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欲要回去 身份調換
他笑的風輕雲淡,白衣滌塵不染,就是這這一路硬闖宮殿的一路上,他也避開飛濺的鮮血讓自己保持最乾淨的樣子,這些血,太髒……
老皇帝頹然洩出一口氣,龍袍裡枯瘦乾癟失去生氣的身子癱軟在帝位之上:“朕知道就會是這樣的結局,朕替別人養了二十年的兒子,如今你提劍逼位,當朕是虛設,朕也不用再遵守與皇后之間的誓言,至於你說的翎王,朕在心底從來就沒有期望過那是朕的老五,朕的老五早就被朕親手殺死。”
“這也正是我想不明的地方,你明知她不是五皇女,不僅當著眾人的面承認,還賜良田豪宅,封官加爵,就算是當初我以毒逼你,你也不用做到這個份上,你至多承認她的假身份便是。”
“哈哈,”皇帝乾笑兩聲,然後緩慢抽了一口氣道:“朕的十個皇子皇女,本應該是十一個,老五和老六是雙生,在肚子裡的時候兩個胎兒就已經懂得爭奪生存下來的方法,只有踩著別人的腦袋,才能往上怕。當時,是朕親手把踩在老六頭上的那個女嬰捏死,讓產婆抱出去埋了。”
森然的笑意在空蕩寬大的皇宮殿內迴盪的陰冷。
林元祁看著龍椅上那個曾經權傾天下的老人,他能親手殺死自己剛出生的女兒,卻用一生的榮華富貴養了別人的兒子。
“你說的良田豪宅,封官加爵,這些都是虛設,你們想從朕的手底下拿走多少,朕就可以給你們多少,你以為封官加爵是好事嗎?老九因為封官加爵,被人利用與情郎之間起了猜忌,最終古佛青燈陪伴終生,老六因為朕對他重視,年少輕狂,行事謹慎的他被自己抓回來的俘虜刺穿喉嚨,這些,你們以為朕不知道,其實朕都知道,朕只是不說而已,遲早都是要手足相殘的兄弟,一旦被抓住弱點,就意味著活不長久。”
林元祁皺眉,皇帝現在年邁昏聵,但是並不意味著他就真正的無用。帝王的心思,永遠都是一張撒開的大網,縱容獵物在網內馳騁奔騰,只是因為還沒有到收網的時候。
“你會對她怎麼樣?”他轉頭看了一眼殿外的天空,本是清晨帶著泛白的天際,不知是因為這一場突然掀起的殺戮流了大多的血,還是因為本就如此,微微暈染出血紅的雲卷在天邊綻開,這個時辰,他們應該已經快要出了邊界了。
“朕封她為平淵王,賞賜她豪宅良田,看著她的人對朕的子女們一個個下狠手,如今老十都還在朕的寢宮裡面躺著,日日夜夜但凡有清醒的片刻,都在要她納命來還他雙臂。朕聽在耳朵裡面,心都是碎的,朕讓她得意蹦躂幾天,等著看她成為困獸,為朕失去的幾個兒子報仇,順便,”皇帝一頓:“朕想拿你來威脅她,你說成不成?”
“不成,”他搖頭,抬頭看了清楚方才趁著他轉頭的時候,轉換陣型隱藏在暗處裡的隱衛,他是仗著身邊有這一批勢力維護,所以看他提劍入宮也沒有半點懼意,反而想收網來威脅自己嗎?只是可惜了,想必有個姑娘不會這麼簡單的就被威脅,他冷笑一聲半帶苦澀:“我還沒有達到能對她產生威脅的資格,你多慮了。”
皇帝也是冷笑:“不試試怎麼知道呢,你沒有資格,平淵王,不知道有沒有?”
他握緊劍,緩緩前進一步,在網中的人,不止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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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黃沙飛揚,緊接著是馬蹄沉重的落地聲和勒馬的聲音,蕭疏音手裡的刀子立馬白刃外翻,對準了前來的一小隊人。
這些人穿著軍隊統一的青藍色服飾,外翻黃領盤璃紋,領頭的袖子上面璃紋紋路有三條,是個位階不小的軍官。
領先那人隔著五米的距離就遠遠的勒馬止住,翻身下馬衝著幾人一個抱拳,軍官威嚴的聲音一板一眼響起:“屬下接到上面通知,得知翎王今日經過封地,特意前來迎接翎王殿下。”
蕭疏音眼睛一眯,心想,你連這幾個人當中誰是翎王都不認識,你還好意思說你是來接翎王殿下的。
她看了那個軍官半響,默默的收起手裡的刀子:“大人要是早一點來就好了,方才我們還在討論要不要讓王爺在封地上停留片刻,現在大人來了,我們也就放心,翎王,請吧。”
她轉身走到佛蓮公主的馬車之前,恭敬請她下車,雖然心裡已經有了計劃,但是卻是十分冒險,她賭這些人是軍隊裡恪守規矩的人,對外面的留言聽到的甚少,不認識翎王,不然的話,現在在這裡的幾個人,別說華瑞,就是宣武京城,4gJ。
轎子裡,佛蓮公主捻著手裡的佛珠,冷笑著一動也不動,蕭疏音現在想要將她送出去當做誘餌,她才不會乖乖聽話的出去。而且,若不是宇文司夜再三要求讓她一起離開,她也不會跟這群凡夫俗子為伍,她就不信,宣武能發生什麼事情,能波及她這個異國備受尊敬的公主。
“公主,你難道不想知道宣武發生什麼事情了嗎?為什麼我們會被突然送出宣武……”她貼在轎子邊上,小聲用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急急說道。
“本公主只知道是司夜讓本公主跟你們一起出來的,要不是他再三要求,本公主現在自然會在宣武陪著他,不過男人自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做女人的,最好還是不要管太多為好。”她看著手裡的佛珠,覺得沒有由頭的一陣心煩意亂,多年的禮佛也不是沒有用處,她一向善於控制自己的情緒,若是心裡不安,便意味著有大事發生。
“要是我說,王爺現在有危險呢,你也會視若無睹嗎?你記住,現在我們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你要是不配合的話,我也有辦法讓你被屈打成你討厭的翎王,是你自己下來,還是要我請你下來,你自己想清楚。”
一說到宇文司夜有危險,馬車內沉吟片刻,才有壓抑住的聲音傳出來:“你要我做什麼?”
蕭疏音苦笑:“你什麼都不用做,只用在心裡默默誦經為他祈福但願他能平安無事便可。”
這算是她在安慰自己嗎?
“翎王殿下,請。”軍官僵硬的聲音傳來。
蕭疏音轉身,迎著清晨的太陽對著那軍官大喊道:“大人,我家殿下最近得了風疹,不宜見人,能不能請大人體諒,讓殿下換一輛防風的馬車,再跟大人一並回去?”
那軍官點頭,沒有懷疑她的身份,“此處風沙大,還請翎王殿下務必快些。”
蕭疏音皺眉,京城裡已經等不及了嗎?
她掀開馬車的簾子,讓佛蓮公主下來,軍官從遠處瞟了一眼,只見下來的人衣著華服,舉止端莊,被先前說話的那個女子小心翼翼的遮住了臉,緩緩的走到最前面的一輛馬車之上,再一看那輛馬車,風起吹來簾子,裡面還有一層厚重的黑色垂著,想來正是剛才所說的避風之物。
待佛蓮上了馬車,蕭疏音也正準備翻身爬上去坐在車架之上,她扮作丫鬟,馬車也換了,就算是進了城,也沒有人會認出這馬車裡裝的是誰,不像原先那轎子,小玉佛像掛在外面,像是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似的。
軍官伸手一指她,面無表情:“你下來。”
她拽了一把伸手正欲出聲阻攔自己的青悅,平靜地望著軍官:“大人,奴婢是翎王的丫鬟,跟著翎王也好有個照應。”
軍官招手,讓身後的人過來拉過馬車的車轅,“上面只讓接翎王殿下一人,閒雜人等,全部散開!”
她坐在車架上面,屁股下的木頭咯著她骨頭有些疼,抿唇仰頭,看著軍官走過來,順從的從上面跳下來道:“奴婢知道了。”己她朕會。
她從小七手裡拿韁繩,小七緊緊地握住,不肯給她,她就笑著低下頭,用指尖去摳出他的握的發白的手指,他握得緊,她摳得指尖麻疼,小七倒是怕她將自己的手指弄傷了,她一掰,他就鬆開那隻手指,她再掰下一隻手指的時候,他上一隻手指又重新合上。
她掰了半天,他五指還是緊緊的握住韁繩,蕭疏音哭笑不得:“小七大人,當小的求你了,你鬆手吧。”
把車的那個軍官已經將疑惑的眼神轉過來,蕭疏音急的背上冒出陣陣熱汗,雙手抓住他的手,低低懇求他:“小七!”
手裡一鬆,隨著他鬆開的動作,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將手裡的韁繩遞給軍官:“大人,請。”
軍官接過韁繩,輕驅馬匹,將馬車調換了一個方向。
她笑著問道:“大人,不是要接殿下去封地嗎?怎麼又要往城裡去了?”
那軍官轉頭看她一眼,面無表情道:“京城有變,皇上急召翎王回宮。”
她笑意喚作一臉擔心:“這樣啊,那大人知道出了什麼事情嗎?我家殿下這個時候回去,會不會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