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我怎麼會 喜歡她呢
恢復力異常驚人的長孫三公子花枝招展的說要一起去,被捏了一天骨頭還是覺得背脊是碎的蕭姑娘當然不好意思拒絕。
皇宮內院裡,多個自己人,就是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第二日,兩頂華麗的軟轎從某個地方突然就冒出來,出現在重新熱鬧起來的長街之上,最近皇子皇女們似乎轉了性子,不拿百姓出氣,所以大家都又出來活動了。
“為什麼非要用我未婚夫的名義進宮?”其中一抬軟轎裡面當然是頂著冒牌的五皇女進宮的蕭疏音和死乞白賴用美色騙著一起進去的長孫宗嵐。
“這樣可以貼身保護你。”某人半倚在轎子裡面,看著正襟危坐被囑咐不得亂動的蕭皇女,笑的眉眼飛揚。
“保鏢,小廝,書童……”蕭疏音掰著手指低頭數:“哦,還有丫鬟,都能貼身保護我,不如,你扮個丫鬟如何?”
長孫三公子扮丫鬟的話,一定也是個比主子更美的丫鬟。
“保鏢不得進入內院,小廝書童進了內院不能進殿,丫鬟跟著進殿之後不能進堂,未婚夫則是除了茅房,哪裡都能更著,你不覺得這樣更加保險一些嗎?要是你不介意,二十四個時辰吃飯喝水我陪著你都行。”
蕭疏音無語望天,誰叫自己當時嘴不牢,說什麼不好,非往曖昧的關係上扯,罷了罷了,就當給長孫三公子過過嘴癮,看看豆腐吧,至於為何只能是看,因為反正也吃不到。
“不知道宣武皇宮,會以怎樣的仗義來歡迎咱們呢。”長孫宗嵐支著下巴挑起簾子,從縫隙裡看外面熱鬧的場景,輕輕一笑:“皇子的追悼儀式,百姓們可真高興。”
就在兩頂轎子在人們的注目中朝著宣武皇宮裡面緩緩而去的時候,長街另外一邊樸素的轎子裡面一個文爾儒雅的男子手執著書卷,轎子內有兩副簡單的茶具,男子一邊喝茶一邊對著對面的空氣喃喃道:“六哥,在下早就跟你說過了很多遍了,你性格太孤鶩這樣不好,鋒芒利銳的讓人嫉妒,父皇雖然喜歡你,可是他年紀大了,連自己都保不住,怎麼又能保住你呢,你看你按捺不住個性,太要強,栽在他們的手裡了吧,不過你不用急,在下很快就讓他們去陪你,免得你一個人練劍刷槍太孤單。”
窈窈南。言罷,他將對面的茶具端起,自顧自的飲盡:“欲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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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從南大門進,蕭疏音不知道自己的轎子排在第幾,只是在等候的過程中,隱隱約約聽見低沉的人聲從轎子旁邊走過,似乎是在安排進宮的順序。
等到轎子再次移動的時候,她頭一歪,差點把剛捏好的骨頭給歪斷了。
長孫宗嵐一直以一種慵懶姿態百媚的姿勢坐在對面,看她打瞌睡打的嚴重,挪了挪身子,正準備將肩膀給她靠著。突然,對面的蕭疏音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帶著一股非要把臉拍腫了才算清醒的態度,將臉拍的“啪啪”響。邵窈邵興自。
“不能睡,還得想辦法救那沒出息的東西,蕭疏音,打起精神!啊哈!”她最後嗓子中氣十足的號令嚇得抬轎子的轎伕心裡一顫,手都差點軟了。
長孫宗嵐本是遞過去的肩膀,又默默的移了回來,他有什麼資格能夠讓她休息片刻呢?他且沒有能力為她分擔那重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陰霾,又憑什麼阻攔她的前行……
宣武皇宮的格局與華瑞相差不大,只是多了幾分令人壓抑的厚金描彩之奢華,宮門沉重開啟的聲音像是老人嘶啞的嘆息,一群新鮮的生命正在面前躍躍欲試,看誰能夠嗜殺那珠簾重垂之後象徵著一國之權利的老人。風去就是。
“五皇姐,有禮了,在下又與你見面了,五皇姐勇氣可嘉,在這種危機紛亂的關頭還入宮,令元標佩服,父皇一直未曾完結的心願也會因為五皇姐你的此番入宮而了結……啊,五皇姐你要做什麼?”
蕭疏音一把將那錦衣玉袍卻滿口儒酸的男子拽到一邊,回頭看一眼,避開轎子裡面長孫宗嵐探究的目光,不耐煩地將元標的衣領抓在手中:“說!什麼樣的交換條件!”LXP4。
“五皇姐難道都不先問清楚在下準備用什麼樣的辦法來和你交換嗎?萬一在下的辦法五皇女覺得不好呢,這樣你豈不是虧了,又或者在下讓你做的事情不在你的預料之中呢?你做不到在下的要求,在下肯定也是無法做不到你的期望。”
蕭疏音放開他衣領,伸手在他身上蹭了蹭,蹙眉道:“你說吧!”
“你替我殺人,我替你救人,你說公平不公平?”他難得的話少了兩句,聽得蕭疏音耳朵稍微舒服了一些。
“怎麼個救法?”面對冷泉那樣的人,律法不能束縛他,武功不能強過他,要從他的手下救人,豈非易事?
“答應他的要求,聽說擄走王爺的人高深莫測,文武智取硬拼都對付不了的話,就只能答應對方的要求。用他要的人去換,這是唯一能讓王爺安全的辦法,五皇女你應該也明白,時間拖延一分的話,王爺遇難的機遇就會多增加一分。”
“若是這樣,我憑什麼要答應你的要求,以人換人,用得著你來出謀劃策嗎?”她不自覺的將牙咬緊,想到宇文司夜有可能面臨的折磨,空氣中的氧氣像是突然被抽空了一樣。
“這計謀算是不算高明,可是五皇姐,換人,也要看換的是,什麼人吶,六哥留下的那一點東西,在下替他保管的很好呢,五皇姐難道不想試一試嗎?”他說的並不十分篤定,因為知道,對於蕭疏音這樣的人,百分之百的篤定,只會讓她更加的懷疑。
那邊長孫宗嵐見兩人一直在不停的交談,蕭疏音臉色似乎不怎麼好,掀開簾子柔聲喚了一聲:“疏音。”
元標扭頭一看,只覺得映入眼簾裡面的那一抹容顏宛若驚心動魄的美玉,一向覺得自己氣質溫儒的他看到那人,頓時覺得自己像是仰望九天之上的謫仙,風姿飄逸的那人輕聲一喚,竟然讓自己有幾分失神。
“來了。”蕭疏音匆匆答應一聲,還在想關於六皇子留下的東西,莫非指的是那些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藥人?
“這位是?”身後元標躬身行禮,面目清朗溫睿問道。
“我未婚夫,長孫……小紅。”蕭疏音略一沉吟,從容答道。
那邊長孫宗嵐聽見她改了自己的名字也不介意,微微一笑,對著元標回禮,溫柔聲音比平時要嬌媚十倍的招呼蕭疏音:“音兒,快來吧,別誤了時辰。”
平地一陣冷風颳的蕭疏音渾身涼颼颼的,她看見自己的雞皮疙瘩被吹得漫天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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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繚繞的山腰之間,明明是四月的天氣,有一處卻冰晶閃爍橫在兩處山崖相隔的深淵之上。冷風從深淵下面湧著刮上來,夾雜著冰粒的風吹到冰晶之上,被溫暖的天氣融化,轉成騰騰霧氣繚繞,上面是如春花團錦簇,巨大的山峰遮攔之下的陰涼之處,一道石徑小路懸橫在兩山之間,中間寒冰凍結處,兩根石柱形成一個巨大的叉形,寒冰在石柱下方約三尺高的地方凍結。
寒冰之上,巨叉之前,兩山之間的深淵上,一人垂頭站立。
宇文司夜!
“師傅,我去把那孩子帶來。”他垂著頭,頸後背敲斷的骨頭懨懨塌著,雙臂縛在身後,盯著底下的深淵,眸子裡黑成一片,看不出來感情。
“說謊。”一邊的山腰上,有人坐在大石之上,手裡一根烏黑的長杆,頂端繫著細韌的線,他在半山腰裡,垂釣。
宇文司夜低著頭,聽見下面風聲似吼,透明的絲線的那一端,繫著一隻血淋淋的斷臂,在風中被吹的晃盪,不時的撞在山壁之上,以人肉做餌的,普天之下,除了他,再無其他人。
斷臂撞在石壁之上,來回晃盪,突然,冷泉手指一動,絲線上繫著的斷臂沒入山壁之中,怕是山壁之間有洞穴,他恰巧將餌扔進了洞穴之中。
宇文司夜冷眼看著,師傅對著這種垂釣的遊戲總是不厭其煩。
透明的絲線在風中猛烈的抖動,大風吹得細線繃緊,冷泉面無表情執著黑杆,雙目木然盯著頂端,他手上一個輕抖的動作,絲線重新在風中飛揚起,斷臂之上,攀附著一隻幼物,而石壁之間,一隻體積略顯大的野獸不安的撓地,看著懸在半空中晃盪的幼獸。
宇文司夜冷笑,將斷臂拋入洞穴,誘引居住在石壁之中的野獸,一般這種野獸的警惕心較強,由母獸先試用誘餌,確定安全之後才會讓幼獸上前,冷泉在絲線第一遍動的時候知道獵物已經上鉤,但是卻在絲線第二遍動的時候才拉線。
目標是幼獸,不,或許不是。
半山之間深淵上的風吹得人臉面生疼,幼獸緊緊的抓著爪子下面的誘餌,貪婪的啃食,絲毫不知道現在情況危急,一個不注意就會粉身碎骨掉進萬丈深淵之中。
冷泉手裡的黑杆輕晃,好幾次幼獸都被甩的差點丟擲去,卻又險險的抓在上面,幾個來回之後,它似乎也察覺到自己身處危險,嗓子裡嗷嗷直叫,扭頭看著石壁之間的母獸。
黑杆在冷泉的手裡輕動,絲線下端的幼獸在石壁之前不遠的距離來回晃盪,母獸焦急撓抓地面,試探著將爪子伸出去,望著下面深不可見底的深淵,又縮回。
這時,絲線慢慢的移動,偶爾被風吹得顫動不止,但是卻一絲一絲的朝著石壁在靠近,母獸一歡喜,爪子下的動作變緩,雙目爍爍盯著越來越靠近的幼獸,前爪試探著伸出。
它的前爪已經能夠夠著幼獸,卻沒有將其拉回,它在等,等這誘餌的真偽。
幼獸卻已經是焦急不已,雙爪不停的扒著誘餌,嗚咽嚎叫。
宇文司夜嘴角輕挑,泛出的冷笑,殺一隻野獸都如此耗費心機,真是閒的無事可做了。
母獸伸出前爪,快速的朝著幼獸抓過去,身子半探出,碧綠盈透的眸子裡面已經有欣喜之色。
透明的細線突然一抖,斷臂上的幼獸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突然向下飛去,母獸前掌搭在幼獸身上,整個身子剎那之間不可受控制向下墜去!
深淵之下隱隱約約傳來野獸哀嚎的聲音,絕望而又悲憤!
冷泉木然收起黑杆,垂在一邊,冷冷吐出兩個字:“無知。”
“夜,”他突然抬頭看著獨險石道上的宇文司夜:“你是不是喜歡上了那個女人?”
宇文司夜垂著頭,冷泉從來沒有問過這樣的問題,就算是沈若雲告訴她他們兩人要成親的訊息時候,他也只是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恭喜,現在他經受著他的懲罰,被問這樣的問題,他苦澀一笑:“不,像她那種大大咧咧,不知禮儀的女子,除了一股腦的只憑自己的衝動做事情,從來都不曾為別人的心情著想,沒有自保的能力只會一股傻勁往前衝,不懂避讓不懂後退為何物的女人,我怎麼會喜歡她呢?”
冷泉木然面具般流溢俊朗的臉上,不知怎麼,竟然在嘴角處,浮現出些微上挑的痕跡,他似乎是,在笑。
“我只能愛她,她想往前衝,我就負責為她清除前方的妖鬼蛇神,殺出一條明路來為她鋪好道路,她若是哪一天想後退了,我就收起所有的鋒芒羽異,築一片晴朗天,供她歇息。這,豈是喜歡兩個字就能包含的,師傅,我愛她。”
凜冽的風吹上來,他雙腳站在碎冰雜屑之中,淡紫色的金襟衣角在風中鼓動,巨大的衣袍像一隻展翅欲飛的大鳥,他道:“師傅,這世間有一種東西是你永遠都無法戰勝的,以前是,現在也是,以後,更加是。”
咱們家王爺好柔情~~~受八了了~~~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