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這傷口以前沒有見過
她珠玉冠,輕羽霓裳,手中執著一把琉璃剔透紙扇,端的是平淵王的架子,穿的是繁複錦繡朝服,只是宣武民風開放,衣裳領子開得有些低,露出精緻的鎖骨。她一身宮裝華服,頸子上面卻圍著白色可疑的東西,跟整套錦繡華服極其的不搭調,而且,蕭姑娘本人似乎也不怎麼自在,一直低頭拉扯脖子上面的東西,像是在看什麼。
“兩隻野狗,翎王還親自動手處理,凡事親力親為,真好。”佛蓮公主看她的時候,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後面進來的宇文司夜臉上,他卻看著身前那個女子,微微的笑。
蕭疏音不理會她的諷刺,兀自坐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姿勢頗是不雅觀,與身上的行頭極不相稱,實在是很難想象是個秀麗的女子會做出的事情。
她連著灌了三杯之後,才長舒了一口氣:“公主是慈悲心腸,小王我沒有你那麼高尚,狗咬我我又不能回頭咬它一口,那就只好處理掉了算了,哦,對了,說來也稀奇,那兩隻狗的耳朵長得奇怪,像極了人,公主要不要看一下?”剛洗完澡,又被宇文司夜拉著吃了半天的豆腐,而且那廝還故意在她脖子上面啃啃咬咬,留了好幾個印子,迫不得已,只好把上一次他帶過的圍脖找出來帶著,彆扭死了。
宇文司夜摸著鼻子笑了笑,他便是喜歡的這樣的女子,玲瓏剔透不染凡俗,害怕的時候在他懷裡顫抖,得意時抒發心中快意,不遮掩,不造作,能將悲傷恐懼當做勇敢和快樂的武器。
“不必了,兩個無辜的生命逝去,我會在心裡替他們誦經超度的。”佛蓮垂眸淡淡道。
小舒心從心底佩服她的定力,死了兩個屬下,她跟死了兩個漠不相關的人一樣淡然,誦經,要是誦經有用的話,這世間又怎麼會存在苦難。
司是時得。“這般稀奇的東西,公主以後未必能夠看得到,小王特意留起來,讓人用特製的藥罐裝著,想來公主能為它們超度,還是有些東西接觸看著為好,這樣也能讓他們冤魂早早散去,小王一手血腥,讓公主善後,真是慚愧!”她最後兩人字擲地有聲,聽得人心裡一緊。
“來人,將那兩對野狗的耳朵捧上來,獻給公主!”她冷笑森然寒意蔓延,不是她逼人太甚,她也是被逼,下次讓她還敢再自己的府裡放肆,管她什麼公主,叫她又來無回。
兩個透明的藥罐被捧了上來,放在桌子上面,侍從恭敬退下,蕭疏音看著那東西覺得噁心反胃,剛才在陳舊房間裡面發生的那電火交加的一刻在她腦袋裡面浮現,逼近自己的那一份猥褻,叫她五臟六腑一陣難受。
背後印上手心溫暖的熱度,暖意從背後源源不斷的從背後傳來,她這次覺得沒有那麼難受,回頭對他感激一笑,他微笑看她,柔聲道:“何苦呢。”
兩人親暱的動作落在一旁佛蓮公主的眼裡,再加上方才聽到丫鬟說的事情,她將話題轉開:“我雖然對禮節要求並不精細完美,可是讓客人在殿內等著,難道就是翎王的待客之道嗎?”重要的事,她不在,宇文司夜也便不在了。
蕭疏音扯了扯脖子上的圍巾,看著她:“剛處理完了兩隻野狗,覺得身上有些髒,公主深信佛義,小王怕濁氣汙了公主的貴氣,所以就抽空去沐浴了一番,若是早知道公主等不得,本王應該換身衣裳就來的。”
佛蓮公主的表情一僵,但是極快的就恢復了自然,倒是她身後的丫鬟驚訝的捂住了自己的嘴,2Mj。
宇文司夜看著她臉上僵硬一閃即逝,挑起嘴角笑了笑,看來蕭疏音的丫鬟還挺伶俐,訊息傳得挺快的。
“小王洗個澡而已,公主的丫鬟難道沒有見人洗過澡嗎?捂著嘴做什麼?”她不解,她洗澡難道也管這鳥公主的屁事?雖然是打著佛祖的名義,這是這樣未免也管的太寬了吧。
“奴婢該死!”丫鬟跪下請罪。
這是,已經有丫鬟端著精緻的大盤菜餚進來,蕭疏音見了,將桌子上的一對耳朵往中間一放,招呼她:“公主,請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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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當然是吃的不歡而散,飯後,佛蓮公主請宇文司夜密談事宜,被拒絕之後,祭出宣武皇帝的口諭,才和他一起離開。
蕭疏音扯著圍脖微笑著揮手:“去吧去吧,你們隨意,聊到什麼時候都可以。”
他轉頭從她眼裡看到的卻是:“你丫的還真去,回來遲了老孃大刀砍死你!”
兩人走了,她一個人反而落的無聊,想著今日還沒有見到潔癖大夫,於是乾脆就繞到他的院子裡面去溜達溜達。
進去的時候,林潔癖正在帶著他薄膜透明的手套搗鼓藥,架子前的藥圃裡面金霧草只剩下一半。
“大夫,雖然我是個外行,可是我也看得明白這些草藥還未成熟,你這麼著急著挖出來做什麼?”
林元祁是個極愛草藥的人,她平日裡摸著一爪子都會被他制止住,現在半片草藥為長成就被他拔了,真是可惜。
“時間來不及了……”他說了六個字之後停住,轉頭看著她,繼續說道:“不然變天了不好侍弄。”
當她是傻子呢!太陽老高的掛著,連雲都沒有一片,天從哪裡變起?大夫有事情一定有事情瞞著她。
她嘿嘿一笑,湊近他耳邊,笑的得意:“你是不是在偷偷的製作給宇文司夜解毒的藥,準備到時候給我一個驚喜來著?”
林元祁搗藥的手頓住,怔怔轉頭回去看她,她是這樣想的麼?
心底苦笑一聲,看見她脖子上面帶著上一次自制的圍巾,伸手就去取:“你怎麼了,脖子受傷了?骨頭沒有錯位……”
圍脖被取下來,大夫疑惑的看著她脖子上的吻痕:“這是什麼東西造成的傷口,以前怎麼沒有見過。”
蕭疏音滿頭黑線……
“被門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