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章 攻破(900章了,自我鼓勵一下)

唐奇譚·貓疲·31,588·2026/3/26

作為大陸上最為古老的城市之一,曾經羅馬帝國的起源和榮耀之地;自再興帝國崛起之後,歷經分裂、動亂和慘烈宮廷爭鬥的數百年間,再沒被外力攻陷過的羅馬城;也迎來了最新一輪的挑戰者。 雖然這些進攻的敵人,只有數千人的規模,而且還都是缺乏重型裝備的騎兵為主;甚至比不上最近的一次皇室內戰中,動則上萬衛戍軍和首都貴族私兵,圍攻大皇宮的破碎之夜/葦斯巴薌大道之戰; 但依舊讓城門內的諸位正副守備官和皇宮派來的監門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和注意力;聲嘶力竭的呼喝、訓斥著,城牆上奔走如織的衛戍軍和城防民兵;監督著他們用最快的速度操縱發射器械。 隨著一陣接一陣機械運轉的震顫和嗡鳴聲,還有點燃射石炮的轟擊聲;粗長沉重的矛矢,還有滾燙灼熱的石彈;呼嘯著破空飛掠而出,一道道疾迅的軌跡;接二連三落在遠處疾馳而來的敵騎叢集。 然而,這些凌厲的攻擊手段,落在賓士而來的敵群煙塵滾滾之中;就像是灑水在乾旱沙漠一般,毫無波瀾的稍閃即逝;轉眼間,就能看見高舉藍底笑面金陽旗幟下,這些敵騎閃亮的銀白盔甲反光。 當這些此起彼伏的甲冑閃光,還有如林的槍矛尖刃,密集的匯聚在一起,最終刺破了煙塵遮擋的那一刻;就活像是一隻從遠古故事中,飛奔出的金屬巨獸一般;充滿撲面而來令人窒息的無形壓力。 儘管如此,在少數富有經驗的老兵和士官的呵斥、催促下;城頭上聚集的衛戍弓箭手和弩兵,還是重新振奮和鼓起餘勇;對著這些敵騎射出了箭雨如注。然後,讓天地驟然一暗的箭雨就被彈開了。 卻是衝擊在最前的一群騎士上方,驟然出現了水波一般的紋理;又像是捲起一陣伴隨呼嘯的烈風一般,將絕大多數箭矢都吹飛起來;在空中打轉著失去了貫穿的力道,而稀稀拉拉散落得到處都是。 唯有少數投射曲線相對平直的十字弩和連發弩,偶然射中了這些飛馳的王國騎士;但是同樣被他們的甲冑反彈,幾乎沒有造成任何損傷。這個結果,也大大打擊了城門守軍計程車氣,發出一陣譁然。 因此,當倉促應對的第二輪攢射,就顯得更加散亂和零落;甚至將大部分箭矢都射到了,加速衝擊的敵勢身後;也讓負責督陣的軍士和將官們怒不可遏,當即拳打腳踢或狠狠鞭笞了其中的怠慢者。 而這時,面對著毫無減速的跡象,眼看轟然直接衝擊城門的敵騎滾滾;就連一直矜持不說話的富態監門使,也忍不住對著粗壯的守備官責問道:“難道,這些敵人,想要就這麼衝上我們的城牆?” 然而,就像是印證了他某種可笑的猜想一般;一個矯捷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從衝擊不停的王國騎士陣列中,驟然越眾而出留下一串宛如鬼魅般的殘影;然後一頭撞在了,被緊閉頂死的外層城門上。 剎那間只聽一聲沉重的撞擊和脆裂聲;隨著甲人手臂的瞬間崩散,又重新在灰燼中聚合起來;一門被安置好引線和加倍彈藥的短管大炮,已然一頭深深嵌入包鐵的厚重門板上;然後又轟然炸裂開。 剎那間噴卷而出的滾滾煙塵,甚至一直吹擊到了數十米外;而在大炮原來的位置,則是被開出了一個半身高的狹窄開口;而在開口間隙後,是一地人仰馬翻,血肉橫飛四壁的守軍陣列和層層掩體。 而這點間隙雖然不足以通行,卻已擋不住可以短暫虛化的日間行者。隨著他驟然閃現在城門內側,順手斬斷最後一點殘留塞栓,也在死傷累累的披甲斧槍手和劍盾兵間,再度掀起持續殺戮的風暴。 受到他的鼓舞和激勵,城外一眾王國騎士也爭相激發了血脈傳承。一部分衝進門下繼續擴大和開啟通道,而另外一部分則是像是矯健的猿猴,踩踏和攀附著城牆上的裂隙和凸出部,衝上高聳的城牆。 片刻之後,爭相騰躍十多米高城牆的王國騎士,就像是從天而降的流星和炮彈一般,爭先恐後的擊墜、炸裂在,一段段人頭湧動的城牆守軍中。瞬間裹帶巨大力量和慣性,將其震擊、掀翻了一圈。 而當他們在一片人仰馬翻的守軍中站穩身形,再度揮舞掄開長槍大戟、斧錘刀劍等武器,頓時就在人群中掀起一片,殘肢斷體、漫天紛飛的血雨腥風。更有人在同伴的掩護下,全力擲出所有投彈。 剎那間一道道在人群中,轟然炸濺而其的黑煙、氣浪和血泉;掀翻、震飛了好些士兵,滾下城牆階梯。或又在腳下地面和甲衣上,騰燃成一片又互相沾染的火焰;將其燒灼得換不擇路的跳下城牆。 就在這些王國騎士,所製造的混亂和自古無暇之間;城門內的甲人/日間行者,也對於殘存的帝國士兵,展開了殘酷的殺戮。一時間,一陣緊接一陣的廝殺,在空洞的甬道內不斷迴盪和持續逼近著。 下一刻,從城門甬道內側的另一端,驟然噴射出許多被斬碎的殘肢斷體,只是這些碎塊的斷面,都被凍結上一層白霜,沒一滴的血液流出;而後,一人一馬出現在了,被迅速凍結的守軍屍塊之間。 然後,他一閃而過被無數箭矢和投槍,所貫穿的重重殘影;瞬間出現在數百米外另一側城門的帝國士兵之中。剎那四散噴湧的凍氣和白霜,刺激著周圍一大圈計程車兵,忍不禁戰慄著吐出一口寒氣。 只覺得一時間的思維和動作、反應,都被凍結給延遲了一般;又在凌空揮舞而下的閃亮冰花斧槍和霜白紋理的大戟,透亮的反光閃爍之間;連人帶著武器、盾牌、甲冑一起碎裂成,橫斷倒地數節。 而後,隨著甲人/日間行者身上,不斷蔓延的冰霜和擴散的凍氣;城外觀戰的江畋視野面板中,攢下來的能量單位;也在不斷的流失著;但好在剛獲得一大筆的補充,在短時間內並不怕持續的消耗。 轉眼之間,從內側城壘開口湧出的兩個大隊士兵,就在地面蔓延開上百米的單薄硬滑冰層上;化作了一地血肉狼藉的屍體;當更多人是在混戰中,被來自身後的槍矛戳死、擲殺,被城頭亂射貫倒。 而他們的拼死犧牲,也不過換來插在甲人身上數十支的箭簇;卻毫無影響一般的任由他,繼續衝進西涅爾瓦門另一側的甬道。繼續將一路冰霜和屍骸鋪就的死亡和驚怖,帶給擁堵其中的帝國守軍。 但這一次面對那些拒馬掩體背後,驚惶和恐懼到扭曲的一張張面孔;甲人衝擊的動作突然就停下來;在他身前憑空出現了一輛,沉重滿載的四輪馬車,又轟隆碾過滿地冰霜與血肉,撞進拒馬掩體。 下一刻,甲人卻是毫不猶豫的以一種奇形姿態,飛快反退出了這段甬道,也讓嚴陣以待的帝國士兵,不由面面相覷和滯楞片刻。然後,狹窄甬道內悄然瀰漫的火藥味,瞬變成膨脹炸裂的巨大火團。 就像是在內外兩重的西涅爾瓦門內,隨著大地的怒吼和震動不已;驟然拱動和隆起了一座小型火山,轉眼之間就頂翻了開裂的內側城樓;又從陷落了許多人員器械的裂隙,各處開口激烈迸濺而出。 那是無數被延伸和擴散的內爆之力,震死、炸裂的屍體、點燃、撕碎的器材和物資;像是雨點一般的潑灑向天空,又伴隨著殘磚斷石擊墜在城區內,激起了一陣又一陣的驚呼,哭喊和哀號聲不絕; 還有更多計程車兵,則是被之前巨大聲響和衝擊波及,短暫的損壞了聽覺或是模糊了視野;在一片人聲嘈雜喧鬧中,根本聽不到號令和同伴的呼喚,就宛如無頭蒼蠅一般的,在牆頭到處茫然亂竄著。 這時候,來自城外的王國軍士兵,才一次沿著特攻騎士們開啟的通道和突破口,殺入這些暫時失去指揮和鬥志渙亂的守軍之中。一段緊接著一段城牆,將失魂落魄的衛戍軍和城防民兵擊潰、驅散。 最終,當拱衛西涅爾瓦門的兩座小型堡壘,還有殘缺不全的中型甕城;都相繼插上王國軍的藍底笑面金陽旗幟和深紫鬱金香的標誌之後;其他城區增援的帝國軍隊,才從不同方向的街道姍姍來遲。 ------------ 第九百零一章 突入 第九百零一章突入 作為正統帝國的首都,也是歷經王政時代、貴族共和、寡頭帝國之後,再興的千年之城;羅馬城自然也有相應規模不菲的城防武裝,拱衛七丘之地最外環的新城區和富饒廣闊的郊野地帶/波河平原。 因此,相對君堡所設立的四大衛戍軍團,以季度為單位的輪駐制度;正統帝國的首都,同樣在羅馬城周邊設有五個城防大營。每個大營下轄數支常備聯隊(千人隊),並分管數量不等的城防民兵。 其中四個大營分別對應,羅馬外環/新城區的東西南北方向;同時至少維持著一支以上的騎兵聯隊;作為維持首都周邊秩序的機動力量。而位於內城哈德良門外的中城大營,則是某種意義上後備軍。 至少在賬面上,這些專門駐守外牆和諸多堡壘的,五大營衛戍軍和城防民團約有三、四萬;又與帝國財政總管的稅吏武裝、特命宮廷內侍的扈從一起,構成了監守羅馬外環十七座城門的主要力量。 但眾所周知的是,古今中外任何長期駐防在首都,這種至尊腳下富貴繁華之地的武裝力量,都會不可避免被加上弛廢、虛耗、空額之類的負面buff。尤其是這種就無戰事,而淪為治安維持的部隊。 這也是歷代的獅宮之主/帝國至尊,反覆整頓和清理之下,短期內見效和好轉,卻又始終無法根除的大都會通病。就算在短時間內,透過人事輪換和委派親信幹臣,從邊區和野戰軍團選拔充實其中。 但也是最多暫時性的改善一代人,很容易就在下一代,重新被繁華安逸的生活所影響和腐蝕;乃至開始染上大都會的各種弊端,讓軍營裡充斥著,各種形形色色的奇怪人士,花錢冒籍而來的空額。 而當今的奧古斯特,無疑是一位抱有雄心壯志,並且年少有為的英主做派;因此,在位之後不久就很快清洗了宮廷和外朝,又狠手解決了諸多擁兵在外,或是黨羽遍佈的強權宗親,重振帝室權勢。 但作為延續了許多代人的老大帝國,雖然也歷經了諸多宮廷政變和內亂;但與已換過數代王朝的東帝國,或是西蘭王國不同;奧古斯特的頭銜和尊位,始終被牢牢維繫在帝國創始者希維爾血脈上。 這也帶來了一個後果,就是及其龐雜而眾多的帝室宗親,消耗了大量國家資源和財富、權勢的同時,也成為任何一代統治者的牽絆和拖累。因此,每隔兩三代的宮廷政變和帝室清洗就成保留節目。 也從某種程度上,成為了維持統治權和上位者流動性的變相保障。而如今的少年之尊雖然英武有為,但在鐵血果決的同時,也不可避免的為這些歷史遺留問題所影響;只能優先解決其中最要緊的。 比如,他大批撤換了衛戍五大營中的中上層將官;提拔年輕新進和別部的軍官充實其中,又鼓勵他們檢舉和肅清,那些參與營私舞弊的同僚和部下。但卻沒法迅速改變另些長久以來的積弊和慣性。 至少在至尊開始整頓之前,作為五大營衛戍軍的主體,至少有大半數兵員是浮濫不堪的,由小商販、街頭盲流、市井民夫和貴家、官員的奴僕,充斥在期間;只有幾支騎兵聯隊保持最基本的體面。 因為,他們時常要面對來自內城和老城區的校閱,乃至在重大的年節假日,充當維持街道秩序和巡邏崗哨的門面;乃至在入城儀式中作為最外圍的儀仗隊。但之前的出擊,幾乎葬送光了這些騎兵。 剩下來的衛戍軍和城防民團,雖然在獅宮自上而下的嚴厲整頓之下,迅速清除了浮濫、虛冒之輩;又補充了許多逃亡的青壯和底層市民,但想要形成像樣點的戰鬥力,卻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實現的。 因此,在帝國重新編派的老兵和軍官的監督下,負責堅守外環城牆就成為了,磨鍊這些新兵生手的最好選擇。但羅馬城實在是太大了,重整之後的衛戍軍和城防民團,也只能重點監守十幾座城門。 而那些星羅棋佈的環城堡壘和城塞,則被交給了新徵募的城防民團;而在羅馬外環的每座城門內,又額外安排了數個大隊,來自銀盾/金劍軍團的資深士兵;作為某種意義的支撐督陣和應變措施。 然而,這種在紙面上看起來面面俱到,周全妥當的佈防,在外來的超凡偉力之下,就變成了一戳就破的笑話。所謂的面面俱到,真遇到強大的攻勢,就成了到處都是薄弱環節,到處顧不上的窘迫。 隨著西涅爾瓦門猝不及防的淪陷,宛如山崩地裂巨大的聲響,以及肉眼可見沖天而起的巨大火光,噴湧彌散在天空久久不落的碩大煙雲;甚至震駭到依照條令和訓練,從兩側城牆趕來支援計程車兵。 讓許多人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躊躇不前;乃至是肝膽俱裂的不顧一切,轉身推開同袍就跑;哪怕督戰的軍官大聲鞭笞呵斥,當場揮劍斬殺了數十人,也不能遏制這種迅速擴散的頹然和恐慌之勢。 畢竟,羅馬城已經承平日久,整整數代人不聞兵戈聲了。甚至連一些年輕的軍官,也不由露出了惶恐和茫然之色,留在原地比劃著聖十字,大聲禱唸著天主的名號和聖典的教喻,來為自己開解之。 唯一反應比較激烈的,則是混雜在城坊民團中的那些教士,來自城內各處教堂、修院和教會學校的他們;幾乎是爭相恐後的大聲怒罵和痛斥著,這宛如邪魔降世一樣的情景,呼喚來自天主的懲戒。 但也有少數人,卻是不動聲色的轉身離開,飛速的前往七丘之一的聖山所在方向;卻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將這一切,報告給米迦勒大天使堡的聖廷和樞機會議;還有人去尋找被邀入獅宮主禱的聖座。 事實上,與此同時在聖山的最高處,一眾紫袍扁高冠、寶石綬帶的聖庭樞機/紫衣主教,也在登聖大教堂的塔樓上,遠遠眺望著西涅爾瓦門方向的巨大動靜;各自憂心忡忡或是愁眉不展著表情各異。 因為根據內線提供的訊息,在獅宮內的緊急軍事會議上,最終透過並策劃了針對城外王國大營的全力反攻,先後動用兩個銀盾軍團,一個金劍軍團,半支獅宮禁軍在內,幾乎城內大部分機動兵力; 結果,當那位一人成軍的騎士王,親自帶領一支偏師殺過來的時候,就只能靠現有守衛城牆的衛戍軍和城防民團;然而還被輕易的突破了。這對於滿城軍民計程車氣和信心,可是莫大的打擊和挫折。 但好在之前由奧古斯特下令,執行了相當堅決的清野堅壁,也將首都附近的武裝力量和青壯年,都收縮匯聚在了羅馬城內;又在短時間內恢復了古老的編制,源自帝政時代市民衛隊的編制和訓練。 當然了,除了被臨時武裝起來的外來青壯年外,充斥其中的主要還是在獅宮之主的敕令下,被統一徵調的首都貴族門客、部曲,帝國諸侯及其封臣、附庸的私兵;以及眾多商會、行會的武裝護衛。 而此時此刻,這支短時間內編練而成的軍隊,就成為了應對被突破城門,並伺機反攻奪回的現成武裝。而奧古斯特同母異父的私生兄弟,尤力安公爵,則被委任為這些市民衛隊的大指揮官/總隊長。 然而,當這些在先行犒賞和事後功勳允諾的激勵下,士氣大振的市民衛隊分作七路,沿著外環城區的各道街道,轟然殺向了西涅爾瓦門之後;卻驟然遭到宛如暴風驟雨般的火槍和炮射的迎頭痛擊。 衝在最前列計程車兵,幾乎像是割草一般的迎面栽倒。而混雜在其中強攻的十幾名血裔貴族/大騎士,甚至在一個照面之間,就被彈跳飛射的球彈瞬間擊飛,貫倒;厚實的米蘭板甲也脆裂、凹陷下去; 原來,就在登城重整的短暫間隙,江畋再度發動了虛空取物的權能;從“次元泡”模組中取出了,數十門裝填好的火炮和配套彈藥,還有半個月份的軍用口糧和藥物;還有預製工事的鐵絲攔網…… 因此在各路守軍躊躇不前間,將崩裂殘破的西涅爾瓦門內側,變成了一個居高臨下、火器密佈的大型陣壘。而後江畋朗聲笑道:“接下來,我該去找那位至尊好好聊天,你們先替我看好了後路。” “得令!”“遵命!”城牆上的王國軍將士中,頓時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鬨笑聲,還有人當即順勢喊道:“陛下,我們一定替您守住這裡,還儘管請從帝國至尊那兒,帶點特殊的紀念品回來!” 而後,又有數十名重新披掛整齊的騎士,從各處城牆的高臺上一躍而下,同時屈膝半跪在滿地的瓦礫廢墟中,以破誓騎士雨果為首狂熱道:“陛下,請授予我等追隨你側翼,併為您奮戰至死的榮光。” ------------ 第九百零二章 橫掃 第九百零二章橫掃 而在面對著殘破西涅爾瓦門的數羅馬裡外,大競技場的點火臺上。大指揮官尤力安公爵,也臉色煞白看著各路進攻的市民衛隊,被擊潰在殘缺不全的內側牆根下,只覺得呼吸困難而無法說出話來; 哪怕在他身邊簇擁著,來自獅宮的一隊禁衛和數十名的帝國榮耀騎士;還有他私屬的公爵儀仗衛隊,來自聖山持有聖器的武裝修士和守誓騎士。但卻依舊不能給他帶來,多少有效的安全感和定力。 一名將自己後背鞭笞的血粼粼的苦修士,大聲詛咒著請求天主降下雷霆和烈火,驅散這些肆虐在千年之城的邪魔力量;然後就像是呼應了他的祈禱,天空中滾雷聲中轟然降下流星火雨轟擊在地面。 但是卻大部分落在了城內,倉促趕來的各路帝國軍隊頭上,讓他們哀呼慘叫著死傷累累;緊接著,在最寬敞的凱旋門大道上,這些看起來衣甲華麗、武裝到牙齒的市民衛隊,就在反衝之下崩潰了。 當然了,能夠主動站出來追隨騎士王的大騎士,都是至少啟用兩次以上血脈傳承,自普羅斯旺就開始追隨的資深成員;因此,擁有攻守兼備或是連鎖加成的複數專屬天賦;不至於戰鬥中成為拖累。 只見有人一戟揮出,就崩斷斬碎了數米之內的一整圈帝國士兵;又有人揮動護手震擊地面,將迎面衝來的一整隊的敵兵,掀翻、震倒了一地;還有人當空交擊武器寸斷,迸發出一片崩碎金屬如雨。 更有人啟用身上的特殊血脈,而在板甲間隙中冒出絲絲縷縷的灼熱煙氣;也將任何與之交擊和糾纏的敵兵,當場引燃袍甲而嘶聲慘叫起來;或是對著狹窄巷道發出怒吼,震盪著一群士兵竅穴溢血。 或又是一拳轟碎一整面磚牆的同時,也將隱藏在背後的帝國士兵,砸得頭破血流四散潰走。但更為強大的是騎士之間,血脈傳承的連鎖和共振,在所過之處的地面上,製造出一片又一片的異常區。 雖然,這種異常區域只是稍閃即逝,卻將意外捲入其中的帝國士兵,猝不及防的瞬間攪碎和震死,或是將內部器髒擠壓的從口中噴射出來;讓肢體憑空炸裂和血肉分離,只剩下一截血粼粼的骨骼。 至於破誓騎士雨果新覺醒的天賦能力,更是尤為特殊;可以以自身為中轉和核心,以暫時放棄攻擊手段為代價,有效加速周圍數十米內的王國騎士,在耐力、體能和傷勢的恢復,變相的分攤傷害。 因此,光是由普通士兵構成的軍隊,或是單打獨鬥的小群帝國騎士;根本就無法在一片死傷枕籍的混亂中,有效的阻擋他們;光是一個照面就被瞬間突破、擊潰,只能驚呼亂叫著爭相逃入街巷中。 轉眼間,原本用來舉行凱旋式的通衢大道,竟然鋪滿了殘缺不全的屍體、傷員;遍地都是丟棄盾牌、武器鎧甲和旗幟。而在突入正面的接戰中,被直接殺死只是很少一部分;更多相互踐踏的死傷。 在虛空漂浮而行的江畋意念轉動之下,不斷召喚出各種投射的武器和爆炸、燃燒物,或又是操縱著燃燒、傾倒的建築,順勢拍擊、傾倒在某支,埋伏在大道兩側街巷中的帝國軍隊,將其驅趕出來。 然後,身穿雙重的板鍊甲和鎖子甲的王國騎士,緊隨其後縱躍在大道兩側建築上方;像是掠陣的雙翼一般,將潛藏在紅色瓦層和樓房邊角的弓箭手、投槍兵、弩兵,驟風暴雨般的斬殺、跌墜而下。 而在江畋引領的進攻鋒矢所向,一片又一片的街區建築、宏偉的公共設施;隨著一陣又一陣湧出,又被擊潰、衝散的帝國軍;相繼淹沒在濃煙、烈火和此起彼伏的哀嚎、哭喊、驚呼的巨大聲囂中。 與此同時,江畋還可以隱約感受到,來自被標記的土龍“大猛子”,那種活躍與激動的情緒。被留在大營充當某種後手和底牌的它,似乎正在區域性狂風暴雨大作的籠罩下,出沒泥淖化的地面之間。 不斷嚼碎、吞噬陷入其中的帝國進攻部隊,或是踐踏、碾壓和衝撞而過,用角冠將其挑飛、懸穿起來;或者乾脆噴吐出一片扇形的口涎,將成群的敵人瞬間凝結、脆化,再一頭頂撞成無數的碎塊。 雖然,也有一些明顯來自帝國方面的超常手段,成功攻擊在它的身上;而炸裂開一片碎屑和血色,但對它的碩大體型而言,卻宛如輕描淡寫的皮外傷;反而讓它重新沉入地下,又驟然暴起襲擊之。 因此,此時此刻在王國軍陣營的東面,由潛伏其間的大土龍,所臨時製造的大片沼澤區,實際上已然成為了,任何進攻之敵的禁區和陷阱;在後方陣壘的火器掩射下,幾乎成了一邊倒的迎頭痛擊。 下一刻,一大段縱橫貫穿街區的高架水道,再度被王國騎士擊破了支撐基柱,轟然倒砸在一座消防塔樓側邊上。瞬間連環倒塌的沉重落石如雨,覆蓋了正藏在民居樓房內射擊,至少半個大隊敵軍。 而後,隨著幾聲轟鳴作響,藏在另一做阿基米德式螺旋汲取站內的射石炮,也相繼射出了散碎的石彈;將靠近的幾名王國騎士迎面擊倒。更有動靜更小的蠍子弩,從富人宅院中驟然競相迸射…… 只可惜絕大多數都落在空處,少數也被反應過來的王國騎士,揮舞武器擊飛、震碎。然後,順勢殺入其中掀起血色的風潮,留下一地殘骸碎片。事實上在激戰不久之後,帝國就放棄直接攻擊江畋。 而將重點攻擊的目標,對準了伴隨騎士王掠陣的諸位王國騎士;試圖透過這種變相牽制和騷擾的手段,來延緩他一路橫掃而過的速度;為後方重新集結士兵和佈設重型武器,爭取更多的緩衝時間。 直到江畋徑直來到了,以弗拉維王朝命名的大競技場前,與佈置在競技場內的衛戍軍中區大營,以及位於點火臺上的尤力安公爵,隔空遙遙相望;下一刻,在一片尖叫呼嘯聲中,對方轟然四散…… 將高臺林立的軍旗和鷹標,橫倒遺棄了一地。然而,當數名後方輪換上來的王國騎士,一頭衝進了大競技場內;卻像是泥牛入海或是石沉大海一般,瞬間失去了聲息和音訊;就像被某種存在吞噬了。 然而,懸浮在空這的江畋見狀,卻是不由心中微微一寬;顯然是帝國方面一直引而不發的超凡力量,終於捨得出手了。下一刻,他再度一揮手,從天而降的巨大石球,瞬間轟碎了宏偉大競技場一角。 然後,又在連鎖反應一般的崩坍動靜中;徐徐然伸展站起一個巨石人“石破天”。隨後,在江畋傳達的簡易指令之下,幾乎比外牆高過一頭的它,也揮舞起粗大如房間的手臂,轟然震擊著拆除起來。 轉眼之間就在大競技場的外牆,製造出一個巨大的缺口;也頓時暴露出了內裡的情況,那是一片在短時間內瘋狂增長的綠色植被;在寬敞的觀看臺和諸多房間、過道和迴廊,被拆毀瞬間就纏繞上來。 又密密麻麻的攀附延伸著石人身軀而上;雖然很快就被拉斷、砸碎,但卻以更快的速度復生和增長。轉眼之間,就成功纏繞和蔓延了石人的大半個身體;也明顯拘束限制它的動作,變得遲緩和滯澀。 而在這下大片綠植的邊角處,還有幾處隆起的綠色繭團,在不斷的掙扎和蠕動著;江畋頓時也就心中瞭然了。顯然這就是針對已經暴露大部分能力的大石人,及其伴隨騎士,所專門設定的超常陷阱。 甚至在騎士們遠端投射的猛火油和爆炸物的轟擊之下,也只是炸碎、燒灼出一個缺口;然後就被異常強大的生命力,很快的消融吸收填補起來。反而是從這些綠植之間,驟然迸射出一些尖銳的綠芒。 雖然大多數都被外圍跟進的騎士,揮盾擋下或是持兵擊飛;但也有一些漏網之魚,落在個別人的甲冑上;發出清脆的當當聲,然而卻沒有相識尋常箭矢一般彈開滑落,反而像活物般蠕動著鑽入間隙。 雖然很快被中招的騎士徒手拔出,卻已然穿透了裡襯和鎖甲環眼,扎入了皮肉之中,像是伸張蠕動的倒鉤一般,扯出了幾縷血肉來。卻是一種活化的植物枝條,被拔出後又有淡青色從散開擴散開來。 顯然這是一種潛在的植物毒素;而當江畋用放大的動態視野仔細一看,注意到一些宛如未成年孩童體型的尖耳森人;倚靠著無所不在的綠植,不斷從身邊拔下生成的綠芒尖刺,用藤皮小弓放射而出。 這自然就是已暗中投靠了帝國的,所謂森人的部落和族群,也是帝國方面潛在的超凡底牌之一。也許對此刻的王國騎士和大石人,構成了某種程度的剋制。但不巧的是,江畋正好收服過另一群森人。 下一刻,他就憑空再度取出一個新入手的奇物;從之前港口戰場上收集的一罐殘渣;也是被連人帶著拘束鐵車,被一起砸扁碾爛之後,又透過特殊手段焚燒處理之後,剝離出的最後一點本質凝結物。 作為地母神教八柱之一的“枯萎”加魯斯,在這個世上存在的最後一點痕跡和證明;光是接觸就會吸乾一位大騎士,全身血肉精氣的殘渣;瞬間被江畋揮投進甲人視野下,綠植活性最強的核心部分。 又瞬間操縱流光,將嵌在其中的幾個蠕動繭團割裂,攝取出來丟在外圍地面;隨著帶隊的破誓騎士雨果,發動了“驅散”天賦。霎那間這些構成繭團的枝條,就嘶叫著崩散開來,露出被捕獲的騎士。 只是這一陣短短的受困,就已然讓他們竅穴流血和嘔吐不止,而氣血和精力也是明顯虧虛了不少。甚至連皮下積累的脂肪和肌肉,都顯而易見的消瘦了一些。顯然這就是這片綠植的兇險之處。 但下一刻,幾乎佔據了整個大競技場的綠植中,也突然發出了震耳欲聾,讓空氣為之扭曲和震顫的尖嘯聲;幾乎是不分敵我的將邊緣王國騎士,還有在騰躍躲閃之間,對射反擊的森人震落如雨點。 ------------ 第九百零三章 直入 下一刻,已經瘋狂增長攀附上大部份看臺的綠植海洋,突然就從中間塌陷了下去;然後就像在茵茵濃綠間,滴上了一點汙漬;最初只是微不可見的一點點,驟然激烈擴散形成了,一道枯萎下陷的漩渦。 雖然這種枯敗擴散的趨勢,很快被周圍收縮回來的綠植,一邊自行斷裂剝落著,一邊迅速填補起來;卻無法有效遏制來自根部,宛如釜底抽薪一般的枯萎之力。轉眼間,數裡寬的綠植都在建築上鬆脫。 緊接著,一個碩大的綠植人形,從大競技場的中部,激烈拱動著隆起;又抽拔起無數彈動的枝葉、莖條;重重的揮向懸浮在空中的江畋。然而,它卻忘記了現場另一個存在,已擺脫藤枝纏繞的大石人。 只聽地面一陣沉悶的震響,大片鋪石的破碎地板,被湧動的土浪所拱動、掀翻開來;也將綠植人形當場頂翻在一旁。而對著江畋揮擊出的植被巨臂,也自然偏轉開來,將密密麻麻迸射如槍的藤鞭擊空。 又像是巨型的花團綻放一般,帶著巨大的慣性擊穿了,高聳看臺的牆壁和地面;也在塵煙滾滾的連鎖轟塌動靜中;將環形的大競技場再度轟出一個缺口來。還沒等它抽拔回巨臂,再度大石人轟砸在地。 這一刻,卻讓江畋想到了在大唐時空的“蓬萊之墟”秘境,所遇到了那個巨型活化的樹海。只是江畋也再沒有出手了,而是繼續懸空指揮著那些王國騎士,將期間逃散和藏匿起來的殘敵,給肅清當場。 因為,在隱藏起來的甲人的視野當中,綠植人形與大石人的纏鬥之間;它位於下方的根部核心,活性正在急劇衰減當中。代表生體反應的熾亮光團,正在被擴散的暗點所汙染,哪怕它在不斷脫落子體。 但被大石人糾纏和牽制了片刻之後,巨大的綠植人形還是不可避免突然一頓;緊接著從下身處鼓起一個腫包,像是惡性腫瘤一般的充滿了枯敗之色,重重的砸落在地面上,崩碎散落成一地的灰燼殘渣。 緊接著,大石人也一拳自上而下的擊穿了綠植人形;將其撕裂成僅剩下部相連的Y型兩半;進而將已經蠕動修復不及的綠植人形,汁液飛濺的撕碎、搗爛成一團團、一片片,將僅存的下半截連根拔起。 而隨著大部分掙扎的根莖,相繼繃斷、脆裂著脫離地面,綠植人形那種強大異常的恢復力,也瞬間被嚴重的削弱;再也難以抵擋殘存的枯萎感染,轉眼之間就再度衰朽成,寸斷脆裂、漫天飛舞的殘渣。 然而江畋卻突然對地面猛然轟擊出一拳,頓時就土石飛濺的炸開一個深坑。而後,一直隱藏著身形的甲人/日間行者,也順勢從暗處現身而出,揮下骨槍釘入地面,又挑起一個嘶聲尖叫不已的小綠人。 它長得就活像是傳說中的曼陀羅草,鬚髮呈現枝葉狀,而四肢則是延伸的根鬚;卻足有人類的孩童大小。在長長的骨槍尖端上掙扎哀鳴著,不斷滴落下綠色的汁液;落地之後就憑空生長出不知名花草。 與此同時,在獅宮內部的一處秘密房間裡,四壁已經被各種枝葉和藤蔓所覆蓋著,最終順著根莖匯聚在,居中一名披頭散髮、樹皮裹身的女子腳下;就像是活物一般盤繞在肢體間,親暱蠕動、伸縮著。 然而,當大競技場內的綠植開始大片枯萎、衰敗;這名女子也當即哀聲慘叫起來;在她毫無遮擋的皮膚上,蛇蛻一般的也出現了,一條條剝裂而下和枯萎凋零的痕跡,並且迅速蔓延到了她的全身上下。 直到從枯萎的植被地下核心,強行脫離的小綠人;被用骨槍戳穿挑起的那一刻。這些原本看起來溫順異常的根莖,也在霎那間變得狂暴起來;瞬間激烈抽搐著纏繞、勒緊了女子全身,發出骨骼脆裂聲。 而當外間守候的其他人,聽到慘叫和哀鳴,最終撞門闖入救援的時候;就只能看見四壁正在枯萎剝落的藤葉,以及在同樣乾枯的密密麻麻根莖纏繞下,全身骨骼碎裂得不成人形,蛇形匍匐的女子屍體。 而隨著地下的殘存根莖,亦隨之衰朽不堪之後;失去某種支撐的大競技場地面建築,在連鎖反應的塌陷中,沉入了地面大半截,變成了東倒西歪的一地廢墟。也露出後方街區中集結和整隊的敵軍陣列。 只見他們在為首數十名的帝國重灌騎士帶領下,堪稱英勇無畏的對著江畋所在方向,發起了不斷加速的反衝鋒。然而,江畋只是略帶欣賞和讚許的看著他們衝近,並投出手中所有一切可以找到的武器。 然後,他輕輕打了一個響指;清脆的聲音甚至穿透了,戰場的廝殺和轟鳴陣陣,傳遍了附近好幾片街區;霎那間,大部分踏入了“場域”模組影響範圍的騎士和士兵,手舞足蹈的爭相驚叫著騰空而起。 連同他們的武器、坐騎、盾牌和街面上的垃圾、瓦礫一起;轉眼間被局域的失重反應,高拋上了數十米到上百米的空中。然後,又像是雨點一般的砸落下來;砸在了其他僥倖躲過影響範圍的友軍頭上。 一時間,只聽得噼裡啪啦的一陣激烈撞擊和震響、悶哼和慘叫聲聲。原本集結在街道中應戰的,一整個聯隊/千人隊陣列,就變成了摔得到處都是,砸穿了許多街區建築的,遍地血肉狼藉和哀鳴傷員。 而隨著這條大街的暫時清空,通往羅馬內城的道路已然再度敞開。在遠處的奧勒利安城牆背後,頂部滿是華美雕塑的馬切羅劇場,長橢圓形的馬克西姆賽車場;還有山丘間羅馬努姆廣場的高聳記功柱。 作為七丘之間的羅馬核心城區,也赫然在望了。一道數米寬、十多米長,石構橋墩和橋面的切斯蒂奧橋,橫跨在流經內城的淺淺臺伯河支流上。但潰敗的守軍甚至還來不及,或是無心破壞掉這道橋樑。 不過,江畋也不急著繼續進攻。片刻之後,隨著大競技場廢墟一角,數層堆壓的牆體被掀起,躲藏在一處坍塌的地下密道內的敵軍統帥,尤里安公爵也重見天日一般的,渾身戰慄著暴露在江畋的面前。 然而,江畋卻毫不猶豫的一掌拍向,另一側空無一人的牆邊;霎那間透明的空氣像是水花一樣破碎;頓時就露出悶哼著,被拍倒一地滾葫蘆的一行人來;而原來告饒的尤里安公爵,也蛻變成了另一人。 “你這背景也太假了,指望著騙過誰呢?”居高臨下的江畋俯視著,已然是面如土色的尤里安公爵,突然彈指擊倒一名摸刀背刺的侍從,又嘖嘖嘆息到:“看來,有的人真心想要讓你死在混亂中啊!” “為帝國獻身,是我輩的榮耀與使命!”尤里安公爵見狀,反而是鼓起了某種勇氣和決心一般,毫不猶豫顫聲道:“你這個卑劣的入侵者,是完全不會明白的!他……他只是為避免我落入敵手受辱!” “但若是這麼不明不白死了,那就另一回事了吧!”江畋也好不客氣的誅心道:“就像是一條無人理會的野狗一樣,毫無體面的死在某個廢棄的角落裡;被當做恥於記錄的叛徒,在史書上大書特書?” “你又懂得什麼?”然而,尤里安公爵卻像是觸動了什麼,當即語氣激烈的爭辯道:“為什麼至尊,我可以付出一切,包括生命和榮耀;這是他慷慨的給予,自然也可以在需要時,儘管拿走這一切!” “你有這個覺悟就好!”江畋卻是笑了起來,隨即下令將不明所以的他給帶上。隨後,江畋又在滿地被點燃的枯敗枝葉中,意外找到了重新凝結的“枯萎”加魯斯殘渣,卻是已經變成了一團渾濁琉璃。 甚至在用銀盒將其重新封存起來的時候,江畋還能隱約感受到其中的本能殘念。但是就這麼稍加耽擱一會,奧勒利安城牆上的守軍,就基本消失不見了,只剩下林立風中的旗幟和丟棄一地的防禦器械。 片刻之後,沿著七丘之一的卡皮多利尼山和帕拉丁山之間,帝國凱旋大道邊緣前探的王國騎士,突然就渾身冒火和煙氣滾滾的倒退了回來。卻是報告遭到了不明的高溫和烈火的攻擊,卻沒能發現敵人。 緊接著,堆在了大道上的雜物也無故自燃,轉眼之間就連同兩側的宅邸、商肆等建築,燒成了一片;隨即又輪到了奧勒利安城牆上,轉眼之間,大片濃重燻人的煙瘴就籠罩了,被暫時佔據的城牆周邊。 下一刻,重新升上天空的江畋,就瞬間發現了攻擊的來源;那是設定在幾座高聳尖塔頂端上的一束束強光,徑直對著他聚焦照射過來。就像是某種加熱射線一般,隔空就點著了熾亮光斑所及的可燃物。 ------------ 第九百零四章 隱殺 不過,這並不妨礙江畋的行動;只見他對陣遠處一揮手,距離最近的一座高塔,就發出了一聲轟鳴;自根部驟然火光噴吐著爆裂開來;轉眼之間就見失去支撐斷成數截的塔身,歪斜著轟落在城區中。 期間還有破碎的器械、物資和人員,隨著煙塵滾滾的動靜,像是紙屑一般的被凌空吹飛起來……,然而江畋卻是微微皺起了眉梢,因為他遠端投擲時瞄準的其實是塔身的上半截,卻不免有失準頭了。 但隨著這支高塔的轟然倒下,也驚嚇到了其他幾座高塔上的存在;追逐晃動的熾亮光斑頓時就消失了。緊接著,空中響起了呼嘯聲聲;一連串密集的軌跡劃過空中,又瞬間交相掠過江畋閃現的殘影。 而後,他才發現了長街的遠處,一座高大階梯狀立柱建築的平頂上;正在接著廊柱和雕像的遮掩,重新裝填的隱藏炮兵陣地。隨即,江畋再度召出收起的球狀大石人;對著大致方向全力的投擲出去。 只見就像是凌空投擲的巨型保齡球一般;轟然砸落在附近民居中的大石球,順勢向前轟隆滾動著,帶著迸射的煙塵滾滾,撞破、碾碎了一路上所有的妨礙;在街巷蛛網般密佈的城區間碾開曲折軌跡。 最終才轟然創破最後一道高牆,停在了那座高大平頂建築邊緣;然後,在建築內外驚起的一片嘶聲叫喊中,伸展開身體的“石破天”,開始揮擊、搗砸和踐踏著,宛如螻蟻般被驚嚇出來的各色士兵。 同時又仗著八九米高的巨大身形,像是掃桌一般將無數華美的雕飾、廊柱和人像,一起揮斷、砸碎、掃落在地面上,也將佈置在期間的炮射陣地嘶聲不絕的破壞殆盡;又更進一步砸倒外壁跨入其中。 然而下一刻,突然響起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還有沖天而起的火光、煙雲;高大階梯狀建築的平頂和上層外牆,驟然被巨大爆炸的環形氣浪所掀飛起來;在空中瞬間化作了無數的碎塊丟擲了老遠。 又擊墜如雨的覆蓋了大片城區,轉眼將許多花園、豪宅變得滿目瘡痍。殘留的煙塵甚至化作了一朵灰色煙雲,籠罩在空中久久不落。顯然大石人誤打誤撞攻擊的這座建築,是類比大型軍械庫的所在。 而大石人也難免被這一陣近在咫尺的爆炸波及,在氣浪滾滾中震翻出好十幾大步,最終混身裂痕遍佈的坐倒在一條街面上。原本厚重的石層外殼,也像是蛻皮一般的不斷崩裂掉渣,一時間掙扎不起。 尤其是在它頭部類似五官的竅穴中,已經開始流出類似液體的存在,又在淡綠色的光芒中,不斷地收縮凝聚起來。因此,江畋毫不猶豫的閃現著掠身上前,想要將它收納進“次元泡”內恢復和溫養。 但下一刻從天而降的尖銳呼嘯和氣浪,瞬間穿透了江畋的身影,也在地面建築橙紅瓦頂上,炸裂開數道碎片紛飛;又緊追著江畋不斷閃現的身形,不斷擊中、貫穿了一處處樓房的廊道、露臺和棚屋。 更將其中的晾曬的衣服、雜物,成片的砸倒、撕碎,激烈的拋飛而起。然而,隨著一連串滿目瘡痍,又飽受創傷的樓房民居,終於不堪重負的連環崩塌,這些攻擊者也在煙塵滾滾中,失去目標蹤影; 直到一個聲音在空中響起:“原來是一群扁毛畜生啊!”;與此同時,難以形容的流光飛舞當空閃爍著,如電的交錯裂空無痕;只聽數聲宛如鶴唳泣血的尖叫哀鳴炸響;漫天的飛羽篷散而開灑落下。 緊接著,先後兩隻宛如馬頭一般大小的巨型帶角鷹首,隨著空中不斷旋動潑灑的腥臭血液;重重的砸落在地面上,而僅存的另一隻帶角鷹獸,更是發出驚呼氣絕的哀鳴聲,不顧一切迸射出全身外羽。 如同亂箭濺射一般的密密麻麻貫穿了,諸多建築牆面、地板的同時;卻是在某種激烈氣流的鼓動加成之下,不顧一切的乘風逃遁了。然而就在它全力揮動羽翼,即將鑽入雲層的霎那間一抹血光乍現。 就像是一團隕石般的急墜直下;重重落在一座後園的水池中。然而這時,江畋也透過甲人的視野,感到城門處的王國騎士們;似乎遇到阻礙和麻煩;在一片煙火滾滾中,多個生命體徵正在迅速衰減。 除此之外,煙火中還有數倍於諸位王國騎士,卻不似人形的生命體徵和活性,正在與之爭鬥和糾纏著;顯然這就是源自帝國方面的超凡力量,甚至是不能見光的暗黑生物;籍著這個機會發動反擊了。 然而,這一次能跟隨江畋進攻的王國騎士,都是源自二次覺醒以上的血脈傳承;因此,雖在佔據數量優勢的異類/超凡手段的圍攻之下;他們依舊能依靠極其熟稔的協同和默契,在門樓內堅守不退。 不過,因為多次激發血脈之力,來對抗各種層出不窮的超凡手段,乃至修復自身傷創的緣故;一些人的生命體徵已經不斷的下降,乃至因為受傷而變得黯淡下來。這也是血脈傳承的大騎士侷限所在。 雖然相對於大多數戰場環境,都擁有相對的適應性;但是也需要足夠普通士兵的掩護和支援,不然很容易在戰鬥上頭後,陷入眾多敵軍的重圍,或是針對性的劣勢中;被人活活的困死在某一場戰鬥。 但是,隱藏在現場壓陣的還有一位甲人/日光行者;就在江畋的本體故作洩憤式,追殺和轟擊剩下幾座高塔,及其內部殘餘之敵的同時;城樓表內外越來越嚴重煙火中,甲人悄然穿梭過廝殺的異類。 在錯身而過或是閃現在側後的瞬間,每每只用蘊含著冰霜和肅殺一擊,就有一個異類的生命體徵,迅速的枯萎、熄滅當場。轉眼之間,極大緩解了退守城樓內的王國騎士壓力;而這時他也有新發現。 這場籠罩全場的濃煙當中,還有另外一些異常的存在。就是地面上正在迅速播散的霧氣,與之前火焰產生的濃煙混合在一起;甚至形成了一種潛在的影響範圍;不但能影響和控制其中大多數的異類。 甚至還能形成一種宛如預警機制的區域反應;就在甲人進入其中的瞬間,像是被擾動的波紋所刺激,當即就有附近的異類迅速聚集過來;就算江畋操縱甲人一連閃現了多次,卻依舊有異類緊隨而至。 隨後,他就不再掩藏身形,而再度閃現在一堆數量密集的異類之間,瞬間斬斷好幾只鹿首、牛角和狼面的異類同時,也雙持武器大肆斬殺起來;而隨著被驚擾起來的異類,爭相奔湧圍攻的過程當中。 甲人的視野中也終於分辨和鎖定了一抹,始終遊離在大多數異類之外的活性反應;“它”是如此的微弱,甚至還不如普通強壯的成年男子,因此很容易就被忽略過去。但一直存在這片異類橫行區域。 下一刻,多次掀飛撲咬堆壓異類,而變得傷痕累累的甲人;突然鬆開刺穿雙頭大獒的骨劍,變出一支透明的琉璃瓶子。然後,就被另一隻剛毛劍齒獸連手臂一起咬穿;下一刻,這隻劍齒獸驟然炸開。 崩碎在空中的血肉,瞬間就化作了漫天灼熱乾涸的黃沙滾卷;轉眼之間就擴散開來吞噬了,圍繞著甲人聚集起來數十隻異類。激烈飛舞的砂礫如刀割挫磨,轉眼之間就將它們皮毛和體膚撕裂、扯碎。 也變相影響和破壞了,一直在驅使它們的潛在維繫;瞬間就大聲咆哮哀鳴著四散開來;甚至不顧一切的撞擊在一起、相互撕咬起來。而這個變化也成為城門內,王國騎士們的反攻訊號,而爭相殺出。 轉眼之間就衝散了異類的圍攻圈子;也讓一直在現場的廢墟,悄然漂移和遊動的那個微弱反應;不得不發出了更加強烈的波動。霎那間,渾身殘破不堪只剩一條手臂,即將崩散的甲人閃在在它面前。 那是一個尖鼻垂耳、滿臉褶皺、渾身惡臭的瘦小侏儒;只見“他”用尖爪一彈,一抹猩紅的光點彈在甲人胸口上;瞬間就在破爛骨甲上燒蝕出一個巨大的破洞;然而內裡卻是毫無血肉的空蕩蕩一片。 下一刻,甲人就像是失去了維繫存在的力量,瞬間崩散稱漫天的飛灰。然而乾癟侏儒見狀,卻是驚聲尖叫起來:“怎麼會是,杜拉爾罕!該死的,我被騙了!”隨後,“他”毫不猶豫轉身飄走而遁。 然而突然撕碎了煙氣的遮掩,漫天暴擊而下的槍矛如雨,瞬間就覆蓋了“他”所在的區域;也將那些被召喚到身邊的異類,緊接無暇的釘死了一地。更貫穿瘦小侏儒的大腿;就見他的身軀驟然炸開。 卻是化作了一團濃稠的霧氣;又迅速在不遠處凝聚成人形;卻是變得縮水了一圈。這時,又有幾隻琉璃瓶在他附近,破空炸碎崩散開來;點點滴滴的濺灑在瘦小侏儒身上,轉眼就從沾染處擴散開來。 而瘦小侏儒也不由的厲聲慘叫起來;因為,他身體被沾染擴散的地方,已變成了毫無知覺的堅硬石殼;隨即,他再度強行發動了霧化,將身體崩散炸裂開來;卻又尖叫著更快凝聚、滾落在了地面上。 卻是在他的肢體上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殘缺和畸形。而在霧化處的地面上,更是殘留了好幾大塊硬邦邦的血肉組織。隨後,一張銀質的鏈子網,也罩在了奄奄一息的瘦小侏儒身上,將其收緊拘束住。 這時,燃燒的大多數火源也被撲滅,從遠處吹來的一陣疾風,也送走了大多數的煙氣。這時,滿地狼藉的異類屍體,以及被捕獲的侏儒,也再度暴露在雲層投下的天光中;轉眼之間就開始蒸騰冒煙。 而在七丘之一所在大皇宮區的觀測塔臺上;面如土色的皇家鍊金師組織留守成員之一,也放下了特製的天文觀測鏡;對著身邊的學徒喊道:“速去報告至尊,‘陰魂’瓊恩和‘馭鷹者’都已失敗。” ------------ 第九百零五章 遭遇 當然了,這一次激戰下來,追隨江畋攻入內城的三十七名王國騎士,又有一半以上失去了繼續前進的能力;尤其是幾名因為傷勢較重,而過度激發血脈的騎士,若處理不當隨時有著可能猝死的風險。 江畋乾脆讓剩下的騎士們,帶著同伴重新退回到外環城牆去,與留守西涅爾瓦門的王國軍匯合。只留下破誓騎士雨果在內,相對完好且猶有餘力的五人,作為自己的掠陣兼帶最後這段行程的見證者。 作為正統帝國的首都,如今的羅馬城是由外環城牆——堡壘/城塞群;平民、工匠和商人的外城區、貴族和富人居多的老城區、皇室及大貴族宅邸所在的內城區、以及教廷的聖山區層層巢狀而成的。 因此在這裡已經可以看見,位於威爾米納山丘的大皇宮區頂端,諸多宮殿建築群落的最高處,俯瞰群丘和廣闊城區的宏偉獅宮主體所在。這裡本是以歷代帝王命名的廣場群,簇擁下的露天祭祀場所。 但是自從西維爾三世,建立了正統帝國/西帝國之後,在這片殘存的古代異教信仰之地;重新建立起專屬王朝的宮殿群落,同時也是為了彰顯帝國的權威,在參照君堡建築的同時,也竭力進行復古。 因此,作為羅馬城內年代最新,佔地最廣的建築之首;相較城內同樣宏偉廣大的諸多古代建築:奧古斯塔宮或是戴克裡先大浴場、君士坦丁大浴場、萬神廟;獅宮的復古建築風格也很好的融入其中。 當然了,獅宮最早沿用的名稱是西維爾宮。但因為周邊不斷擴建的附屬建築;導致如今威爾米納山上的宮殿群落。就像是一隻趴伏在山丘頂端俯視大地的雄獅,由此歷代沿襲形成了“獅宮”的稱謂。 也由此隱喻作為帝國的主人,至尊寶座上的奧古斯塔,必然擁有一顆宛如獅子一般威猛強大的雄心;不然,很容易就會淪為權勢的競鬥場中,被宛如大鬣狗一般貪婪的權利生物所分食、吞噬的物件。 而作為當代的帝國核心,在殿內身穿華服錦袍的大臣和披甲戴胄的將領,眾星拱月之下的帝國至尊,也坦然端坐在寶座上,眼神深邃的望向遠方,那是群丘之間不斷延伸靠近的激烈聲囂和煙火滾滾。 雖然,不斷奔走入殿內的使者,正報告著城內橫衝直撞的敵人入侵進展,以及隨之而來的一個又一個噩耗和壞訊息: “倖存的鍊金結社成員,拒絕了帝國的後續徵召;” “首都內的多個奇術師團體,相繼脫離了監控,不知去向了。” “敵人抵達萬神殿了!”“萬神殿內失火了,聖書祭祀們正在撤退。” “敵人越過泰圖斯廣場了!”“第六、第七市民衛隊,全體潰敗。” “第九市民衛隊,在西屁阿園林阻擊失敗;” “聖榮騎士團團長圖根特公爵,率領部下發動了衝鋒後失去訊息……” “敵人進入神殿區了!”“瓦蘭吉衛士團開始遇敵……” “朱皮特神廟、維羅娜聖殿、馬爾斯祭壇,先後損毀;多位大祭司和貞女未能逃出……” “敵人進入了和平祭壇,祭壇的聖殿守衛崩潰了。” “部屬在祝聖殿阻擊的伊蘇利亞射手,損失慘重……” “敵人逼近元老院的大禮堂;元老們的儀仗衛隊正在拼死抵抗……” “盤石勇士團,在東凱旋大道,遭遇巨型滾石的碾壓,團長以下失去聯絡……” “禁宮盾衛第一、第三營,在朱諾花園遭遇敵人;誓死為至尊奮戰到最後一人。” “禁衛軍的牡羊聯隊、聖劍聯隊、天火聯隊,已經完成部署……” “騎兵軍官團和榮譽士官衛隊,願為至尊採取一切必要的舉措!” “不必了!”聽到這裡,猶自生著少年面容,卻自有讓人不敢直視威嚴的至尊,也終於開口;頓讓殿內竊竊私語變得鴉雀無聲。“就算餘再怎麼瘋狂、冷血和殘酷,也不至於犧牲這些帝國的將來。” “不過,餘也很欣慰,在這看起來萬分危急的時刻,居然還有列位忠心的臣下,願意繼續追隨餘一起面對;而不是和那些皇室成員一起,開始暗中策劃和佈局第二帝國,並另外設立首都的傳統了。” “至尊!”在場眾人不由表情各異的連聲驚呼道:卻見少年至尊,又以遠超年齡的從容和淡定,繼續道:“如果這是我不可避免,必須面對的命運之一,那自欺欺人的暫時逃避,又有什麼用處呢?” 隨即他又看著遠方,默然正在迂迴繞過大皇宮區的激烈動靜和斷斷續續的聲囂;片刻之後才喟然輕嘆道:“看來那位號稱地上使徒的騎士王,還是不肯輕易接受,餘為他準備的這種最終盛宴啊!” 然而,至尊的話音未落,突然外間就響起了一片激烈異常的驚呼聲;轉眼就被一陣地動山搖的震動和衝擊;淹沒了過去。而少年至尊臉色也微微一變,似乎又什麼不知名的影響,瞬間反饋到他身上。 而在遠處的威爾米納山腳下,以古羅馬十二主神之一,天后朱諾命名的大花園內;禁宮盾衛第一、第三營所佈防的位置;已被大半座從天而降的建築廢墟,砸的支離破碎,淹沒在滾卷的煙塵滾滾中。 激盪擴散的塵埃,甚至衝上了上百級的覲見臺階;將都所經的建築、雕塑,彩色花窗、牆面和地面上的馬賽克圖畫,都染上一層黯淡無光的蒙塵。再度深吸氣的少年至尊,也對著表情各異的左右道: “餘,特別命令你們,迅速從後山撤退,保留有用之身,繼續為帝國效力;這是最高階別的命令,不容違抗!禁宮衛士,立刻執行。” 隨著他一聲令下,四周湧入的銀甲衛士,架起了這些呼喊不絕、反應各異的臣子和部屬;毫不猶豫的向著獅宮的後方奔走而去。最後,只留下至尊和身邊的幾名宦臣、侍女;他這才重新望向了山下。 就在玷汙了朱諾花園的大片建築廢墟上方;一個如影似幻的人正在虛空踏步而來;雖然,下方還有殘存的禁宮盾衛,從各個角落裡冒出對他射擊不斷;但都被接二連三的拍入地面,徹底失去了動靜。 片刻後,兩個西大陸強大國家的最高統治者,就在千米之外隔空相望;就像是某種無形意志的衝擊和碰撞,讓四下瞬間失去了聲囂。然而江畋卻停下了腳步,從虛空召出數百支鐵矛,迎面迸射而出。 但是,如同暴雨一般飛擲的鐵矛,破空而至的剎那;卻像是刺中了某種潛藏的透明泡影,頓時有什麼東西當場崩裂開來,露出了內裡錯位的真相。不知何時瘋狂生長並蔓延到臺階、牆面的大片綠植 。 將整座獅宮大部分割槽域,都染成了青綠斑駁的色調。這一刻,在江畋的視野當中,似乎整座山丘的植物,都在某種無形影響下瞬間活化過來。而在地下更有什麼強大的活性脈動,正在慢慢甦醒過來 。 而這些活化過來的植被,都在拱衛和環繞著這位帝國至尊,又像是在朝拜著什麼一般。這一刻,江畋忽然有所明悟,看起來這位少年形貌的帝國至尊,也不是什麼正常人類,或則同樣擁有某種際遇? 因此,環繞在他周圍的生體反應,強烈的就像是奔湧流淌的火焰。就在江畋還想更進一步的試探,召喚出僅存的爆炸物同時;在後方突然響起尖銳呼嘯,數枚特製的訊號彈從西涅爾瓦門上升騰而起; 這一刻,江畋也順勢放棄了,閃身向著其他方向虛空橫渡而去。因為這代表著,籠罩在城外王國軍大營的異常天候,已完全消失了。而短時間內不能幹掉這位奧古斯特的話,就有被回援軍隊纏住之虞。 ------------ 第九百零六章 終場 直到江畋徹底消失在了視野當中,少年“至尊”才突然一個趔趄,跌坐在了地面上;然後,又被裹卷的綠植給像是寶座一般的托住,才沒有變成滾倒在地的狼狽模樣,但頭上的桂冠和袍服卻亂了。 只是作為與之短暫對峙的代價;強行喚醒獅宮下方偉大存在的同時,“他”也急劇消耗了相當程度的本質,以至於摘下沉重的桂冠之後,披散的一頭烏黑濃密髮色,都開始出現了幾縷顯眼的斑白; “差點被你,給騙過去了。”然而下一刻,一個聲音讓“他”身體一僵,顫慄起來:卻是從另一個方向悄然復還的江畋,如電光火石一般的斬斷、切碎,拱衛在“他”大片綠植,驟然突入到面前。 頭冠歪斜的少年“至尊”,也不顧一切的催發冥冥間的無形聯絡,全力啟用和喚醒地下那個偉大的存在;然後,“他”的腦袋就隨咔嚓一聲,強行扭轉了一圈;瞬間就抽搐著失去了所有意識反應。 而原本如同浪湧和噴泉一般,瞬間衝出地面的綠植如潮,也在失去了控制之後,就當場狂亂暴動起來。各種胡亂增生的枝葉、藤條和根莖,在地面上鋪天蓋地亂竄著,包裹、纏繞住遇到一切事物。 轉眼之間,就將華美的雕塑、花紋階梯、大小噴泉、曲折的迴廊和立柱,乃至是大大小小的宮殿,都在短時間內染上了一層深深的綠色。也將其中來不及逃走的內宦、侍女、衛士等,絞殺成爛肉。 然後,四面匯聚而成的粗大綠色觸鬚,又激烈追逐著作為罪魁禍首的江畋,一直衝上了數百米高的天空;才宛如失去支撐的巨塔一般;轟然歪倒崩塌四散開來。然而這時,江畋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隨著地下那個瞬間被驚醒,並且反應激烈的意念,像是後力不濟一般的陷入某種衰退。江畋手中的“至尊”屍體,也發生了某種顯而易見的變化;原本還算是英挺的少年體型,突然變得纖細修長。 同時烏黑筆直的披髮,也變成海藻般大團的蓬鬆墨綠;略顯尖翹的耳朵。如果西帝國的眾多臣子和官吏,不是瞎子和傻子的話,絕不會把這麼一個玩意,當成是帝國至尊。這麼說正主兒其實跑了? 但江畋卻又出呼意料的感受到,手上抓著的這具屍體,似乎並未完全死去;或者說殘留著相當程度的活性,以至於被他隔空突襲時,扭斷錯位並捏碎的頸骨處,正在緩緩的自行修復和逐漸歸位著。 因此,江畋的“次元泡”模組竟然不能將其納入。但隨後重新調整了心態的江畋,就抓著這具穿著至尊衣冠的“屍體”,全力踏空而起翱翔向了城市的另一端。那裡也是結束戰鬥不久的王國大營。 與此同時,在西涅瓦爾門內駐守的王國軍,也得到了相應的訊號,在短時間內集結起來;又在完成修整的諸多王國騎士引領下,士氣如虹的追隨著空中,江畋飛掠過的淡淡煙跡,衝出了外環城門。 不久之後,沿著牆下賓士的他們,就遇到了從城西王國大營方向,陸續退回來的第一批帝國軍隊;但這些久戰疲憊傷痕累累的軍團士兵,見到從天而降的江畋手中“至尊”屍體後,當場就崩潰了。 大多數人幾乎亂叫著,在原野上自行潰亂開來;唯有少數忠誠的將領和親衛隊,在悲憤的哀鳴和怒吼聲中,反衝向懸浮在天空的江畋;然後就被奔湧而至的王國騎兵,如浪湧沙洲一般的瞬間淹沒。 然後,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從王國大營的突襲戰中,退下來的帝國軍隊。但是他們的結局和遭遇,卻基本都是大同小異的結果。在來自王國大營的尾隨追擊,前方王國騎兵的往復衝擊下。 一面又一面代表著榮譽與戰績,繡著各色圖樣的聯隊旗和鍍金的軍團鷹標,華麗的家族旗幟和騎士團的徽標,被不斷的推倒、斬斷和奪取,或是狼狽的丟棄在地面,任由人群往復的踐踏在泥塵中。 至少數以萬計的帝國軍隊,在這場持續不斷的遭遇戰和夾擊中,崩散在了羅馬城外的郊野中;而江畋親自出手的機會,反而沒有多少了;主要是之前城內的激戰,導致大石人和甲人都陷入了蟄伏。 而為了轟擊和驅散城區的守衛力量,以及對抗那些超凡存在和暗黑生物,也消耗了他的大量能量儲備。因此,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只要拎著冒牌至尊的“屍體”,在空中充當打擊敵人士氣的威懾。 同時為己方軍隊的進攻勢頭,提供某種程度上的指向。因此,這場戰鬥一直持續到了夜晚時分,廣闊的城郊平原上,再沒任何成建制的敵人為止。雖然,王國騎兵又點起了火把,繼續不斷的搜尋。 但是異常漆黑的夜色,顯然成為那些失去鬥志的潰亂之敵;最好的逃亡和脫身的掩護手段。但在王國軍的肆虐之下,偌大羅馬城內卻依舊黑暗一片,甚至絕大多數的城門和堡壘,都不敢點起燈火。 唯恐成為王國軍的突襲和打擊物件。然而,當羅馬城內的市民和殘餘的軍隊,在心驚膽戰伙食提心吊膽中,煎熬了格外漫長的一整夜之後;卻有些意外見到璀璨陽光之下,早已變得空蕩蕩的大營。 卻是在昨夜圍繞著羅馬城,遊動不絕的火光和喧囂掩護下,王國軍已經完成了拔營撤退的行動。因此,如今的偌大的城郊原野上,就只剩下零星的王國騎兵,在清晰可視的距離內肆無忌憚觀望著。 但在剩餘的城門和堡壘守衛中,已經沒有人敢於主動出擊,或是用射擊將其驅逐;反而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至少源自敵人的威脅不在了,羅馬城算是保住了,但代價是這座永世之城的滿目瘡痍。 然而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這座宏偉之城的劫難卻並未因此結束,反而被進一步擴大了。因為,隨著敗逃而回的潰軍,帶來帝國至尊被騎士王擒殺的傳言,再加上市政廳、軍械庫等多處要害被摧毀。 還有大量公用建築和貴族宅邸化作廢墟;由此陷入嚴重混亂與無序的城區,卻沒有人及時站出來闢謠,或是主持善後局面的緣故。結果就在愈演愈烈的謠言中,逃回的潰兵們開始大規模搶劫街市。 而各處城門和堡壘的軍隊,非但沒能阻止這些暴亂;反而又多多少少加入了其中。再加上,乘亂走上街頭的盲流和被煽動起來的貧民、奴隸;這場迅速遍及全城的動亂和騷變,整整持續了好幾天。 其中,更有好幾只匯聚的武裝團夥,公然冒充至尊的名義,或是自稱是至尊的繼承人、自任為首都的最高統帥;大肆洗劫內城和老城的貴族、富人住宅區,乃至聚眾攻打教堂、修道院和大皇宮區, 直到姍姍來遲的外省援軍,以及在羅馬涅境內動員的各路民團,相繼抵達了羅馬城外;並拜見重新現身的至尊之後。才開始著手重新平定和剿殺羅馬城內的暴亂,清算那些失職官員、將領和大臣。 但在這個時候,順著沿途倖存的城鎮田莊飽掠一路,滿載而歸的王國軍主力,已在滿地廢墟的港口中,登上第三批國內調集的運輸船團,就此踏上了班師的歸程了。同行還有大量源自帝國的俘虜。 在此期間,卻又發生了一個小小的插曲;就在江畋逼近大皇宮之前。正在迅速轉移的獅宮後山,大名鼎鼎的鏡廊花園內;一名白袍小帽的慈詳悲憫老者,也在在幾名低品麻袍教士簇擁下迅速離開。 然而在不久之後,一名跌跌撞撞從側邊花樹中冒出的灰衣宦官,突然撲倒在白袍老者面前,而對方的後背卻有著好幾個傷口;他不由有些錯愕,卻又迅速平靜道:“我的孩子,你需要幫助麼”。 就見這位後背迅速被血色浸透的宦官,勉強抬頭用竭盡全力的聲音道:“聖父,千萬小心,有人想借助外敵入侵的混亂,對您圖謀不軌。”然後,他就像用盡氣力一般的,側頭瞠目的當場斷氣了; 片刻之後,重新易裝成普通託缽修士的老者,沿著內應提供的路線,最終從七拐八彎的巷道,最終走出大皇宮區範圍外的一處小門之後。卻有一名禁衛軍官眼神深邃看著,一行人正在遠去的背影。 當老者一行有驚無險的穿過,好幾片混亂的街區和大道,最終抵達了由虔誠信徒和忠誠下屬,所主持的街區會所之後;眾人才略微鬆了一口。然而,在進入會所的地下通道之後,眾人卻突然停住。 因為,大多數的火把突然就熄滅了,緊接著提燈在前引路的數名會所成員,也突然接二連三慘叫著,被利器貫穿勾倒在地,又被迅速的拖入前方、上方的濃重陰影中;轉眼就失去了所有的聲息。 “御座之影,黃道十二宮,天蠍座的陰影刺客麼?”老者身邊的灰袍修士,當即大驚失色撥開兜帽,露出鎖子背心並拔出葉錘道:“聖座,請您快走,我們會拼死擋住這些詭異的存在。” 於是,當江畋重新回到了科西嘉島時,卻聽到了一個意外的訊息:“什麼?普世教廷的那位聖座席樂高五世,被我順手給整死了?羅馬正教已經重新緊急選舉出了繼任者,稱之為西爾維斯特三世?” 這可是無端天降一口大鍋啊!雖然,江畋並不把這位聖座放在眼裡,甚至還放言要請來阿維尼翁做客;但實際上對方卻不以為意,一直保持了暗中的溝通渠道;以謀求在一些公共事務上的潛在默契。 但這次顯然是帝國內部有人藉機下手了;說不定還是那位藉助替身躲起來的奧古斯特,暗中的默許和授意呢?但這位已經在位近三十年的當代聖座,終究還是普世教會千萬信眾名義上的共同宗教領袖。 ------------ 第九百零七章 影響 這一次進軍羅馬之行,以第二軍團為主的王國軍,約莫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減員。主要是在剛開始的港區之戰,以及後續羅馬城郊突襲戰中造成的損失;但是取得的戰果卻是前所未有的輝煌。 包括皇家的禁衛軍和首都衛戍軍、城防民兵、市民衛隊在內,前後至少七八個帝國軍團級別的序列,多達五六萬訓練有素計程車兵,被擊潰、殲滅在羅馬城內外;繳獲的物資糧秣甲械旌旗堆積如山。 尤其是在江畋的身先士卒下,攻進羅馬城並將其變成一片廢墟;還以一己之力擊潰了城內,帝國所展示出來的諸多超凡之力和豢養的暗黑生物;迫使的帝國至尊不得不逃離大皇宮隱藏自保的壯舉。 這是正統帝國建立之後,前所未有發生過的事情;或者說,是自再興帝國以數次的十字軍西征,自法蘭克、日耳曼、倫巴第等諸多蠻族手中,奪回大部分西羅馬故地之後,就前所未聞的奇恥大辱。 而帝國境內更是將其比作了,顛覆西羅馬的蠻族大首領克洛維一般存在。因此,據說現今在羅馬城附近,聚集了至少十個帝國軍團,卻是為了防備騎士王率領的王國軍,隨時可能去而復還的威脅。 更關鍵的是,打破了西帝國本土/義大利半島,一直以來維繫的久無戰事、承平日久的現狀和心理優勢。也變相動搖了西帝國皇室的統治權威,一位無力保護本國首都的皇帝,註定要被釘上恥辱柱。 另一方面,江畋在羅馬城內肆虐的同時,還順手掏空了好幾個大型庫房;用以填補“次元泡”中空缺。其中既有爆滿的軍械庫,也有裝滿燻肉火腿乳酪的食品庫,更有稅收的城市金庫和皇傢俬藏。 而作為西帝國本土的核心腹地,羅馬城所在波河平原,哪怕被帝國執行的清野堅壁措施,給燒成了一片白地;但作為多年積累的財富,留在建築和倉窖中的大量貴金屬及製品,卻是沒法焚燒掉的。 因此,作為對於王國士兵的最好犒賞,就是讓他們分隊帶領,拉丁和科西嘉的輔助部隊,到這些莊園、別墅的廢墟、殘垣中去,開盲盒一般的挖掘地下,可能存在的貴金屬和其他的值錢物件…… 因此當這一戰的相關訊息,在西大陸列國逐漸傳開之後,也極大的震驚當世。南至阿非利加的柏柏爾人諸王朝,阿拉比亞人的城邦聯合,北至北方教廷所在冰海諾曼諸國,都紛紛派出信使和探子。 而東帝國更是受此刺激,打了雞血一般的再度掏空國庫,從地中海沿岸的數個軍區抽調兵馬,組織出一支數萬人的遠徵軍,在滿目瘡痍的兩西西里大島強行登陸;大有一副乘他病,要他命的意味。 至於王國的臣民同樣飽受鼓舞,在首都塞納城、阿維尼翁、圖盧茲、蒙彼利埃、里昂等各大城市,更是爆發了自發慶祝的大遊行和大規模的公眾聖事活動;仿若在一時間又會帶了王國的全盛時代。 然而,在科西嘉大島上短暫修整一週後,隨著來自王國境內的補充船隊抵達;江畋麾下的王國軍也再度登船渡海。不過這一次並非直接回國,而是登陸了科西嘉大島北面,隔海相望的薩伏伊公國。 然而,在西帝國附屬的北方諸侯薩伏伊公國境內,王國軍所過之處幾乎是望風而降;由帶著花冠的少女簇擁著,當地的市長和其他官員、少量的城市貴族;爭先恐後的迎候在城外,奉上城門鑰匙。 甚至連薩伏伊公國的首府熱那亞城,以及城外當代公爵溫貝託,及其比安卡馬諾家族居住馬卡洛大城堡,都被徹底放棄了。偌大的城市居然只有一名,比安卡馬諾家族出身的私生子,在維持秩序。 然後,王國軍沿著海岸線的狹長地帶,一直推進到熱那亞城以西的馬薩城堡;才第一次遇到了帝國軍隊的拼死抵抗。但也不過是某種最後的迴光返照了,這些還未得到訊息的邊區軍人和地方武裝。 在大炮的持續轟擊和大石人帶頭衝鋒之下,無論是時期還是鬥志,都迅速的土崩瓦解了。而堅持抵抗到最後的一名邊區伯爵,也帶著僅存的親兵被埋在坍塌城堡中。就此宣告“弧岸之國”的滅亡。 作為順勢從西帝國奪取的戰利品之一,薩伏伊公國大部分領土,被建立為全新的熱那亞特別區;同時廢除大部分貴族和封臣的領地,將其重新丈量和清算之後,改造成一個個集體田莊和榮軍農場。 在宣佈廢除原統治者的契約和債務,廢除農奴制度和釋放奴隸,並將其以自由民的身份,重新編管進集體農莊中;繼續在原有的村社和市鎮,維持有限的鄉土自治,建立各個城市階層的合議機構。 也可以說是從社會結構上,將原本封建采邑/城市領主的二元體系;更進一步的碎片化。並且透過拔高中下層的社會地位,來逐漸取代原有帝國貴族、封臣血脈與家系,所羅織而成的封建層級體系。 當然了,對於江畋來說最大的收穫,還是在帝國境內獵殺了一眾全新的異類;讓視野面板中的能量儲備,第一次達到了上百單位;足以支援江畋多次往來神秘元素,幾乎枯竭和凝固化的武周時空。 不過,這種事情可一而不可再;想必隨著這此戰役的影響逐漸擴大之後,那些帝國境內的神秘組織/超凡存在/暗黑生物,也會更進一步的隱匿和蟄伏起來;乃至與世俗權力者結合的更深、更隱蔽。 想到這裡,江畋再度長出了一口氣。也讓親暱盤坐在大腿上的特蕾莎,再度發出了一聲嬌柔的哀鳴聲;幾乎整個人都酥軟如泥的倒在他的胸膛上;這時,江畋才摩挲著她變得汗津津的暈紅小臉道: “對了,特蕾莎,我給你帶回來了一個有趣的玩具。”隨後,一個特製的鋼鐵箱子被送進來。開啟之後,就露出了一具蜷縮成團的屍體,赫然是江畋在進攻獅宮時,順手給捉回來的“至尊”替身。 “的確,是很有趣的玩具。”然而當提著裙襬起身的特蕾莎,饒有趣味的伸手觸控屍體的剎那;原本仿若死透了一般的尖耳女體,也像是脫水的魚一般驟然彈跳而起;散做一片綠光向外遁逃而去。 而在綠光所過之處,那些木質的器具、擺設和支架,都像是短暫的活化過來一般,瞬間變形扭曲著長出蠕動的枝葉。然而,又在下一刻隨著迸開的紅霧瞬間枯萎,緊接著就籠罩住外逃的綠光軌跡。 在稍閃即逝的哀鳴和尖叫聲中,將其重新反向拖曳了回來;與此同時,就見被包裹在紅霧中的對方,用一種驚駭到扭曲變調的聲調道:“該死的真紅幼子,原來你也投靠了世俗的權力者麼……” 然而用光潔纖細的赤足,踩在對方赤果脊背上的特蕾莎,卻用一種天真而純淨眼神,又隱含著興趣盎然語氣道:“什麼真紅幼子,我完全不懂你說什麼,人家只是專屬父王陛下的禁臠和收藏品。” “不過,你既然都說出來了,那不妨告訴我,這真紅幼子,又是什麼東西?”她一邊說著,一邊操縱著紅霧汲取這腳下女體的生機和活力;同時扭頭對江畋吐了吐舌頭:“父王,就交給我了。” 在數日之後的羅馬城內大皇宮區,在已變成大片森密綠丘的獅宮及其附屬建築面前。剛剛平定並處決了一批叛亂份子,而身穿著太陽金紋胸甲和紫鬃盔的少年至尊,也見到了被釋放的尤力安公爵。 只是飽受打擊的尤力安公爵,已無之前精神氣度:滿臉晦暗兩眼無神的轉述著通牒:“騎士王公開宣稱和展示,帝國勾結異類殘害臣民的罪行,並宣佈羅馬城的毀滅,不會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而後在第二天,聚集在羅馬涅大區的十多個帝國軍團中,就因為犒賞和補給分配不均的問題,相繼爆發內訌和衝突;緊接著,原本據說已經死去的聖座席樂高五世,也出現在了義大利南方的比薩。 並且宣佈當代的至尊,已經被妖邪的力量所汙染和同化,並試圖玷汙和迫害、謀殺聖山中的虔誠者。號召帝國所有的正信徒,共同討伐並推翻之。同時為另一位皇室成員費魯斯,塗油祝聖為新君。 一時間,竟有多個商業城邦和眾多自由市,相繼宣佈支援或擁護聖座的決定。眼見異常席捲帝國南方的叛亂和分裂之勢既成;而被皇室瓦解分化和鎮壓的北義大利諸侯,也由此出現隱隱不穩跡象。 更有帝國各大軍區的駐防軍團,相繼內調拱衛羅馬涅之後;東帝國的海陸全面入侵和蠶食的壓力。因此,羅馬城內的西帝國中樞,已然是顧不上西北邊境被歸程王國軍,順勢侵吞的薩伏伊公國了。 ------------ 第九百零八章 波盪 而在遙遠的君堡郊外,被稱為薔薇之淚的皇室莊園中,正當是異常季節的花團錦簇中;迎來了現今的主人,也是東帝國尊貴的女親王,金宮會議上的重要成員,首席內廷貴婦,大女修院長海蓮娜。 然而,當一身男式獵裝卻頭戴常春藤冠,尤顯身段妖嬈的她,在錦繡輕甲的扈從和羽毛帽侍女簇擁下,浩浩蕩蕩的步入庭院深處;卻有些意外的沒見到,本該前來迎接的總管,侍女長和諸多寵兒。 就連那些本該日夜勞作的花圃、庭院間的園丁、花匠和其他奴僕,都消失不見了;就只剩下長驅直入的清脆馬蹄聲踏踏。這一刻,海蓮娜不由粉面一寒,厲聲呵斥道:“還藏著做什麼,都出來吧!” 隨即,在花樹叢叢和林蔭森森之間,相繼走出了一群群,身穿精美雙頭鷹花紋的板鍊甲,頭戴黑馬鬃盔的禁軍,而盔上金鷹則代表著金宮衛士的身份;而為首之人,更是讓海蓮娜心中微微一驚; 那赫然是她早年在金宮的權術鬥爭中,設計犯錯和後續構陷罪名之下,被判處流放遠海小島上的某位御櫥總管;也是從小伴隨凱撒的宦官頭目之一。本以為早就爛成一把枯骨,卻沒想出現在這裡。 這一刻,海蓮娜繃緊的身體,突然就鬆弛了下來;而用眼角餘光掃視著,那些滿臉惶然不知所促的貴族子弟,或是驚慌失措的侍女們;只有少數人面露堅毅之色,而按著裝飾性刺劍悄然靠攏過來。 “撒留西,看來是妾身失敗了,那位念舊的至尊,這是打算徹底拋棄妾身了麼?”然而,名為撒留西而滿臉傷疤的宦官,卻根本不接她的話,徑直卑笑道:“還要感謝您的利令智昏和肆意妄為。” 隨著他的話語,已經被拷打的不成人形的女僕長,還有滿身血汙卻沒有多少傷勢的總管,衣裙破破爛爛、哭哭啼啼的一干年輕“寵兒”們,都被從各處建築中相繼拉扯了出來,展示在海蓮娜面前。 “我還希望您能稍加反抗呢!這樣,奴婢才能略微得償所願……”疤臉宦官又輕描淡寫的繼續卑笑道:“畢竟,當初您為奴婢,可是準備了一路的驚喜和享受;凱撒的口諭,只要您還活著就好。” 而在熱那亞城內,江畋正在審視著關於本地,幾處要塞、據點的留守軍隊將領,和各個城市管理者的委派名單;以及來自帝國境內的一系列真假參半後續訊息。就見特蕾莎蹦蹦跳跳的擁上膝懷道: “父王,那隻母森人已經屈伏並供認了。她是西帝國復興的諸多古代教派和秘密結社之一,地母教派的最高祭祀候選;也是那位少年奧古斯特,重要的伴侶和助手,為他鎮壓羅馬城的地下世界。” 原來,這位最高祭祀候選的森人,本名為芙羅莎,也是大型秘密信仰結社之一“萬物之綠”的首領;也是在天球之變導致的神秘浪潮之後,最先投靠了西帝國的超凡組織,因此也得到了大力扶持。 與其他同時復興的密特拉教派、厄流西斯教派、狄奧尼索斯教派、奧菲斯教派、伊西斯教派;等等飽受普世教會打擊和驅逐的古代多神信仰一起;應對和解決多起地下世界異變和暴走的畸變生物。 而擅長治癒、恢復和安撫、馴化異常生物的地母神信徒,也因此脫穎而出;乃至成為專屬帝國皇室的庇佑力量,而獲得大量資源的投入,讓它們能夠從變化最激烈的黑森林,捕獲和驅使更多異類。 甚至因此壓過了,暗中在帝國軍隊中傳播,源自東方的古代波斯帝國,卻曾經在古代羅馬大興一時;代表光明、勇氣與契約的太陽神密特拉教派;以及崇拜火焰和爆炸、機關的,秘傳結社拜龍教。 同時又在帝國主導之下,聯手部分已復甦的古代信仰和秘密結社,打擊和排斥另外一些暗中復興的古代信仰;比如以酒神命名而倡導縱慾與狂歡的狄奧尼索斯教派,代表生殖和繁衍的伊西斯教派; 乃至源自古希臘地區的哲學/神學體系,影響過畢達哥拉斯派和蘇格拉底、柏拉圖等先賢,相信靈魂不朽和輪迴轉世的奧菲斯教派;因為其發源於東帝國的核心領土,純粹屬於國家層面上的對立。 這就是作為西大陸上,存在歷史足夠悠久的古老帝國,天然具備的底蘊和優勢,也是變相的隱患和潛在的紛爭苗頭所在。因此,為了增強自身的力量,以“萬物之綠”為主導的地母教派最為活躍。 不但藉助帝國的軍隊和間諜、監察網路,來抓捕和馴化各種異類/黑暗生物;還根據帝國儲存的古代檔案/秘密典籍,找到並且挖掘了許多出的古代遺蹟,從中取得不少成果;比如曾經的教團八柱。 除了,因為拒絕合作而在逃的“惡土”西頓;被拉丁公國秘密捕獲,並隱藏獻祭的“烈風”高茲之外;包括被當做失控的決勝兵器,投入戰場的“枯萎”加魯斯;藉助煙火中偷襲的‘陰魂’瓊恩。 至少已有地母教團的四柱成員被挖掘出來,並落入帝國的掌握之中。只是不知名的另外兩位,正位用於帝國的其他地區;而未能有機會趕上這場,由江畋率領王國軍長驅直入羅馬城的超凡突襲戰。 又比如卡西諾山上的那隻遠古巨人/古代種;潛伏在大競技場地下,由一整個森人部落所守護的樹心祭壇;內城城牆之戰中出現的大角鷹首獸,以及潛藏在大皇宮區地下,那隻大型植類地脈生物。 是以,江畋順手抓走臨時充當至尊替身的,最高祭祀候選芙羅莎,卻是一個意料之喜。雖然,作為舉行過共生儀式的對方,並不是那麼容易被殺死;但特蕾莎新覺醒的汲取天賦,卻天然的剋制她。 或者說,在慢性汲取她的精力和活性同時,帶給她的莫大折磨和痛苦。乃至用各種器具拷問/玩弄她的身體,而讓她在一次次死去活來的瀕死體驗過程當中,一點點的往復驗證,前後供述的真偽。 另一方面,芙羅莎雖然在明面上,只是少年至尊的後宮成員之一,某位受寵的宮廷女伴身份;但在私下裡卻是活躍在西帝國的地下世界,與諸多超凡勢力進行交涉、對接,乃至進行威懾的負責人。 也是以“萬物之綠”為首,多個地母神教派分支;與皇室銜接的關鍵紐帶。更負責安撫和溝通獅宮地下,沉睡多年的那個植類叢集式地脈生物。所以隨著她被擄走,西帝國的超凡力量將大受影響。 最不濟在一段時間內,不可避免動盪和混亂。不過,江畋親率大軍發動懲戒戰爭的目的已基本達到了。奪回科西嘉大島並割取了拉丁島北部,佔領沿海接壤的薩伏伊公國;也需要時間消化和鞏固。 接下來就是作為宿敵的東帝國,如何充分利用這個稍閃即逝的轉機和變數;儘可能的蠶食和吞併更多的領土,乃至在全面轉守為攻的海陸戰爭中,更進一步的嚴重削弱和瓦解,西帝國的有生力量。 畢竟,東西帝國拉鋸徵戰了多年,可謂無比熟悉和了解彼此了。因此按照過往的歷代經驗,基本上也很難一鼓作氣的徹底消滅對方,而只能比拼消耗綜合國力,陷入曠日持久的拉鋸和對峙戰爭中。 這時候,雙方都會在存亡攸關/勝負在即之下,竭盡所能的尋找外援和一切助力。因此,哪怕王國軍已經離開了義大利本土;但只要身為西蘭王國之主的江畋,坐鎮在新佔領不久的熱那亞城一天。 哪怕他什麼事情都不用做,整個北義大利地區的帝國諸侯勢力,就始終被籠罩在無形的威脅和恐懼當中。更無法為即將爆發內戰,並抵禦外敵入侵的西帝國中樞,提供一兵一卒、一錢一糧的支援。 但也就僅限於此了,不可能再做的更多了;不然就是為他人火中取栗了,之前從戰亂恢復過來的王國,還需要更多休養生息的時間和緩衝。也沒有必要過度陷入,義大利本土戰爭的無形泥潭當中。 因此,他再次拒絕了西帝國方面的交涉和贖金的請求同時;也幾度拒而不見東帝國後續委派的使臣,而只讓管理侍從的典禮廳,收下對方轉交的外交文書,和幾封以凱撒私人名義書寫的信箋而已。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了冬天,塞納城方面傳來了新的訊息;據說是在對於地下世界的清繳當中,發現了潛逃多年的約翰王,及其殘黨的蹤跡。雖然這些年已經多次有人報告,發現前朝餘孽的蹤跡。 ------------ 第九百零九章 蹤跡 而對於曾經的大鼻子劍客西哈諾來說,這些年的時光是他渡過的最美好的歲月;和心愛的人一起出雙入對,展轉與王國各地,追查和搜捕那些前王朝的舊貴族,以及覆滅的勃艮第王朝的殘黨、餘孽。 事實上在克羅莎娜回應了他的心意之後,兩人就在塞納城外的聖濟教堂舉行了婚禮;雖然沒有特別隆重的儀式;但是當場觀禮的賓客們,卻是頗具有身份地位;不但有西哈諾的老相識蒂亞戈兵團長; 及其一干昔日軍中倖存的老友和部下;甚至連後來的王國攝政聖女,首都衛戍兵團指揮官波利娜,也出人意料的到場並表達了祝福。因此,在婚後他不但享盡了溫柔滋味,事業上也同樣的順風順水。 作為曾經小有名氣的女作家;克羅莎娜的細心與明睿,善於在看似毫無關聯的平常事物中,發現被刻意隱藏的蛛絲馬跡和容易忽略的線索;與西哈諾在戰場磨練的強橫武力、臨機應變經驗完美互補。 讓他們在國內調查署/內勤連隊旗下,如魚得水的完成了許多項任務;也成為了一對小有名氣的黃金組合,成功追查並揪出了好些個,改名換姓隱藏起來舊貴族成員,或是潛伏在民間的前王朝餘孽。 因此,在完成當初由騎士王所指定的秘密任務,找到了藏匿在聖山中的特蕾西婭公主之後;他也很快得到了一系列升遷和授勳的獎勵。現今的他已是比同王國政府文職十四級/少校軍銜的資深調查員。 而同為資深調查員的克羅莎娜,雖然只有類比文職十二級的待遇和職權;卻從攝政聖女處,得到了一個宮廷女伴的官方身份。可以適當的主動請求覲見,或是直接遞送個人呈請,算是某種特殊優待。 而他們也各自擁有專屬的經費和數量不等下屬成員,組成一個配套行事的團體/小組;甚至還可以以個人的偽裝身份,僱傭一些外圍人員,提供短期或長期的專業服務,或是充當臨時的眼線、跑腿; 雖然這對歷經諸多波折與是非,才走到一起的夫妻,時常因為職務的需要奔波在外,膝下一直無所出,但他們還收養了一對來自蒙彼利埃的孤女,取名為伊達和艾爾;初次體驗到了為人父母的滋味。 只是克羅莎娜在見識到新世界後,也不再長時間安於家室。而西哈諾也樂於伴隨她,一起王國各地闖蕩冒險;因此,這對父母倒有大半年時間都不在莊園裡;而將養女寄送在王朝興辦的女子學校中。 因此,克羅莎娜甚至還有足夠的心情,在追查工作的短暫休整和閒餘時間,恢復了昔日的文學創作;不過這一次她的創作,就不再是首都文學沙龍裡那些風花雪月的愛情纏綿,而是驚險紛呈的罪案。 以化名同時連載在好幾份文學刊物和民間報紙上,也算是頗為反響強烈的熱門連載。曾與她有緣無分的亡夫克里斯蒂安,還有現任丈夫西哈諾,則是她創作和取材的原型之一;也算是一種變相銘記。 不過,近些年隨著新王朝和現有政權的鞏固,再加上野外頻發的異變事件和異類橫行;讓王國政府各級推行的集中居住和鄉土自衛,以及對於荒野的再開拓政策,逐漸深入到了領土的絕大多數角落。 事實上,能夠繼續藏匿下去的舊貴族殘黨和前朝餘孽;也變得越來越少;他們不是在裹挾在集體遷移的民眾中;在新居住地重新申報身份時,被發現端倪和破綻;或是被昔日的同黨指認、告發出來。 就是悄無聲息的死在某次異變事件/異常災害中。某些地方政權難以觸及的廢棄城堡和偏遠山村,固然可以用來藏身。但在如今神秘湧現的浪潮之下;也很容易成為突變動物和其他異類盤踞的樂園。 因此,西哈諾多次得到報告並帶隊前往之後,就見到被一地被啃得殘缺不全的散落骸骨;而只能在殘留的衣物和飾品上來判斷身份了。或是找到一群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宛如野人一般的倖存者。 或又是一群將自己封閉起來,變得語無倫次、瘋瘋癲癲的傻子、瘋子。在可怕的外在威脅和物資匱乏的生存壓力之下,他們往往突破了最後的人倫底線,而自暴自棄的肆意亂膠、乃至是相互蠶食。 更有一些活下來的人,因此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人形怪物。當然了,更多情況是這些缺乏謀生技能,又失去了特權和優待的貴人,在花光了身上攜帶的財物之後;不得不淪為社會最底層的存在。 然後,以娼妓和乞丐的身份,帶著一身病痛和汙穢,悄無聲息的死在某個角落裡。因此,能夠被王國政府找到,並判處多年強制勞役改造;反而是那些舊貴族和前朝王黨,唯一可以活下來的機會。 不過,作為前朝餘孽的核心成員;在首都被攻破後就人間蒸發的約翰王本身;其實是輪不到西哈諾和克洛莎娜,所負責的追查小組;而是有憲兵、異務局和虔誠衛隊、騎士團的秘密隊伍專門負責。 因此,其中更涉及到王都塞納城的地下世界,以及超凡存在和黑暗生物的秘密組織、結社。雖然騎士王奪取了塞納城之後,就進行了大規模的重建和改造,並且搜尋遷移出了成千上萬的地下居民。 又炸燬了其中多條大型通道,填埋上百處的地面出口;將其中發生的事情和過往徹底埋葬;又定期派遣騎士進入地下,巡邏和清剿一些可能孕育異常的重點地區。但卻無法保證一定沒有漏網之魚, 因為地下墓城的範圍實在太大了,歷代積累下來的縱橫交錯網道和大小地下空間,至今未能夠探掘完畢。其中還有一部分因為地面塌方,才得以重見天日;而另一部分則是因為漏水和倒灌被淹沒。 故而,雖然歷年不斷有人舉報,關於勃艮第王朝及其家族,真真假假的相關線索,但基本只找到一些無關緊要的小魚小蝦。作為首要目標的偽王約翰,卻始終被無形的力量,遮掩在一片黑幕當中。 但是這一次,卻是因為克洛莎娜無心的善意之舉;讓疑似的線索再度重見天日。那是一名因為花街的髒病,全身潰爛得看不出本來面貌的婦人;在臨終的告解彌撒中,自稱是約翰王的情婦/女廷臣。 要是這樣也就罷了,每年總有那麼幾個自稱,與約翰偽王相關的人物冒出來;只是因為新朝政權對於舊貴族的嚴厲清洗,以及對內推行東方主義式的集權越發鞏固;故而此輩都是籍此行招搖撞騙。 比如號稱掌握了勃艮第家族,被遺忘的隱秘寶藏所在,而私下串聯募集一筆資金,進行挖掘和啟封。或又是拿出一件或幾件,前王朝流失在外的寶物、私屬的印璽和飾品;而籍以變賣或抵押換錢。 而這種寶物或是私人用品,往往都有聳人聽聞的來歷,以及像模像樣的歷史關聯事件;甚至還有假冒的收藏家或是教士,為之背書。因此,總有人不斷的上當,而將其當做投獻和討好新朝的手段。 每年作為王室對外的典禮廳內,總能源源不斷的從各種渠道收到,數量不等前朝相關的各種寶物和其他飾品;光是印璽就有十幾個。其中甚至還有那位以奢侈放蕩的名聲和風評,聞名的王后遺物。 但是,這一次似乎有所不同;這位名為瑪格麗特的舊朝女官,在迴光返照的彌留之際和半清醒狀態下;迫不及待的斷斷續續訴說了許多宮闈舊事;其中既涉及到那位已故“公車王后”的一些往事。 也有勃艮第家族入主塞納時,裡應外合的宮廷陰謀和身為女廷臣之間的明爭暗鬥;但更關鍵的是提到了,曾隱藏在貴族女性之間,一個名為“真紅姐妹會”的秘密結社;及其定期舉行特殊的密儀。 在她的懺悔中,這些充滿了放蕩和穢亂形式的密儀,號稱能夠延緩衰老和改善容顏;並獲得極致的感官刺激與肉慾享受;因此,也讓許多貴族女性沉溺其中而不可自拔;最終成為潛在內應和助力。 透過暗中不斷誘騙和拉人下水,甚至連公車王后身邊的貴族侍女和女官,都難以倖免;而這位已潰爛不成人形的瑪格麗特,就是其中最早淪陷者之一。這也引起了西哈諾和克洛莎娜的警惕與重視; 為此,克洛莎娜當即決定,給她餵食了短暫延續生命,並麻痺病痛的特製藥物;以獲得更多的供述。同時還啟用加急上報首都的總署,請求更多的支援和鑑定手段;但隨後瑪格麗就突然特死了。 而兇手則是一名,按照王國的普世徵召令,在當地醫院中護理實習的醫療修女;她被人用特殊手段催眠後,用枕頭輕而易舉的悶死了,時日無多的瑪格麗特;但也暴露出了藏在幕後的暗中監視者。 那是當地一名聲名狼藉的花花公子,也是花街夜鶯中最受歡迎的常客。然而在追查了數天之後,卻死在城外荒野中的一輛馬車上,全身已被畸變野獸啃食的殘缺不全;但卻未能掩蓋住血液被吸乾。 因此,也暴露出當地隱藏多年的血妖群體。而在出動鄰近城市調來的駐軍和武裝修士,突襲拉羅什城外某處修院舊址時;更是遇到了一隻久違了的“杜拉爾罕”,以及若干活化雕形怪的激烈反抗。 但是,這些只適合在夜間活動的暗黑生物,以異類之軀又怎麼抵抗得了,來自奇物和教會法器、火器和爆炸物的雙重打擊。在成功捕殺了其中的幾隻成熟體血妖,以及大部分正蛻變中的眷族之後; 也再度得到了約翰王相關的訊息;這些異類與一處隱修院保持聯絡,併為之收集金錢和物資,偽造野外的異獸襲擊商旅事件。而對方的名諱和稱謂,正好與隨約翰王一起失蹤的告解教士李維重合。 ------------

作為大陸上最為古老的城市之一,曾經羅馬帝國的起源和榮耀之地;自再興帝國崛起之後,歷經分裂、動亂和慘烈宮廷爭鬥的數百年間,再沒被外力攻陷過的羅馬城;也迎來了最新一輪的挑戰者。

雖然這些進攻的敵人,只有數千人的規模,而且還都是缺乏重型裝備的騎兵為主;甚至比不上最近的一次皇室內戰中,動則上萬衛戍軍和首都貴族私兵,圍攻大皇宮的破碎之夜/葦斯巴薌大道之戰;

但依舊讓城門內的諸位正副守備官和皇宮派來的監門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和注意力;聲嘶力竭的呼喝、訓斥著,城牆上奔走如織的衛戍軍和城防民兵;監督著他們用最快的速度操縱發射器械。

隨著一陣接一陣機械運轉的震顫和嗡鳴聲,還有點燃射石炮的轟擊聲;粗長沉重的矛矢,還有滾燙灼熱的石彈;呼嘯著破空飛掠而出,一道道疾迅的軌跡;接二連三落在遠處疾馳而來的敵騎叢集。

然而,這些凌厲的攻擊手段,落在賓士而來的敵群煙塵滾滾之中;就像是灑水在乾旱沙漠一般,毫無波瀾的稍閃即逝;轉眼間,就能看見高舉藍底笑面金陽旗幟下,這些敵騎閃亮的銀白盔甲反光。

當這些此起彼伏的甲冑閃光,還有如林的槍矛尖刃,密集的匯聚在一起,最終刺破了煙塵遮擋的那一刻;就活像是一隻從遠古故事中,飛奔出的金屬巨獸一般;充滿撲面而來令人窒息的無形壓力。

儘管如此,在少數富有經驗的老兵和士官的呵斥、催促下;城頭上聚集的衛戍弓箭手和弩兵,還是重新振奮和鼓起餘勇;對著這些敵騎射出了箭雨如注。然後,讓天地驟然一暗的箭雨就被彈開了。

卻是衝擊在最前的一群騎士上方,驟然出現了水波一般的紋理;又像是捲起一陣伴隨呼嘯的烈風一般,將絕大多數箭矢都吹飛起來;在空中打轉著失去了貫穿的力道,而稀稀拉拉散落得到處都是。

唯有少數投射曲線相對平直的十字弩和連發弩,偶然射中了這些飛馳的王國騎士;但是同樣被他們的甲冑反彈,幾乎沒有造成任何損傷。這個結果,也大大打擊了城門守軍計程車氣,發出一陣譁然。

因此,當倉促應對的第二輪攢射,就顯得更加散亂和零落;甚至將大部分箭矢都射到了,加速衝擊的敵勢身後;也讓負責督陣的軍士和將官們怒不可遏,當即拳打腳踢或狠狠鞭笞了其中的怠慢者。

而這時,面對著毫無減速的跡象,眼看轟然直接衝擊城門的敵騎滾滾;就連一直矜持不說話的富態監門使,也忍不住對著粗壯的守備官責問道:“難道,這些敵人,想要就這麼衝上我們的城牆?”

然而,就像是印證了他某種可笑的猜想一般;一個矯捷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從衝擊不停的王國騎士陣列中,驟然越眾而出留下一串宛如鬼魅般的殘影;然後一頭撞在了,被緊閉頂死的外層城門上。

剎那間只聽一聲沉重的撞擊和脆裂聲;隨著甲人手臂的瞬間崩散,又重新在灰燼中聚合起來;一門被安置好引線和加倍彈藥的短管大炮,已然一頭深深嵌入包鐵的厚重門板上;然後又轟然炸裂開。

剎那間噴卷而出的滾滾煙塵,甚至一直吹擊到了數十米外;而在大炮原來的位置,則是被開出了一個半身高的狹窄開口;而在開口間隙後,是一地人仰馬翻,血肉橫飛四壁的守軍陣列和層層掩體。

而這點間隙雖然不足以通行,卻已擋不住可以短暫虛化的日間行者。隨著他驟然閃現在城門內側,順手斬斷最後一點殘留塞栓,也在死傷累累的披甲斧槍手和劍盾兵間,再度掀起持續殺戮的風暴。

受到他的鼓舞和激勵,城外一眾王國騎士也爭相激發了血脈傳承。一部分衝進門下繼續擴大和開啟通道,而另外一部分則是像是矯健的猿猴,踩踏和攀附著城牆上的裂隙和凸出部,衝上高聳的城牆。

片刻之後,爭相騰躍十多米高城牆的王國騎士,就像是從天而降的流星和炮彈一般,爭先恐後的擊墜、炸裂在,一段段人頭湧動的城牆守軍中。瞬間裹帶巨大力量和慣性,將其震擊、掀翻了一圈。

而當他們在一片人仰馬翻的守軍中站穩身形,再度揮舞掄開長槍大戟、斧錘刀劍等武器,頓時就在人群中掀起一片,殘肢斷體、漫天紛飛的血雨腥風。更有人在同伴的掩護下,全力擲出所有投彈。

剎那間一道道在人群中,轟然炸濺而其的黑煙、氣浪和血泉;掀翻、震飛了好些士兵,滾下城牆階梯。或又在腳下地面和甲衣上,騰燃成一片又互相沾染的火焰;將其燒灼得換不擇路的跳下城牆。

就在這些王國騎士,所製造的混亂和自古無暇之間;城門內的甲人/日間行者,也對於殘存的帝國士兵,展開了殘酷的殺戮。一時間,一陣緊接一陣的廝殺,在空洞的甬道內不斷迴盪和持續逼近著。

下一刻,從城門甬道內側的另一端,驟然噴射出許多被斬碎的殘肢斷體,只是這些碎塊的斷面,都被凍結上一層白霜,沒一滴的血液流出;而後,一人一馬出現在了,被迅速凍結的守軍屍塊之間。

然後,他一閃而過被無數箭矢和投槍,所貫穿的重重殘影;瞬間出現在數百米外另一側城門的帝國士兵之中。剎那四散噴湧的凍氣和白霜,刺激著周圍一大圈計程車兵,忍不禁戰慄著吐出一口寒氣。

只覺得一時間的思維和動作、反應,都被凍結給延遲了一般;又在凌空揮舞而下的閃亮冰花斧槍和霜白紋理的大戟,透亮的反光閃爍之間;連人帶著武器、盾牌、甲冑一起碎裂成,橫斷倒地數節。

而後,隨著甲人/日間行者身上,不斷蔓延的冰霜和擴散的凍氣;城外觀戰的江畋視野面板中,攢下來的能量單位;也在不斷的流失著;但好在剛獲得一大筆的補充,在短時間內並不怕持續的消耗。

轉眼之間,從內側城壘開口湧出的兩個大隊士兵,就在地面蔓延開上百米的單薄硬滑冰層上;化作了一地血肉狼藉的屍體;當更多人是在混戰中,被來自身後的槍矛戳死、擲殺,被城頭亂射貫倒。

而他們的拼死犧牲,也不過換來插在甲人身上數十支的箭簇;卻毫無影響一般的任由他,繼續衝進西涅爾瓦門另一側的甬道。繼續將一路冰霜和屍骸鋪就的死亡和驚怖,帶給擁堵其中的帝國守軍。

但這一次面對那些拒馬掩體背後,驚惶和恐懼到扭曲的一張張面孔;甲人衝擊的動作突然就停下來;在他身前憑空出現了一輛,沉重滿載的四輪馬車,又轟隆碾過滿地冰霜與血肉,撞進拒馬掩體。

下一刻,甲人卻是毫不猶豫的以一種奇形姿態,飛快反退出了這段甬道,也讓嚴陣以待的帝國士兵,不由面面相覷和滯楞片刻。然後,狹窄甬道內悄然瀰漫的火藥味,瞬變成膨脹炸裂的巨大火團。

就像是在內外兩重的西涅爾瓦門內,隨著大地的怒吼和震動不已;驟然拱動和隆起了一座小型火山,轉眼之間就頂翻了開裂的內側城樓;又從陷落了許多人員器械的裂隙,各處開口激烈迸濺而出。

那是無數被延伸和擴散的內爆之力,震死、炸裂的屍體、點燃、撕碎的器材和物資;像是雨點一般的潑灑向天空,又伴隨著殘磚斷石擊墜在城區內,激起了一陣又一陣的驚呼,哭喊和哀號聲不絕;

還有更多計程車兵,則是被之前巨大聲響和衝擊波及,短暫的損壞了聽覺或是模糊了視野;在一片人聲嘈雜喧鬧中,根本聽不到號令和同伴的呼喚,就宛如無頭蒼蠅一般的,在牆頭到處茫然亂竄著。

這時候,來自城外的王國軍士兵,才一次沿著特攻騎士們開啟的通道和突破口,殺入這些暫時失去指揮和鬥志渙亂的守軍之中。一段緊接著一段城牆,將失魂落魄的衛戍軍和城防民兵擊潰、驅散。

最終,當拱衛西涅爾瓦門的兩座小型堡壘,還有殘缺不全的中型甕城;都相繼插上王國軍的藍底笑面金陽旗幟和深紫鬱金香的標誌之後;其他城區增援的帝國軍隊,才從不同方向的街道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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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一章 突入

第九百零一章突入

作為正統帝國的首都,也是歷經王政時代、貴族共和、寡頭帝國之後,再興的千年之城;羅馬城自然也有相應規模不菲的城防武裝,拱衛七丘之地最外環的新城區和富饒廣闊的郊野地帶/波河平原。

因此,相對君堡所設立的四大衛戍軍團,以季度為單位的輪駐制度;正統帝國的首都,同樣在羅馬城周邊設有五個城防大營。每個大營下轄數支常備聯隊(千人隊),並分管數量不等的城防民兵。

其中四個大營分別對應,羅馬外環/新城區的東西南北方向;同時至少維持著一支以上的騎兵聯隊;作為維持首都周邊秩序的機動力量。而位於內城哈德良門外的中城大營,則是某種意義上後備軍。

至少在賬面上,這些專門駐守外牆和諸多堡壘的,五大營衛戍軍和城防民團約有三、四萬;又與帝國財政總管的稅吏武裝、特命宮廷內侍的扈從一起,構成了監守羅馬外環十七座城門的主要力量。

但眾所周知的是,古今中外任何長期駐防在首都,這種至尊腳下富貴繁華之地的武裝力量,都會不可避免被加上弛廢、虛耗、空額之類的負面buff。尤其是這種就無戰事,而淪為治安維持的部隊。

這也是歷代的獅宮之主/帝國至尊,反覆整頓和清理之下,短期內見效和好轉,卻又始終無法根除的大都會通病。就算在短時間內,透過人事輪換和委派親信幹臣,從邊區和野戰軍團選拔充實其中。

但也是最多暫時性的改善一代人,很容易就在下一代,重新被繁華安逸的生活所影響和腐蝕;乃至開始染上大都會的各種弊端,讓軍營裡充斥著,各種形形色色的奇怪人士,花錢冒籍而來的空額。

而當今的奧古斯特,無疑是一位抱有雄心壯志,並且年少有為的英主做派;因此,在位之後不久就很快清洗了宮廷和外朝,又狠手解決了諸多擁兵在外,或是黨羽遍佈的強權宗親,重振帝室權勢。

但作為延續了許多代人的老大帝國,雖然也歷經了諸多宮廷政變和內亂;但與已換過數代王朝的東帝國,或是西蘭王國不同;奧古斯特的頭銜和尊位,始終被牢牢維繫在帝國創始者希維爾血脈上。

這也帶來了一個後果,就是及其龐雜而眾多的帝室宗親,消耗了大量國家資源和財富、權勢的同時,也成為任何一代統治者的牽絆和拖累。因此,每隔兩三代的宮廷政變和帝室清洗就成保留節目。

也從某種程度上,成為了維持統治權和上位者流動性的變相保障。而如今的少年之尊雖然英武有為,但在鐵血果決的同時,也不可避免的為這些歷史遺留問題所影響;只能優先解決其中最要緊的。

比如,他大批撤換了衛戍五大營中的中上層將官;提拔年輕新進和別部的軍官充實其中,又鼓勵他們檢舉和肅清,那些參與營私舞弊的同僚和部下。但卻沒法迅速改變另些長久以來的積弊和慣性。

至少在至尊開始整頓之前,作為五大營衛戍軍的主體,至少有大半數兵員是浮濫不堪的,由小商販、街頭盲流、市井民夫和貴家、官員的奴僕,充斥在期間;只有幾支騎兵聯隊保持最基本的體面。

因為,他們時常要面對來自內城和老城區的校閱,乃至在重大的年節假日,充當維持街道秩序和巡邏崗哨的門面;乃至在入城儀式中作為最外圍的儀仗隊。但之前的出擊,幾乎葬送光了這些騎兵。

剩下來的衛戍軍和城防民團,雖然在獅宮自上而下的嚴厲整頓之下,迅速清除了浮濫、虛冒之輩;又補充了許多逃亡的青壯和底層市民,但想要形成像樣點的戰鬥力,卻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實現的。

因此,在帝國重新編派的老兵和軍官的監督下,負責堅守外環城牆就成為了,磨鍊這些新兵生手的最好選擇。但羅馬城實在是太大了,重整之後的衛戍軍和城防民團,也只能重點監守十幾座城門。

而那些星羅棋佈的環城堡壘和城塞,則被交給了新徵募的城防民團;而在羅馬外環的每座城門內,又額外安排了數個大隊,來自銀盾/金劍軍團的資深士兵;作為某種意義的支撐督陣和應變措施。

然而,這種在紙面上看起來面面俱到,周全妥當的佈防,在外來的超凡偉力之下,就變成了一戳就破的笑話。所謂的面面俱到,真遇到強大的攻勢,就成了到處都是薄弱環節,到處顧不上的窘迫。

隨著西涅爾瓦門猝不及防的淪陷,宛如山崩地裂巨大的聲響,以及肉眼可見沖天而起的巨大火光,噴湧彌散在天空久久不落的碩大煙雲;甚至震駭到依照條令和訓練,從兩側城牆趕來支援計程車兵。

讓許多人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躊躇不前;乃至是肝膽俱裂的不顧一切,轉身推開同袍就跑;哪怕督戰的軍官大聲鞭笞呵斥,當場揮劍斬殺了數十人,也不能遏制這種迅速擴散的頹然和恐慌之勢。

畢竟,羅馬城已經承平日久,整整數代人不聞兵戈聲了。甚至連一些年輕的軍官,也不由露出了惶恐和茫然之色,留在原地比劃著聖十字,大聲禱唸著天主的名號和聖典的教喻,來為自己開解之。

唯一反應比較激烈的,則是混雜在城坊民團中的那些教士,來自城內各處教堂、修院和教會學校的他們;幾乎是爭相恐後的大聲怒罵和痛斥著,這宛如邪魔降世一樣的情景,呼喚來自天主的懲戒。

但也有少數人,卻是不動聲色的轉身離開,飛速的前往七丘之一的聖山所在方向;卻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將這一切,報告給米迦勒大天使堡的聖廷和樞機會議;還有人去尋找被邀入獅宮主禱的聖座。

事實上,與此同時在聖山的最高處,一眾紫袍扁高冠、寶石綬帶的聖庭樞機/紫衣主教,也在登聖大教堂的塔樓上,遠遠眺望著西涅爾瓦門方向的巨大動靜;各自憂心忡忡或是愁眉不展著表情各異。

因為根據內線提供的訊息,在獅宮內的緊急軍事會議上,最終透過並策劃了針對城外王國大營的全力反攻,先後動用兩個銀盾軍團,一個金劍軍團,半支獅宮禁軍在內,幾乎城內大部分機動兵力;

結果,當那位一人成軍的騎士王,親自帶領一支偏師殺過來的時候,就只能靠現有守衛城牆的衛戍軍和城防民團;然而還被輕易的突破了。這對於滿城軍民計程車氣和信心,可是莫大的打擊和挫折。

但好在之前由奧古斯特下令,執行了相當堅決的清野堅壁,也將首都附近的武裝力量和青壯年,都收縮匯聚在了羅馬城內;又在短時間內恢復了古老的編制,源自帝政時代市民衛隊的編制和訓練。

當然了,除了被臨時武裝起來的外來青壯年外,充斥其中的主要還是在獅宮之主的敕令下,被統一徵調的首都貴族門客、部曲,帝國諸侯及其封臣、附庸的私兵;以及眾多商會、行會的武裝護衛。

而此時此刻,這支短時間內編練而成的軍隊,就成為了應對被突破城門,並伺機反攻奪回的現成武裝。而奧古斯特同母異父的私生兄弟,尤力安公爵,則被委任為這些市民衛隊的大指揮官/總隊長。

然而,當這些在先行犒賞和事後功勳允諾的激勵下,士氣大振的市民衛隊分作七路,沿著外環城區的各道街道,轟然殺向了西涅爾瓦門之後;卻驟然遭到宛如暴風驟雨般的火槍和炮射的迎頭痛擊。

衝在最前列計程車兵,幾乎像是割草一般的迎面栽倒。而混雜在其中強攻的十幾名血裔貴族/大騎士,甚至在一個照面之間,就被彈跳飛射的球彈瞬間擊飛,貫倒;厚實的米蘭板甲也脆裂、凹陷下去;

原來,就在登城重整的短暫間隙,江畋再度發動了虛空取物的權能;從“次元泡”模組中取出了,數十門裝填好的火炮和配套彈藥,還有半個月份的軍用口糧和藥物;還有預製工事的鐵絲攔網……

因此在各路守軍躊躇不前間,將崩裂殘破的西涅爾瓦門內側,變成了一個居高臨下、火器密佈的大型陣壘。而後江畋朗聲笑道:“接下來,我該去找那位至尊好好聊天,你們先替我看好了後路。”

“得令!”“遵命!”城牆上的王國軍將士中,頓時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鬨笑聲,還有人當即順勢喊道:“陛下,我們一定替您守住這裡,還儘管請從帝國至尊那兒,帶點特殊的紀念品回來!”

而後,又有數十名重新披掛整齊的騎士,從各處城牆的高臺上一躍而下,同時屈膝半跪在滿地的瓦礫廢墟中,以破誓騎士雨果為首狂熱道:“陛下,請授予我等追隨你側翼,併為您奮戰至死的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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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二章 橫掃

第九百零二章橫掃

而在面對著殘破西涅爾瓦門的數羅馬裡外,大競技場的點火臺上。大指揮官尤力安公爵,也臉色煞白看著各路進攻的市民衛隊,被擊潰在殘缺不全的內側牆根下,只覺得呼吸困難而無法說出話來;

哪怕在他身邊簇擁著,來自獅宮的一隊禁衛和數十名的帝國榮耀騎士;還有他私屬的公爵儀仗衛隊,來自聖山持有聖器的武裝修士和守誓騎士。但卻依舊不能給他帶來,多少有效的安全感和定力。

一名將自己後背鞭笞的血粼粼的苦修士,大聲詛咒著請求天主降下雷霆和烈火,驅散這些肆虐在千年之城的邪魔力量;然後就像是呼應了他的祈禱,天空中滾雷聲中轟然降下流星火雨轟擊在地面。

但是卻大部分落在了城內,倉促趕來的各路帝國軍隊頭上,讓他們哀呼慘叫著死傷累累;緊接著,在最寬敞的凱旋門大道上,這些看起來衣甲華麗、武裝到牙齒的市民衛隊,就在反衝之下崩潰了。

當然了,能夠主動站出來追隨騎士王的大騎士,都是至少啟用兩次以上血脈傳承,自普羅斯旺就開始追隨的資深成員;因此,擁有攻守兼備或是連鎖加成的複數專屬天賦;不至於戰鬥中成為拖累。

只見有人一戟揮出,就崩斷斬碎了數米之內的一整圈帝國士兵;又有人揮動護手震擊地面,將迎面衝來的一整隊的敵兵,掀翻、震倒了一地;還有人當空交擊武器寸斷,迸發出一片崩碎金屬如雨。

更有人啟用身上的特殊血脈,而在板甲間隙中冒出絲絲縷縷的灼熱煙氣;也將任何與之交擊和糾纏的敵兵,當場引燃袍甲而嘶聲慘叫起來;或是對著狹窄巷道發出怒吼,震盪著一群士兵竅穴溢血。

或又是一拳轟碎一整面磚牆的同時,也將隱藏在背後的帝國士兵,砸得頭破血流四散潰走。但更為強大的是騎士之間,血脈傳承的連鎖和共振,在所過之處的地面上,製造出一片又一片的異常區。

雖然,這種異常區域只是稍閃即逝,卻將意外捲入其中的帝國士兵,猝不及防的瞬間攪碎和震死,或是將內部器髒擠壓的從口中噴射出來;讓肢體憑空炸裂和血肉分離,只剩下一截血粼粼的骨骼。

至於破誓騎士雨果新覺醒的天賦能力,更是尤為特殊;可以以自身為中轉和核心,以暫時放棄攻擊手段為代價,有效加速周圍數十米內的王國騎士,在耐力、體能和傷勢的恢復,變相的分攤傷害。

因此,光是由普通士兵構成的軍隊,或是單打獨鬥的小群帝國騎士;根本就無法在一片死傷枕籍的混亂中,有效的阻擋他們;光是一個照面就被瞬間突破、擊潰,只能驚呼亂叫著爭相逃入街巷中。

轉眼間,原本用來舉行凱旋式的通衢大道,竟然鋪滿了殘缺不全的屍體、傷員;遍地都是丟棄盾牌、武器鎧甲和旗幟。而在突入正面的接戰中,被直接殺死只是很少一部分;更多相互踐踏的死傷。

在虛空漂浮而行的江畋意念轉動之下,不斷召喚出各種投射的武器和爆炸、燃燒物,或又是操縱著燃燒、傾倒的建築,順勢拍擊、傾倒在某支,埋伏在大道兩側街巷中的帝國軍隊,將其驅趕出來。

然後,身穿雙重的板鍊甲和鎖子甲的王國騎士,緊隨其後縱躍在大道兩側建築上方;像是掠陣的雙翼一般,將潛藏在紅色瓦層和樓房邊角的弓箭手、投槍兵、弩兵,驟風暴雨般的斬殺、跌墜而下。

而在江畋引領的進攻鋒矢所向,一片又一片的街區建築、宏偉的公共設施;隨著一陣又一陣湧出,又被擊潰、衝散的帝國軍;相繼淹沒在濃煙、烈火和此起彼伏的哀嚎、哭喊、驚呼的巨大聲囂中。

與此同時,江畋還可以隱約感受到,來自被標記的土龍“大猛子”,那種活躍與激動的情緒。被留在大營充當某種後手和底牌的它,似乎正在區域性狂風暴雨大作的籠罩下,出沒泥淖化的地面之間。

不斷嚼碎、吞噬陷入其中的帝國進攻部隊,或是踐踏、碾壓和衝撞而過,用角冠將其挑飛、懸穿起來;或者乾脆噴吐出一片扇形的口涎,將成群的敵人瞬間凝結、脆化,再一頭頂撞成無數的碎塊。

雖然,也有一些明顯來自帝國方面的超常手段,成功攻擊在它的身上;而炸裂開一片碎屑和血色,但對它的碩大體型而言,卻宛如輕描淡寫的皮外傷;反而讓它重新沉入地下,又驟然暴起襲擊之。

因此,此時此刻在王國軍陣營的東面,由潛伏其間的大土龍,所臨時製造的大片沼澤區,實際上已然成為了,任何進攻之敵的禁區和陷阱;在後方陣壘的火器掩射下,幾乎成了一邊倒的迎頭痛擊。

下一刻,一大段縱橫貫穿街區的高架水道,再度被王國騎士擊破了支撐基柱,轟然倒砸在一座消防塔樓側邊上。瞬間連環倒塌的沉重落石如雨,覆蓋了正藏在民居樓房內射擊,至少半個大隊敵軍。

而後,隨著幾聲轟鳴作響,藏在另一做阿基米德式螺旋汲取站內的射石炮,也相繼射出了散碎的石彈;將靠近的幾名王國騎士迎面擊倒。更有動靜更小的蠍子弩,從富人宅院中驟然競相迸射……

只可惜絕大多數都落在空處,少數也被反應過來的王國騎士,揮舞武器擊飛、震碎。然後,順勢殺入其中掀起血色的風潮,留下一地殘骸碎片。事實上在激戰不久之後,帝國就放棄直接攻擊江畋。

而將重點攻擊的目標,對準了伴隨騎士王掠陣的諸位王國騎士;試圖透過這種變相牽制和騷擾的手段,來延緩他一路橫掃而過的速度;為後方重新集結士兵和佈設重型武器,爭取更多的緩衝時間。

直到江畋徑直來到了,以弗拉維王朝命名的大競技場前,與佈置在競技場內的衛戍軍中區大營,以及位於點火臺上的尤力安公爵,隔空遙遙相望;下一刻,在一片尖叫呼嘯聲中,對方轟然四散……

將高臺林立的軍旗和鷹標,橫倒遺棄了一地。然而,當數名後方輪換上來的王國騎士,一頭衝進了大競技場內;卻像是泥牛入海或是石沉大海一般,瞬間失去了聲息和音訊;就像被某種存在吞噬了。

然而,懸浮在空這的江畋見狀,卻是不由心中微微一寬;顯然是帝國方面一直引而不發的超凡力量,終於捨得出手了。下一刻,他再度一揮手,從天而降的巨大石球,瞬間轟碎了宏偉大競技場一角。

然後,又在連鎖反應一般的崩坍動靜中;徐徐然伸展站起一個巨石人“石破天”。隨後,在江畋傳達的簡易指令之下,幾乎比外牆高過一頭的它,也揮舞起粗大如房間的手臂,轟然震擊著拆除起來。

轉眼之間就在大競技場的外牆,製造出一個巨大的缺口;也頓時暴露出了內裡的情況,那是一片在短時間內瘋狂增長的綠色植被;在寬敞的觀看臺和諸多房間、過道和迴廊,被拆毀瞬間就纏繞上來。

又密密麻麻的攀附延伸著石人身軀而上;雖然很快就被拉斷、砸碎,但卻以更快的速度復生和增長。轉眼之間,就成功纏繞和蔓延了石人的大半個身體;也明顯拘束限制它的動作,變得遲緩和滯澀。

而在這下大片綠植的邊角處,還有幾處隆起的綠色繭團,在不斷的掙扎和蠕動著;江畋頓時也就心中瞭然了。顯然這就是針對已經暴露大部分能力的大石人,及其伴隨騎士,所專門設定的超常陷阱。

甚至在騎士們遠端投射的猛火油和爆炸物的轟擊之下,也只是炸碎、燒灼出一個缺口;然後就被異常強大的生命力,很快的消融吸收填補起來。反而是從這些綠植之間,驟然迸射出一些尖銳的綠芒。

雖然大多數都被外圍跟進的騎士,揮盾擋下或是持兵擊飛;但也有一些漏網之魚,落在個別人的甲冑上;發出清脆的當當聲,然而卻沒有相識尋常箭矢一般彈開滑落,反而像活物般蠕動著鑽入間隙。

雖然很快被中招的騎士徒手拔出,卻已然穿透了裡襯和鎖甲環眼,扎入了皮肉之中,像是伸張蠕動的倒鉤一般,扯出了幾縷血肉來。卻是一種活化的植物枝條,被拔出後又有淡青色從散開擴散開來。

顯然這是一種潛在的植物毒素;而當江畋用放大的動態視野仔細一看,注意到一些宛如未成年孩童體型的尖耳森人;倚靠著無所不在的綠植,不斷從身邊拔下生成的綠芒尖刺,用藤皮小弓放射而出。

這自然就是已暗中投靠了帝國的,所謂森人的部落和族群,也是帝國方面潛在的超凡底牌之一。也許對此刻的王國騎士和大石人,構成了某種程度的剋制。但不巧的是,江畋正好收服過另一群森人。

下一刻,他就憑空再度取出一個新入手的奇物;從之前港口戰場上收集的一罐殘渣;也是被連人帶著拘束鐵車,被一起砸扁碾爛之後,又透過特殊手段焚燒處理之後,剝離出的最後一點本質凝結物。

作為地母神教八柱之一的“枯萎”加魯斯,在這個世上存在的最後一點痕跡和證明;光是接觸就會吸乾一位大騎士,全身血肉精氣的殘渣;瞬間被江畋揮投進甲人視野下,綠植活性最強的核心部分。

又瞬間操縱流光,將嵌在其中的幾個蠕動繭團割裂,攝取出來丟在外圍地面;隨著帶隊的破誓騎士雨果,發動了“驅散”天賦。霎那間這些構成繭團的枝條,就嘶叫著崩散開來,露出被捕獲的騎士。

只是這一陣短短的受困,就已然讓他們竅穴流血和嘔吐不止,而氣血和精力也是明顯虧虛了不少。甚至連皮下積累的脂肪和肌肉,都顯而易見的消瘦了一些。顯然這就是這片綠植的兇險之處。

但下一刻,幾乎佔據了整個大競技場的綠植中,也突然發出了震耳欲聾,讓空氣為之扭曲和震顫的尖嘯聲;幾乎是不分敵我的將邊緣王國騎士,還有在騰躍躲閃之間,對射反擊的森人震落如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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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三章 直入

下一刻,已經瘋狂增長攀附上大部份看臺的綠植海洋,突然就從中間塌陷了下去;然後就像在茵茵濃綠間,滴上了一點汙漬;最初只是微不可見的一點點,驟然激烈擴散形成了,一道枯萎下陷的漩渦。

雖然這種枯敗擴散的趨勢,很快被周圍收縮回來的綠植,一邊自行斷裂剝落著,一邊迅速填補起來;卻無法有效遏制來自根部,宛如釜底抽薪一般的枯萎之力。轉眼間,數裡寬的綠植都在建築上鬆脫。

緊接著,一個碩大的綠植人形,從大競技場的中部,激烈拱動著隆起;又抽拔起無數彈動的枝葉、莖條;重重的揮向懸浮在空中的江畋。然而,它卻忘記了現場另一個存在,已擺脫藤枝纏繞的大石人。

只聽地面一陣沉悶的震響,大片鋪石的破碎地板,被湧動的土浪所拱動、掀翻開來;也將綠植人形當場頂翻在一旁。而對著江畋揮擊出的植被巨臂,也自然偏轉開來,將密密麻麻迸射如槍的藤鞭擊空。

又像是巨型的花團綻放一般,帶著巨大的慣性擊穿了,高聳看臺的牆壁和地面;也在塵煙滾滾的連鎖轟塌動靜中;將環形的大競技場再度轟出一個缺口來。還沒等它抽拔回巨臂,再度大石人轟砸在地。

這一刻,卻讓江畋想到了在大唐時空的“蓬萊之墟”秘境,所遇到了那個巨型活化的樹海。只是江畋也再沒有出手了,而是繼續懸空指揮著那些王國騎士,將期間逃散和藏匿起來的殘敵,給肅清當場。

因為,在隱藏起來的甲人的視野當中,綠植人形與大石人的纏鬥之間;它位於下方的根部核心,活性正在急劇衰減當中。代表生體反應的熾亮光團,正在被擴散的暗點所汙染,哪怕它在不斷脫落子體。

但被大石人糾纏和牽制了片刻之後,巨大的綠植人形還是不可避免突然一頓;緊接著從下身處鼓起一個腫包,像是惡性腫瘤一般的充滿了枯敗之色,重重的砸落在地面上,崩碎散落成一地的灰燼殘渣。

緊接著,大石人也一拳自上而下的擊穿了綠植人形;將其撕裂成僅剩下部相連的Y型兩半;進而將已經蠕動修復不及的綠植人形,汁液飛濺的撕碎、搗爛成一團團、一片片,將僅存的下半截連根拔起。

而隨著大部分掙扎的根莖,相繼繃斷、脆裂著脫離地面,綠植人形那種強大異常的恢復力,也瞬間被嚴重的削弱;再也難以抵擋殘存的枯萎感染,轉眼之間就再度衰朽成,寸斷脆裂、漫天飛舞的殘渣。

然而江畋卻突然對地面猛然轟擊出一拳,頓時就土石飛濺的炸開一個深坑。而後,一直隱藏著身形的甲人/日間行者,也順勢從暗處現身而出,揮下骨槍釘入地面,又挑起一個嘶聲尖叫不已的小綠人。

它長得就活像是傳說中的曼陀羅草,鬚髮呈現枝葉狀,而四肢則是延伸的根鬚;卻足有人類的孩童大小。在長長的骨槍尖端上掙扎哀鳴著,不斷滴落下綠色的汁液;落地之後就憑空生長出不知名花草。

與此同時,在獅宮內部的一處秘密房間裡,四壁已經被各種枝葉和藤蔓所覆蓋著,最終順著根莖匯聚在,居中一名披頭散髮、樹皮裹身的女子腳下;就像是活物一般盤繞在肢體間,親暱蠕動、伸縮著。

然而,當大競技場內的綠植開始大片枯萎、衰敗;這名女子也當即哀聲慘叫起來;在她毫無遮擋的皮膚上,蛇蛻一般的也出現了,一條條剝裂而下和枯萎凋零的痕跡,並且迅速蔓延到了她的全身上下。

直到從枯萎的植被地下核心,強行脫離的小綠人;被用骨槍戳穿挑起的那一刻。這些原本看起來溫順異常的根莖,也在霎那間變得狂暴起來;瞬間激烈抽搐著纏繞、勒緊了女子全身,發出骨骼脆裂聲。

而當外間守候的其他人,聽到慘叫和哀鳴,最終撞門闖入救援的時候;就只能看見四壁正在枯萎剝落的藤葉,以及在同樣乾枯的密密麻麻根莖纏繞下,全身骨骼碎裂得不成人形,蛇形匍匐的女子屍體。

而隨著地下的殘存根莖,亦隨之衰朽不堪之後;失去某種支撐的大競技場地面建築,在連鎖反應的塌陷中,沉入了地面大半截,變成了東倒西歪的一地廢墟。也露出後方街區中集結和整隊的敵軍陣列。

只見他們在為首數十名的帝國重灌騎士帶領下,堪稱英勇無畏的對著江畋所在方向,發起了不斷加速的反衝鋒。然而,江畋只是略帶欣賞和讚許的看著他們衝近,並投出手中所有一切可以找到的武器。

然後,他輕輕打了一個響指;清脆的聲音甚至穿透了,戰場的廝殺和轟鳴陣陣,傳遍了附近好幾片街區;霎那間,大部分踏入了“場域”模組影響範圍的騎士和士兵,手舞足蹈的爭相驚叫著騰空而起。

連同他們的武器、坐騎、盾牌和街面上的垃圾、瓦礫一起;轉眼間被局域的失重反應,高拋上了數十米到上百米的空中。然後,又像是雨點一般的砸落下來;砸在了其他僥倖躲過影響範圍的友軍頭上。

一時間,只聽得噼裡啪啦的一陣激烈撞擊和震響、悶哼和慘叫聲聲。原本集結在街道中應戰的,一整個聯隊/千人隊陣列,就變成了摔得到處都是,砸穿了許多街區建築的,遍地血肉狼藉和哀鳴傷員。

而隨著這條大街的暫時清空,通往羅馬內城的道路已然再度敞開。在遠處的奧勒利安城牆背後,頂部滿是華美雕塑的馬切羅劇場,長橢圓形的馬克西姆賽車場;還有山丘間羅馬努姆廣場的高聳記功柱。

作為七丘之間的羅馬核心城區,也赫然在望了。一道數米寬、十多米長,石構橋墩和橋面的切斯蒂奧橋,橫跨在流經內城的淺淺臺伯河支流上。但潰敗的守軍甚至還來不及,或是無心破壞掉這道橋樑。

不過,江畋也不急著繼續進攻。片刻之後,隨著大競技場廢墟一角,數層堆壓的牆體被掀起,躲藏在一處坍塌的地下密道內的敵軍統帥,尤里安公爵也重見天日一般的,渾身戰慄著暴露在江畋的面前。

然而,江畋卻毫不猶豫的一掌拍向,另一側空無一人的牆邊;霎那間透明的空氣像是水花一樣破碎;頓時就露出悶哼著,被拍倒一地滾葫蘆的一行人來;而原來告饒的尤里安公爵,也蛻變成了另一人。

“你這背景也太假了,指望著騙過誰呢?”居高臨下的江畋俯視著,已然是面如土色的尤里安公爵,突然彈指擊倒一名摸刀背刺的侍從,又嘖嘖嘆息到:“看來,有的人真心想要讓你死在混亂中啊!”

“為帝國獻身,是我輩的榮耀與使命!”尤里安公爵見狀,反而是鼓起了某種勇氣和決心一般,毫不猶豫顫聲道:“你這個卑劣的入侵者,是完全不會明白的!他……他只是為避免我落入敵手受辱!”

“但若是這麼不明不白死了,那就另一回事了吧!”江畋也好不客氣的誅心道:“就像是一條無人理會的野狗一樣,毫無體面的死在某個廢棄的角落裡;被當做恥於記錄的叛徒,在史書上大書特書?”

“你又懂得什麼?”然而,尤里安公爵卻像是觸動了什麼,當即語氣激烈的爭辯道:“為什麼至尊,我可以付出一切,包括生命和榮耀;這是他慷慨的給予,自然也可以在需要時,儘管拿走這一切!”

“你有這個覺悟就好!”江畋卻是笑了起來,隨即下令將不明所以的他給帶上。隨後,江畋又在滿地被點燃的枯敗枝葉中,意外找到了重新凝結的“枯萎”加魯斯殘渣,卻是已經變成了一團渾濁琉璃。

甚至在用銀盒將其重新封存起來的時候,江畋還能隱約感受到其中的本能殘念。但是就這麼稍加耽擱一會,奧勒利安城牆上的守軍,就基本消失不見了,只剩下林立風中的旗幟和丟棄一地的防禦器械。

片刻之後,沿著七丘之一的卡皮多利尼山和帕拉丁山之間,帝國凱旋大道邊緣前探的王國騎士,突然就渾身冒火和煙氣滾滾的倒退了回來。卻是報告遭到了不明的高溫和烈火的攻擊,卻沒能發現敵人。

緊接著,堆在了大道上的雜物也無故自燃,轉眼之間就連同兩側的宅邸、商肆等建築,燒成了一片;隨即又輪到了奧勒利安城牆上,轉眼之間,大片濃重燻人的煙瘴就籠罩了,被暫時佔據的城牆周邊。

下一刻,重新升上天空的江畋,就瞬間發現了攻擊的來源;那是設定在幾座高聳尖塔頂端上的一束束強光,徑直對著他聚焦照射過來。就像是某種加熱射線一般,隔空就點著了熾亮光斑所及的可燃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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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四章 隱殺

不過,這並不妨礙江畋的行動;只見他對陣遠處一揮手,距離最近的一座高塔,就發出了一聲轟鳴;自根部驟然火光噴吐著爆裂開來;轉眼之間就見失去支撐斷成數截的塔身,歪斜著轟落在城區中。

期間還有破碎的器械、物資和人員,隨著煙塵滾滾的動靜,像是紙屑一般的被凌空吹飛起來……,然而江畋卻是微微皺起了眉梢,因為他遠端投擲時瞄準的其實是塔身的上半截,卻不免有失準頭了。

但隨著這支高塔的轟然倒下,也驚嚇到了其他幾座高塔上的存在;追逐晃動的熾亮光斑頓時就消失了。緊接著,空中響起了呼嘯聲聲;一連串密集的軌跡劃過空中,又瞬間交相掠過江畋閃現的殘影。

而後,他才發現了長街的遠處,一座高大階梯狀立柱建築的平頂上;正在接著廊柱和雕像的遮掩,重新裝填的隱藏炮兵陣地。隨即,江畋再度召出收起的球狀大石人;對著大致方向全力的投擲出去。

只見就像是凌空投擲的巨型保齡球一般;轟然砸落在附近民居中的大石球,順勢向前轟隆滾動著,帶著迸射的煙塵滾滾,撞破、碾碎了一路上所有的妨礙;在街巷蛛網般密佈的城區間碾開曲折軌跡。

最終才轟然創破最後一道高牆,停在了那座高大平頂建築邊緣;然後,在建築內外驚起的一片嘶聲叫喊中,伸展開身體的“石破天”,開始揮擊、搗砸和踐踏著,宛如螻蟻般被驚嚇出來的各色士兵。

同時又仗著八九米高的巨大身形,像是掃桌一般將無數華美的雕飾、廊柱和人像,一起揮斷、砸碎、掃落在地面上,也將佈置在期間的炮射陣地嘶聲不絕的破壞殆盡;又更進一步砸倒外壁跨入其中。

然而下一刻,突然響起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還有沖天而起的火光、煙雲;高大階梯狀建築的平頂和上層外牆,驟然被巨大爆炸的環形氣浪所掀飛起來;在空中瞬間化作了無數的碎塊丟擲了老遠。

又擊墜如雨的覆蓋了大片城區,轉眼將許多花園、豪宅變得滿目瘡痍。殘留的煙塵甚至化作了一朵灰色煙雲,籠罩在空中久久不落。顯然大石人誤打誤撞攻擊的這座建築,是類比大型軍械庫的所在。

而大石人也難免被這一陣近在咫尺的爆炸波及,在氣浪滾滾中震翻出好十幾大步,最終混身裂痕遍佈的坐倒在一條街面上。原本厚重的石層外殼,也像是蛻皮一般的不斷崩裂掉渣,一時間掙扎不起。

尤其是在它頭部類似五官的竅穴中,已經開始流出類似液體的存在,又在淡綠色的光芒中,不斷地收縮凝聚起來。因此,江畋毫不猶豫的閃現著掠身上前,想要將它收納進“次元泡”內恢復和溫養。

但下一刻從天而降的尖銳呼嘯和氣浪,瞬間穿透了江畋的身影,也在地面建築橙紅瓦頂上,炸裂開數道碎片紛飛;又緊追著江畋不斷閃現的身形,不斷擊中、貫穿了一處處樓房的廊道、露臺和棚屋。

更將其中的晾曬的衣服、雜物,成片的砸倒、撕碎,激烈的拋飛而起。然而,隨著一連串滿目瘡痍,又飽受創傷的樓房民居,終於不堪重負的連環崩塌,這些攻擊者也在煙塵滾滾中,失去目標蹤影;

直到一個聲音在空中響起:“原來是一群扁毛畜生啊!”;與此同時,難以形容的流光飛舞當空閃爍著,如電的交錯裂空無痕;只聽數聲宛如鶴唳泣血的尖叫哀鳴炸響;漫天的飛羽篷散而開灑落下。

緊接著,先後兩隻宛如馬頭一般大小的巨型帶角鷹首,隨著空中不斷旋動潑灑的腥臭血液;重重的砸落在地面上,而僅存的另一隻帶角鷹獸,更是發出驚呼氣絕的哀鳴聲,不顧一切迸射出全身外羽。

如同亂箭濺射一般的密密麻麻貫穿了,諸多建築牆面、地板的同時;卻是在某種激烈氣流的鼓動加成之下,不顧一切的乘風逃遁了。然而就在它全力揮動羽翼,即將鑽入雲層的霎那間一抹血光乍現。

就像是一團隕石般的急墜直下;重重落在一座後園的水池中。然而這時,江畋也透過甲人的視野,感到城門處的王國騎士們;似乎遇到阻礙和麻煩;在一片煙火滾滾中,多個生命體徵正在迅速衰減。

除此之外,煙火中還有數倍於諸位王國騎士,卻不似人形的生命體徵和活性,正在與之爭鬥和糾纏著;顯然這就是源自帝國方面的超凡力量,甚至是不能見光的暗黑生物;籍著這個機會發動反擊了。

然而,這一次能跟隨江畋進攻的王國騎士,都是源自二次覺醒以上的血脈傳承;因此,雖在佔據數量優勢的異類/超凡手段的圍攻之下;他們依舊能依靠極其熟稔的協同和默契,在門樓內堅守不退。

不過,因為多次激發血脈之力,來對抗各種層出不窮的超凡手段,乃至修復自身傷創的緣故;一些人的生命體徵已經不斷的下降,乃至因為受傷而變得黯淡下來。這也是血脈傳承的大騎士侷限所在。

雖然相對於大多數戰場環境,都擁有相對的適應性;但是也需要足夠普通士兵的掩護和支援,不然很容易在戰鬥上頭後,陷入眾多敵軍的重圍,或是針對性的劣勢中;被人活活的困死在某一場戰鬥。

但是,隱藏在現場壓陣的還有一位甲人/日光行者;就在江畋的本體故作洩憤式,追殺和轟擊剩下幾座高塔,及其內部殘餘之敵的同時;城樓表內外越來越嚴重煙火中,甲人悄然穿梭過廝殺的異類。

在錯身而過或是閃現在側後的瞬間,每每只用蘊含著冰霜和肅殺一擊,就有一個異類的生命體徵,迅速的枯萎、熄滅當場。轉眼之間,極大緩解了退守城樓內的王國騎士壓力;而這時他也有新發現。

這場籠罩全場的濃煙當中,還有另外一些異常的存在。就是地面上正在迅速播散的霧氣,與之前火焰產生的濃煙混合在一起;甚至形成了一種潛在的影響範圍;不但能影響和控制其中大多數的異類。

甚至還能形成一種宛如預警機制的區域反應;就在甲人進入其中的瞬間,像是被擾動的波紋所刺激,當即就有附近的異類迅速聚集過來;就算江畋操縱甲人一連閃現了多次,卻依舊有異類緊隨而至。

隨後,他就不再掩藏身形,而再度閃現在一堆數量密集的異類之間,瞬間斬斷好幾只鹿首、牛角和狼面的異類同時,也雙持武器大肆斬殺起來;而隨著被驚擾起來的異類,爭相奔湧圍攻的過程當中。

甲人的視野中也終於分辨和鎖定了一抹,始終遊離在大多數異類之外的活性反應;“它”是如此的微弱,甚至還不如普通強壯的成年男子,因此很容易就被忽略過去。但一直存在這片異類橫行區域。

下一刻,多次掀飛撲咬堆壓異類,而變得傷痕累累的甲人;突然鬆開刺穿雙頭大獒的骨劍,變出一支透明的琉璃瓶子。然後,就被另一隻剛毛劍齒獸連手臂一起咬穿;下一刻,這隻劍齒獸驟然炸開。

崩碎在空中的血肉,瞬間就化作了漫天灼熱乾涸的黃沙滾卷;轉眼之間就擴散開來吞噬了,圍繞著甲人聚集起來數十隻異類。激烈飛舞的砂礫如刀割挫磨,轉眼之間就將它們皮毛和體膚撕裂、扯碎。

也變相影響和破壞了,一直在驅使它們的潛在維繫;瞬間就大聲咆哮哀鳴著四散開來;甚至不顧一切的撞擊在一起、相互撕咬起來。而這個變化也成為城門內,王國騎士們的反攻訊號,而爭相殺出。

轉眼之間就衝散了異類的圍攻圈子;也讓一直在現場的廢墟,悄然漂移和遊動的那個微弱反應;不得不發出了更加強烈的波動。霎那間,渾身殘破不堪只剩一條手臂,即將崩散的甲人閃在在它面前。

那是一個尖鼻垂耳、滿臉褶皺、渾身惡臭的瘦小侏儒;只見“他”用尖爪一彈,一抹猩紅的光點彈在甲人胸口上;瞬間就在破爛骨甲上燒蝕出一個巨大的破洞;然而內裡卻是毫無血肉的空蕩蕩一片。

下一刻,甲人就像是失去了維繫存在的力量,瞬間崩散稱漫天的飛灰。然而乾癟侏儒見狀,卻是驚聲尖叫起來:“怎麼會是,杜拉爾罕!該死的,我被騙了!”隨後,“他”毫不猶豫轉身飄走而遁。

然而突然撕碎了煙氣的遮掩,漫天暴擊而下的槍矛如雨,瞬間就覆蓋了“他”所在的區域;也將那些被召喚到身邊的異類,緊接無暇的釘死了一地。更貫穿瘦小侏儒的大腿;就見他的身軀驟然炸開。

卻是化作了一團濃稠的霧氣;又迅速在不遠處凝聚成人形;卻是變得縮水了一圈。這時,又有幾隻琉璃瓶在他附近,破空炸碎崩散開來;點點滴滴的濺灑在瘦小侏儒身上,轉眼就從沾染處擴散開來。

而瘦小侏儒也不由的厲聲慘叫起來;因為,他身體被沾染擴散的地方,已變成了毫無知覺的堅硬石殼;隨即,他再度強行發動了霧化,將身體崩散炸裂開來;卻又尖叫著更快凝聚、滾落在了地面上。

卻是在他的肢體上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殘缺和畸形。而在霧化處的地面上,更是殘留了好幾大塊硬邦邦的血肉組織。隨後,一張銀質的鏈子網,也罩在了奄奄一息的瘦小侏儒身上,將其收緊拘束住。

這時,燃燒的大多數火源也被撲滅,從遠處吹來的一陣疾風,也送走了大多數的煙氣。這時,滿地狼藉的異類屍體,以及被捕獲的侏儒,也再度暴露在雲層投下的天光中;轉眼之間就開始蒸騰冒煙。

而在七丘之一所在大皇宮區的觀測塔臺上;面如土色的皇家鍊金師組織留守成員之一,也放下了特製的天文觀測鏡;對著身邊的學徒喊道:“速去報告至尊,‘陰魂’瓊恩和‘馭鷹者’都已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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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五章 遭遇

當然了,這一次激戰下來,追隨江畋攻入內城的三十七名王國騎士,又有一半以上失去了繼續前進的能力;尤其是幾名因為傷勢較重,而過度激發血脈的騎士,若處理不當隨時有著可能猝死的風險。

江畋乾脆讓剩下的騎士們,帶著同伴重新退回到外環城牆去,與留守西涅爾瓦門的王國軍匯合。只留下破誓騎士雨果在內,相對完好且猶有餘力的五人,作為自己的掠陣兼帶最後這段行程的見證者。

作為正統帝國的首都,如今的羅馬城是由外環城牆——堡壘/城塞群;平民、工匠和商人的外城區、貴族和富人居多的老城區、皇室及大貴族宅邸所在的內城區、以及教廷的聖山區層層巢狀而成的。

因此在這裡已經可以看見,位於威爾米納山丘的大皇宮區頂端,諸多宮殿建築群落的最高處,俯瞰群丘和廣闊城區的宏偉獅宮主體所在。這裡本是以歷代帝王命名的廣場群,簇擁下的露天祭祀場所。

但是自從西維爾三世,建立了正統帝國/西帝國之後,在這片殘存的古代異教信仰之地;重新建立起專屬王朝的宮殿群落,同時也是為了彰顯帝國的權威,在參照君堡建築的同時,也竭力進行復古。

因此,作為羅馬城內年代最新,佔地最廣的建築之首;相較城內同樣宏偉廣大的諸多古代建築:奧古斯塔宮或是戴克裡先大浴場、君士坦丁大浴場、萬神廟;獅宮的復古建築風格也很好的融入其中。

當然了,獅宮最早沿用的名稱是西維爾宮。但因為周邊不斷擴建的附屬建築;導致如今威爾米納山上的宮殿群落。就像是一隻趴伏在山丘頂端俯視大地的雄獅,由此歷代沿襲形成了“獅宮”的稱謂。

也由此隱喻作為帝國的主人,至尊寶座上的奧古斯塔,必然擁有一顆宛如獅子一般威猛強大的雄心;不然,很容易就會淪為權勢的競鬥場中,被宛如大鬣狗一般貪婪的權利生物所分食、吞噬的物件。

而作為當代的帝國核心,在殿內身穿華服錦袍的大臣和披甲戴胄的將領,眾星拱月之下的帝國至尊,也坦然端坐在寶座上,眼神深邃的望向遠方,那是群丘之間不斷延伸靠近的激烈聲囂和煙火滾滾。

雖然,不斷奔走入殿內的使者,正報告著城內橫衝直撞的敵人入侵進展,以及隨之而來的一個又一個噩耗和壞訊息:

“倖存的鍊金結社成員,拒絕了帝國的後續徵召;”

“首都內的多個奇術師團體,相繼脫離了監控,不知去向了。”

“敵人抵達萬神殿了!”“萬神殿內失火了,聖書祭祀們正在撤退。”

“敵人越過泰圖斯廣場了!”“第六、第七市民衛隊,全體潰敗。”

“第九市民衛隊,在西屁阿園林阻擊失敗;”

“聖榮騎士團團長圖根特公爵,率領部下發動了衝鋒後失去訊息……”

“敵人進入神殿區了!”“瓦蘭吉衛士團開始遇敵……”

“朱皮特神廟、維羅娜聖殿、馬爾斯祭壇,先後損毀;多位大祭司和貞女未能逃出……”

“敵人進入了和平祭壇,祭壇的聖殿守衛崩潰了。”

“部屬在祝聖殿阻擊的伊蘇利亞射手,損失慘重……”

“敵人逼近元老院的大禮堂;元老們的儀仗衛隊正在拼死抵抗……”

“盤石勇士團,在東凱旋大道,遭遇巨型滾石的碾壓,團長以下失去聯絡……”

“禁宮盾衛第一、第三營,在朱諾花園遭遇敵人;誓死為至尊奮戰到最後一人。”

“禁衛軍的牡羊聯隊、聖劍聯隊、天火聯隊,已經完成部署……”

“騎兵軍官團和榮譽士官衛隊,願為至尊採取一切必要的舉措!”

“不必了!”聽到這裡,猶自生著少年面容,卻自有讓人不敢直視威嚴的至尊,也終於開口;頓讓殿內竊竊私語變得鴉雀無聲。“就算餘再怎麼瘋狂、冷血和殘酷,也不至於犧牲這些帝國的將來。”

“不過,餘也很欣慰,在這看起來萬分危急的時刻,居然還有列位忠心的臣下,願意繼續追隨餘一起面對;而不是和那些皇室成員一起,開始暗中策劃和佈局第二帝國,並另外設立首都的傳統了。”

“至尊!”在場眾人不由表情各異的連聲驚呼道:卻見少年至尊,又以遠超年齡的從容和淡定,繼續道:“如果這是我不可避免,必須面對的命運之一,那自欺欺人的暫時逃避,又有什麼用處呢?”

隨即他又看著遠方,默然正在迂迴繞過大皇宮區的激烈動靜和斷斷續續的聲囂;片刻之後才喟然輕嘆道:“看來那位號稱地上使徒的騎士王,還是不肯輕易接受,餘為他準備的這種最終盛宴啊!”

然而,至尊的話音未落,突然外間就響起了一片激烈異常的驚呼聲;轉眼就被一陣地動山搖的震動和衝擊;淹沒了過去。而少年至尊臉色也微微一變,似乎又什麼不知名的影響,瞬間反饋到他身上。

而在遠處的威爾米納山腳下,以古羅馬十二主神之一,天后朱諾命名的大花園內;禁宮盾衛第一、第三營所佈防的位置;已被大半座從天而降的建築廢墟,砸的支離破碎,淹沒在滾卷的煙塵滾滾中。

激盪擴散的塵埃,甚至衝上了上百級的覲見臺階;將都所經的建築、雕塑,彩色花窗、牆面和地面上的馬賽克圖畫,都染上一層黯淡無光的蒙塵。再度深吸氣的少年至尊,也對著表情各異的左右道:

“餘,特別命令你們,迅速從後山撤退,保留有用之身,繼續為帝國效力;這是最高階別的命令,不容違抗!禁宮衛士,立刻執行。”

隨著他一聲令下,四周湧入的銀甲衛士,架起了這些呼喊不絕、反應各異的臣子和部屬;毫不猶豫的向著獅宮的後方奔走而去。最後,只留下至尊和身邊的幾名宦臣、侍女;他這才重新望向了山下。

就在玷汙了朱諾花園的大片建築廢墟上方;一個如影似幻的人正在虛空踏步而來;雖然,下方還有殘存的禁宮盾衛,從各個角落裡冒出對他射擊不斷;但都被接二連三的拍入地面,徹底失去了動靜。

片刻後,兩個西大陸強大國家的最高統治者,就在千米之外隔空相望;就像是某種無形意志的衝擊和碰撞,讓四下瞬間失去了聲囂。然而江畋卻停下了腳步,從虛空召出數百支鐵矛,迎面迸射而出。

但是,如同暴雨一般飛擲的鐵矛,破空而至的剎那;卻像是刺中了某種潛藏的透明泡影,頓時有什麼東西當場崩裂開來,露出了內裡錯位的真相。不知何時瘋狂生長並蔓延到臺階、牆面的大片綠植

將整座獅宮大部分割槽域,都染成了青綠斑駁的色調。這一刻,在江畋的視野當中,似乎整座山丘的植物,都在某種無形影響下瞬間活化過來。而在地下更有什麼強大的活性脈動,正在慢慢甦醒過來

而這些活化過來的植被,都在拱衛和環繞著這位帝國至尊,又像是在朝拜著什麼一般。這一刻,江畋忽然有所明悟,看起來這位少年形貌的帝國至尊,也不是什麼正常人類,或則同樣擁有某種際遇?

因此,環繞在他周圍的生體反應,強烈的就像是奔湧流淌的火焰。就在江畋還想更進一步的試探,召喚出僅存的爆炸物同時;在後方突然響起尖銳呼嘯,數枚特製的訊號彈從西涅爾瓦門上升騰而起;

這一刻,江畋也順勢放棄了,閃身向著其他方向虛空橫渡而去。因為這代表著,籠罩在城外王國軍大營的異常天候,已完全消失了。而短時間內不能幹掉這位奧古斯特的話,就有被回援軍隊纏住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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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六章 終場

直到江畋徹底消失在了視野當中,少年“至尊”才突然一個趔趄,跌坐在了地面上;然後,又被裹卷的綠植給像是寶座一般的托住,才沒有變成滾倒在地的狼狽模樣,但頭上的桂冠和袍服卻亂了。

只是作為與之短暫對峙的代價;強行喚醒獅宮下方偉大存在的同時,“他”也急劇消耗了相當程度的本質,以至於摘下沉重的桂冠之後,披散的一頭烏黑濃密髮色,都開始出現了幾縷顯眼的斑白;

“差點被你,給騙過去了。”然而下一刻,一個聲音讓“他”身體一僵,顫慄起來:卻是從另一個方向悄然復還的江畋,如電光火石一般的斬斷、切碎,拱衛在“他”大片綠植,驟然突入到面前。

頭冠歪斜的少年“至尊”,也不顧一切的催發冥冥間的無形聯絡,全力啟用和喚醒地下那個偉大的存在;然後,“他”的腦袋就隨咔嚓一聲,強行扭轉了一圈;瞬間就抽搐著失去了所有意識反應。

而原本如同浪湧和噴泉一般,瞬間衝出地面的綠植如潮,也在失去了控制之後,就當場狂亂暴動起來。各種胡亂增生的枝葉、藤條和根莖,在地面上鋪天蓋地亂竄著,包裹、纏繞住遇到一切事物。

轉眼之間,就將華美的雕塑、花紋階梯、大小噴泉、曲折的迴廊和立柱,乃至是大大小小的宮殿,都在短時間內染上了一層深深的綠色。也將其中來不及逃走的內宦、侍女、衛士等,絞殺成爛肉。

然後,四面匯聚而成的粗大綠色觸鬚,又激烈追逐著作為罪魁禍首的江畋,一直衝上了數百米高的天空;才宛如失去支撐的巨塔一般;轟然歪倒崩塌四散開來。然而這時,江畋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隨著地下那個瞬間被驚醒,並且反應激烈的意念,像是後力不濟一般的陷入某種衰退。江畋手中的“至尊”屍體,也發生了某種顯而易見的變化;原本還算是英挺的少年體型,突然變得纖細修長。

同時烏黑筆直的披髮,也變成海藻般大團的蓬鬆墨綠;略顯尖翹的耳朵。如果西帝國的眾多臣子和官吏,不是瞎子和傻子的話,絕不會把這麼一個玩意,當成是帝國至尊。這麼說正主兒其實跑了?

但江畋卻又出呼意料的感受到,手上抓著的這具屍體,似乎並未完全死去;或者說殘留著相當程度的活性,以至於被他隔空突襲時,扭斷錯位並捏碎的頸骨處,正在緩緩的自行修復和逐漸歸位著。

因此,江畋的“次元泡”模組竟然不能將其納入。但隨後重新調整了心態的江畋,就抓著這具穿著至尊衣冠的“屍體”,全力踏空而起翱翔向了城市的另一端。那裡也是結束戰鬥不久的王國大營。

與此同時,在西涅瓦爾門內駐守的王國軍,也得到了相應的訊號,在短時間內集結起來;又在完成修整的諸多王國騎士引領下,士氣如虹的追隨著空中,江畋飛掠過的淡淡煙跡,衝出了外環城門。

不久之後,沿著牆下賓士的他們,就遇到了從城西王國大營方向,陸續退回來的第一批帝國軍隊;但這些久戰疲憊傷痕累累的軍團士兵,見到從天而降的江畋手中“至尊”屍體後,當場就崩潰了。

大多數人幾乎亂叫著,在原野上自行潰亂開來;唯有少數忠誠的將領和親衛隊,在悲憤的哀鳴和怒吼聲中,反衝向懸浮在天空的江畋;然後就被奔湧而至的王國騎兵,如浪湧沙洲一般的瞬間淹沒。

然後,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從王國大營的突襲戰中,退下來的帝國軍隊。但是他們的結局和遭遇,卻基本都是大同小異的結果。在來自王國大營的尾隨追擊,前方王國騎兵的往復衝擊下。

一面又一面代表著榮譽與戰績,繡著各色圖樣的聯隊旗和鍍金的軍團鷹標,華麗的家族旗幟和騎士團的徽標,被不斷的推倒、斬斷和奪取,或是狼狽的丟棄在地面,任由人群往復的踐踏在泥塵中。

至少數以萬計的帝國軍隊,在這場持續不斷的遭遇戰和夾擊中,崩散在了羅馬城外的郊野中;而江畋親自出手的機會,反而沒有多少了;主要是之前城內的激戰,導致大石人和甲人都陷入了蟄伏。

而為了轟擊和驅散城區的守衛力量,以及對抗那些超凡存在和暗黑生物,也消耗了他的大量能量儲備。因此,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只要拎著冒牌至尊的“屍體”,在空中充當打擊敵人士氣的威懾。

同時為己方軍隊的進攻勢頭,提供某種程度上的指向。因此,這場戰鬥一直持續到了夜晚時分,廣闊的城郊平原上,再沒任何成建制的敵人為止。雖然,王國騎兵又點起了火把,繼續不斷的搜尋。

但是異常漆黑的夜色,顯然成為那些失去鬥志的潰亂之敵;最好的逃亡和脫身的掩護手段。但在王國軍的肆虐之下,偌大羅馬城內卻依舊黑暗一片,甚至絕大多數的城門和堡壘,都不敢點起燈火。

唯恐成為王國軍的突襲和打擊物件。然而,當羅馬城內的市民和殘餘的軍隊,在心驚膽戰伙食提心吊膽中,煎熬了格外漫長的一整夜之後;卻有些意外見到璀璨陽光之下,早已變得空蕩蕩的大營。

卻是在昨夜圍繞著羅馬城,遊動不絕的火光和喧囂掩護下,王國軍已經完成了拔營撤退的行動。因此,如今的偌大的城郊原野上,就只剩下零星的王國騎兵,在清晰可視的距離內肆無忌憚觀望著。

但在剩餘的城門和堡壘守衛中,已經沒有人敢於主動出擊,或是用射擊將其驅逐;反而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至少源自敵人的威脅不在了,羅馬城算是保住了,但代價是這座永世之城的滿目瘡痍。

然而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這座宏偉之城的劫難卻並未因此結束,反而被進一步擴大了。因為,隨著敗逃而回的潰軍,帶來帝國至尊被騎士王擒殺的傳言,再加上市政廳、軍械庫等多處要害被摧毀。

還有大量公用建築和貴族宅邸化作廢墟;由此陷入嚴重混亂與無序的城區,卻沒有人及時站出來闢謠,或是主持善後局面的緣故。結果就在愈演愈烈的謠言中,逃回的潰兵們開始大規模搶劫街市。

而各處城門和堡壘的軍隊,非但沒能阻止這些暴亂;反而又多多少少加入了其中。再加上,乘亂走上街頭的盲流和被煽動起來的貧民、奴隸;這場迅速遍及全城的動亂和騷變,整整持續了好幾天。

其中,更有好幾只匯聚的武裝團夥,公然冒充至尊的名義,或是自稱是至尊的繼承人、自任為首都的最高統帥;大肆洗劫內城和老城的貴族、富人住宅區,乃至聚眾攻打教堂、修道院和大皇宮區,

直到姍姍來遲的外省援軍,以及在羅馬涅境內動員的各路民團,相繼抵達了羅馬城外;並拜見重新現身的至尊之後。才開始著手重新平定和剿殺羅馬城內的暴亂,清算那些失職官員、將領和大臣。

但在這個時候,順著沿途倖存的城鎮田莊飽掠一路,滿載而歸的王國軍主力,已在滿地廢墟的港口中,登上第三批國內調集的運輸船團,就此踏上了班師的歸程了。同行還有大量源自帝國的俘虜。

在此期間,卻又發生了一個小小的插曲;就在江畋逼近大皇宮之前。正在迅速轉移的獅宮後山,大名鼎鼎的鏡廊花園內;一名白袍小帽的慈詳悲憫老者,也在在幾名低品麻袍教士簇擁下迅速離開。

然而在不久之後,一名跌跌撞撞從側邊花樹中冒出的灰衣宦官,突然撲倒在白袍老者面前,而對方的後背卻有著好幾個傷口;他不由有些錯愕,卻又迅速平靜道:“我的孩子,你需要幫助麼”。

就見這位後背迅速被血色浸透的宦官,勉強抬頭用竭盡全力的聲音道:“聖父,千萬小心,有人想借助外敵入侵的混亂,對您圖謀不軌。”然後,他就像用盡氣力一般的,側頭瞠目的當場斷氣了;

片刻之後,重新易裝成普通託缽修士的老者,沿著內應提供的路線,最終從七拐八彎的巷道,最終走出大皇宮區範圍外的一處小門之後。卻有一名禁衛軍官眼神深邃看著,一行人正在遠去的背影。

當老者一行有驚無險的穿過,好幾片混亂的街區和大道,最終抵達了由虔誠信徒和忠誠下屬,所主持的街區會所之後;眾人才略微鬆了一口。然而,在進入會所的地下通道之後,眾人卻突然停住。

因為,大多數的火把突然就熄滅了,緊接著提燈在前引路的數名會所成員,也突然接二連三慘叫著,被利器貫穿勾倒在地,又被迅速的拖入前方、上方的濃重陰影中;轉眼就失去了所有的聲息。

“御座之影,黃道十二宮,天蠍座的陰影刺客麼?”老者身邊的灰袍修士,當即大驚失色撥開兜帽,露出鎖子背心並拔出葉錘道:“聖座,請您快走,我們會拼死擋住這些詭異的存在。”

於是,當江畋重新回到了科西嘉島時,卻聽到了一個意外的訊息:“什麼?普世教廷的那位聖座席樂高五世,被我順手給整死了?羅馬正教已經重新緊急選舉出了繼任者,稱之為西爾維斯特三世?”

這可是無端天降一口大鍋啊!雖然,江畋並不把這位聖座放在眼裡,甚至還放言要請來阿維尼翁做客;但實際上對方卻不以為意,一直保持了暗中的溝通渠道;以謀求在一些公共事務上的潛在默契。

但這次顯然是帝國內部有人藉機下手了;說不定還是那位藉助替身躲起來的奧古斯特,暗中的默許和授意呢?但這位已經在位近三十年的當代聖座,終究還是普世教會千萬信眾名義上的共同宗教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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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七章 影響

這一次進軍羅馬之行,以第二軍團為主的王國軍,約莫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減員。主要是在剛開始的港區之戰,以及後續羅馬城郊突襲戰中造成的損失;但是取得的戰果卻是前所未有的輝煌。

包括皇家的禁衛軍和首都衛戍軍、城防民兵、市民衛隊在內,前後至少七八個帝國軍團級別的序列,多達五六萬訓練有素計程車兵,被擊潰、殲滅在羅馬城內外;繳獲的物資糧秣甲械旌旗堆積如山。

尤其是在江畋的身先士卒下,攻進羅馬城並將其變成一片廢墟;還以一己之力擊潰了城內,帝國所展示出來的諸多超凡之力和豢養的暗黑生物;迫使的帝國至尊不得不逃離大皇宮隱藏自保的壯舉。

這是正統帝國建立之後,前所未有發生過的事情;或者說,是自再興帝國以數次的十字軍西征,自法蘭克、日耳曼、倫巴第等諸多蠻族手中,奪回大部分西羅馬故地之後,就前所未聞的奇恥大辱。

而帝國境內更是將其比作了,顛覆西羅馬的蠻族大首領克洛維一般存在。因此,據說現今在羅馬城附近,聚集了至少十個帝國軍團,卻是為了防備騎士王率領的王國軍,隨時可能去而復還的威脅。

更關鍵的是,打破了西帝國本土/義大利半島,一直以來維繫的久無戰事、承平日久的現狀和心理優勢。也變相動搖了西帝國皇室的統治權威,一位無力保護本國首都的皇帝,註定要被釘上恥辱柱。

另一方面,江畋在羅馬城內肆虐的同時,還順手掏空了好幾個大型庫房;用以填補“次元泡”中空缺。其中既有爆滿的軍械庫,也有裝滿燻肉火腿乳酪的食品庫,更有稅收的城市金庫和皇傢俬藏。

而作為西帝國本土的核心腹地,羅馬城所在波河平原,哪怕被帝國執行的清野堅壁措施,給燒成了一片白地;但作為多年積累的財富,留在建築和倉窖中的大量貴金屬及製品,卻是沒法焚燒掉的。

因此,作為對於王國士兵的最好犒賞,就是讓他們分隊帶領,拉丁和科西嘉的輔助部隊,到這些莊園、別墅的廢墟、殘垣中去,開盲盒一般的挖掘地下,可能存在的貴金屬和其他的值錢物件……

因此當這一戰的相關訊息,在西大陸列國逐漸傳開之後,也極大的震驚當世。南至阿非利加的柏柏爾人諸王朝,阿拉比亞人的城邦聯合,北至北方教廷所在冰海諾曼諸國,都紛紛派出信使和探子。

而東帝國更是受此刺激,打了雞血一般的再度掏空國庫,從地中海沿岸的數個軍區抽調兵馬,組織出一支數萬人的遠徵軍,在滿目瘡痍的兩西西里大島強行登陸;大有一副乘他病,要他命的意味。

至於王國的臣民同樣飽受鼓舞,在首都塞納城、阿維尼翁、圖盧茲、蒙彼利埃、里昂等各大城市,更是爆發了自發慶祝的大遊行和大規模的公眾聖事活動;仿若在一時間又會帶了王國的全盛時代。

然而,在科西嘉大島上短暫修整一週後,隨著來自王國境內的補充船隊抵達;江畋麾下的王國軍也再度登船渡海。不過這一次並非直接回國,而是登陸了科西嘉大島北面,隔海相望的薩伏伊公國。

然而,在西帝國附屬的北方諸侯薩伏伊公國境內,王國軍所過之處幾乎是望風而降;由帶著花冠的少女簇擁著,當地的市長和其他官員、少量的城市貴族;爭先恐後的迎候在城外,奉上城門鑰匙。

甚至連薩伏伊公國的首府熱那亞城,以及城外當代公爵溫貝託,及其比安卡馬諾家族居住馬卡洛大城堡,都被徹底放棄了。偌大的城市居然只有一名,比安卡馬諾家族出身的私生子,在維持秩序。

然後,王國軍沿著海岸線的狹長地帶,一直推進到熱那亞城以西的馬薩城堡;才第一次遇到了帝國軍隊的拼死抵抗。但也不過是某種最後的迴光返照了,這些還未得到訊息的邊區軍人和地方武裝。

在大炮的持續轟擊和大石人帶頭衝鋒之下,無論是時期還是鬥志,都迅速的土崩瓦解了。而堅持抵抗到最後的一名邊區伯爵,也帶著僅存的親兵被埋在坍塌城堡中。就此宣告“弧岸之國”的滅亡。

作為順勢從西帝國奪取的戰利品之一,薩伏伊公國大部分領土,被建立為全新的熱那亞特別區;同時廢除大部分貴族和封臣的領地,將其重新丈量和清算之後,改造成一個個集體田莊和榮軍農場。

在宣佈廢除原統治者的契約和債務,廢除農奴制度和釋放奴隸,並將其以自由民的身份,重新編管進集體農莊中;繼續在原有的村社和市鎮,維持有限的鄉土自治,建立各個城市階層的合議機構。

也可以說是從社會結構上,將原本封建采邑/城市領主的二元體系;更進一步的碎片化。並且透過拔高中下層的社會地位,來逐漸取代原有帝國貴族、封臣血脈與家系,所羅織而成的封建層級體系。

當然了,對於江畋來說最大的收穫,還是在帝國境內獵殺了一眾全新的異類;讓視野面板中的能量儲備,第一次達到了上百單位;足以支援江畋多次往來神秘元素,幾乎枯竭和凝固化的武周時空。

不過,這種事情可一而不可再;想必隨著這此戰役的影響逐漸擴大之後,那些帝國境內的神秘組織/超凡存在/暗黑生物,也會更進一步的隱匿和蟄伏起來;乃至與世俗權力者結合的更深、更隱蔽。

想到這裡,江畋再度長出了一口氣。也讓親暱盤坐在大腿上的特蕾莎,再度發出了一聲嬌柔的哀鳴聲;幾乎整個人都酥軟如泥的倒在他的胸膛上;這時,江畋才摩挲著她變得汗津津的暈紅小臉道:

“對了,特蕾莎,我給你帶回來了一個有趣的玩具。”隨後,一個特製的鋼鐵箱子被送進來。開啟之後,就露出了一具蜷縮成團的屍體,赫然是江畋在進攻獅宮時,順手給捉回來的“至尊”替身。

“的確,是很有趣的玩具。”然而當提著裙襬起身的特蕾莎,饒有趣味的伸手觸控屍體的剎那;原本仿若死透了一般的尖耳女體,也像是脫水的魚一般驟然彈跳而起;散做一片綠光向外遁逃而去。

而在綠光所過之處,那些木質的器具、擺設和支架,都像是短暫的活化過來一般,瞬間變形扭曲著長出蠕動的枝葉。然而,又在下一刻隨著迸開的紅霧瞬間枯萎,緊接著就籠罩住外逃的綠光軌跡。

在稍閃即逝的哀鳴和尖叫聲中,將其重新反向拖曳了回來;與此同時,就見被包裹在紅霧中的對方,用一種驚駭到扭曲變調的聲調道:“該死的真紅幼子,原來你也投靠了世俗的權力者麼……”

然而用光潔纖細的赤足,踩在對方赤果脊背上的特蕾莎,卻用一種天真而純淨眼神,又隱含著興趣盎然語氣道:“什麼真紅幼子,我完全不懂你說什麼,人家只是專屬父王陛下的禁臠和收藏品。”

“不過,你既然都說出來了,那不妨告訴我,這真紅幼子,又是什麼東西?”她一邊說著,一邊操縱著紅霧汲取這腳下女體的生機和活力;同時扭頭對江畋吐了吐舌頭:“父王,就交給我了。”

在數日之後的羅馬城內大皇宮區,在已變成大片森密綠丘的獅宮及其附屬建築面前。剛剛平定並處決了一批叛亂份子,而身穿著太陽金紋胸甲和紫鬃盔的少年至尊,也見到了被釋放的尤力安公爵。

只是飽受打擊的尤力安公爵,已無之前精神氣度:滿臉晦暗兩眼無神的轉述著通牒:“騎士王公開宣稱和展示,帝國勾結異類殘害臣民的罪行,並宣佈羅馬城的毀滅,不會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而後在第二天,聚集在羅馬涅大區的十多個帝國軍團中,就因為犒賞和補給分配不均的問題,相繼爆發內訌和衝突;緊接著,原本據說已經死去的聖座席樂高五世,也出現在了義大利南方的比薩。

並且宣佈當代的至尊,已經被妖邪的力量所汙染和同化,並試圖玷汙和迫害、謀殺聖山中的虔誠者。號召帝國所有的正信徒,共同討伐並推翻之。同時為另一位皇室成員費魯斯,塗油祝聖為新君。

一時間,竟有多個商業城邦和眾多自由市,相繼宣佈支援或擁護聖座的決定。眼見異常席捲帝國南方的叛亂和分裂之勢既成;而被皇室瓦解分化和鎮壓的北義大利諸侯,也由此出現隱隱不穩跡象。

更有帝國各大軍區的駐防軍團,相繼內調拱衛羅馬涅之後;東帝國的海陸全面入侵和蠶食的壓力。因此,羅馬城內的西帝國中樞,已然是顧不上西北邊境被歸程王國軍,順勢侵吞的薩伏伊公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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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八章 波盪

而在遙遠的君堡郊外,被稱為薔薇之淚的皇室莊園中,正當是異常季節的花團錦簇中;迎來了現今的主人,也是東帝國尊貴的女親王,金宮會議上的重要成員,首席內廷貴婦,大女修院長海蓮娜。

然而,當一身男式獵裝卻頭戴常春藤冠,尤顯身段妖嬈的她,在錦繡輕甲的扈從和羽毛帽侍女簇擁下,浩浩蕩蕩的步入庭院深處;卻有些意外的沒見到,本該前來迎接的總管,侍女長和諸多寵兒。

就連那些本該日夜勞作的花圃、庭院間的園丁、花匠和其他奴僕,都消失不見了;就只剩下長驅直入的清脆馬蹄聲踏踏。這一刻,海蓮娜不由粉面一寒,厲聲呵斥道:“還藏著做什麼,都出來吧!”

隨即,在花樹叢叢和林蔭森森之間,相繼走出了一群群,身穿精美雙頭鷹花紋的板鍊甲,頭戴黑馬鬃盔的禁軍,而盔上金鷹則代表著金宮衛士的身份;而為首之人,更是讓海蓮娜心中微微一驚;

那赫然是她早年在金宮的權術鬥爭中,設計犯錯和後續構陷罪名之下,被判處流放遠海小島上的某位御櫥總管;也是從小伴隨凱撒的宦官頭目之一。本以為早就爛成一把枯骨,卻沒想出現在這裡。

這一刻,海蓮娜繃緊的身體,突然就鬆弛了下來;而用眼角餘光掃視著,那些滿臉惶然不知所促的貴族子弟,或是驚慌失措的侍女們;只有少數人面露堅毅之色,而按著裝飾性刺劍悄然靠攏過來。

“撒留西,看來是妾身失敗了,那位念舊的至尊,這是打算徹底拋棄妾身了麼?”然而,名為撒留西而滿臉傷疤的宦官,卻根本不接她的話,徑直卑笑道:“還要感謝您的利令智昏和肆意妄為。”

隨著他的話語,已經被拷打的不成人形的女僕長,還有滿身血汙卻沒有多少傷勢的總管,衣裙破破爛爛、哭哭啼啼的一干年輕“寵兒”們,都被從各處建築中相繼拉扯了出來,展示在海蓮娜面前。

“我還希望您能稍加反抗呢!這樣,奴婢才能略微得償所願……”疤臉宦官又輕描淡寫的繼續卑笑道:“畢竟,當初您為奴婢,可是準備了一路的驚喜和享受;凱撒的口諭,只要您還活著就好。”

而在熱那亞城內,江畋正在審視著關於本地,幾處要塞、據點的留守軍隊將領,和各個城市管理者的委派名單;以及來自帝國境內的一系列真假參半後續訊息。就見特蕾莎蹦蹦跳跳的擁上膝懷道:

“父王,那隻母森人已經屈伏並供認了。她是西帝國復興的諸多古代教派和秘密結社之一,地母教派的最高祭祀候選;也是那位少年奧古斯特,重要的伴侶和助手,為他鎮壓羅馬城的地下世界。”

原來,這位最高祭祀候選的森人,本名為芙羅莎,也是大型秘密信仰結社之一“萬物之綠”的首領;也是在天球之變導致的神秘浪潮之後,最先投靠了西帝國的超凡組織,因此也得到了大力扶持。

與其他同時復興的密特拉教派、厄流西斯教派、狄奧尼索斯教派、奧菲斯教派、伊西斯教派;等等飽受普世教會打擊和驅逐的古代多神信仰一起;應對和解決多起地下世界異變和暴走的畸變生物。

而擅長治癒、恢復和安撫、馴化異常生物的地母神信徒,也因此脫穎而出;乃至成為專屬帝國皇室的庇佑力量,而獲得大量資源的投入,讓它們能夠從變化最激烈的黑森林,捕獲和驅使更多異類。

甚至因此壓過了,暗中在帝國軍隊中傳播,源自東方的古代波斯帝國,卻曾經在古代羅馬大興一時;代表光明、勇氣與契約的太陽神密特拉教派;以及崇拜火焰和爆炸、機關的,秘傳結社拜龍教。

同時又在帝國主導之下,聯手部分已復甦的古代信仰和秘密結社,打擊和排斥另外一些暗中復興的古代信仰;比如以酒神命名而倡導縱慾與狂歡的狄奧尼索斯教派,代表生殖和繁衍的伊西斯教派;

乃至源自古希臘地區的哲學/神學體系,影響過畢達哥拉斯派和蘇格拉底、柏拉圖等先賢,相信靈魂不朽和輪迴轉世的奧菲斯教派;因為其發源於東帝國的核心領土,純粹屬於國家層面上的對立。

這就是作為西大陸上,存在歷史足夠悠久的古老帝國,天然具備的底蘊和優勢,也是變相的隱患和潛在的紛爭苗頭所在。因此,為了增強自身的力量,以“萬物之綠”為主導的地母教派最為活躍。

不但藉助帝國的軍隊和間諜、監察網路,來抓捕和馴化各種異類/黑暗生物;還根據帝國儲存的古代檔案/秘密典籍,找到並且挖掘了許多出的古代遺蹟,從中取得不少成果;比如曾經的教團八柱。

除了,因為拒絕合作而在逃的“惡土”西頓;被拉丁公國秘密捕獲,並隱藏獻祭的“烈風”高茲之外;包括被當做失控的決勝兵器,投入戰場的“枯萎”加魯斯;藉助煙火中偷襲的‘陰魂’瓊恩。

至少已有地母教團的四柱成員被挖掘出來,並落入帝國的掌握之中。只是不知名的另外兩位,正位用於帝國的其他地區;而未能有機會趕上這場,由江畋率領王國軍長驅直入羅馬城的超凡突襲戰。

又比如卡西諾山上的那隻遠古巨人/古代種;潛伏在大競技場地下,由一整個森人部落所守護的樹心祭壇;內城城牆之戰中出現的大角鷹首獸,以及潛藏在大皇宮區地下,那隻大型植類地脈生物。

是以,江畋順手抓走臨時充當至尊替身的,最高祭祀候選芙羅莎,卻是一個意料之喜。雖然,作為舉行過共生儀式的對方,並不是那麼容易被殺死;但特蕾莎新覺醒的汲取天賦,卻天然的剋制她。

或者說,在慢性汲取她的精力和活性同時,帶給她的莫大折磨和痛苦。乃至用各種器具拷問/玩弄她的身體,而讓她在一次次死去活來的瀕死體驗過程當中,一點點的往復驗證,前後供述的真偽。

另一方面,芙羅莎雖然在明面上,只是少年至尊的後宮成員之一,某位受寵的宮廷女伴身份;但在私下裡卻是活躍在西帝國的地下世界,與諸多超凡勢力進行交涉、對接,乃至進行威懾的負責人。

也是以“萬物之綠”為首,多個地母神教派分支;與皇室銜接的關鍵紐帶。更負責安撫和溝通獅宮地下,沉睡多年的那個植類叢集式地脈生物。所以隨著她被擄走,西帝國的超凡力量將大受影響。

最不濟在一段時間內,不可避免動盪和混亂。不過,江畋親率大軍發動懲戒戰爭的目的已基本達到了。奪回科西嘉大島並割取了拉丁島北部,佔領沿海接壤的薩伏伊公國;也需要時間消化和鞏固。

接下來就是作為宿敵的東帝國,如何充分利用這個稍閃即逝的轉機和變數;儘可能的蠶食和吞併更多的領土,乃至在全面轉守為攻的海陸戰爭中,更進一步的嚴重削弱和瓦解,西帝國的有生力量。

畢竟,東西帝國拉鋸徵戰了多年,可謂無比熟悉和了解彼此了。因此按照過往的歷代經驗,基本上也很難一鼓作氣的徹底消滅對方,而只能比拼消耗綜合國力,陷入曠日持久的拉鋸和對峙戰爭中。

這時候,雙方都會在存亡攸關/勝負在即之下,竭盡所能的尋找外援和一切助力。因此,哪怕王國軍已經離開了義大利本土;但只要身為西蘭王國之主的江畋,坐鎮在新佔領不久的熱那亞城一天。

哪怕他什麼事情都不用做,整個北義大利地區的帝國諸侯勢力,就始終被籠罩在無形的威脅和恐懼當中。更無法為即將爆發內戰,並抵禦外敵入侵的西帝國中樞,提供一兵一卒、一錢一糧的支援。

但也就僅限於此了,不可能再做的更多了;不然就是為他人火中取栗了,之前從戰亂恢復過來的王國,還需要更多休養生息的時間和緩衝。也沒有必要過度陷入,義大利本土戰爭的無形泥潭當中。

因此,他再次拒絕了西帝國方面的交涉和贖金的請求同時;也幾度拒而不見東帝國後續委派的使臣,而只讓管理侍從的典禮廳,收下對方轉交的外交文書,和幾封以凱撒私人名義書寫的信箋而已。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了冬天,塞納城方面傳來了新的訊息;據說是在對於地下世界的清繳當中,發現了潛逃多年的約翰王,及其殘黨的蹤跡。雖然這些年已經多次有人報告,發現前朝餘孽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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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九章 蹤跡

而對於曾經的大鼻子劍客西哈諾來說,這些年的時光是他渡過的最美好的歲月;和心愛的人一起出雙入對,展轉與王國各地,追查和搜捕那些前王朝的舊貴族,以及覆滅的勃艮第王朝的殘黨、餘孽。

事實上在克羅莎娜回應了他的心意之後,兩人就在塞納城外的聖濟教堂舉行了婚禮;雖然沒有特別隆重的儀式;但是當場觀禮的賓客們,卻是頗具有身份地位;不但有西哈諾的老相識蒂亞戈兵團長;

及其一干昔日軍中倖存的老友和部下;甚至連後來的王國攝政聖女,首都衛戍兵團指揮官波利娜,也出人意料的到場並表達了祝福。因此,在婚後他不但享盡了溫柔滋味,事業上也同樣的順風順水。

作為曾經小有名氣的女作家;克羅莎娜的細心與明睿,善於在看似毫無關聯的平常事物中,發現被刻意隱藏的蛛絲馬跡和容易忽略的線索;與西哈諾在戰場磨練的強橫武力、臨機應變經驗完美互補。

讓他們在國內調查署/內勤連隊旗下,如魚得水的完成了許多項任務;也成為了一對小有名氣的黃金組合,成功追查並揪出了好些個,改名換姓隱藏起來舊貴族成員,或是潛伏在民間的前王朝餘孽。

因此,在完成當初由騎士王所指定的秘密任務,找到了藏匿在聖山中的特蕾西婭公主之後;他也很快得到了一系列升遷和授勳的獎勵。現今的他已是比同王國政府文職十四級/少校軍銜的資深調查員。

而同為資深調查員的克羅莎娜,雖然只有類比文職十二級的待遇和職權;卻從攝政聖女處,得到了一個宮廷女伴的官方身份。可以適當的主動請求覲見,或是直接遞送個人呈請,算是某種特殊優待。

而他們也各自擁有專屬的經費和數量不等下屬成員,組成一個配套行事的團體/小組;甚至還可以以個人的偽裝身份,僱傭一些外圍人員,提供短期或長期的專業服務,或是充當臨時的眼線、跑腿;

雖然這對歷經諸多波折與是非,才走到一起的夫妻,時常因為職務的需要奔波在外,膝下一直無所出,但他們還收養了一對來自蒙彼利埃的孤女,取名為伊達和艾爾;初次體驗到了為人父母的滋味。

只是克羅莎娜在見識到新世界後,也不再長時間安於家室。而西哈諾也樂於伴隨她,一起王國各地闖蕩冒險;因此,這對父母倒有大半年時間都不在莊園裡;而將養女寄送在王朝興辦的女子學校中。

因此,克羅莎娜甚至還有足夠的心情,在追查工作的短暫休整和閒餘時間,恢復了昔日的文學創作;不過這一次她的創作,就不再是首都文學沙龍裡那些風花雪月的愛情纏綿,而是驚險紛呈的罪案。

以化名同時連載在好幾份文學刊物和民間報紙上,也算是頗為反響強烈的熱門連載。曾與她有緣無分的亡夫克里斯蒂安,還有現任丈夫西哈諾,則是她創作和取材的原型之一;也算是一種變相銘記。

不過,近些年隨著新王朝和現有政權的鞏固,再加上野外頻發的異變事件和異類橫行;讓王國政府各級推行的集中居住和鄉土自衛,以及對於荒野的再開拓政策,逐漸深入到了領土的絕大多數角落。

事實上,能夠繼續藏匿下去的舊貴族殘黨和前朝餘孽;也變得越來越少;他們不是在裹挾在集體遷移的民眾中;在新居住地重新申報身份時,被發現端倪和破綻;或是被昔日的同黨指認、告發出來。

就是悄無聲息的死在某次異變事件/異常災害中。某些地方政權難以觸及的廢棄城堡和偏遠山村,固然可以用來藏身。但在如今神秘湧現的浪潮之下;也很容易成為突變動物和其他異類盤踞的樂園。

因此,西哈諾多次得到報告並帶隊前往之後,就見到被一地被啃得殘缺不全的散落骸骨;而只能在殘留的衣物和飾品上來判斷身份了。或是找到一群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宛如野人一般的倖存者。

或又是一群將自己封閉起來,變得語無倫次、瘋瘋癲癲的傻子、瘋子。在可怕的外在威脅和物資匱乏的生存壓力之下,他們往往突破了最後的人倫底線,而自暴自棄的肆意亂膠、乃至是相互蠶食。

更有一些活下來的人,因此變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人形怪物。當然了,更多情況是這些缺乏謀生技能,又失去了特權和優待的貴人,在花光了身上攜帶的財物之後;不得不淪為社會最底層的存在。

然後,以娼妓和乞丐的身份,帶著一身病痛和汙穢,悄無聲息的死在某個角落裡。因此,能夠被王國政府找到,並判處多年強制勞役改造;反而是那些舊貴族和前朝王黨,唯一可以活下來的機會。

不過,作為前朝餘孽的核心成員;在首都被攻破後就人間蒸發的約翰王本身;其實是輪不到西哈諾和克洛莎娜,所負責的追查小組;而是有憲兵、異務局和虔誠衛隊、騎士團的秘密隊伍專門負責。

因此,其中更涉及到王都塞納城的地下世界,以及超凡存在和黑暗生物的秘密組織、結社。雖然騎士王奪取了塞納城之後,就進行了大規模的重建和改造,並且搜尋遷移出了成千上萬的地下居民。

又炸燬了其中多條大型通道,填埋上百處的地面出口;將其中發生的事情和過往徹底埋葬;又定期派遣騎士進入地下,巡邏和清剿一些可能孕育異常的重點地區。但卻無法保證一定沒有漏網之魚,

因為地下墓城的範圍實在太大了,歷代積累下來的縱橫交錯網道和大小地下空間,至今未能夠探掘完畢。其中還有一部分因為地面塌方,才得以重見天日;而另一部分則是因為漏水和倒灌被淹沒。

故而,雖然歷年不斷有人舉報,關於勃艮第王朝及其家族,真真假假的相關線索,但基本只找到一些無關緊要的小魚小蝦。作為首要目標的偽王約翰,卻始終被無形的力量,遮掩在一片黑幕當中。

但是這一次,卻是因為克洛莎娜無心的善意之舉;讓疑似的線索再度重見天日。那是一名因為花街的髒病,全身潰爛得看不出本來面貌的婦人;在臨終的告解彌撒中,自稱是約翰王的情婦/女廷臣。

要是這樣也就罷了,每年總有那麼幾個自稱,與約翰偽王相關的人物冒出來;只是因為新朝政權對於舊貴族的嚴厲清洗,以及對內推行東方主義式的集權越發鞏固;故而此輩都是籍此行招搖撞騙。

比如號稱掌握了勃艮第家族,被遺忘的隱秘寶藏所在,而私下串聯募集一筆資金,進行挖掘和啟封。或又是拿出一件或幾件,前王朝流失在外的寶物、私屬的印璽和飾品;而籍以變賣或抵押換錢。

而這種寶物或是私人用品,往往都有聳人聽聞的來歷,以及像模像樣的歷史關聯事件;甚至還有假冒的收藏家或是教士,為之背書。因此,總有人不斷的上當,而將其當做投獻和討好新朝的手段。

每年作為王室對外的典禮廳內,總能源源不斷的從各種渠道收到,數量不等前朝相關的各種寶物和其他飾品;光是印璽就有十幾個。其中甚至還有那位以奢侈放蕩的名聲和風評,聞名的王后遺物。

但是,這一次似乎有所不同;這位名為瑪格麗特的舊朝女官,在迴光返照的彌留之際和半清醒狀態下;迫不及待的斷斷續續訴說了許多宮闈舊事;其中既涉及到那位已故“公車王后”的一些往事。

也有勃艮第家族入主塞納時,裡應外合的宮廷陰謀和身為女廷臣之間的明爭暗鬥;但更關鍵的是提到了,曾隱藏在貴族女性之間,一個名為“真紅姐妹會”的秘密結社;及其定期舉行特殊的密儀。

在她的懺悔中,這些充滿了放蕩和穢亂形式的密儀,號稱能夠延緩衰老和改善容顏;並獲得極致的感官刺激與肉慾享受;因此,也讓許多貴族女性沉溺其中而不可自拔;最終成為潛在內應和助力。

透過暗中不斷誘騙和拉人下水,甚至連公車王后身邊的貴族侍女和女官,都難以倖免;而這位已潰爛不成人形的瑪格麗特,就是其中最早淪陷者之一。這也引起了西哈諾和克洛莎娜的警惕與重視;

為此,克洛莎娜當即決定,給她餵食了短暫延續生命,並麻痺病痛的特製藥物;以獲得更多的供述。同時還啟用加急上報首都的總署,請求更多的支援和鑑定手段;但隨後瑪格麗就突然特死了。

而兇手則是一名,按照王國的普世徵召令,在當地醫院中護理實習的醫療修女;她被人用特殊手段催眠後,用枕頭輕而易舉的悶死了,時日無多的瑪格麗特;但也暴露出了藏在幕後的暗中監視者。

那是當地一名聲名狼藉的花花公子,也是花街夜鶯中最受歡迎的常客。然而在追查了數天之後,卻死在城外荒野中的一輛馬車上,全身已被畸變野獸啃食的殘缺不全;但卻未能掩蓋住血液被吸乾。

因此,也暴露出當地隱藏多年的血妖群體。而在出動鄰近城市調來的駐軍和武裝修士,突襲拉羅什城外某處修院舊址時;更是遇到了一隻久違了的“杜拉爾罕”,以及若干活化雕形怪的激烈反抗。

但是,這些只適合在夜間活動的暗黑生物,以異類之軀又怎麼抵抗得了,來自奇物和教會法器、火器和爆炸物的雙重打擊。在成功捕殺了其中的幾隻成熟體血妖,以及大部分正蛻變中的眷族之後;

也再度得到了約翰王相關的訊息;這些異類與一處隱修院保持聯絡,併為之收集金錢和物資,偽造野外的異獸襲擊商旅事件。而對方的名諱和稱謂,正好與隨約翰王一起失蹤的告解教士李維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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