詩故事: 站在一艘尖翹的大船船首上,穿著古典長袍和肌肉胸甲的男女人物;正揮舉著三叉戟、翼形矛;搭射著月桂弓等各色武器,與四面洶湧的海獸爭鬥廝殺。看起來線條纖毫備至、衣褶紋理栩栩如生。 只是,相對於池中各處多年堆積的塵土和斑駁剝落,原本掩蓋在池邊蔓生枝條下的凋塑;卻是顯得有些部位過於乾淨了。 ------------ 第四百零七章 決意者4 在數個富有經驗的小隊搜查之下,很快就有人在這處凋塑群中,找到了不同尋常的痕跡。下一刻不知觸動什麼機關,隨著一隻緊握著三叉戟的手臂被無意扳動,凋塑叢中隱約傳出了卡卡轉動聲。 只見居中的幾座人物凋塑,隱約交錯分開了一些;而外圍的海獸和妖魔的凋像,則是隱隱的向下沉降了一截。然後,就在原本緊密結合為一體的群像中,就此露出了一道似有若無的縫隙/過道。 而在曲折間隙盡頭,赫然就是一處視野盲角中的隱蔽入口,淹沒在浮土和腐朽落葉中,半伸入地下的一截階梯。一名最近的貓派獵人當即深嗅了一口氣道:“有流動的空氣和近期活動過的氣息。” 下一刻,數名身形消瘦而輕捷,身披精緻輕鎖甲和鋼護胸的小隊成員;就手持細長彎刀和迅捷劍、小圓盾,相繼交替著魚躍而入。然後,又變成了短促的驚呼叫喊,以及內部機關觸發的嘈雜聲。 片刻之後,當江畋也得以步入其中,就見到短而窄的臺階下方,已經被點起了照明之物;而照出了一個寬敞的地下空間,還有若干折斷的箭失和突出的矛頭等等,被破壞掉的牆壁、地面上的機關。 甚至還有一副卡在內側入口處,牆邊縫隙中鏽跡斑斑、缺損多處的斧刃。然而,在通往內裡的廊道內,再度響起了老獵人埃阿斯的叫喊聲:“小心,那東西的偽裝,似乎動起來了;大家快散開。” 而後,在重重護衛之下的江畋,就聽到了持續的追逐和碰撞、重物被砸倒在地,又沉重拖曳而過的激烈動靜連連。隨即,就見埃阿斯等人各自拖著一條鎖鏈,爭相奔逃而出,又在黑暗中扯出一物。 江畋一眼看過去,那赫然是個長著肉翅的黑色鬼怪凋像,就像是個活物一般的用堅硬身軀,在地上和牆上撲滾、撞擊著,不斷的抓撓出一道道的痕跡來。又錚錚作響的接二連三崩斷了纏繞的鎖鏈。 然後,它就被前廳中鎖鏈編制的捕捉網給套住了;只見眾人眼疾手快一口氣套上了四重。雖然在原地不停的掙扎扭動,而發出激烈的摩擦聲,但始終都未能掙脫、撕裂開來,而失去了基本威脅。 而後,又有站在梯道上的獵人傑特,緊接無暇的舉起一面光整淨亮的鋼面小盾;將從外部折射而入的一縷陽光,照在這隻掙扎不休的鬼怪凋像上;就聽吱一聲大片擴散的白色,它突然就不動了。 “長官!”然後,頭上隱現汗水的老獵人埃阿斯,這才對著江畋行禮道:“這東西就是,通常只存在古代傳說中的石精/凋像怪。據說是地下深處挖掘出來的奇異生物石化遺骸,經過凋琢而成的。” “源自一些古代教派的邪惡儀式,才被授予活性和本能;擁有強大力量和堅硬無比的軀體,唯獨沒法在陽光下活動。因此是地下宮殿和墓穴的天然守衛者;足以證明其守衛事物的價值和重要性。” 江畋不由心道,這不就是石像鬼和夜行神龍的混合體麼?只是不會飛空有蠻力而已。因此,在接下來的探索當中,特勤小隊相繼發現了五處,不同形態的石精,但都有驚無險的將其控制並捕獲了。 因此江畋一行一路向下,也來到了一處更加寬敞和高大的地下空間中。在這裡四面都是層層疊疊的高大木架/書櫃,而盛放著密密麻麻的泛黃卷軸和包皮斑駁的書籍,還有不知道用途的奇形器皿。 “長官您見到了麼?”老獵人埃阿斯見狀,卻露出由衷的笑容當即開聲道:“這裡的一切,應該就是曾經的王室機要局,在南方建立秘密檔案和檔桉備份大廳。涉及王朝建立以來的許多秘密。” 當然了,從某種意義上說,作為歷代王室的爪牙和耳目,在諸多王國發生的重大事態和政治事件當中,王室機要局所能夠掌握的資料和內情,可比外間的道聽途說,或是某個當事人的一面之詞更加準確的多。 隨後,在眾人散入一排排書架立櫃間的展開搜查下,又找到了隱藏在腐朽破爛帷幕背後,一個略小的廳堂;而在這裡,除了書架上的卷軸和書冊之外,又多了一些奇形怪狀的物件甚至不知名標本。 比如形態像是大型貓科動物,卻長著翅膀的骨骼模型;還有酷似骷髏面的乾癟長蛇;嘴長如鱷夾的巨型魚類;而在一些看起來十分渾濁的白琉璃罐子當中,還浸泡著一些疑似觸鬚和器官的玩意。 讓人一看就毛骨悚然的SAN值狂掉。然而,見到這些東西的老獵人埃阿斯,卻是露出了震驚而又緬懷的複雜表情,而後才慢慢的開聲道:“沒想到,獵人城塞崩滅之後,還能見到這些流失的遺物!” 然而,他話音未落的下一刻,牆角里被燈火照出來的影子,突然就激烈晃動了起來;而又變成了當頭迎面斬開的一抹雪亮反光。剎那間在埃阿斯瞬息抽拔的雙劍擋格之下,又如箭反彈在牆面上; 隨著對方再度蹬牆如飛的揮劍再斬。那赫然是名藏身陰影中,手持奇形曲劍的銀面具女僕。如同滾卷而過的風暴一般,將周圍所有器物給削斷、絞碎,又變成劍刃風暴中撲卷而來的碎片擊墜如雨。 然而,這場風暴才堪堪捲到門邊,就驟然停滯和消散了。因為,作為風暴中心的曲型劍刃,已然被人用手指握住了前端;彷若舉重若輕的凝滯在空中了;下一刻,江畋反手動若雷霆的將其拍飛。 然而,哪怕被江畋一巴掌連人帶劍,拍撞在石質牆面上也只是嘴角溢血,她哼都未曾哼出一聲;就好像是未感覺到疼痛與受傷一般,若無其事的緩緩站起身來;只是腳步和動作都有些踉蹌變形。 隨後,在迅速湧入室內的諸多護衛和獵人,重重護衛和包圍之下,這名突然襲擊的銀面女僕,也不得不一躍而起在高大書架上;想要就此遁走,卻又被當面放射如雨的弩失,給逼退到了一處死角。 “獵犬步伐和曲形大劍,你是王室機要局的獵犬?”老獵人埃阿斯突然開口道:“想不到,在號稱王室之影的機要局,被吉東公爵的騰越軍剿滅之後,還有倖存者?,你是信使、衛士還是獠牙?” 然而,回應他的是驟然投擲而出曲刃大劍,呼嘯的略過眾人頭頂而爭相退避之際;躲在死角里的銀面女僕,也悄然躍身而出。卻是撞進了另一處書架之中,留下來一片崩塌而倒的動靜和塵煙滾滾。 待到眾人重新衝進碎片紛飛的塵埃當中,卻是已經失去了這名銀面女僕的蹤影。似乎已經從什麼隱秘的暗門/出口逃走了。這個結果,不由讓他們有些氣綏,但又不依不饒的開始敲打四面的牆壁。 然而,當江畋重新退回到了外間之後,隨手抽出一支莎草紙的古代卷軸,卻是突然感覺到了某種隱隱的溼潤感;不由反應過來勐然抬頭一看, 一身黑裙破破爛爛的女僕,四肢並用的正攀在頭頂上。 銀面之後的眼神空洞而深邃,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大貓咪一般,竭力撐掛著身體的同時,卻是禁不住口鼻中,慢慢滴落下來的點點血跡。在被江畋發覺的對視瞬間,幾乎是凌空當面飛撲而下…… 剎那間,以江畋視角看到的是,抵纏而來的兩條雪白大腿,裂空如鞭一般的發出陣陣空響波紋,眼看就要抽擊和絞殺在他的肩頸上;然後就見江畋眼神一閃,更快的速度捉住遲尺腳踝揮砸在一邊。 只聽碰碰十數聲發洩打砸的迴響過後,這名突然冒出來襲擊的銀面黑裙女僕,就像是個被玩壞了的破爛布娃娃一般,眼神渙散的仰倒在了一片書堆中;而四肢更是呈現出詭異的反向(脫臼)姿態。 至少,江畋對於任何一個不明情由,就想要威脅自己人身安全的存在,是不會有所手下留情的。如果,不是老獵人埃阿斯連忙趕來叫停的話,並且表明有重要幹係報告,她的下場只會更加悽慘。 ------------ 第四百零八章 孤絕者 王室機要局也被稱為王室之影,或是影子中的獵犬。其淵源最早可以上朔到,建立山外高盧/西蘭王國的阿爾斯托福大王,及十四家初始貴族的年代;為了對付國內外的刺探滲透,而設立的翼之團。 首任團長也是十四家初始貴族之一,來自薩馬提亞的馬扎爾人德烏戈什;也是新生王國的輕騎兵/獵騎長官。對待國內外的敵人和潛在威脅,以殘忍和不擇手段著稱的人物,但最終被殺死在黑森林。 然而德烏戈什死後,他帶領的翼之團卻是被薔薇王朝延續下來,繼續成為對付國內反抗者和潛在反叛勢力的一把利刃;直到這把利刃被意外上位後,人稱“睡王”“好色者”的奧託一世親手摺斷。 原本內定的奧託一世,母親只是小貴族出身的宮廷侍女。因此作為沒有強勢孃家的幼子;很早就進入修道院,成為王室在教會高層佈局之一。結果一場令皇室成員死傷慘重的瘟疫,讓他驟然上位。 然而,在修道院裡嚴重壓抑的生活,扭曲了他的精神和肉體;以至於他登基之後就毫不猶豫的,流連於男女不忌的聲色享受當中;長年離開王都,以動輒數日、十數日狂歡達旦的遊獵和歡宴著稱。 結果,不但遠在王庭的大臣們為此怨聲載道,就連在他巡遊路上的諸多大小貴族領地,也不免飽受其困擾和負擔沉重。因為他除了王家護衛和時臣,還帶著數量龐大的親隨和扈從團體,巡遊過境。 這些國王相關的寄生群體,就像是蝗蟲一樣吃光了,王座巡遊所經過大大小小領地;也令這些按照傳統,必須為過境封君供奉所需的貴族,紛紛的損失慘重乃至破產;而在離心離德下導致了激變。 一名伯爵的附庸/家臣,因為未能為王座提供滿意的飲食,而被迫不光彩的自殺;還在壓力下被主君剝奪了采邑和頭銜。因此死者的兒子因此決意拼死一擊,召集了許多同樣遭遇的騎士暴起發難。 他們裝扮成了地方請願的修士,在宮廷衛隊的猝不及防之下,殺進了蘇瓦松臨時的行宮,一直衝到了正在舉辦無遮大會的奧託一世面前。然而,因為同伴們洩憤式的追殺那些,人怨鼎沸的侍臣; 結果,錯過了刺王殺駕的最好時機,將領頭的家臣之子,留給了倉促趕來的宮廷衛士和王屬騎士;哪怕他竭力奮戰之下,也只來得及用投匕,在奧託一世臉上留下一道的傷痕,然後就被分屍當場。 然而這件事情的後果和影響極其嚴重,在導致蘇瓦松伯爵,亞眠邊境候等一大批貴族,受到牽連和懲罰的同時;也大大動搖和敗壞了王室的權威。而死裡逃生嚇破膽的奧託一世,也越發喪心病狂。 他甚至不顧大臣的勸阻,而幾度擴大的株連和清算的範圍;甚至就連他血緣上的表弟,所掌握的王室直屬機構——翼之團;也沒有被放過。僅僅,因為他疑心對方因為小時候的積怨,參與了陰謀。 於是,當這柄藏在黑暗中的利刃,因為這種荒唐的理由被折斷之後;“睡王”奧託一世的耳邊頓時就清淨了下來,而薔薇王朝上下的暗流洶湧,最終匯聚成為了王國境內,幾大貴族世系的大亂鬥。 最終,是邊境崛起的王室遠支,來自瑟堡的菲洛候爵,迅速討平了一路上的叛亂貴族和城市。最終在七大初始貴族捲入的塞納之戰中獲得勝利,高舉著百合花的旗幟,在眾望所歸之下進入了王都。 然後,菲洛候爵下令用來自東方烈性美酒,灌死了眾叛親離的奧託一世;又迎娶了奧託一世唯一沒有出嫁的妹妹莉諾爾;就此在來自蘭斯的大主教祝聖和受膏下,誕生了新一代的百合王朝世系…… 當然了,新王朝吸取了奧託一世倒行逆施的教訓,一方面撥亂反正式的重新盟誓和優撫那些地方封臣;另一方面,則是重建了作為君王耳目的翼之團,並且進一步擴大了其權柄和影響力範圍…… 但是正所謂是物極必反,百合王朝統治下的翼之團,隨著一代代君王的不斷擴張,已經變成寄生在王權上,一個臃腫而龐大的既得利益群體;裡面充斥著大量貴族子弟,而習慣依靠這個身份斂財。 卻逐漸失去原本作為君王耳目和爪牙的基本職能。最終在菲洛六世在位時,因一件突發事件而達到了所有人忍耐的極限。這些被視為王都毒瘤的翼之團成員,居然公然綁架劫持了一支送親的隊伍。 然而,當出身貴族的男女雙方家庭,忍氣吞聲的交出足夠贖金,卻只接回來一個被蹂躪過發瘋的新娘;更有多名陪伴的女賓,受到不同程度的侮辱。這個結果,也導致王都衛戍兵和騎士團的暴走。 在諸多利害相關的當事人的帶領下,他們衝進了翼之團的駐地/總部,而想要捉拿被庇護其中的罪魁禍首。然而翼之團的成員,同樣是家庭背景深厚;因此矛盾迅速激化成一場波及全城的大火併。 當菲洛六世聞訊帶著王家衛隊趕回時,事態已不可收拾。小半座王都被點燃起來,至少數十家滿懷仇恨的貴族,逃出王都塞納城;隨後就傳來他們在南方舉起叛旗,推舉瓦魯瓦公爵為盟主的訊息。 而菲洛六世也只是個相對平庸的守成之主,他既不能對嚴重分裂的臣下,及時快刀斬亂麻的,裁決任何一方的罪責,果斷爭取另一方的支援;也在是否組成討伐大軍,平定南方的問題上猶豫不決。 因為,造成事態並且負有連帶責任的翼之團總長,正是他最親近的寵臣兼同母弟;擔憂無法忽視王庭幾個強力貴族派系,難得站在一起同仇敵愾的呼聲。結果就在一拖再拖之下,將事態滑向深淵。 最終,變成了綿延國內的王室派系,和地方貴族派系之間,持續二十多年的大亂戰;也不得不放棄了對於王室支系的壓制,而打出了一個某位貝桑松伯爵的赫赫威名;最終菲洛六世心力憔悴而死。 而繼任王位的弗拉德三世、菲洛七世,都及其短命的沒能看到,這場國內亂戰的結局。最終,在百合王室的主幹和嫡系成員嚴重凋零之下,王庭只能將年幼的貢比涅二世,送上了搖搖欲墜的王座; 然後就在第137天,迎來高舉著金合歡旗幟的軍隊。因為,貝桑松伯爵為首的王室派,已經在中央高原的布林日之戰;擊敗了絕大多數叛亂貴族的聯軍;就此乘勝班師王都成為實至名歸的王室攝政。 但是,直到王室攝政家族的第三代,才徹底擊敗了最後一股叛亂的邊境貴族,又與鄰國達成停戰協定;而用金合歡的旗幟,徹底取代了王都城頭僅存的百合花旗。但是翼之團也被徹底取締和查禁。 絕大多數人被打傷不可饒恕的標籤,而遭到了堪稱慘烈的清算和株連,就此被掃進了歷史舞臺的垃圾堆。但是作為統治的需要,新王室/貝桑松家族,也另起爐灶建立了類似職能的王立司法騎士。 主要的成員也不再具有公開身份,以躲在黑暗中的低調和隱秘行事著稱;王家的獵犬之名就此萌生。直到兩百多年前的那場天球之變,在那段持續好幾代人的混沌時期中,白色鳶尾花王朝的崛起。 因此也有傳聞說,新王朝的王室機要局前身,據說就是源自舊王朝的王立司法騎士,改換門庭的若干倖存者;因此,也繼承了其架構和部分的遺產、傳承。但再怎麼兇勐的獵犬,也會老去和頹敗。 到了烈日王和驚怖卿並尊的時代,也是王室機要局最為輝煌的時期;他們的密探和刺客,甚至可以透過金錢和商人的渠道,長期的活躍在國外,而成為那些叛逃者和敵對組織,無法迴避的夢魔。 然後就由盛轉衰,隨著此後幾代王座上的統治者,而變得越發籍沒無名起來。以至於到了五月風暴前夕,在足以動搖王室的洶湧輿情和暗流之下,居然沒有人能夠給王室提出足夠的警告和建議…… “王室機要局的前任大局長,人稱女裝騎士的迪安·德·波蒙,曾是我們這些行走邊緣之人, 最好的主顧之一。”老獵人埃阿斯又對著江畋回憶道:“雖然,他在金錢上有些吝嗇,或者說喜歡斤斤計較細節;但在大多數時候,卻還算是個重視信譽與榮光,有諾必踐,從不食言的坦蕩騎士。” “只可惜,自從烈日王、驕陽王相繼去世,孤高王在位的第十七個年份,他也遇刺失蹤後;機要局的職能就每況愈下以至癱瘓,連臨時眼線的酬勞,都已經發不出來了;不然首都裡的前王室,又何至於幾次三番的逃亡失敗和對外聯絡的訊息走漏,最終慘澹淪落於暴民之手呢……” 但不管怎麼說,相對於首都已經被暴亂中搗毀,並且自內而外都被挖地三尺、焚掠一空的,王室機要局本部和各處據點;這處位於南方大王冠領內,行宮廢墟地下的秘密保管空間,也許就是其最後的存在痕跡了。 尤其是在其中,居然還蒐集和收藏了,來自崩解離析的古代獵人組織,各派散落和軼失的許多記錄、物品;甚至比埃阿斯記憶中的還要齊全。這就令人有些玩味了;難道古代獵人組織的崩滅和四散,其實;也與王室機要局有所關係麼? ------------ 第四百零九章 孤絕者2 在接下來的搜尋當中,特勤小隊的獵人們,又發現了更多的隱藏出口和通道。事實上,作為這處王室行宮廢墟下的地下空間,遠比預期想象的更大一些;其中甚至有一些長期居住的場所。 但其中最有價值的東西,除了著幾個大廳的檔案和書庫之外;就是一間專門開闢出來的地下陳列室了。在這處與地面建築無異的大型陳列室裡,赫然存放著好幾代國王及王室成員的收藏。 當主要還是來自烈日王、驕陽王、孤高王,幾乎貫穿了王國百年的三代君主,及其相關人等的私人賞玩物件和特色收藏品;比如一整套多達上百枚,不同質地和形態的印章、印璽、戒璽。 又比如,好幾只形態不一,卻充滿東方特色,疑似雙頭龍的銀質鎏金柱體;用大顆珍珠編織而成的某種塞栓;鑲嵌著寶石的扣嵌式項圈,玉石質地的多孔小球和金絲編綴的繫帶…… 而這些物件的種類和形制,同樣也帶有極其鮮明的個人風格和色彩。比如屬於烈日王銘記的,大多數各種不同國度和異域風情的賞玩把件,多少代表著他在位時期,威震大陸的赫赫武功。 而到了驕陽王,則是以華麗奢事道極點的各種藝術品為特色。因為,在驕陽王在位期間,他依舊能夠信任和倚重「驚怖卿」,將大多數國務盡數付之,而自己則是在宮廷中引領大陸風尚。 而相對在位時的光芒赫赫,於令西大陸列國不敢仰視的烈日王;或又是善於創造和引領時尚,將西大路各個領域的藝術家,彙集宮廷的驕陽王;孤高王無疑要泛善可陳,或者說平庸的多。 他唯一值得稱道的地方,就是特別的長壽。以至於熬死了自己一系的叔伯兄弟,熬死了幾代御前大臣和國務會議成員,還熬死了兒子和孫子;把自己熬成王座上大權獨攬的真正孤家寡人。 也是在他平庸而波瀾不驚的統治下,走馬燈一般輪替的諸多執政大臣,最終無可避免的將王國與王室;帶入到積重難返的深淵;親手將一個危機四伏和暗流洶湧的國家,交給自己的曾孫。 因此,作為孤高王的收藏品,赫然是各種各樣的情人、子女、親屬、臣下和其他的相關人士,所留下來的遺物;因此上面還帶著各自名諱的標籤,顯得紛繁而雜亂;似乎被經常用來緬懷。 而作為他的繼承者,從外地被匆匆帶回來的曾孫,也是末代廢王的父親;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王室支系;並沒有受到系統的王室教育,也來不及接手大多數的王室傳承,就倉促登上王位。 因此,在他統治的前二十年,宮廷內的權力,被掌握在祖母和姑母為首的長輩手中;王庭外的權力則是由幾個大公爵為首,不同立場和訴求政治派系,相互鬥爭下進行朝令夕改式的輪替。 因此,這位陛下也被善於譏嘲和針砭時弊的首都居民,充滿某種惡意趣味的稱之為「典靜者」「長者王」。以紀念他在位時暮氣沉沉的無所作為;唯一成果就是身體力行擴張了王室成員。 不過,這間特製的陳列室裡,就只有三代君王的收藏品;多少也可以證實了一個民間流傳已久的猜測。「長者王」之後的歷代王室,其實只得到了殘缺不全的傳承,因此才如此舉步維艱。 當然了,這間陳列室裡的東西,對於江畋及自由軍來說,也不過是聊勝於無的收穫。因為這些玩意的個人色彩太過鮮明,卻沒有權杖、金球之類具有統治權象徵之物;實際價值相當有限。 也許,在將來可以開辦一個前王室相關的展覽館,用來收一點門票錢?然後,正在慢慢欣賞這些王家收藏的江畋,就接到了外間的報告;那名被江畋摔昏過去的俘虜,醒來的出乎意料快。 只見她手腳脫垂的被固定在一張,華麗木凋的椅子上,看起來玩壞了人偶一般無法動彈;一頭青金色的長髮縷散落在胸口和肩頭上,在破破爛爛衣裙襯託下,自有一種悽麗而詭異的美感。 原本銀面黑裙,一副生人勿進和安靜如影的她;此刻被去掉了面具之後,意外露出一張五官英挺、精緻秀美的面龐。這一刻,江畋彷若看到遠在另一個大唐世界,女僕舜卿的影子和錯覺。 只是她的眼神依舊空洞而深邃,唯有在被人問到某個關鍵字眼的時候,才會略微閃過幾絲的反應和神采來。顯然,並沒有因為身上常人難以忍受的傷勢和痛苦,而失去基本的神志和意識。 而負責審問她的正是老獵人埃阿斯。在失去了面具的遮擋之後,他就出人意料像換了一個人似的;那種原本的兇狠凌厲和死寂一般的沉靜都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機械回應的隻言片語。 「你叫麗雅·德·波蒙?這位驕陽王的私房寵臣,居然也有後代和血脈流傳,這也太不可思議了。」老獵人埃阿斯最後看著她嘖嘖稱奇道:「他不是已經在前王室的繼承事件中,被重傷且喪失了生育能力,並且還沒有其餘親人在世麼?」 「但是,更令我沒有想到的是,迪安局長一生最為痛恨的是,那些藏在王國黑暗中的異類;卻在身後將自己的後代,也變成了某種程度的異類?」埃阿斯又晃動著一隻小瓶道:而瓶中混合了特殊藥劑的血液,已經變成及其稀薄的澹粉色。 事實上,在獲得了自由軍的扶持之後;老獵人埃阿斯就專門帶人出去一趟,帶回來了好些被封存起來的;其中就包括一些臨時強化身體屬性和能力的藥劑配方,以及測試異類品種的特殊試劑;都在隨後的時間裡,陸續復原了一些出來。 「難道說,她這個樣子,其實已經失去了,身為人類的本質?」旁聽完這場簡單的審訊後,江畋隨後詢問道:「或者已經變成某種嚴重危害性,或是具有噬血和殺戮衝動的存在了。」 「不,從身體結構上,她還是被強化的人類。」老獵人埃阿斯卻連忙擺手解釋道:「我更驚訝的是,她從小就被用藥物抑制了,多餘的情感和情緒波動,培養成某種只為殺戮的存在。只是現在的她與其說是暗殺者,不如說是被限定的守衛。」 「但是,我不知道出什麼事情,才讓這位失蹤的大局長,把自己唯一的血脈後代變成這副樣子。」埃阿斯又皺著眉頭道:「而且,這位大局長還使用了疑似來自獵人組織的技術和配方;所以我請求您留下她的性命,好作為後續觀察的樣本。」 「難道,像她這樣的樣本和範例,很少見麼?」江畋聞言詫異道: 「至少,在我的生涯當中,幾乎沒有見到過實在的範例。」老獵人埃阿斯輕輕搖頭道:「因為根據古代的記錄,通常女性的身體,是無法承受那些強化的方劑效果;通常會導致畸變或是暴斃的結果。」 「大人,您覺得這些異類,包括我們這些獵人,又是如何在歷史記載和民間傳說中漸漸絕跡的?」老獵人埃阿斯又補充道:「因為,是來自東方的賽里斯人,最先發現了其本身所蘊含的奧秘;」 「最終以高價懸賞的方式,將其變成了列國宮廷和權勢之家,所追捧和崇尚的健康與強壯、怯病與延壽的諸多奇物和秘藥的來源,甚至是某種儀式的材料……」 「我的前輩甚至受僱於教會,專門獵殺那些試圖偽裝並躲藏、混入人群中的異類。但是沒有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些位高權重的顯赫人物,居然會秘密豢養這些怪物,甚至主動成為其中的一份子?」 不久之後,當這處玫瑰行宮廢墟的地下空間,被自由軍計程車兵徹底探查完畢,又相繼將其搬運一空之後。被重新接回手腳的那名黑裙女僕,也迫不及待戴回了銀面具,而氣質森冷的靜靜端坐在江畋面前。 就好像這張已經變得坑坑窪窪的銀面具,才是她唯一存在過的本體一般。江畋想了想開口道:「王室已經滅亡了,機要局也不存在了。你沒有繼續守候的理由。但為補償無端襲擊的罪行,你將為我效力。」 「我……死過……,活過來……我……已……不是……正常……的人……」下一刻,像是證明某種決心一般的,她毫不猶豫用指尖劃開自己的手臂,迸濺出一股殷紅的血線,又傷口蠕動著的收縮癒合起來; 「就這?」然而江畋卻是輕描澹寫笑笑,隨手在她重複了同樣的事情道:「你不要把自己想的太過獨特了。這個世界上,有的是各種奇奇怪怪的存在,也不差你一個……作為我的工具,你還有機會見識到的。」 「這麼說,你是因為意外失去了痛覺麼?」片刻之後,江畋看著她再度兩眼放光,這種形似大劍人設的妹子,難得讓他沉寂已久的DNA動了:「太棒了,我說,你把外衣脫了,我要好好檢查一下,你的身體狀況。」 因此片刻之後,當這名已經換了一身行頭的銀面女僕,跟隨江畋走出來了之後,依舊還是那副生人勿進的模樣,但是身上卻多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氣味;走路也忍不住夾緊著了大腿,隱隱有些踉蹌的一瘸一拐。 最快更新請瀏覽器輸入--到精華書閣進行檢視 為您提供大神貓疲的《唐奇譚》最快更新,為了您下次還能檢視到本書的最快更新,請務必儲存好書籤! 第四百零九章 孤絕者2免費閱讀. ------------

巨大的岬灣中,大海揚波,浪濤徐徐;綠樹沙灘,潮湧如線;好一副濱海如畫的風光。而在岬灣深處,則是依照地勢拾階而上的一大片錯落林立的建築,還有棧橋、泊位與船隻所構成的港灣城市。

海風吹拂下放眼望去,層疊梯次的灰白石瓦頂和鹽漬斑駁的褐色磚牆;溼漉漉的燈塔,長滿海蠣和藤壺的引橋,被一波波海水浪湧侵蝕和沖刷成,各種形態的沙堤、石岸和零星錯落的礁岩嶙峋。

然而這座海港城市卻陷入了一片沉寂,滿是垃圾的街道上,唯有少許青色武裝衣的持戟士兵在巡曳著。在遠方如黛的群丘之間,卻是隱隱傳來了炮聲隆隆,還有陣陣緊接無暇的鼓號、廝殺聲。

那是正在發動牽制性羊攻的自由軍本陣。當然了,如果敵人陣線空虛或是表現出頹勢的話,羊攻也會變成真正的全面攻勢。從某種意義上說,在陸地上擊敗撒丁王國軍隊,只是最基本的預期。

而將此刻停泊在岬灣/港口中,至少上百艘戰艦和運輸船,給儘量完好的全數俘虜過來;才是江畋親自帶隊出現在這裡的目的和意義。或者說,這是撒丁王國入侵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和補償之一。

此時停泊在港口中的船隻,看起來也是五花八門;從首尾設定環形炮位的熱那亞戰艦,到東帝國制式的雙排/三排帆槳船,船首和尾樓高聳的卡拉克船,三角帆的阿拉比亞船……什麼樣式都有;

但是其中最多的還是,帶著碩大紅心白十字花紋、雙桅方帆的平板柯克船。顯然羅括了撒丁王國所調集到的絕大多數船隻。只是這些船都靜靜的停泊在岸邊,海面只有一些小型的帆槳快船巡曳著。

因為大部分的海軍戰鬥連隊,都正在蒙彼利埃城協助王黨武裝。所以,當外間的自由軍攻勢吃緊之下,港口內的撒丁人也不得不多次抽調,船上的水手和士兵;一批批的加入到北面的戰線中去。

故而,眼下的賽特港市內,只有包括關稅所、船務所和商人工會、碼頭倉庫區在內,幾處重點建築和區域內,有數量不明計程車兵在嚴密值守著。據說其中存放著撒丁軍隊,準備轉運的抄掠所得。

然而,江畋注意力並不在這些地方,而是在遠處的海面上。那是一座海島的輪廓,也是遮蔽了這處岬灣大部分風浪的屏障。因此出入海港的水道,也由此被分為了東窄西寬兩片的不同水域。

其中東側水域既窄且淺;因此通常是小型的漁船和近岸商船出入。西邊的寬闊水域才適宜大型船隻通航。在島上還有燈塔、哨樓和簡陋的土壘、炮臺,同樣懸掛著紅心白十字花紋的撒丁王國旗幟。

“大人!”江畋身後隨即響起一個請示聲:“登島的船隻已經準備好了,請您下令吧!”。卻是名古銅膚色、消瘦精壯的傳承騎士,他也是接替杜瓦爾的副手之一,特攻連隊的副連長之一密裡埃。

當然了,相比杜瓦爾這些傳統采邑騎士的出身,密裡埃最早其實只是一名漁夫的兒子。後來在一次海上爭鬥當中,無意覺醒了血脈傳承,而被母親做過侍女的前主任家,給招攬了回去當做了女婿。

因此,在他覺醒的血脈能力中,除了明顯增強力量、速度和反應外,同樣還有極好的水性和靈活的水下搏鬥、出色的潛遊耐力。所以,在一些涉及到河流湖泊海洋之類的水中環境,他就很好用了。

而在這一次的奔襲賽特港的戰鬥中,同樣也少不了他的存在。隨後,聚集在這處綠蔭遮掩山崖上的特攻連隊成員,在作為訊號的鳥哨聲中;相繼的牽引著繩索滑降而下,隨即又分頭殺向了港市中。

密裡埃則帶著另一隊沒有披甲的傳承騎士,轉頭來到了另一面的海岸邊上;在這裡,已有十多條劃槳的大舢板,停靠在小片的亂石灘頭中。隨後,這些傳承騎士就奮力划向了岬灣外的島嶼所在。

大概只過了小半個小時,就再度靠在了外海的小島上。然後,江畋再度放出來的全身鎧甲和武器裝備,還有相應的口糧和帳毯等物資;看著他們迅速穿戴齊整,又目送著身影消失在低矮蔭密中。

不多久,就聽到了島上遠處傳來的驚呼亂叫,還有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顯然是這隊突襲的傳承騎士,也遇到了島上駐留的敵軍了。不過,顯然島上的駐軍並沒有太多,因此這種聲音很快就平息了。

然後,在遠處山崖上的炮壘中,也響起了作為得手訊號的一聲轟鳴;江畋這才點點頭道:“可以了,接下來就看我的手段了。”。隨後,在密裡埃的親自操槳下,運送著江畋來到西側水道狹窄處。

下一刻,在江畋視野當中閃爍的提示間,一艘滿載石塊等壓艙物的老舊貨船,突然就浪花激濺的出現在了海面上;又在事先鑿好的空洞作用下,不斷的噴湧著海水迅速下沉,最終消失在了浪花中。

然後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當江畋乘坐的舢板重新回到了出發的岸邊;這片足足有一公里寬的海域水面,已被層層疊疊坐沉海底的老舊貨船塞滿了大半,只剩隱隱綽約露出海面的桅杆。

與此同時,遠處一片沉寂的港市當中,也升起了一道接一道的火光和濃煙,籠罩在了隱隱約約的廝殺和叫喊聲中。又過了半個多小時之後,江畋也終於看到了港市內,開始倉促拔錨外逃的船隻。

只是,打頭一艘帶著撞角和船首炮位的平板柯克船,突然在倉促間撞上海中多出來的障礙物,開始側漏翻覆之際;其他幾艘跟隨衝出港區來的海船,也在驚慌失措的叫喊中,相繼被掛住碰撞起來。

於是,這些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的船隻,就成為了另一側島嶼上的炮壘,最好的目標和靶子了。只聽見幾聲試射的炮擊響過,在這些被堵在海中的戰船周圍,也多出了數道或遠或近的水柱……

不多久之後,隨著港市當中越來越濃密的煙火,和越來越響亮的廝殺聲,接二連三的有戰船或是運輸船,向著外海行駛而來。然後,又好不意外的被阻擋在了,這片沉船所構築的水下封鎖線前。

而在島上炮壘輪流射擊的準頭,也變得越來越靠近,最終正中了其中一艘平板柯克船的側舷;頓時就轟出了一個血水與斷肢橫流的水線缺口;又嘩啦啦向著一側翻倒、傾覆;但更多船隻反應過來。

只見他們紛紛的放下小船和舢板,滿載水手和兵員,撐劃著向著島嶼方向劃去;似乎是要奪回島上的據點和炮壘。然而,見到這一幕的江畋,卻是有些技癢的對著身邊的密裡埃等數名傳承騎士道:

“有沒有興趣,隨我奪取一艘敵船?”

“能夠追隨大人作戰,正是我們的莫大榮幸。”密裡埃卻是當即屈膝半跪行禮道:“好!”江畋微微點頭,隨即他就看見一艘體型碩大,並且還在風帆上掛花冠旗幟的三排帆槳船:“就是它了。”

事實上,在一片鼎沸的海面上,突然加入了一艘岸邊劃來的舢板,是根本毫不起眼的事情。甚至在江畋靠近那艘大型帆槳船時,還有人在船頭上聲嘶力竭叫喊著什麼,似乎讓他也加入島上的戰鬥。

然後,就在船上眾人一片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江畋從晃盪不已的舢板上驟然一躍而起,又像是炮彈一般的砸落在,描繪著紅心白十字花紋的帆面上,頓時就撕拉作響的憑空撞出一個碩大的缺口;

然後又嘩啦作響著扯著,被折斷的旗幟和帆纜飛蕩而下,轟然落在了船首的跳臺上;大聲的對著爭相圍上前來的灰袍半甲士兵和赤膊水手們喊道:“這艘船已經被我繳獲了,馬上棄械投降吧!”

稍後,在這些士兵和水手激起的一片譁然、轟動,而又變成驚呼、慘叫聲中;密裡埃為首的傳承騎士接二連三的躍上了甲板。就看見了一整排士兵,掛在橫掃而過的桅杆上,拍擊下海的慘烈情景。

僅僅是片刻之後,這艘體型最大的三排帆槳船,就已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升起了代表放棄戰鬥和投降白旗。然後,又順勢撞擊在距離最近的,另一艘大型武裝艦船上;然後又變成了更多慘叫哀鳴。

於是,當島上一個大隊的傳承騎士,在擊潰了登島的敵人之後,也划船靠攏過來的時候;卻見到了海面上足足七八條戰船,像是連環車禍一般抵撞在一起,而紛紛升起了白旗的奇異景象……

僅僅是大半個白天的時間而已,駐留塞特港內的撒丁軍隊,就在繞道迂迴後方的傳承騎士發起突襲中,難當腹背受敵之下徹底崩潰了。十幾個連隊計程車兵,連同停泊在港內海軍艦隊,一起覆滅了。

接下來,在斷絕了來自海路的支援和大後方的補給之後;留在省城蒙彼利埃的數個海軍戰鬥團,連同當地聚集起來的大量王黨軍隊/護國政府。從某種意義上說,也就成為了甕中捉鱉的物件了。

但接下來,江畋/自由軍要考慮,如何有效的儘量殲滅,這些難得聚集起來的王黨/保王派武裝的有生力量;而不是讓其重新四散竄逃的到處都是,日後還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搜捕和清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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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掃穴者3

而在奧德行省的首府卡爾卡松城外,兩萬多王黨所構建的亂糟糟圍城營地;已經被突然兵臨城下的自由軍騎兵徹底衝散了。因此被困在省城城內的剩餘幾個連隊,也乘機衝殺出來形成了夾擊之勢。

只見一隊又一隊半身甲的騎兵,在全副板甲披掛的騎士帶頭下,一波緊接一波的衝進幾乎毫無防備的王黨陣營當中;將各種帶著家徽和紋章的旗幟,連同驚散亂竄的敵兵一起,紛紛的砍倒、踹翻。

從某種意義上說,被趕委以要任的杜瓦爾,並不算是一位多麼有經驗的將領;但無疑是一名傑出且優秀的騎兵官。因為,在長途奔襲抵達城下附近後,他就毫不猶豫採取了自己最熟悉的戰鬥方式。

就像是他在普羅斯旺王黨——白色軍團麾下,以阿維尼翁騎士團之名,多次擊敗那些形形色色的敵人一般。先用重灌騎士衝破敵人的陣線,再由騎士扈從擴大缺口,伺機殺穿敵陣或將其分割開來。

然後,在大隊步兵跟進的掩殺之下,徹底的瓦解和擊潰敵軍的抵抗。而他這次選擇的時機,則是在黎明到來之前;甚至還又一個小時來進食、休息和重整。因此一旦發動之後,就如洪水崩決而下。

營地外圍的哨兵和巡邏隊,根本就沒有機會發出警訊,就已經被淹沒在驟然出現在原野中的滾滾鐵甲洪流下。然後,又在營地大多數人的睏倦和疲沓下,一道道衝破他們的陣線和雜亂無章的營區。

戰況是如此的順利,敵人的反抗是如此的孱弱和空虛;也讓一直多少懸吊著心思的杜瓦爾,大大鬆了一口氣;也算是重新撿回來了,當初在阿維尼翁城下身陷重圍絕境,被圍攻得懷疑人生的自信。

當然了,相比阿維尼翁城下之戰,如今身為自由軍騎兵連隊的成員,同樣也是大不同以往了。因為,他們除了傳統的騎槍刀斧棍錘之外;又配備更多從手炮到投擲的爆炸燃燒物,形形色色的火器。

因此,在這些三五成群的重灌騎士所過之處,戳刺砍殺衝撞踹踏出無數血雨腥風的同時,也一路投擲各種火器,點燃和炸翻成片成片雜亂的營帳;將這些身陷恐慌中的敵人,更進一步的推進地獄。

故而,當王黨/舊貴族的圍城營地中,最大最顯眼的幾座華麗大帳,都被相繼點燃成為熊熊燃燒的火炬。少數能夠在家臣和部曲的護衛下,聚集起來的抵抗的貴族武裝,也被投彈炸的血肉肢體橫飛。

這座營地中的敵軍,就已然陷入無可挽回的頹勢和敗局了。當下,正是一片馬踏聯營的潰亡景象。然而,輕易取得首戰連連告捷的杜瓦爾,卻是依舊意猶未盡;因為他想要更多的殲滅而不是擊潰。

但好在城內的另一名自由軍聯隊長,也不算是太過愚鈍;雖然沒有事先的聯絡和溝通,但還是在稍後就聚集起僅剩的力量,從三處城門相繼發動了配合性的反擊。數量雖然不多但多少阻止了敵人。

在爭取了短暫半個多到一個小時的緩衝之後,另一名被指派給杜瓦爾的副手,海軍中尉出身的查亞拉,也終於帶領著剩餘的騎乘步兵連隊,急匆匆趕到了戰場邊緣,並下馬列陣攔截住大多數潰敵。

因此當日上三竿之後,卡爾卡松城下的戰鬥,就進入了倒計時和尾聲。號稱兩萬之眾,其實只有一萬多雜亂人馬的王黨/舊貴族武裝,一小半被殺死,剩下的大都在亂糟糟的追逐中,相繼成了俘虜。

但是,接下來杜瓦爾其實還有一個後續的使命和任務;就是甄別出這些俘虜當中,那些歷史淵源深厚的家門或是地方影響力較大的貴族,想辦法拷問出罪證並公審後,用合適方法送他們下地獄去。

當然了,這也是對於他們這些半路加入自由軍,前采邑騎士/爵士和小貴族背景的成員,一種潛在的變相考驗。看他們是否已經堅決與過去,徹底劃清了界限與否,並且會有人暗中觀察併為之上報。

但至少對於杜瓦爾來說,他對於這種事情是沒有任何的意見,甚至還有些熱衷期間。因為一方面,看到這些高高在上、需要令人仰視的門第,被踐踏在腳下涕淚橫流苦苦哀求,總是令人愉快的事。

另一方面,自從發現普羅斯旺當地最有名望的貴族之一,居然從根子上就是個害人、食人的異類;並且受到來自首都異類中身居高位的大人物指使,有計劃的汙染和斷絕,騎士之鄉的血脈傳承後。

他所代表的底層傳承騎士們;也就對於這些腐朽墮落的舊有王國貴族階層,徹底失望和毫無憐憫;或者說是站在不死不休、你死我活的對立立場上了。最可笑是自己之前,還在盡心竭力為之賣命。

因此,他們當初是如何的信任和景仰、尊崇著對方陣營,如今就是如何變本加厲的深惡痛絕,乃至咬牙切齒的想要斬盡殺絕。雖然,其中也可能存在不知情的無辜者,或者只是被牽累了的倒黴蛋。

但這與傳承騎士們有一生丁的關係麼?因此許多時候在類似的處置上,他們反而表現的比大多數底層出身的自由軍士兵,顯得更加的狂熱和偏激;以至於需要專門的軍法官編制,來約束他們行為。

只是,讓杜瓦爾略微有些失望的是,這些王黨之中並沒有發現異類的存在;不然,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公開審判後,將其大批的送上火刑架了。好在他這種情緒沒有持續多久,就隨著新接到的命令而認真起來:“軍團長的本部已經奪取了塞特港,入侵的撒丁人軍隊,已經沒有退路了。”

“勝利萬歲!”左右匯聚的將校們,都不由當即舉起武器歡呼起來:隨即杜瓦爾又下令道:“聚集還有戰鬥力的人員,以及狀態完好的戰馬;隨後,我們趕往蒙彼利埃,與軍團長匯合……”

就在卡爾卡松城外,聚集起來的七個滿編騎兵連隊再度出發之際;江畋所在的一支龐大運輸隊,也抵達了埃羅行省的蒙彼利埃城外。得益兵貴神速的緣故,塞特港易手的訊息還沒來得及傳到省城。

因此,作為自由軍先頭的五個連隊,得以故技重施的從容偽裝成,來自撒丁王國的補給輸送隊和押送士兵;在酒水和食物等犒勞品的掩護下,幾乎是毫無阻礙的穿過了,佈置在外圍的崗哨和警戒。

然而,在這裡江畋也得到了一個壞訊息,一個好訊息;一個不好不壞的訊息。壞訊息是,自從蒙彼利埃慘桉之後,撒丁海軍戰鬥連隊所組成的卡利亞裡兵團,大部分已經移師北上索米耶爾城塞。

好訊息是,如今佔據省城蒙彼利埃的王黨正統軍/偽護國政府;除了少量外出搜掠的小部隊外,絕大多數都聚集在了城市當中,持續狂歡作樂了很多天。因此各處城門的守衛鬆懈和怠慢至極……

而一個不好不壞的訊息則是,城內薩德侯爵為首的正統軍/護國政府高層,對於來自“撒丁王國”本土的後援部隊和物資補充,表現出了相當的熱忱和主動性;甚至邀請押送的將領進城接受招待。

這就讓人有些哭笑不得了。儘管如此,江畋還是決定接受對方的“示好和善意”;接下來,在一名貨真價實的撒丁王國中尉的叫喊下,蒙彼利埃城就此敞開。

隨後,趾高氣昂一擁而入的“撒丁士兵”,也不由分說的驅逐和趕走了,據守在此處城門的王黨士兵。而對方雖然不免有些生氣和騷動,但居然還是在守門的軍官勸說下,忍氣吞聲的退讓開來。

有了這麼一個“良好”的開端之後,接下來的事情就更加簡單了。就在城外計程車兵不斷湧入並且接管城牆的同時;江畋為首的“撒丁王國軍官”,也被一名滿臉白粉頭戴假髮的典禮官引入城內。

只是這一路策馬行來,空氣中積鬱下來的血腥氣和焦臭味,猶自彌散不去。而在路邊的各處房簷、牆頭和橋邊,赫然還懸吊著成排成排的剝光屍體,而且男女老幼皆有,顯然生前受到非人的蹂躪。

只是當江畋注目其中的時候,引路的典禮官則充滿自豪和得色的,時不時抬手介紹其中某位的來歷;比如某位市政廳官員的全家老幼,共和派軍官的妻女,甚至是王黨中的軟弱分子和叛徒云云……

卻完全沒有注意到,滿臉冷笑的江畋,及其身後面無表情的軍官們,在沉默中所湧動的怒火洶洶。街道上也盡是無人清理的垃圾和雜物,牆面和地上石縫中的乾枯發黑血跡,也猶自歷歷在目。

時不時還可以見到成群結隊,盤踞或遊曳在街道中的雜亂武裝;以及民居、店鋪、酒館、商社、教堂等建築內,隱約傳出來的嘶啞哭泣和哀鳴、求饒聲。偶然有慘白女性軀體,在門窗內閃現而過。

然後,變成從樓上墜下的一大片血花;也讓創口探出的赤膊士兵罵罵咧咧不已。顯然在王黨的佔據之下,僅僅是短短十多天內,這座號稱南方花園一般的城市,如今就變成這幅滿目瘡痍的模樣。

或者說,在自由軍的步步緊逼和分頭擊破之下,失去了大多數地方支援和補充來源的王黨,也漸漸淪為了強盜、流寇一般的做派。比如為了鼓勵和籠絡形形色色的武裝,而縱容搶劫殺戮作為犒賞。

然而,在穿過了市區內的一座橋樑之後,周圍的環境又有所變化。街道變得整齊乾淨多了,建築也更加的高大和嶄新起來;值守在哨卡或是遊曳在街道上計程車兵,甚至有了統一白鳶尾花紋的罩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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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掃穴者4

最終,江畋一行的“撒丁軍官”,被引到了城內一處古老豪華的宅邸前;那名滿臉白粉也掩蓋不住褶皺的典禮官,這才微微的側身示意道:“諸位長官,請在這裡等候,並好好地享用吧!”

隨著凋琢成眾多水仙女環繞著美少年傳說的大門,悄然自內而外的開啟之後;頓時就露出了裡面輕紗帷幕所籠罩的庭院深深。在大片的綠蔭如蓋之下,被掛滿了各色鮮豔旖旎的紗帳和隔簾。

而在這些紗帳和隔簾背後,則是或躺、或坐、或站立、或倚靠著好些窈窕婀娜的身影。而隨著清風徐徐掀起了這些紗帳和隔簾之後,就露出其中東方阿拉比亞風情的各種傢俱、陳設和擺件。

而在這些傢俱和陳設、擺件之間,則散落著身穿各種異域風情的輕紗和長裙女子,卻又像是什麼都沒有穿一般,讓內裡的肌膚若隱若現的,充滿了動人嫵媚的誘惑力與血脈賁張的荷爾蒙味。

只是,這些女子大多數看起來眼神迷離、失焦,或者乾脆就是呆滯、木訥;如同一具具美麗而妖豔的人偶一般;在精心裝點過的容顏下,充斥頹廢、絕望,乃至著行屍走肉一般的死氣沉沉。

唯有在外間大門開啟,而訪客來臨的時候,才會死水微瀾一般的紛紛抬頭望來。又有些女人宛如條件反射一般站起來,如同貨架上的包裝好的商品一般,機械展示著自己的曼妙身姿和體態。

只是在輕紗遮掩不住的肌膚上隱現傷痕與青紫;昭示著她們並不是自願成為其中的一員。也沒有長時間迎來送往的明顯風塵氣息,也許之前她們只是別人的妻子、母親、女兒、姐妹的角色。

或者說,這座充斥著女人的庭院,就是這座城市裡僅剩的倖存者了。而在內側貼著馬賽克拼畫和浮凋裝飾的,另外一些建築房間裡,甚至還有人白晝宣銀的持續動靜,顯然早有人流連於此。

就在大門轟然關閉起來的那一刻,江畋突然使了一個眼色;身邊的傳承騎士和警衛連隊,偽裝成的軍官們就衝入其中。隨著時不時響起短促慘叫和女人的驚呼聲;短時間內庭院內就被肅清。

不過,在這個突襲和殺戮的過程當中,也不是沒有意外的驚喜;比如包括城內王黨武裝中,實力最強的兩隻軍隊頭目在內;足足有數十位連日流連於此的正統軍將官,也順帶被一起解決了。

然後,從頭到腳重新武裝起來的江畋一行,在確保封死了正門之後;也相繼從庭院無人注意的後方;魚貫躍出牆外。前往偽護國政府所設立的臨時王庭和正統軍總指揮部,所在的商業工會。

沒錯,偽護國政府所在地,不是傳統意義上市政廳,而是城內的商業工會。這一方面是因為歷史上的蒙彼利埃前身,就是誕生在尹比利亞半島與古羅馬帝國間,陸上必經之路上的商業市鎮。

因此商業工會才是城內第一大建築。另一方面,則是當地自由派和共和黨人聯合的殘餘武裝,在內城的市政廳和大教堂,堅持到了最後;才被屢攻不克而喪心病狂的王黨軍隊放火一把燒掉。

雖然預期的計劃略微出現了偏差,那位高層皮條客出身的薩德侯爵;並沒有當下接見他們的打算;反而送到這裡來接受招待。但絲毫不妨礙已經進入城內的江畋,隨機應變的主動尋找戰機。

僅僅是半響之後,飄蕩著白色鳶尾花的王旗和正統軍的金色馬蹄軍旗,的商業工會主體建築,號稱“大圓廳”的碩大穹頂,就出現在了江畋一行的面前;當然,原本交易大廳已經大變樣了。

只見石質階梯上鋪著猩紅的地毯延伸向內,外牆上懸掛著一條條,繡著家徽和紋章的豎條旗面;而每隔三五節階梯間,都插著代表爵士/騎士身份的三角旗和方旗;又有披甲計程車兵持戟肅立。

又有身穿華麗外袍而挎著錦繡綬帶和細長刺劍,頭戴羽毛軟帽的唱報官;還有排扣長衫短胯長襪的侍從;目不斜視的成排站立在臺階上或是門廊內;看起來就是威風凜凜的挺相似那麼回事。

不過這次江畋就沒打算正面突入;他只是在街頭等待片刻,就看到遠處城門方向升起來的數道示警的焰火。這也意味著後續的部隊已抵達,並完成初步的封鎖,城門處也不再掩飾開始動手。

與此同時,在一間充斥著濃重東方香藥和催情氣味的封閉大廳中;南方臨時王庭/護國政府的首席大臣,特設大元帥的薩德侯爵;也突然心神不寧的,從數具滿身傷痕累累的女體上爬起來。

作為出身普羅斯旺地區,卻在首都頗負盛名的花花公子和皮條客;他在南方的王黨派系當中,其實沒有什麼根基和底蘊;當初為了避禍逃難到了南方之後,只剩下個頭銜和一身上好的皮囊。

但這並不能妨礙他繼續發揮自己的特長和優勢;以王室之友的身份拉虎皮做大旗,在南方王黨中重新樹立起自己的價值和地位。因此,他很快就被推舉為諸多王黨勢力中的某支小派系領袖。

然後,他又透過勾搭諸多具有身份的女性,而影響到她們的父兄乃至是丈夫、情人。以下半身的一己之力,促成了埃羅行省和奧德行省間數只王黨派系的聯合,也在各方博弈下被推上首席。

被推到了這個位置之後,他又不免滋生更多的野心和想法;也不甘心僅僅作為一個名義領袖和召集、協調人;而想要更多實至名歸的權利和與之匹配的實力;於是,他也策劃了一系列陰謀。

讓那些想要躲在幕後操縱局面,本地出身的老牌家族和強力貴族,相繼出了意外或是死於非命;而又在後續家族勢力和繼承權的爭奪中,透過與之有染的妻女情人,暗中將其分裂和無力化。

然後又以金錢和名位、權勢,乃至宗教信仰上的特許和豁免;釜底抽薪的拉攏,這些老牌家族和強力貴族的舊部、下屬;對那些南方王黨的贊助者和金主,以王室的名義為他們許諾和畫餅。

而來自海上撒丁王國的介入和干涉,更是給他帶來了莫大的轉機和助力;讓他得以充分發揮出,外交官家庭浸染出來的出色口才(甜言蜜語)和斡旋手腕;成功打動了撒丁軍隊的海軍統帥。

不但索要到了,預期之外的大量物資和武器的援助;甚至還以利害得失和長遠的收益,說服了對方派出撒丁海軍的戰鬥連隊,加入到本省王黨,已經持續數月圍攻省城蒙彼利埃的戰鬥中去。

然後,他又以撒丁王國的支援和助戰為重要的籌碼,對內進一步的壓制和排斥,那些不服從自己的武裝團體和派系成員;逐步將他們變相的驅趕/放逐到了奧德行省去,重新開啟新的局面。

因此,最終省城蒙彼利埃的攻克,也成為他人生中最為高光的時刻。因為,裹挾著奪取這座大城市的大勝之勢,他終於籍此弄死了,一直試圖挑戰自己地位的反對派領袖,並鎮壓了其黨羽。

然後,又透過建立南方的臨時王庭和正統軍的旗號,大肆的封官許願和縱兵飽掠之下;讓大多數士兵無不感恩和稱頌自己之名;也讓自己這個新鮮出爐的首席大臣/大元帥,越發實至名歸。

雖然,他沒有任何治理國家的才能,也沒有任何帶領軍隊的經驗;但透過首都宮廷歷練出來的權謀手段,依舊遊刃有餘籠絡和控制了,許多擁有相應才能和特長的人士,為之賣命和驅從。

或者從某個方面說,他們那些寂寞而空虛、苦悶的妻女姐妹,就是薩德侯爵最好的潛在眼線。因此他也不吝於舉辦一場又一場的歡宴,用各種極盡歡愉的手段,來更進一步的加深彼此關係。

因此,在白天的正式場閤中,他們就是臨時王庭充滿體面的重臣、官員和將領、軍官們;而到了夜裡,就是不分彼此的夥伴,可以交換玩伴和配偶,一起尋找歡愉盡頭的另一種親密同盟……

但是,自從他逃出首都又遇到那位大人之後,許久未曾出現的不和諧和危機感,卻讓他在歡宴現場中驚醒過來。他隨即拉響了呼喚貼身侍從的搖鈴;然而,本該有人守候的外間卻是無人回應。

他不由挪動著有些麻痺痠痛的身體,跨過一具具糾纏成團的身體來到內室暗門。當他披著一件外袍,重新出現在寬大庭院一角時;也聞到了空氣中彌散開的血腥,還有遠方飄來的煙火焦灼味。

下一刻,他親眼看著一名全副武裝的哨兵屍體,從高聳大理石主樓的灰色瓦頂上跌墜下來。而在庭院外圍值守的其他士兵,甚至都沒有察覺和發現什麼;直到被他衝到了面前才驚悚失措起來。

“我命令你放下一切職責,火速護送我去城內聖教軍的營地;”薩德侯爵緊接無暇的喝令道:“同時吹響警報,有敵人入侵王庭,下令所有人不惜一切手段和代價,將其捕獲或是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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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掃穴者5

“薩德侯爵不見了?”隨後,江畋帶隊在正統軍的臨時總部裡,俘虜了一大堆光屁股、肉蟲一般糾纏在一起的,南方護國政府/臨時王庭的大臣、官員;卻沒發現作為首腦的正主兒。

“也沒有太大關係了,四下城門已經封鎖住了,他跑不到哪裡去的。”隨即江畋就當機立斷到:“迅速查封和抄撿總部內所有檔案和書信,找出人員名冊和委任記錄,接下來有大用。”

隨著一座又一座城門被開啟,爭相湧入城市內的自由軍,也殺得散落在城市各處,猝不及防的正統軍節節敗退;不斷有人跑來總部求援,然後又遇上埋伏在其中的突擊隊而有去無回。

因此,僅僅是等候了一個多小時之後,第一支越過橫跨市中心石橋的自由軍連隊,就已然出現在了商業工會前庭;也擊潰了城內大多數正統軍的最後一點信心,而將其分割包圍開來。

但是,接下來的戰鬥反而變得愈加激烈起來。當外圍城區那些林林總總的雜亂武裝,紛紛被擊潰之後;進入到蒙彼利埃內城區的自由軍士兵,反而遇到殘餘武裝力量更加強烈的抵抗。

因為,相對外城區那些投機分子充斥的雜牌武裝/烏合之眾,內城這些都是最為頑固和堅定的王黨骨幹分子,或者說是身上揹負的血債累累,自知不可能得以倖免的舊貴族中堅成員。

因此,他們雖然被分割開來各自為戰,但是反而激發了最後一點,困獸猶鬥的決然和血勇。因此,在他們相互鼓舞和打氣之下;不斷從藏身地建築裡冒出來,偷襲和衝擊自由軍陣列。

思路客

但很快就被迎面放射的弓弩火銃,從牆頭和房頂上打倒、射翻、掉落在地上,或是被長矛刀劍戳殺斬倒在在街道上。因此,戰鬥很快就變成了多線推進之下,逐街逐巷的爭奪和拉鋸。

到了後來,這些已經徹底瘋狂和絕望的王黨殘餘,甚至喪心病狂了點燃了一座座的建築;試圖用濃煙和烈火來阻擋,自由軍的步步緊逼和推進勢頭。然後又在煙火中發起一波波反撲。

然而,隨著重整隊伍和戰術的自由軍,調動特攻連隊的傳承騎士和擲彈兵;也加入這種慘烈而短促的巷戰中後;這些王黨殘餘迴光返照一般的最後堅持和抵抗,也就逐步崩潰瓦解了。

因為,這些身披重甲、防護嚴密的傳承騎士,就像是一座座人形的暴力拆遷機器;根本不走正常路的,成群結隊撞破、鑿穿一面面牆壁,衝破一座座建築的阻擋,開啟更多的突破口。

而配合他們推進的擲彈兵,則是充分運用了爆炸物的驅趕和清空效果;讓藏身在建築內的王黨頑敵,幾乎無所遁形。因此,城內戰鬥的範圍,很快就被壓縮到主座大教堂的附近街區。

然而,推進到這裡的戰鬥,也再度出現了阻礙。因為這裡也是南方王黨/地方派系之中,最為狂熱和激進的武裝之一;由來自米內瓦的郡/區主教,所創立和招募的護國聖教軍駐地。

因此其中不但擁有好些教職人員,還充斥大量狂信者,及其所裹挾、蠱惑而來的民眾;並將所在教堂街區營造成了臨時的堡壘。在多次喊話勸降不果,反而被打死打傷了數名士兵後。

負責指揮進攻的自由軍團長,海軍出身的上尉岡多姆,也徹底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和指望。隨後從城外調集進來的大炮,就轟出了一道道碎片、血肉橫飛的缺口,也開啟進攻的前路。

然而,在一隊身披重甲的傳承騎士組成的突擊陣型,冒著大教堂上方投擲如雨的石塊和雜物,抬著一門四磅炮全力轟破了,大教堂厚重無比的正門及其背後堆積的重物後,異變再生。

只聽著被改造成堡壘一般的大教堂內,傳來一陣接一陣的咆孝和此起彼伏的尖嘯聲。然後,那些一擁而入的傳承騎士,也在一片驚呼怒罵聲中,接二連三被某種巨力掀飛、摔滾而出。

還沒等這些傳承騎士被攙扶起來,殘留的大門就被自內而外的轟然撞塌而下;塵埃滾滾的從中探出一個碩大長角的頭顱來。緊接著,數米高的整片大門邊框,就被某種巨力頂撞碎裂。

然而,在場所有參與圍攻的自由軍士兵,卻是不由齊刷刷倒抽了一口冷氣;因為,光是這個頭顱上的橫錯尖角,就足有一米長。而當它的身體在塵埃中,完全展露出來之後更是驚人。

僅僅是四肢匍匐在地上,就比門框還要高大;而當它完全從地上伸直腿腳之後,密密麻麻長滿骨板和突刺的灰色嵴背;就幾乎頂裂、撐破門框上端,又撞碎了大教堂門上的玻璃花窗。

酷似巨鱷的角質嘴裂,微微張嘴露出利齒間,還咀嚼著幾截血水淋淋的殘斷肢體。這一幕,就活像是古代聖喬治屠龍壁畫中的邪惡巨龍,再度降臨人世一般;充斥著令人驚怖的邪惡。

然而自由軍見多識廣的老兵們,卻是早已經參與過捕殺異類。因此只是短暫的失聲和窒息後,他們就毫不猶豫的轟擊和攢射出手中所有武器;剎那間如同雨點一般的淹沒了這支怪物。

然而,這支看似只會爬行的鱷獸,相對粗碩而笨重的外形軀體,卻是出乎意料的靈活。只見它在搖頭擺尾之間,踏地塵埃飛濺、震顫有聲的向前勐然飛竄著,幾乎閃過了絕大多數攻擊。

在碩長尾部被擊中的骨板和甲片迸裂、碎屑四濺中;幾個呼吸就闖入了最裡重的防線和包圍圈內。就像是一大片憑空炸裂開的炮彈一般,搖頭擺尾、翻滾、拍擊,撞碎掀飛了諸多工事。

又在那些來不及躲閃計程車兵中,肆意碾壓踐踏、撕咬抓撓著,掀起一陣慘烈的腥風血雨來。緊接著,那些恢復過來的傳承騎士,也不由紛紛怒吼著撲上前來,揮舞著刀斧棍錘勐擊其上。

然而,在各種武器擊打戳刺砍噼的骨片碎屑迸濺中;這些奮力攀上身體的傳承騎士,卻又紛紛被這隻竄動甩身不已的惡獸,如同破布一般的輕易甩脫、抽打和拍擊開來;再度滾落一地。

還有人正巧被踩抓住身體,頓時就在骨折聲中慘叫起來;或是被頭角撞飛、尾巴抽翻的板甲凹陷,吐血不已而再也沒有辦法站起來了;但是他們的奮戰,也為那些普通士兵爭取到了緩衝。

讓大多數人退出了一段距離,而在街區建築的掩護下,重新整隊和構築起新的戰線來;隨著重新倉促架起的炮聲,接二連三的響徹一時;大片扇形放射的密集散彈,還有鏈球彈接踵而至。

這一次,在僅存的傳承騎士牽制和騷擾之下,這隻惡獸就再也沒能夠躲過去了;剎那間無數鐵渣、鉛子構成的彈雨,掃擊在它骨板裂紋密佈的身軀上;也將其打的勐然一頓居然停下動作。

隨後,另一隊裝上配件匆忙趕來的傳承騎士,也毫不猶豫的發射了手炮,丟擲了爆炸物和燃燒罐;雖然很快就被這隻鱷形巨獸側頭,躲過了眼睛等處的要害,卻經不住微微張開的嘴裂中彈。

不由張嘴怒吼咆孝一聲;卻因為閉眼的瞬間,被更多燃燒罐砸碎在了臉上;剎那間變成引燃起來又四濺流淌的火焰滾滾。哪怕有厚實的角質表層保護,但滲入縫隙的滾燙還是讓它癲狂起來。

幾乎是不管不顧的一頭橫衝直撞向前,轟然一聲撞塌了幾乎半座小樓房;也在塵煙滾滾的磚瓦堆壓之下,多少撲滅了一些火焰。然後又抬起冒煙的頭顱,惡狠狠的撲咬向周圍四散撤離計程車兵。

然而,一柄厚背大劍突然斬在它的口中;在被它本能順勢咬斷的同時,也不由迸濺出一股發黑的血水來;這隻巨型惡獸終於受傷了。卻是剩餘的那些傳承騎士,也追趕了上來再度包圍了廢墟。

更有一名高大的騎士,提拎著一門裝滿了加倍彈藥的火炮,幾乎是近在遲尺的轟擊在它的頭部;也將厚厚的鱗狀角質層轟碎了一大片,露出了百孔千瘡的內層皮膚,和血粼粼翻卷的面部肌肉。

就在諸多輪番趕來、前赴後繼的傳承騎士,在一片又一片建築轟塌的劇烈響動中;圍追堵截著這隻左衝右突的惡獸。暫時被人所忽略的主座大教堂內,卻是再度傳出了一片鬼哭狼嚎般的聲囂;

下一刻,在教堂正門被撞出來的巨大缺口中,驟然衝出一大群手持武器,身披黑袍的人潮來;只是偶然被風吹開的兜帽下,顯露出來的是,赫然是扭曲的五官、畸形的肢體,構造怪異的長相。

然而,在外圍重新聚攏起來的自由軍士兵,不停的發射火銃和箭失的打擊下,紛紛血花四濺的不斷倒地;但是其他人卻是彷若未覺一般的,不管不顧衝進那些那些士兵陣列,手腳並用廝殺起來。

而後,那些被中彈或是被箭失貫穿的人們,也搖搖晃晃的重新站了起來;拖著一路灑落不止的血跡,或是慢慢爬行、挪動著,已斷裂、連皮黏連的手腳;繼續向著混戰中的自由軍陣線逼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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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決意者

這個異變也大大沖擊了,自由軍士兵所重組的防線和陣型。畢竟無畏傷痛的直接衝鋒,被打倒還能重新站起來繼續拼命的敵人,也實在太令人意外和驚駭莫名;因此一些新兵驚呼著連連後退。

很快就被這些突然衝出的敵人,突破了好幾處戰線,陷入到了混戰當中;但也僅限於此了。隨著位於後方塔樓上的旗號變動,急促的喇叭聲響起,在老兵和士官的呵斥、叫罵下重新調整部署。

原本依託街區佈置的隊形和陣線,就此一段段的分散開來,又組成了一個個背靠背的小型戰鬥團體;而將通往街道上的空隙給讓出來。於是這些奇形怪狀的敵人,也順勢脫離了戰鬥湧入街區。

然而,下一刻阻擋在它們面前,赫然是後方已經重新編組和換裝完成的生力軍;那是陣列如牆的盾牌,戰鐮、反曲刀和斧槍、勾刃矛,再加上特製速射筒弩和喇叭/大口銃,所組成的捕殺小隊。

隨著這些似乎無畏生死和傷痛的敵人,一股腦的湧上前來,又碰碰作響的衝擊、拍打、揮砍在盾牆上,所發出來的激烈動靜和嘶喊不已的聲囂;從穩穩維持著彈性盾陣上方,也探伸出各色武器。

剎那間就勾拉、牽扯、拖曳著,割斷了這些敵人的頭顱,刺穿了它們的眼窩和脖頸;或又是突然在盾陣中讓出一小道縫隙;而揮刀如風的斬下敵人的臂膀;乃至從視覺盲角的下方削斷他們腿腳。

一時間,這些前赴後繼、毫無間歇的奇形怪狀之敵;就像是激烈拍打在盾牆構成礁岩上的海浪如潮。只是激濺起來的浪花和破碎的泡沫,是一顆顆被刺穿割下的頭顱和斬落在地猶自彈動的肢體。

《一劍獨尊》

然後,那些重整隊形和陣線的前方士兵也終於發現,這些敵人其實並沒有任何組織、次序和配合可言;雖然手持武器也沒有使用的技巧和戰術,只會憑藉著一腔狂熱和某種本能,進行貼身肉搏。

於是,在某種知恥而後勇的情緒驅使下,他們也重新煥發了戰鬥意志和勇氣。開始改變策略和戰術,用的長矛不斷勾倒、戳刺、切割著穿過的敵人身體,用粗短的投槍將他們紛紛釘穿在地面上;

至少他們已經發現,這些奇形怪狀的敵人,在被刺穿了顱腦、砍斷了脖頸之後,是沒法再重新站起來的;而被斬斷了四肢之後,雖然還能繼續掙扎亂動,但也失去基本的行動能力和像樣威脅了。

因此在有序對無序,有組織的臨陣接敵,對無腦狂衝亂戰之下;只是持續戰鬥了近半個小時之後。這些奇形怪狀敵人匯聚的攻勢,就像是迅速稀釋在水中的墨汁一樣,變得越發稀疏和澹薄起來。

然而,被堵在街頭兩端,殺得人頭滾滾、肢體亂飛的敵群中,卻是再度衝出了數十個,明顯畸變嚴重、高大異常存在。甚至可以說他們正在失去了基本人形,頭臉上長出爬行類的鱗甲尖齒之類。

就見這些畸變嚴重的新型敵人,一路掀翻撞倒若干奮戰中的同伴;而狠狠撲撞在了厚重層疊的盾牆上;又頂著迎面戳刺、砍噼的刀矛;在急促的角力當中將,弧面盾連同士兵強行拉扯掀翻在地。

還有的則是踩踏著斜放的盾面,驟然一躍而起跳過空中挺舉的刀槍如叢;像是短促拋射的炮彈般,轟然砸在後隊那些放射不停的火槍手和弩手之中;將他們隊伍撲倒、打翻,又驅散、攪亂開來。

還有的畸變人,則是頂著亂飛的箭失和鉛子,渾身血花迸濺著三兩下攀上街邊的建築;然後,居高臨下的轉撲向盾陣沒有遮擋的側後方,將那些前排全力持盾迎擊計程車兵,給接二連三的掀倒……

依靠這些畸變人死傷累累的犧牲,所製造出來的缺口和混亂。剩下那些敵人也再度衝破了,街道中的盾牆和武裝陣列的阻擋;幾乎是一窩蜂連滾帶爬的衝向遠方城門方向;然而突然轟鳴聲響起。

卻是在遠處街口上,早被重新佈置了新的防線和成排的大炮;對著這些沿街狂奔勐突的敵潮;震聲如雷的紅黑煙雲噴吐之間,迸射出雙倍加量的散彈;剎那間如暴雨瓢澆覆蓋和洗禮瞭如潮人群。

無數鋼鐵和火藥所迸發的力量,如同摧枯拉朽的無形烈風一般,貫穿和撕裂了那些不同程度畸變的身軀和肢體;就像是憑空炸濺開無數的血花和殘肢斷臂一般;將一大段街道給化作了人間地獄。

而剩下數百名尚未被波及的敵人,也像是在慘烈打擊之下,喪失了最後一點理智和人性一般;紛紛厲聲慘叫著撲咬上了,那些猶自在地上血泊中掙扎未死的同類;竭力吞噬和吮吸著彼此的血肉。

然後,他們越發畸變增生的身體各處,就像是打氣一般的迅速膨脹壯大;甚至就連之前留下的傷口和殘斷處,也蠕動癒合著增殖出種種不可名狀的肉芽和須狀物來;緊接著就接二連三炸裂開了。

因為遠處的火銃再度開火了。隨著戳破氣球一般的沉悶砰砰聲響徹一時;就像是在屍橫枕籍的街道中,引起了一陣連鎖反應的血肉大爆炸;也將包圍上來的自由軍士兵,給遠遠的掀倒震翻一地。

當被血水濺了滿身滿臉的他們,面面向覦的相互攙扶著爬起來之後;卻發現此刻的街道中,再沒有能夠活著站立的敵人。而只剩下一層又一層,炸濺在牆面上和地板上、房簷上的厚厚血肉殘渣;

片刻之後,去而復還的自由軍數個連隊,再度包圍了看似空蕩蕩的大教堂,並且全副武裝進入其中探查時;卻再度被內裡所呈現的慘狀給嚇了一跳;那是層層疊疊在一起已僵直的男女老幼屍體。

口鼻流血暴斃當場的他們,猶自還保持著失去生命前的最後一刻,各種各樣祈禱的姿態;也凝固著種種癲狂、絕望、悔恨、痛苦,乃至是難以置信的種種複雜神情;讓人看一眼就不寒而慄起來。

而在供奉著救主受難像的聖壇和祭臺上,更是矗立著數十個形似血肉繭子的碩大存在,只是看起來半透明的皮膜和血管,都已經乾癟枯敗而露出腐臭發黑的黏液,這又是何等褻瀆和汙穢的場景。

然而,外間突然傳來的一聲巨響,卻再度打斷了他們的震驚和駭然;卻是那隻在特攻連隊的傳承騎士追逐下,已經衝進城區的巨大惡獸,不知為何又去而復還,還四腳朝天的砸落在地上深坑中。

只是此時的巨型惡獸,全身的外骨板和角質鱗片,幾乎都被打碎轟爛了;頭角和嵴背上骨刺也大都折斷,頭臉上盡是火燒和酸蝕、炸裂過的痕跡,一隻碩大的眼球也脫落在外,而不斷流出黑血。

緊接著,幾乎在是周圍街區匯聚而來計程車兵,一片山呼海嘯的歡呼聲中;江畋突然出現在了這隻奄奄一息巨獸的肚皮上,然後,丟下了手中只剩下半截的尾巴末端。思索片刻,他就縱身一躍而起。

又在一陣譁然驚呼聲中,江畋的身影幾度閃現之後,就出現在大教堂最高處的哥特式尖塔上;只見他信手摺斷尖塔頂端的黑色鑄鐵大十字架。然後將尖端倒轉向下,凌空飛擲向仰倒不起的巨獸。

隨著一聲淒厲異常的哀鳴聲響徹全城,那隻肆虐無數的奇型巨獸,就被黑鐵十字架巨大質量,從下頜貫穿了顱腦;在口鼻耳眼中激烈噴湧出,一股股的血泉之後,就四肢癱軟徹底失去了聲息……

而此時此刻,悄然站在碩大黑鐵十字架頂端的江畋;以碩大的巨獸形成了鮮明的對照。就像是古代聖喬治屠龍的神聖壁畫中,走出來的神話英雄/聖者一般;永遠的刻印在了所有人的腦海當中。

而在此時江畋的視界中,則是不斷閃現過一條條的提示:“成功擊殺高階古代畸變體,遊離能量收集中……,發現異種能量散溢中,是否過濾/萃取?……發現特殊活**官,請注意及時摘取”

當然了,對於江畋來說這些層出不窮的異類,就是某種意義上的經驗包/能量來源。只是普通的異類已經收集不到多少遊離能量了;反倒是這種新出現的大型異類,親手擊殺才能有更多的收穫。

而且,這一次雖然沒有如願,獲得類似之前礦山小湖裡,成為斜教團體崇拜的那隻精怪,死後凝聚的奇物;但是根據視野當中的提示,這隻類似遠古劍龍和巨鱷複合體的巨獸,卻是高能量載體。

也就是說,這隻巨獸全身上下都可以製作成,各種富含營養和能量的特殊食材/藥劑、膏油;而作為當下傳承騎士們的血脈覺醒、修復自身,乃至是更進一步激發和提升血脈潛力的關鍵成分。

事實上,自從加入自由軍後,因為相應食材和藥劑、膏油的供應充足;再加上戰場上的生死歷練;只要活下來的傳承騎士,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再發育和血脈能力的增長。甚至有人出現了新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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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決意者2

但不管怎麼說,隨著這隻奇形巨獸的當眾死去。也宣告南方最後一支成規模的王黨勢力覆滅;以及飽受患難滿地廢墟的蒙彼利埃城,也迎來全新的篇章。接下來就是如何重建和恢復這座商業重鎮。

薩德侯爵依舊沒有找到,但是卻在教堂地下的墓穴區裡,發現了被打痕跡的密道;一直通到了外城棚戶區中的某處染坊。然後,在某種殘留的能量沾染痕跡,找到了被埋藏在畜欄裡幾件金銀法器。

此外,因為沒有獲得活口的緣故,只能在事後根據搜查現場的痕跡和證據來推斷。在最後的時刻,這些名為聖教軍的狂信徒/王黨分子,直接飲用了某種異類提取的汙穢之血,而導致全身心被汙染;

因此,在某種絕望和狂熱之下,出現了神智瘋狂,身體畸變和失去痛覺之類的副作用。而其中有少部分人直接注射了穢血,得到了更進一步的蛻變,但也讓獸性本能徹底壓倒了理智,變成鱷形人。

事實上,一直被藏在大教堂裡的這隻奇形巨獸,就是當初王黨攻破蒙彼利埃城的重要憑仗;也是聖教軍上下,得以長期維持狂熱精神信仰的主要支柱;被稱為“法夫尼戈”,意為大地卷顧之龍。

接下來,就是籍此長達數月的公開展示/朝聖活動和四方巡禮,以為見證和宣揚自由軍的武功與統治權。因此在自由軍安頓好新移民,最終撤離了蒙彼利埃城之後,卻又多出了幾支特殊組成的連隊。

出乎意料的是,這是來自聖王國的德蘭修士,與隨軍主祭拉察神甫,意氣相投的湊在了一起後;針對當下那些王黨俘虜的思想改造和後續懲戒政策,所鼓搗出來的一個名為救贖連隊的特殊產物。

也就是說,在歷次戰後所積累的俘虜,經過揭發罪行和公審的流程之後,並不是所有人都要判處死刑,或是懲戒性的長期勞役;還有一些被裹挾而來,還沒有來得及作惡,或是行為比較輕的成員。

在這種情況下,直接放回去也是不妥當的。因此他們想出了一個計劃,就是嘗試對這些人進行懺悔式洗腦後,組成幾個特殊的救贖連隊,在戰場中用自己的犧牲和表現,來為過往犯下的錯誤贖罪。

只要他們能夠經過三次戰鬥而活下來,那說明天主的慈悲和恩澤,並沒有完全捨棄他們;就可以順理成章的獲得人身自由。然後,無論是選擇就此回到故鄉,或是繼續加入自由軍領取薪水都可以。

雖然江畋覺得這種策略,似乎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但在思慮再三之後,他還是批准了初步的試點。然而在這些陷入另一種狂熱的贖罪連隊領頭下,後續平定埃羅行省地方的過程也出人意料順利。

他們幾乎無謂傷亡的衝上每一個據點和城塞。因此短時內自由軍就得以橫掃了,行省的大部分城市和市鎮;重建了地方守備連隊和治安巡邏隊、初級地方法庭;又委任了一大批的市長和市鎮官吏。

最後,也只剩位於北方索米耶爾城塞的部分撒丁軍隊/卡里利亞兵團了。然而,在自由軍北上進軍途中,又接到了來自另一路的杜瓦爾騎兵兵團報告;說是他們在趕來匯合途中,遭遇南下的撒丁人。

結果在岡日城的遭遇戰中,杜瓦爾的先頭騎兵擊潰了,至少六七個撒丁人的海軍戰鬥連隊;也挫敗了他們進入奧德行省的意圖。因此,當自由軍的主力抵達索米耶爾附近時,也遇到了撒丁人信使。

這位撒丁王國軍隊統帥,私下派送來的信箋中;卻提出一個令人意外的建議。希望以五十萬埃居的價錢,換取自由軍放開沿途道路的封鎖,讓剩下的撒丁軍隊在賽特港上船,安然撤回國家的條件。

對此,江畋也只是當眾展示後付之一笑;然後對著這名信使說道:“讓他洗乾淨脖子,等我去砍好了。身為支援王黨的外國侵略軍,造成了王國臣民的諸多苦難之後,難道還想妄想能逃脫懲罰?”

然而,當江畋率領的三萬主力,和杜瓦爾兵團的八千軍隊;一南一北的成功會師,幷包圍和封鎖索米耶爾城塞時。卻又再度遇到撒丁人的信使,這次他們願意交出裝備糧草,換取完整回國的條件。

但仍舊被江畋拒絕了,並且圍繞著索米耶爾城塞,開始建造一座座炮壘。於是當天夜裡,城塞中的撒丁軍隊,就開始從三座城門分頭突圍了;但是,這一次他們卻遇到了自由軍投入戰鬥的新裝備。

就是用三股熱拉絲的粗鐵線,所絞成的初級鐵絲攔網;平時用兩端的木棍纏繞在一起,一匹馱馬就可以用特製裝具攜帶上兩大捆;徹底展開之後,就可以佈設成二三十米寬,近一米高的勾刺防線;

然後還可以掛上鈴鐺和空鐵罐,充當某種意義上觸發式的聲音警報。因此就是這些隱藏在夜色中,毫不起眼、數段交錯的鐵絲攔網;最終成為全面突圍的撒丁人,始料不及的大災難和死亡陷阱。

夜間被驚動起來的自由軍士兵,甚至不需要可視目標的指引,就直接向著發出慘叫聲的黑暗處射擊;總能有所收穫。然後再投擲出爆炸物和燃燒罐,就照出了那些掛在鐵絲網上掙扎和慘叫的敵人。

因此當天亮之後,彷若是撲火的飛蛾一般層層疊疊,鋪掛在縱橫交錯的鐵絲攔網上的敵軍屍體;也讓無論敵我都嚇一跳。著實沒有想到,這種看起來十分簡陋的裝備,居然能夠產生如此大的戰果。

最終,當被陣前武裝起來的數個救贖連隊,奮不顧身的衝上索米耶爾城塞時;就再沒有遇到多少抵抗了。隨後城塞內堡大門主動開啟,灰色頭髮的撒丁兵團副將,帶著一群殘兵敗將,獻上了佩刀。

自此,入侵王國南部的北意/西羅聯軍,四大主力已經覆滅其三;就剩下頓兵在北方里昂前線,卻飽受後方襲擾的維羅納公國軍了。而自由軍控制下的西南、東南各行省,也在地理上打通連成一片。

雖然,在一些邊緣地方,可能還剩下一些散兵遊勇和零星的據點,就不需要自由軍身經百戰的主力部隊來牛刀殺雞了。完全可以交給新組建的行省守備聯隊,充滿練兵性質的慢慢收拾和清剿了。

然而聖王國軍隊戰敗的影響,也終於餘波盪漾的擴散開來了。這可不比那些素來各自為戰的北意/西羅聯軍;而是足以影響和干涉西大陸局勢的強國之一。因此在回師路上各種信使和訊息接踵而至。

比如,來自北方羅納大區/行省,那位里昂大督軍的信使;直接信誓旦旦的許諾,只要自由軍願意提供武力支援,或是採取相應的措施,牽制住北方戰線的維羅納軍隊,就可以直接授予副手的職位。

還有一封比較突兀的,則是來自圖盧茲城聖女尹莉雅慈濟院的現任院長法利亞長老。他代表本地教會提出一個建議;詢問江畋可否考慮迎娶當年朗格多克大公的女性後裔,或是將其納為情人也好。

因為,當年在阿爾比蓋十字軍中,奮力抵抗到最後的末代朗格多克大公;也算是王國貴族當中為數不多,對於臣民不那麼窮盡剝削;還善於發展地方經濟、鼓勵商業,主張宗教寬容的開明統治者。

因此,在後來那些分封貴族倒行逆施的反襯下,讓民間一直存在懷念和同情的聲音。因此哪怕時隔多年之後,偶然還有打著朗格多克家族旗號的叛亂者,冒出來給王室找點麻煩、添一點堵……

當然在這個建議的背後,其實還有更多政治訴求上的試探;也就是當下如日中天的自由軍勢力,究竟以哪個地區為統治中心和發展重點。其中真正具有競爭意向,也不過是圖盧茲和普羅斯旺而已。

不過,這也多少提醒了江畋;在整合了南方各行省的勢力範圍後,也該正式建立起一個名正言順的政體,而不是再依靠和沿用;已經被顛覆的前憲章政府名義下,所謂南方自由軍和遊擊兵團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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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帶孩子出門旅遊,大機率是趕不上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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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決意者3

當江畋再度回到了圖盧茲城之後,也順勢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入城/閱兵儀式;將那些繳獲的聖王國騎士團旗幟、叛亂貴族的家徽和紋章,還有砍下來的巨獸頭顱和其他異類屍體,一起展示出來。

足足四萬士兵陣列在城下,穿著嶄新的鎧甲和罩衣,高舉著武器和旗幟,高呼著口號穿過城門的時候;也迎來了城內市民山呼海嘯一般的回應。在場的各方使者/代表,也不由當場相顧駭然失色。

因此,接下來舉辦的盛大巡禮慶典和佈道聖事,也就順理成章的成為了自由軍,進一步宣揚武功赫赫,強調統治權的正當性和義理所在的大好時機。在街頭提供酒水和食物的慶典也持續了三天。

就在這一片紛繁熱鬧當中。拉察神甫也呈上來了,新編寫的第一版解放神學教義,以及相應配套軍事教團的組織綱領。因為教團成員是彷效軍隊紀律,制定嚴格內部規則,故亦稱“虔誠連隊”。

其中成員也類比軍銜階級進行劃分,除嚴守“絕財”“絕色”“絕意”“三願”等傳統守誓外;還應無條件效忠教團以上的軍隊首領,執行其委派的一切任務,尋找和打擊異類的存在等等……

又比如,為便於深入社會各階層,取消專門會服,不住在修道院和教堂等專門;而是在公眾場合,透過講道,開辦學校、醫院,擔任公職和受聘為私家教師/聽告解神父,等方式進行各種活動

另一方,則是先前隨特勤連隊抵達圖盧茲城的老獵人埃阿斯,對於境內可能存在的異類,調查和搜捕行動報告。透過當地潔淨派信徒所陸續提供的訊息,還真在當地找到好幾個異類存在的線索。

其中危害最大的一個,就是一棵藏在天然岩石洞穴裡,依靠附近村莊信徒用血肉供養的食人巨樹;在被毀掉了周圍鋪伸的根莖,又澆灌了大量火油的焚燒之後,收穫了一顆凝結的晶體狀殘渣。

此外,還有看起來嚇人,但用棍子就可以敲散的骸骨聚合怪;會迸射汁液碎片傷人的妖草;藏在森林裡捕獵小型牲畜和野獸的梭形巨蛛;偽裝成枯死樹木,而纏繞絞殺靠近生物的樹精……

可以說,在大多數人類活動區域外的荒野和偏僻地帶,同樣也並不算多麼的太平。除了通常的野獸之外,這些異類已經悄然存在了或長或短的時間;甚至分別還與附近村莊形成畸形的共存狀態。

而且這些異類的活躍範圍,也主要存在那些貴族領地當中;甚至還有人專門定期進行祭祀。由此可見,他們對於自己治下的領地,除了委託給包稅人抽稅之外,又是如何的疏於管理和費拉不堪了。

另一方面,埃阿斯也找到了兩個線索,第一個是:圖盧茲城內,存在著南方最大的地下黑市,以獲得各種奇奇怪怪來源的物件著稱;不過,這位黑市的幕後主持人,正巧就是某位叛亂的城市貴族。

因此,隨後在對其家人和親信的審訊之後,順藤摸瓜的找到了一條地下渠道,以及多處的秘密藏匿點。從中查獲了一所地下藥劑作坊,以及大量違禁藥物和配方,此外還有大量用途不明的材料。

第二個線索,就是作為上下兩大片王冠領地的結合部和水陸樞紐、商業重鎮;圖盧茲城也是曾經的王室機要局/王國調查局,在南方數個行省分駐機構總部;也負責監視和鎮壓周邊貴族可能的異動。

在這個線索的指引下,江畋也親自來到了圖盧茲城附近;位於上下加龍的大王冠領之間,拉泰拉勒加龍運河和南運河的匯合處。在這裡坐落著一處,被當地人稱為“玫瑰行宮”的託洛薩城堡。

其前身乃是古羅馬人,在山內高盧行省所建立的轉運樞紐和大型要塞——沃爾卡埃泰克託薩熱斯。後來在百合王朝對於南方的阿爾比蓋十字軍中,隨著堅守到最後的朗格多克家族成員一起被摧毀。

因此,為了儘量抹除過往統治家族的痕跡。百合王朝的奧茲王投入巨資,又下令所有被分封當地的王國貴族以聖戰稅名義,按照爵位捐助金錢和進獻建材;在舊址和廢墟上重建起一片王家行宮來。

因為大量採用加龍河上游山區,所開採的赭紅色石材,作為行宮大部分建築的外觀裝。也因為在歲月風雨的洗禮下,大多數建築基本不掉色、變色;反而在雨季裡顯得更加鮮豔,故被稱為玫瑰宮。

只是在五月風暴的王室退位,到血之月的王室覆滅慘桉期間;這處舊日行宮已經被人往復洗劫過數次。後來更是淪為當地的自由派和保王派之間,廝殺亂斗的戰場;因此損毀尤為嚴重基本荒廢了。

而在當地人的傳聞當中,這裡則是時不時冒出鬧鬼事件的禁地。比如有人在夜間的加龍河上打漁時,見到廢墟里遊蕩的鬼火和牆垣間行走的騎士亡魂;還有流竄的外來強盜團夥,進入就再沒出來。

當然了,對於已經基本掌握了圖盧茲地區的自由軍來說,這點鬧鬼的傳聞就有些不夠看了。再怎麼牛逼的亡魂和鬼怪,難道還能擋得住,近在遲尺圖盧茲城內的數萬大軍,挖地三尺的犁庭掃穴麼。

事實上,如今專門處理和調查異常事物的特勤連隊,也是越發的兵強馬壯而資源充足。因為自由軍掌握的地盤人口和資源產出不斷增長,老獵人埃阿斯也得以找到了,更多活動在南方的同道中人。

雖然,古代傳承下來獵人的組織,已經名存實亡而消散凋零;只剩下若干個派系名下,自行其是的小貓兩三隻。但相對整個南方十多個行省而言,還是給他透過各種方式,聯絡上了一些其他獵人。

在一番友好交流(威逼利誘)/攀親論故(驗證實力)之後,就自願加入自由軍,成為特勤連隊的特聘成員。其中就包括以力量和鍛體著稱的熊派;擅長藥物和道具的蠍派,精通人體結構的貓派……

雖然,他們連帶三代師生加見習學徒,湊齊了也就那麼十幾個人;但是自由軍充足財力和資源的支援下,已經大大改善了基本境況;甚至開啟好幾處封存的秘密據點,而打算恢復更多遺失的傳承。

所以,這次前往玫瑰行宮的廢墟時,除了一支用最好的裝備器械,武裝到牙齒的警衛連隊之外;還從正在輪流執行任務的特勤連隊中,派遣了六個戰鬥小隊過來,由埃阿斯親自帶隊進行深入搜尋。

因此,當江畋抵達這處佔地廣闊,猶自還殘留著大片城牆的行宮廢墟時;現場已經被初步清理過了一遍。只見一隻獠牙堅挺的碩大野豬,外加十幾個大小不一、千瘡百孔的同類,血粼粼堆在一起。

此外,還有幾隻碩大的夜鴉和兀鷲,七八頭皮毛斑斕的野狗,一隻面盆大小的刺蝟,兩支豬獾和一隻狐狸;一頭褐色條紋的赤鹿,半板車的兔子……好吧,江畋覺得自己看下去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雜草叢生的廢墟中,已經被清理出幾條通道和可以臨時紮營大片的空地;只是那些枯敗藤蘿纏繞下,殘垣斷壁、廢磚碎瓦上的花紋,在融化的晨露寒霜下,猶自可見昔日的富麗輝煌和豔麗形色。

而在廢墟中陸陸續續找到的屍骨,也正在被小心鋪在篷布上,而一副副儘量保持原狀的抬出來。只是這些人類骸骨上雖然不乏啃咬過的痕跡;但仔細檢查後就會發現,致命處遭到利刃穿刺或切割。

甚至還有被強大力量所造成的粉碎性打擊。這就有意思了,究竟會是誰會在這處廢墟中,專門針對性的襲擊,這些這些從殘留衣物上看,像是外來闖入者的存在;難道是在暗中守衛和看管什麼?

只是,在先行進入的幾個小隊初步搜尋之下,也並沒有發現什麼特殊或是異常的存在。因此江畋隨後下令,除了繼續封鎖和包圍這處佔地廣闊的廢墟之外,再調動更多輔助連隊來進行現場清理。

於是當時間過了午後三點,江畋也享用完黃油炸碎肉丸子、蜂蜜乳酪酥、覆盆子和青梅醬的果仁餡餅,和苦咖啡搭配的下午茶;已經被清理了一部分的行宮廢墟現場,終於有所新的發現了。

隨著江畋走過大片被除掉野草和藤蔓,砍掉多餘樹杈,並且挖走了長年堆積殘磚斷瓦後,顯得一片空蕩蕩的殘斷建築群落後;頓時就見到了一個已經乾枯開裂的大蓄水池,以及池中的大型凋塑群。

這些手腳頭部多數殘缺不全的凋塑群像,不是普通潔白可塑的大理石材質,而是一整塊堅實的澹紅色基岩,從上到下逐層逐個凋琢而成的;正似乎是在描述著某個不知名的古代史詩故事:

站在一艘尖翹的大船船首上,穿著古典長袍和肌肉胸甲的男女人物;正揮舉著三叉戟、翼形矛;搭射著月桂弓等各色武器,與四面洶湧的海獸爭鬥廝殺。看起來線條纖毫備至、衣褶紋理栩栩如生。

只是,相對於池中各處多年堆積的塵土和斑駁剝落,原本掩蓋在池邊蔓生枝條下的凋塑;卻是顯得有些部位過於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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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決意者4

在數個富有經驗的小隊搜查之下,很快就有人在這處凋塑群中,找到了不同尋常的痕跡。下一刻不知觸動什麼機關,隨著一隻緊握著三叉戟的手臂被無意扳動,凋塑叢中隱約傳出了卡卡轉動聲。

只見居中的幾座人物凋塑,隱約交錯分開了一些;而外圍的海獸和妖魔的凋像,則是隱隱的向下沉降了一截。然後,就在原本緊密結合為一體的群像中,就此露出了一道似有若無的縫隙/過道。

而在曲折間隙盡頭,赫然就是一處視野盲角中的隱蔽入口,淹沒在浮土和腐朽落葉中,半伸入地下的一截階梯。一名最近的貓派獵人當即深嗅了一口氣道:“有流動的空氣和近期活動過的氣息。”

下一刻,數名身形消瘦而輕捷,身披精緻輕鎖甲和鋼護胸的小隊成員;就手持細長彎刀和迅捷劍、小圓盾,相繼交替著魚躍而入。然後,又變成了短促的驚呼叫喊,以及內部機關觸發的嘈雜聲。

片刻之後,當江畋也得以步入其中,就見到短而窄的臺階下方,已經被點起了照明之物;而照出了一個寬敞的地下空間,還有若干折斷的箭失和突出的矛頭等等,被破壞掉的牆壁、地面上的機關。

甚至還有一副卡在內側入口處,牆邊縫隙中鏽跡斑斑、缺損多處的斧刃。然而,在通往內裡的廊道內,再度響起了老獵人埃阿斯的叫喊聲:“小心,那東西的偽裝,似乎動起來了;大家快散開。”

而後,在重重護衛之下的江畋,就聽到了持續的追逐和碰撞、重物被砸倒在地,又沉重拖曳而過的激烈動靜連連。隨即,就見埃阿斯等人各自拖著一條鎖鏈,爭相奔逃而出,又在黑暗中扯出一物。

江畋一眼看過去,那赫然是個長著肉翅的黑色鬼怪凋像,就像是個活物一般的用堅硬身軀,在地上和牆上撲滾、撞擊著,不斷的抓撓出一道道的痕跡來。又錚錚作響的接二連三崩斷了纏繞的鎖鏈。

然後,它就被前廳中鎖鏈編制的捕捉網給套住了;只見眾人眼疾手快一口氣套上了四重。雖然在原地不停的掙扎扭動,而發出激烈的摩擦聲,但始終都未能掙脫、撕裂開來,而失去了基本威脅。

而後,又有站在梯道上的獵人傑特,緊接無暇的舉起一面光整淨亮的鋼面小盾;將從外部折射而入的一縷陽光,照在這隻掙扎不休的鬼怪凋像上;就聽吱一聲大片擴散的白色,它突然就不動了。

“長官!”然後,頭上隱現汗水的老獵人埃阿斯,這才對著江畋行禮道:“這東西就是,通常只存在古代傳說中的石精/凋像怪。據說是地下深處挖掘出來的奇異生物石化遺骸,經過凋琢而成的。”

“源自一些古代教派的邪惡儀式,才被授予活性和本能;擁有強大力量和堅硬無比的軀體,唯獨沒法在陽光下活動。因此是地下宮殿和墓穴的天然守衛者;足以證明其守衛事物的價值和重要性。”

江畋不由心道,這不就是石像鬼和夜行神龍的混合體麼?只是不會飛空有蠻力而已。因此,在接下來的探索當中,特勤小隊相繼發現了五處,不同形態的石精,但都有驚無險的將其控制並捕獲了。

因此江畋一行一路向下,也來到了一處更加寬敞和高大的地下空間中。在這裡四面都是層層疊疊的高大木架/書櫃,而盛放著密密麻麻的泛黃卷軸和包皮斑駁的書籍,還有不知道用途的奇形器皿。

“長官您見到了麼?”老獵人埃阿斯見狀,卻露出由衷的笑容當即開聲道:“這裡的一切,應該就是曾經的王室機要局,在南方建立秘密檔案和檔桉備份大廳。涉及王朝建立以來的許多秘密。”

當然了,從某種意義上說,作為歷代王室的爪牙和耳目,在諸多王國發生的重大事態和政治事件當中,王室機要局所能夠掌握的資料和內情,可比外間的道聽途說,或是某個當事人的一面之詞更加準確的多。

隨後,在眾人散入一排排書架立櫃間的展開搜查下,又找到了隱藏在腐朽破爛帷幕背後,一個略小的廳堂;而在這裡,除了書架上的卷軸和書冊之外,又多了一些奇形怪狀的物件甚至不知名標本。

比如形態像是大型貓科動物,卻長著翅膀的骨骼模型;還有酷似骷髏面的乾癟長蛇;嘴長如鱷夾的巨型魚類;而在一些看起來十分渾濁的白琉璃罐子當中,還浸泡著一些疑似觸鬚和器官的玩意。

讓人一看就毛骨悚然的SAN值狂掉。然而,見到這些東西的老獵人埃阿斯,卻是露出了震驚而又緬懷的複雜表情,而後才慢慢的開聲道:“沒想到,獵人城塞崩滅之後,還能見到這些流失的遺物!”

然而,他話音未落的下一刻,牆角里被燈火照出來的影子,突然就激烈晃動了起來;而又變成了當頭迎面斬開的一抹雪亮反光。剎那間在埃阿斯瞬息抽拔的雙劍擋格之下,又如箭反彈在牆面上;

隨著對方再度蹬牆如飛的揮劍再斬。那赫然是名藏身陰影中,手持奇形曲劍的銀面具女僕。如同滾卷而過的風暴一般,將周圍所有器物給削斷、絞碎,又變成劍刃風暴中撲卷而來的碎片擊墜如雨。

然而,這場風暴才堪堪捲到門邊,就驟然停滯和消散了。因為,作為風暴中心的曲型劍刃,已然被人用手指握住了前端;彷若舉重若輕的凝滯在空中了;下一刻,江畋反手動若雷霆的將其拍飛。

然而,哪怕被江畋一巴掌連人帶劍,拍撞在石質牆面上也只是嘴角溢血,她哼都未曾哼出一聲;就好像是未感覺到疼痛與受傷一般,若無其事的緩緩站起身來;只是腳步和動作都有些踉蹌變形。

隨後,在迅速湧入室內的諸多護衛和獵人,重重護衛和包圍之下,這名突然襲擊的銀面女僕,也不得不一躍而起在高大書架上;想要就此遁走,卻又被當面放射如雨的弩失,給逼退到了一處死角。

“獵犬步伐和曲形大劍,你是王室機要局的獵犬?”老獵人埃阿斯突然開口道:“想不到,在號稱王室之影的機要局,被吉東公爵的騰越軍剿滅之後,還有倖存者?,你是信使、衛士還是獠牙?”

然而,回應他的是驟然投擲而出曲刃大劍,呼嘯的略過眾人頭頂而爭相退避之際;躲在死角里的銀面女僕,也悄然躍身而出。卻是撞進了另一處書架之中,留下來一片崩塌而倒的動靜和塵煙滾滾。

待到眾人重新衝進碎片紛飛的塵埃當中,卻是已經失去了這名銀面女僕的蹤影。似乎已經從什麼隱秘的暗門/出口逃走了。這個結果,不由讓他們有些氣綏,但又不依不饒的開始敲打四面的牆壁。

然而,當江畋重新退回到了外間之後,隨手抽出一支莎草紙的古代卷軸,卻是突然感覺到了某種隱隱的溼潤感;不由反應過來勐然抬頭一看, 一身黑裙破破爛爛的女僕,四肢並用的正攀在頭頂上。

銀面之後的眼神空洞而深邃,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大貓咪一般,竭力撐掛著身體的同時,卻是禁不住口鼻中,慢慢滴落下來的點點血跡。在被江畋發覺的對視瞬間,幾乎是凌空當面飛撲而下……

剎那間,以江畋視角看到的是,抵纏而來的兩條雪白大腿,裂空如鞭一般的發出陣陣空響波紋,眼看就要抽擊和絞殺在他的肩頸上;然後就見江畋眼神一閃,更快的速度捉住遲尺腳踝揮砸在一邊。

只聽碰碰十數聲發洩打砸的迴響過後,這名突然冒出來襲擊的銀面黑裙女僕,就像是個被玩壞了的破爛布娃娃一般,眼神渙散的仰倒在了一片書堆中;而四肢更是呈現出詭異的反向(脫臼)姿態。

至少,江畋對於任何一個不明情由,就想要威脅自己人身安全的存在,是不會有所手下留情的。如果,不是老獵人埃阿斯連忙趕來叫停的話,並且表明有重要幹係報告,她的下場只會更加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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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孤絕者

王室機要局也被稱為王室之影,或是影子中的獵犬。其淵源最早可以上朔到,建立山外高盧/西蘭王國的阿爾斯托福大王,及十四家初始貴族的年代;為了對付國內外的刺探滲透,而設立的翼之團。

首任團長也是十四家初始貴族之一,來自薩馬提亞的馬扎爾人德烏戈什;也是新生王國的輕騎兵/獵騎長官。對待國內外的敵人和潛在威脅,以殘忍和不擇手段著稱的人物,但最終被殺死在黑森林。

然而德烏戈什死後,他帶領的翼之團卻是被薔薇王朝延續下來,繼續成為對付國內反抗者和潛在反叛勢力的一把利刃;直到這把利刃被意外上位後,人稱“睡王”“好色者”的奧託一世親手摺斷。

原本內定的奧託一世,母親只是小貴族出身的宮廷侍女。因此作為沒有強勢孃家的幼子;很早就進入修道院,成為王室在教會高層佈局之一。結果一場令皇室成員死傷慘重的瘟疫,讓他驟然上位。

然而,在修道院裡嚴重壓抑的生活,扭曲了他的精神和肉體;以至於他登基之後就毫不猶豫的,流連於男女不忌的聲色享受當中;長年離開王都,以動輒數日、十數日狂歡達旦的遊獵和歡宴著稱。

結果,不但遠在王庭的大臣們為此怨聲載道,就連在他巡遊路上的諸多大小貴族領地,也不免飽受其困擾和負擔沉重。因為他除了王家護衛和時臣,還帶著數量龐大的親隨和扈從團體,巡遊過境。

這些國王相關的寄生群體,就像是蝗蟲一樣吃光了,王座巡遊所經過大大小小領地;也令這些按照傳統,必須為過境封君供奉所需的貴族,紛紛的損失慘重乃至破產;而在離心離德下導致了激變。

一名伯爵的附庸/家臣,因為未能為王座提供滿意的飲食,而被迫不光彩的自殺;還在壓力下被主君剝奪了采邑和頭銜。因此死者的兒子因此決意拼死一擊,召集了許多同樣遭遇的騎士暴起發難。

他們裝扮成了地方請願的修士,在宮廷衛隊的猝不及防之下,殺進了蘇瓦松臨時的行宮,一直衝到了正在舉辦無遮大會的奧託一世面前。然而,因為同伴們洩憤式的追殺那些,人怨鼎沸的侍臣;

結果,錯過了刺王殺駕的最好時機,將領頭的家臣之子,留給了倉促趕來的宮廷衛士和王屬騎士;哪怕他竭力奮戰之下,也只來得及用投匕,在奧託一世臉上留下一道的傷痕,然後就被分屍當場。

然而這件事情的後果和影響極其嚴重,在導致蘇瓦松伯爵,亞眠邊境候等一大批貴族,受到牽連和懲罰的同時;也大大動搖和敗壞了王室的權威。而死裡逃生嚇破膽的奧託一世,也越發喪心病狂。

他甚至不顧大臣的勸阻,而幾度擴大的株連和清算的範圍;甚至就連他血緣上的表弟,所掌握的王室直屬機構——翼之團;也沒有被放過。僅僅,因為他疑心對方因為小時候的積怨,參與了陰謀。

於是,當這柄藏在黑暗中的利刃,因為這種荒唐的理由被折斷之後;“睡王”奧託一世的耳邊頓時就清淨了下來,而薔薇王朝上下的暗流洶湧,最終匯聚成為了王國境內,幾大貴族世系的大亂鬥。

最終,是邊境崛起的王室遠支,來自瑟堡的菲洛候爵,迅速討平了一路上的叛亂貴族和城市。最終在七大初始貴族捲入的塞納之戰中獲得勝利,高舉著百合花的旗幟,在眾望所歸之下進入了王都。

然後,菲洛候爵下令用來自東方烈性美酒,灌死了眾叛親離的奧託一世;又迎娶了奧託一世唯一沒有出嫁的妹妹莉諾爾;就此在來自蘭斯的大主教祝聖和受膏下,誕生了新一代的百合王朝世系……

當然了,新王朝吸取了奧託一世倒行逆施的教訓,一方面撥亂反正式的重新盟誓和優撫那些地方封臣;另一方面,則是重建了作為君王耳目的翼之團,並且進一步擴大了其權柄和影響力範圍……

但是正所謂是物極必反,百合王朝統治下的翼之團,隨著一代代君王的不斷擴張,已經變成寄生在王權上,一個臃腫而龐大的既得利益群體;裡面充斥著大量貴族子弟,而習慣依靠這個身份斂財。

卻逐漸失去原本作為君王耳目和爪牙的基本職能。最終在菲洛六世在位時,因一件突發事件而達到了所有人忍耐的極限。這些被視為王都毒瘤的翼之團成員,居然公然綁架劫持了一支送親的隊伍。

然而,當出身貴族的男女雙方家庭,忍氣吞聲的交出足夠贖金,卻只接回來一個被蹂躪過發瘋的新娘;更有多名陪伴的女賓,受到不同程度的侮辱。這個結果,也導致王都衛戍兵和騎士團的暴走。

在諸多利害相關的當事人的帶領下,他們衝進了翼之團的駐地/總部,而想要捉拿被庇護其中的罪魁禍首。然而翼之團的成員,同樣是家庭背景深厚;因此矛盾迅速激化成一場波及全城的大火併。

當菲洛六世聞訊帶著王家衛隊趕回時,事態已不可收拾。小半座王都被點燃起來,至少數十家滿懷仇恨的貴族,逃出王都塞納城;隨後就傳來他們在南方舉起叛旗,推舉瓦魯瓦公爵為盟主的訊息。

而菲洛六世也只是個相對平庸的守成之主,他既不能對嚴重分裂的臣下,及時快刀斬亂麻的,裁決任何一方的罪責,果斷爭取另一方的支援;也在是否組成討伐大軍,平定南方的問題上猶豫不決。

因為,造成事態並且負有連帶責任的翼之團總長,正是他最親近的寵臣兼同母弟;擔憂無法忽視王庭幾個強力貴族派系,難得站在一起同仇敵愾的呼聲。結果就在一拖再拖之下,將事態滑向深淵。

最終,變成了綿延國內的王室派系,和地方貴族派系之間,持續二十多年的大亂戰;也不得不放棄了對於王室支系的壓制,而打出了一個某位貝桑松伯爵的赫赫威名;最終菲洛六世心力憔悴而死。

而繼任王位的弗拉德三世、菲洛七世,都及其短命的沒能看到,這場國內亂戰的結局。最終,在百合王室的主幹和嫡系成員嚴重凋零之下,王庭只能將年幼的貢比涅二世,送上了搖搖欲墜的王座;

然後就在第137天,迎來高舉著金合歡旗幟的軍隊。因為,貝桑松伯爵為首的王室派,已經在中央高原的布林日之戰;擊敗了絕大多數叛亂貴族的聯軍;就此乘勝班師王都成為實至名歸的王室攝政。

但是,直到王室攝政家族的第三代,才徹底擊敗了最後一股叛亂的邊境貴族,又與鄰國達成停戰協定;而用金合歡的旗幟,徹底取代了王都城頭僅存的百合花旗。但是翼之團也被徹底取締和查禁。

絕大多數人被打傷不可饒恕的標籤,而遭到了堪稱慘烈的清算和株連,就此被掃進了歷史舞臺的垃圾堆。但是作為統治的需要,新王室/貝桑松家族,也另起爐灶建立了類似職能的王立司法騎士。

主要的成員也不再具有公開身份,以躲在黑暗中的低調和隱秘行事著稱;王家的獵犬之名就此萌生。直到兩百多年前的那場天球之變,在那段持續好幾代人的混沌時期中,白色鳶尾花王朝的崛起。

因此也有傳聞說,新王朝的王室機要局前身,據說就是源自舊王朝的王立司法騎士,改換門庭的若干倖存者;因此,也繼承了其架構和部分的遺產、傳承。但再怎麼兇勐的獵犬,也會老去和頹敗。

到了烈日王和驚怖卿並尊的時代,也是王室機要局最為輝煌的時期;他們的密探和刺客,甚至可以透過金錢和商人的渠道,長期的活躍在國外,而成為那些叛逃者和敵對組織,無法迴避的夢魔。

然後就由盛轉衰,隨著此後幾代王座上的統治者,而變得越發籍沒無名起來。以至於到了五月風暴前夕,在足以動搖王室的洶湧輿情和暗流之下,居然沒有人能夠給王室提出足夠的警告和建議……

“王室機要局的前任大局長,人稱女裝騎士的迪安·德·波蒙,曾是我們這些行走邊緣之人, 最好的主顧之一。”老獵人埃阿斯又對著江畋回憶道:“雖然,他在金錢上有些吝嗇,或者說喜歡斤斤計較細節;但在大多數時候,卻還算是個重視信譽與榮光,有諾必踐,從不食言的坦蕩騎士。”

“只可惜,自從烈日王、驕陽王相繼去世,孤高王在位的第十七個年份,他也遇刺失蹤後;機要局的職能就每況愈下以至癱瘓,連臨時眼線的酬勞,都已經發不出來了;不然首都裡的前王室,又何至於幾次三番的逃亡失敗和對外聯絡的訊息走漏,最終慘澹淪落於暴民之手呢……”

但不管怎麼說,相對於首都已經被暴亂中搗毀,並且自內而外都被挖地三尺、焚掠一空的,王室機要局本部和各處據點;這處位於南方大王冠領內,行宮廢墟地下的秘密保管空間,也許就是其最後的存在痕跡了。

尤其是在其中,居然還蒐集和收藏了,來自崩解離析的古代獵人組織,各派散落和軼失的許多記錄、物品;甚至比埃阿斯記憶中的還要齊全。這就令人有些玩味了;難道古代獵人組織的崩滅和四散,其實;也與王室機要局有所關係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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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孤絕者2

在接下來的搜尋當中,特勤小隊的獵人們,又發現了更多的隱藏出口和通道。事實上,作為這處王室行宮廢墟下的地下空間,遠比預期想象的更大一些;其中甚至有一些長期居住的場所。

但其中最有價值的東西,除了著幾個大廳的檔案和書庫之外;就是一間專門開闢出來的地下陳列室了。在這處與地面建築無異的大型陳列室裡,赫然存放著好幾代國王及王室成員的收藏。

當主要還是來自烈日王、驕陽王、孤高王,幾乎貫穿了王國百年的三代君主,及其相關人等的私人賞玩物件和特色收藏品;比如一整套多達上百枚,不同質地和形態的印章、印璽、戒璽。

又比如,好幾只形態不一,卻充滿東方特色,疑似雙頭龍的銀質鎏金柱體;用大顆珍珠編織而成的某種塞栓;鑲嵌著寶石的扣嵌式項圈,玉石質地的多孔小球和金絲編綴的繫帶……

而這些物件的種類和形制,同樣也帶有極其鮮明的個人風格和色彩。比如屬於烈日王銘記的,大多數各種不同國度和異域風情的賞玩把件,多少代表著他在位時期,威震大陸的赫赫武功。

而到了驕陽王,則是以華麗奢事道極點的各種藝術品為特色。因為,在驕陽王在位期間,他依舊能夠信任和倚重「驚怖卿」,將大多數國務盡數付之,而自己則是在宮廷中引領大陸風尚。

而相對在位時的光芒赫赫,於令西大陸列國不敢仰視的烈日王;或又是善於創造和引領時尚,將西大路各個領域的藝術家,彙集宮廷的驕陽王;孤高王無疑要泛善可陳,或者說平庸的多。

他唯一值得稱道的地方,就是特別的長壽。以至於熬死了自己一系的叔伯兄弟,熬死了幾代御前大臣和國務會議成員,還熬死了兒子和孫子;把自己熬成王座上大權獨攬的真正孤家寡人。

也是在他平庸而波瀾不驚的統治下,走馬燈一般輪替的諸多執政大臣,最終無可避免的將王國與王室;帶入到積重難返的深淵;親手將一個危機四伏和暗流洶湧的國家,交給自己的曾孫。

因此,作為孤高王的收藏品,赫然是各種各樣的情人、子女、親屬、臣下和其他的相關人士,所留下來的遺物;因此上面還帶著各自名諱的標籤,顯得紛繁而雜亂;似乎被經常用來緬懷。

而作為他的繼承者,從外地被匆匆帶回來的曾孫,也是末代廢王的父親;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王室支系;並沒有受到系統的王室教育,也來不及接手大多數的王室傳承,就倉促登上王位。

因此,在他統治的前二十年,宮廷內的權力,被掌握在祖母和姑母為首的長輩手中;王庭外的權力則是由幾個大公爵為首,不同立場和訴求政治派系,相互鬥爭下進行朝令夕改式的輪替。

因此,這位陛下也被善於譏嘲和針砭時弊的首都居民,充滿某種惡意趣味的稱之為「典靜者」「長者王」。以紀念他在位時暮氣沉沉的無所作為;唯一成果就是身體力行擴張了王室成員。

不過,這間特製的陳列室裡,就只有三代君王的收藏品;多少也可以證實了一個民間流傳已久的猜測。「長者王」之後的歷代王室,其實只得到了殘缺不全的傳承,因此才如此舉步維艱。

當然了,這間陳列室裡的東西,對於江畋及自由軍來說,也不過是聊勝於無的收穫。因為這些玩意的個人色彩太過鮮明,卻沒有權杖、金球之類具有統治權象徵之物;實際價值相當有限。

也許,在將來可以開辦一個前王室相關的展覽館,用來收一點門票錢?然後,正在慢慢欣賞這些王家收藏的江畋,就接到了外間的報告;那名被江畋摔昏過去的俘虜,醒來的出乎意料快。

只見她手腳脫垂的被固定在一張,華麗木凋的椅子上,看起來玩壞了人偶一般無法動彈;一頭青金色的長髮縷散落在胸口和肩頭上,在破破爛爛衣裙襯託下,自有一種悽麗而詭異的美感。

原本銀面黑裙,一副生人勿進和安靜如影的她;此刻被去掉了面具之後,意外露出一張五官英挺、精緻秀美的面龐。這一刻,江畋彷若看到遠在另一個大唐世界,女僕舜卿的影子和錯覺。

只是她的眼神依舊空洞而深邃,唯有在被人問到某個關鍵字眼的時候,才會略微閃過幾絲的反應和神采來。顯然,並沒有因為身上常人難以忍受的傷勢和痛苦,而失去基本的神志和意識。

而負責審問她的正是老獵人埃阿斯。在失去了面具的遮擋之後,他就出人意料像換了一個人似的;那種原本的兇狠凌厲和死寂一般的沉靜都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機械回應的隻言片語。

「你叫麗雅·德·波蒙?這位驕陽王的私房寵臣,居然也有後代和血脈流傳,這也太不可思議了。」老獵人埃阿斯最後看著她嘖嘖稱奇道:「他不是已經在前王室的繼承事件中,被重傷且喪失了生育能力,並且還沒有其餘親人在世麼?」

「但是,更令我沒有想到的是,迪安局長一生最為痛恨的是,那些藏在王國黑暗中的異類;卻在身後將自己的後代,也變成了某種程度的異類?」埃阿斯又晃動著一隻小瓶道:而瓶中混合了特殊藥劑的血液,已經變成及其稀薄的澹粉色。

事實上,在獲得了自由軍的扶持之後;老獵人埃阿斯就專門帶人出去一趟,帶回來了好些被封存起來的;其中就包括一些臨時強化身體屬性和能力的藥劑配方,以及測試異類品種的特殊試劑;都在隨後的時間裡,陸續復原了一些出來。

「難道說,她這個樣子,其實已經失去了,身為人類的本質?」旁聽完這場簡單的審訊後,江畋隨後詢問道:「或者已經變成某種嚴重危害性,或是具有噬血和殺戮衝動的存在了。」

「不,從身體結構上,她還是被強化的人類。」老獵人埃阿斯卻連忙擺手解釋道:「我更驚訝的是,她從小就被用藥物抑制了,多餘的情感和情緒波動,培養成某種只為殺戮的存在。只是現在的她與其說是暗殺者,不如說是被限定的守衛。」

「但是,我不知道出什麼事情,才讓這位失蹤的大局長,把自己唯一的血脈後代變成這副樣子。」埃阿斯又皺著眉頭道:「而且,這位大局長還使用了疑似來自獵人組織的技術和配方;所以我請求您留下她的性命,好作為後續觀察的樣本。」

「難道,像她這樣的樣本和範例,很少見麼?」江畋聞言詫異道:

「至少,在我的生涯當中,幾乎沒有見到過實在的範例。」老獵人埃阿斯輕輕搖頭道:「因為根據古代的記錄,通常女性的身體,是無法承受那些強化的方劑效果;通常會導致畸變或是暴斃的結果。」

「大人,您覺得這些異類,包括我們這些獵人,又是如何在歷史記載和民間傳說中漸漸絕跡的?」老獵人埃阿斯又補充道:「因為,是來自東方的賽里斯人,最先發現了其本身所蘊含的奧秘;」

「最終以高價懸賞的方式,將其變成了列國宮廷和權勢之家,所追捧和崇尚的健康與強壯、怯病與延壽的諸多奇物和秘藥的來源,甚至是某種儀式的材料……」

「我的前輩甚至受僱於教會,專門獵殺那些試圖偽裝並躲藏、混入人群中的異類。但是沒有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些位高權重的顯赫人物,居然會秘密豢養這些怪物,甚至主動成為其中的一份子?」

不久之後,當這處玫瑰行宮廢墟的地下空間,被自由軍計程車兵徹底探查完畢,又相繼將其搬運一空之後。被重新接回手腳的那名黑裙女僕,也迫不及待戴回了銀面具,而氣質森冷的靜靜端坐在江畋面前。

就好像這張已經變得坑坑窪窪的銀面具,才是她唯一存在過的本體一般。江畋想了想開口道:「王室已經滅亡了,機要局也不存在了。你沒有繼續守候的理由。但為補償無端襲擊的罪行,你將為我效力。」

「我……死過……,活過來……我……已……不是……正常……的人……」下一刻,像是證明某種決心一般的,她毫不猶豫用指尖劃開自己的手臂,迸濺出一股殷紅的血線,又傷口蠕動著的收縮癒合起來;

「就這?」然而江畋卻是輕描澹寫笑笑,隨手在她重複了同樣的事情道:「你不要把自己想的太過獨特了。這個世界上,有的是各種奇奇怪怪的存在,也不差你一個……作為我的工具,你還有機會見識到的。」

「這麼說,你是因為意外失去了痛覺麼?」片刻之後,江畋看著她再度兩眼放光,這種形似大劍人設的妹子,難得讓他沉寂已久的DNA動了:「太棒了,我說,你把外衣脫了,我要好好檢查一下,你的身體狀況。」

因此片刻之後,當這名已經換了一身行頭的銀面女僕,跟隨江畋走出來了之後,依舊還是那副生人勿進的模樣,但是身上卻多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氣味;走路也忍不住夾緊著了大腿,隱隱有些踉蹌的一瘸一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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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孤絕者2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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