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餵飽大唐人

討逆·迪巴拉爵士·4,248·2026/3/23

第1066章 餵飽大唐人 @@聽著身後震耳欲聾的呼喊聲,楊玄也在反思自己。 謀取了桑州後,他派出了曾光等人來掌控軍隊,在他看來,軍隊在手才是王道,文官這一塊不能著急。 這也和他對未來的一些判斷有關。 當北疆軍南下討逆時,攻下或是收服州縣後如何改造統治? 軍隊好說,文官這一塊卻不好弄。 全數換掉,會令後續的州縣官員們心生懼意,繼而會頑抗。 所以,他想用桑州來做個馬骨。 開始一切都還好,可沒想到的是,長安出手,打破了他的算盤。 楊玄覺著自己還是有些想當然了。 桑州是桑州,別的地方是別的地方,沒必要按照一個套路去做。 該因地制宜。 吳雲投誠,該留下,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他可以塞個人進來,比如說司馬。 如此,就算是吳雲遇刺,司馬也能馬上做出反應,和軍隊配合,控制局面。 而不像是此刻亂糟糟的。 肖覽此人,不稱職! 但在吳雲養傷的時候還得再等等。 “見過國公。” 州廨外,肖覽滿頭大汗等著。“有事?” 楊玄不動聲色的打量著肖覽。 塞一個司馬進來,肖覽的權力必然被削弱。 此人會怎麼想? 肖覽說道:“先前幾家豪強申請路引,下官不敢擅專,國公看……” “可有情弊?”楊玄問道。 這是要大開殺戒嗎。 肖覽心中一震,“並無,只是懼怕……” “怕我?”楊玄莞爾。 “是!”肖覽不敢隱瞞。 北疆豪強提及秦國公,是又恨又怕,能跑的都跑了。 “強擰的瓜不甜,強留的人不歡。放行!” 楊玄進了州廨。 他帶來的官吏已經接手了州廨大局。 韓紀去問了一番,回來稟告道:“就在吳使君遇刺後的這陣子,不少官員都在收拾東西……” “這是名冊?”楊玄問道。 韓紀手中拿著一本冊子,點頭道:“正是。” 外面有十餘官吏,看到這個場面,大多人變色。 楊玄接過,那些人低下頭。“弄個火!”楊玄說道。 林飛豹弄燃了火摺子。 “國公!” 那些官吏聽到有人驚呼,抬頭,就看到楊玄手中燃燒著的冊子。 他舉起冊子,直至火焰燒到了靠近手指的部分,這才輕輕丟在地上。 那些名字在火光中閃爍著,漸漸變成灰燼。寒風一吹,四處飄散。 “明哲保身,人之常情!” 楊玄進了值房。 那些官吏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情緒。 秦國公,英明啊! 楊玄探望了吳雲的傷勢,得知在不斷好轉後,就安撫了一番。 “下官帶累了大局!” 吳雲羞愧的道。 若刺殺來自於宮中或是朝中,那麼北疆可以扯著大嗓門喊,說長安狗急跳牆,惱羞成怒。 可刺殺來自於吳氏,北疆和楊玄都坐蠟了。 等刺客回到長安,吳氏將會飛黃騰達。 刺客! 是處置此事的重中之重! “安心!”楊玄不是那等推卸責任的老闆。 赫連燕和隨行的錦衣衛出動了。 隨行的騎兵配合,很快就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有人看到他遁入山中。” 赫連燕說道:“不過我問過獵戶,這等時節進山是自尋死路。” “去看看。” 楊玄帶著數百騎 出發了。 所謂的山,是一條山脈,延綿數百里。 “山中多猛獸,且冷的不行。” 本地獵戶被叫來,見到秦國公後,很是興奮。 楊玄問了幾句,搖頭,“如此,此事不對。“ “興許能靠著狩獵和生火活下來。”捷隆說道。 “在山中要想活下來,其一得有弓箭,否則無法狩獵。其二得有衣裳,否則你裹著樹皮也會被凍死。” 楊玄回身:“仔細勘察周圍。” 獵戶讚道:“國公此言甚是。” 赫連燕說道:“國公本就是最好的獵人!” 當年在東宇山中,楊玄不但要狩獵,還得和南周獵戶互相伏擊。那等險境,不是這些人能理解的。 刺客只帶著一把短刀,衣裳不算厚實,在城中沒問題,到了山中……活不過三日! “長安需要刺客去炫耀,故而會有接應的人手在附近。這些人手不可能不知曉此刻進山的兇險。那麼……查!”隨行的騎兵在本地人的帶領下開始撒網。 本地獵戶在重賞下也進山去尋找刺客的蹤跡。 楊玄就在山腳下的小村中住下。 小村寧靜,在這個時節村裡沒啥事,每日就吃一頓飯。 早上村裡就楊玄住的地方冒炊煙,引得一群鳥兒嘰嘰喳喳的聚攏在屋頂上。 楊玄修煉完畢後,在屋外散步。 裡面傳來了烤餅的香味,十餘孩子在遠處,含著手指頭,垂涎欲滴,卻不敢靠近。 孩子們的鞋子大多破舊,大拇指,甚至二拇指都露在外面,襪子是沒有的。兩行鼻涕流淌下來,快到嘴唇時,就用力吸回去。 赫連燕覺得有些噁心。 楊玄卻倍感親切。 “我當年便是身處這等環境。” “國公,早飯好了。” 一個虯龍衛出來惠告。 “弄些餅子來。” 楊玄令人弄了餅子來,衝著孩子們招手,“來!” 孩子們反而退後。 楊玄嗅嗅餅子,一臉滿足,“噴香。”,然後再招手,“做多了吃不完,來。” 一個女娃怯生生的走過來,楊玄緩緩伸手,摸摸她的頭頂,說道:“家裡爺孃呢?”女娃說道:“在家。” “餓了吧?” “餓!”女娃點頭。 楊玄把餅子遞過去,女娃接過,轉身就跑。 跑半路就舉著餅子喊道:“阿耶,阿孃,我找到吃的了!” 老賊說道:“得了吃的不是先顧著自己,而是家人。這孩子長大了要麼受苦,要麼就有作為。” 剩下的孩子見狀都走了過來,每人一張餅。 “國公不吃嗎?”赫連燕問道。 “我很少不吃早飯,今日就不吃了。“ 朱雀說不吃早飯會得什麼……膽囊炎?楊玄拍拍手。 老賊說道:“還有多的。” 楊玄搖頭,指著那些舉著餅子往家跑的孩子說道:“我用今日的飢餓來牢牢記住,這個天下還有無數人吃不飽,穿不暖。 他回身,“而我的目標,便是為這些人去尋找食物,為他們尋找衣裳。” 曾有貴人來北疆,去了鄉下,見到那些為了蠅頭小利而不依不饒,甚至是使勁手段的村民很是厭惡,覺得就像是蒼蠅。 可楊玄知曉,當人吃不飽穿不暖時,談什麼道德,談什麼高雅,談什麼高尚,那都是無病呻吟。 吃飽了,吃撐了,才能去追求神世界。 而他的目標,便是…… “餵飽大唐人!”距離楊玄駐地四十餘裡的一個村子裡,此刻也是冷冷清清的,大人在家躺著,減少身體消耗,讓自己餓的晚一些。 但孩子是攔不住的。 哪 怕是腹中餓的想吃土,依舊要出來玩耍。 丁傑就在屋外,看著那些孩子在村裡跑來跑去。 在那一日刺殺吳雲之後,他就在城中接應的人手幫助下逃了出來,隨即遠遁。 他先進山,隨即從另一面出山。 玩了個聲東擊西后,他本想遠遁,卻發現四處都多了關卡。 他只能退了回來,躲在了這個事先準備好的隱藏地點。 “只需半月,關卡就名存實亡,到時候把你送進商隊中,一路回長安!“ 院子裡,此行接應他的頭領馬活蹙眉看著天色。 有些像是要下雪的跡象。 下雪對於隱秘蹤跡是個麻煩事兒。 丁傑回身進來,先關門,然後聽聽外面的動靜,這才說道:“郎君當初交代,此次刺殺若是能弄死三郎君,那麼便是大功。 就算是弄不死,只要弄傷也足夠了。如今我只想回去。你等在北方勢力應當不小,難道過一個小小的關卡會是難事?” 馬活低頭看著他,“你就在長安,吳氏也算是長安豪強,就以為天下之大,無處不能去。但那是長安。” “你等把楊玄說的如此厲害,可我依舊從容刺殺遁逃,他能如何?”丁傑笑道。 “我在桑州兩年了,僅僅是聽聞,就不敢輕視北疆。”馬活說道,“此刻出去,我敢打賭,你九成九會被抓到。你可知曉一旦被抓到的後果?豎杆子!“ 馬活惡意的道:“何為豎杆子?便是弄根杆子栽進地裡。朝天的一頭削尖,把樹皮剝光,如此光溜溜的……別以為光溜溜的只有女人。 隨後把你也剝光,再抬起來,穀道衝著削尖的頂端,就這麼慢慢放下去……別急,你不會一時就死了,你會夾緊,夾的特別緊。 可你那麼重,終究維繫不了多久,身體就會慢慢順著杆子往下滑。 一般人能活大半日,有特別厲害的,能活兩三日。最後杆子都從嘴裡捅出來,看著……看過烤全羊嗎?就是這尿性!” “怕個鳥!”丁傑夾緊屁股。 “這裡是咱們選了許久才找到的地方,村裡人少,村正被咱們收買了,會出手遮掩咱們的蹤跡。咱們只管躲在此處,任憑北疆軍如何找,也找不到。” “我敢打賭,楊玄此刻正氣急敗壞的在定安城中收拾人,隨後還得回桃具。”丅傑有些不耐煩。 在出發前,四郎君剛賞了他一個俏婢,雖說俏婢伺候過四郎君,可那姿色,那手段……反而令他為之痴狂。 想到那個女人,丁傑恨不能插翅飛到長安。 午飯後,馬活打盹。 丁傑收拾了包袱,帶上短刀,悄然翻牆出去。 他一刻都忍不住了,就想回去見到那個女人。 午後,村裡就一個痴傻的男子在家門外,呆呆的看著外面。 他聽到腳步聲,緩緩回頭,呆滯的看著丁傑,傻笑道:“走好啊!” 不知怎地,丁傑心中猛的一跳。 狗曰的! 這話,怎地聽著不對呢! 他衝著傻子齜牙。傻子低頭看著地面,彷彿那裡有他的道。 丁傑出了小村,衝著定安城方向嘿嘿一笑,“老子走了,下次,再也不來了。” 他把斗笠戴上,準備繞過官道,走小徑南下。 包袱裡有錢,有能吃五日的幹餅子,極限時,能吃十日。 吃完乾糧,以他的修為摸進一路上的村子中弄些糧食輕而易舉。 只要出了桑州他就安全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北方。 腦海中全是那個女人的倩影。 然後,他揉揉眼睛。 遠方,有些模糊的影子。 “回來!” 身後傳來了馬活氣急敗壞的聲音。 遠方出現的是騎兵! 丁傑轉身就跑。 “不要跑,慢慢走!” 馬活罵道:“賤狗奴,竟敢偷跑!” 丁傑跑回去,馬活帶著他進村。 進村後,村正正在等著,“哎!可別鬧出事來。” 馬活說道:“看好外面的人,若是來尋人的,應付過去。”“放心!” 村正衝著遠方的騎兵笑了笑,自信的道:“在這裡,爺爺便是帝王!” 馬活二人遁入村中。 數十騎兵到了村口。 “最近可有陌生人進出?”為首的開口,竟然是女子的聲音。 哪怕是男裝,可看著卻嫵媚之極。 村正心中一蕩,“並無!” 赫連燕目光轉動。 如安在她的身後低聲道:“七日前,有人見到兩人往這邊來了,這個村正怕是有些問題。” 赫連燕不置可否,對村正說道:“若是發現陌生人,可當即去定安惠告,重賞一萬錢!” 村正配合的露出貪婪之色,“一定!” “走,我們回桃縣!” 數十騎掉頭走了。 村正回去,尋到了馬活,“來了數十騎,為首的是個狐媚女子,走了。” “那是錦衣衛指揮使赫連燕,他們往哪邊去了?”馬活問道。 “往北邊去了,說是回桃縣。” “看來,楊狗是要回去了。”馬活心中一鬆。“他乃叛逆,叛逆不敢久離老巢。”丁傑說道:“如此,我何時能回去?” 馬活謹慎的道:“再等數日。” “也好!” 丁傑終幹消停了,馬活笑道:“等你到了長安,我們會在北疆放訊息,就說你當時就在錦衣衛的眼皮子底下逃脫了,能羞煞楊狗!” “是嗎?” 一個聲音飄蕩進來。 “誰?” 馬活拔刀,看向大門。 呯! 大門飛了進來。 門外,赫連燕眯眼看著他們。 “如今,你等便在我錦衣衛的眼皮子底下!逃一個看看!“

第1066章 餵飽大唐人

@@聽著身後震耳欲聾的呼喊聲,楊玄也在反思自己。

謀取了桑州後,他派出了曾光等人來掌控軍隊,在他看來,軍隊在手才是王道,文官這一塊不能著急。

這也和他對未來的一些判斷有關。

當北疆軍南下討逆時,攻下或是收服州縣後如何改造統治?

軍隊好說,文官這一塊卻不好弄。

全數換掉,會令後續的州縣官員們心生懼意,繼而會頑抗。

所以,他想用桑州來做個馬骨。

開始一切都還好,可沒想到的是,長安出手,打破了他的算盤。

楊玄覺著自己還是有些想當然了。

桑州是桑州,別的地方是別的地方,沒必要按照一個套路去做。

該因地制宜。

吳雲投誠,該留下,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他可以塞個人進來,比如說司馬。

如此,就算是吳雲遇刺,司馬也能馬上做出反應,和軍隊配合,控制局面。

而不像是此刻亂糟糟的。

肖覽此人,不稱職!

但在吳雲養傷的時候還得再等等。

“見過國公。”

州廨外,肖覽滿頭大汗等著。“有事?”

楊玄不動聲色的打量著肖覽。

塞一個司馬進來,肖覽的權力必然被削弱。

此人會怎麼想?

肖覽說道:“先前幾家豪強申請路引,下官不敢擅專,國公看……”

“可有情弊?”楊玄問道。

這是要大開殺戒嗎。

肖覽心中一震,“並無,只是懼怕……”

“怕我?”楊玄莞爾。

“是!”肖覽不敢隱瞞。

北疆豪強提及秦國公,是又恨又怕,能跑的都跑了。

“強擰的瓜不甜,強留的人不歡。放行!”

楊玄進了州廨。

他帶來的官吏已經接手了州廨大局。

韓紀去問了一番,回來稟告道:“就在吳使君遇刺後的這陣子,不少官員都在收拾東西……”

“這是名冊?”楊玄問道。

韓紀手中拿著一本冊子,點頭道:“正是。”

外面有十餘官吏,看到這個場面,大多人變色。

楊玄接過,那些人低下頭。“弄個火!”楊玄說道。

林飛豹弄燃了火摺子。

“國公!”

那些官吏聽到有人驚呼,抬頭,就看到楊玄手中燃燒著的冊子。

他舉起冊子,直至火焰燒到了靠近手指的部分,這才輕輕丟在地上。

那些名字在火光中閃爍著,漸漸變成灰燼。寒風一吹,四處飄散。

“明哲保身,人之常情!”

楊玄進了值房。

那些官吏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情緒。

秦國公,英明啊!

楊玄探望了吳雲的傷勢,得知在不斷好轉後,就安撫了一番。

“下官帶累了大局!”

吳雲羞愧的道。

若刺殺來自於宮中或是朝中,那麼北疆可以扯著大嗓門喊,說長安狗急跳牆,惱羞成怒。

可刺殺來自於吳氏,北疆和楊玄都坐蠟了。

等刺客回到長安,吳氏將會飛黃騰達。

刺客!

是處置此事的重中之重!

“安心!”楊玄不是那等推卸責任的老闆。

赫連燕和隨行的錦衣衛出動了。

隨行的騎兵配合,很快就找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有人看到他遁入山中。”

赫連燕說道:“不過我問過獵戶,這等時節進山是自尋死路。”

“去看看。”

楊玄帶著數百騎

出發了。

所謂的山,是一條山脈,延綿數百里。

“山中多猛獸,且冷的不行。”

本地獵戶被叫來,見到秦國公後,很是興奮。

楊玄問了幾句,搖頭,“如此,此事不對。“

“興許能靠著狩獵和生火活下來。”捷隆說道。

“在山中要想活下來,其一得有弓箭,否則無法狩獵。其二得有衣裳,否則你裹著樹皮也會被凍死。”

楊玄回身:“仔細勘察周圍。”

獵戶讚道:“國公此言甚是。”

赫連燕說道:“國公本就是最好的獵人!”

當年在東宇山中,楊玄不但要狩獵,還得和南周獵戶互相伏擊。那等險境,不是這些人能理解的。

刺客只帶著一把短刀,衣裳不算厚實,在城中沒問題,到了山中……活不過三日!

“長安需要刺客去炫耀,故而會有接應的人手在附近。這些人手不可能不知曉此刻進山的兇險。那麼……查!”隨行的騎兵在本地人的帶領下開始撒網。

本地獵戶在重賞下也進山去尋找刺客的蹤跡。

楊玄就在山腳下的小村中住下。

小村寧靜,在這個時節村裡沒啥事,每日就吃一頓飯。

早上村裡就楊玄住的地方冒炊煙,引得一群鳥兒嘰嘰喳喳的聚攏在屋頂上。

楊玄修煉完畢後,在屋外散步。

裡面傳來了烤餅的香味,十餘孩子在遠處,含著手指頭,垂涎欲滴,卻不敢靠近。

孩子們的鞋子大多破舊,大拇指,甚至二拇指都露在外面,襪子是沒有的。兩行鼻涕流淌下來,快到嘴唇時,就用力吸回去。

赫連燕覺得有些噁心。

楊玄卻倍感親切。

“我當年便是身處這等環境。”

“國公,早飯好了。”

一個虯龍衛出來惠告。

“弄些餅子來。”

楊玄令人弄了餅子來,衝著孩子們招手,“來!”

孩子們反而退後。

楊玄嗅嗅餅子,一臉滿足,“噴香。”,然後再招手,“做多了吃不完,來。”

一個女娃怯生生的走過來,楊玄緩緩伸手,摸摸她的頭頂,說道:“家裡爺孃呢?”女娃說道:“在家。”

“餓了吧?”

“餓!”女娃點頭。

楊玄把餅子遞過去,女娃接過,轉身就跑。

跑半路就舉著餅子喊道:“阿耶,阿孃,我找到吃的了!”

老賊說道:“得了吃的不是先顧著自己,而是家人。這孩子長大了要麼受苦,要麼就有作為。”

剩下的孩子見狀都走了過來,每人一張餅。

“國公不吃嗎?”赫連燕問道。

“我很少不吃早飯,今日就不吃了。“

朱雀說不吃早飯會得什麼……膽囊炎?楊玄拍拍手。

老賊說道:“還有多的。”

楊玄搖頭,指著那些舉著餅子往家跑的孩子說道:“我用今日的飢餓來牢牢記住,這個天下還有無數人吃不飽,穿不暖。

他回身,“而我的目標,便是為這些人去尋找食物,為他們尋找衣裳。”

曾有貴人來北疆,去了鄉下,見到那些為了蠅頭小利而不依不饒,甚至是使勁手段的村民很是厭惡,覺得就像是蒼蠅。

可楊玄知曉,當人吃不飽穿不暖時,談什麼道德,談什麼高雅,談什麼高尚,那都是無病呻吟。

吃飽了,吃撐了,才能去追求神世界。

而他的目標,便是……

“餵飽大唐人!”距離楊玄駐地四十餘裡的一個村子裡,此刻也是冷冷清清的,大人在家躺著,減少身體消耗,讓自己餓的晚一些。

但孩子是攔不住的。

怕是腹中餓的想吃土,依舊要出來玩耍。

丁傑就在屋外,看著那些孩子在村裡跑來跑去。

在那一日刺殺吳雲之後,他就在城中接應的人手幫助下逃了出來,隨即遠遁。

他先進山,隨即從另一面出山。

玩了個聲東擊西后,他本想遠遁,卻發現四處都多了關卡。

他只能退了回來,躲在了這個事先準備好的隱藏地點。

“只需半月,關卡就名存實亡,到時候把你送進商隊中,一路回長安!“

院子裡,此行接應他的頭領馬活蹙眉看著天色。

有些像是要下雪的跡象。

下雪對於隱秘蹤跡是個麻煩事兒。

丁傑回身進來,先關門,然後聽聽外面的動靜,這才說道:“郎君當初交代,此次刺殺若是能弄死三郎君,那麼便是大功。

就算是弄不死,只要弄傷也足夠了。如今我只想回去。你等在北方勢力應當不小,難道過一個小小的關卡會是難事?”

馬活低頭看著他,“你就在長安,吳氏也算是長安豪強,就以為天下之大,無處不能去。但那是長安。”

“你等把楊玄說的如此厲害,可我依舊從容刺殺遁逃,他能如何?”丁傑笑道。

“我在桑州兩年了,僅僅是聽聞,就不敢輕視北疆。”馬活說道,“此刻出去,我敢打賭,你九成九會被抓到。你可知曉一旦被抓到的後果?豎杆子!“

馬活惡意的道:“何為豎杆子?便是弄根杆子栽進地裡。朝天的一頭削尖,把樹皮剝光,如此光溜溜的……別以為光溜溜的只有女人。

隨後把你也剝光,再抬起來,穀道衝著削尖的頂端,就這麼慢慢放下去……別急,你不會一時就死了,你會夾緊,夾的特別緊。

可你那麼重,終究維繫不了多久,身體就會慢慢順著杆子往下滑。

一般人能活大半日,有特別厲害的,能活兩三日。最後杆子都從嘴裡捅出來,看著……看過烤全羊嗎?就是這尿性!”

“怕個鳥!”丁傑夾緊屁股。

“這裡是咱們選了許久才找到的地方,村裡人少,村正被咱們收買了,會出手遮掩咱們的蹤跡。咱們只管躲在此處,任憑北疆軍如何找,也找不到。”

“我敢打賭,楊玄此刻正氣急敗壞的在定安城中收拾人,隨後還得回桃具。”丅傑有些不耐煩。

在出發前,四郎君剛賞了他一個俏婢,雖說俏婢伺候過四郎君,可那姿色,那手段……反而令他為之痴狂。

想到那個女人,丁傑恨不能插翅飛到長安。

午飯後,馬活打盹。

丁傑收拾了包袱,帶上短刀,悄然翻牆出去。

他一刻都忍不住了,就想回去見到那個女人。

午後,村裡就一個痴傻的男子在家門外,呆呆的看著外面。

他聽到腳步聲,緩緩回頭,呆滯的看著丁傑,傻笑道:“走好啊!”

不知怎地,丁傑心中猛的一跳。

狗曰的!

這話,怎地聽著不對呢!

他衝著傻子齜牙。傻子低頭看著地面,彷彿那裡有他的道。

丁傑出了小村,衝著定安城方向嘿嘿一笑,“老子走了,下次,再也不來了。”

他把斗笠戴上,準備繞過官道,走小徑南下。

包袱裡有錢,有能吃五日的幹餅子,極限時,能吃十日。

吃完乾糧,以他的修為摸進一路上的村子中弄些糧食輕而易舉。

只要出了桑州他就安全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北方。

腦海中全是那個女人的倩影。

然後,他揉揉眼睛。

遠方,有些模糊的影子。

“回來!”

身後傳來了馬活氣急敗壞的聲音。

遠方出現的是騎兵!

丁傑轉身就跑。

“不要跑,慢慢走!”

馬活罵道:“賤狗奴,竟敢偷跑!”

丁傑跑回去,馬活帶著他進村。

進村後,村正正在等著,“哎!可別鬧出事來。”

馬活說道:“看好外面的人,若是來尋人的,應付過去。”“放心!”

村正衝著遠方的騎兵笑了笑,自信的道:“在這裡,爺爺便是帝王!”

馬活二人遁入村中。

數十騎兵到了村口。

“最近可有陌生人進出?”為首的開口,竟然是女子的聲音。

哪怕是男裝,可看著卻嫵媚之極。

村正心中一蕩,“並無!”

赫連燕目光轉動。

如安在她的身後低聲道:“七日前,有人見到兩人往這邊來了,這個村正怕是有些問題。”

赫連燕不置可否,對村正說道:“若是發現陌生人,可當即去定安惠告,重賞一萬錢!”

村正配合的露出貪婪之色,“一定!”

“走,我們回桃縣!”

數十騎掉頭走了。

村正回去,尋到了馬活,“來了數十騎,為首的是個狐媚女子,走了。”

“那是錦衣衛指揮使赫連燕,他們往哪邊去了?”馬活問道。

“往北邊去了,說是回桃縣。”

“看來,楊狗是要回去了。”馬活心中一鬆。“他乃叛逆,叛逆不敢久離老巢。”丁傑說道:“如此,我何時能回去?”

馬活謹慎的道:“再等數日。”

“也好!”

丁傑終幹消停了,馬活笑道:“等你到了長安,我們會在北疆放訊息,就說你當時就在錦衣衛的眼皮子底下逃脫了,能羞煞楊狗!”

“是嗎?”

一個聲音飄蕩進來。

“誰?”

馬活拔刀,看向大門。

呯!

大門飛了進來。

門外,赫連燕眯眼看著他們。

“如今,你等便在我錦衣衛的眼皮子底下!逃一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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