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 命運之手

討逆·迪巴拉爵士·4,342·2026/3/23

第1182章 命運之手 秦國公被伏擊! 這個訊息傳遍了泰州各處。 這位在民間頗有些和善名聲的國公,終於開始揮舞起了屠刀。 肖氏,族誅! 朱氏,族誅! 趙氏,族誅! 三個豪強家族盡數被誅滅。 接下來,三州所有豪強,所有讀人盡數被遷徙去北疆腹地,而且是最差的地方。 但凡抗拒的,一律送去修路。 一時間,三州百姓噤若寒蟬。 同時,把腸子也悔青了。 原先打下城池後,楊玄會勒令全城或是大部分百姓遷徙去北疆各處,雖說遷徙,但田宅都準備好了,實際上就是換個家而已。 能在征服者手中得到這個待遇,說實話,真心不錯。 但人就是這樣,當他們習慣了好的待遇後,就會覺得習以為常。 所以,當那一夜州廨和糧倉起火時,城中有數百百姓***。 ***隨即被鎮壓。 隨即楊玄下了一道命令。 “三州中,泰州百姓全數移民,去奉州!” 奉州是北疆最為偏僻,也是最為貧困的地方。 那裡除去一個小型鐵礦之外,說一句窮鄉僻壤沒毛病。 故而奉州的百姓一直在往外跑,特別是楊玄放鬆了北疆內部遷徙的規矩後,奉州百姓第一個受益。 去陳州,去宣州,哪怕去新徵服的地方就特孃的不要留在奉州。 奉州人口因此少了許多,孫營每次來桃縣都會發牢騷,說再這般下去,自己這個刺史變成縣令才合適。 人口太少! 孫營每次都說這句話,要求節度使府給些人。 現在,他的要求被楊玄滿足了。 整個泰州的百姓都將會被遷徙過去。 人口會多的令他頭痛欲裂。 泰州人後悔了。 “好不好的日子偏生要折騰,這下好了吧!” “讓你等不要鬧騰,不要鬧騰,偏生說什麼起事若是成功,賞功豐厚,你也不看看秦國公是什麼人。赫連督都被打的滿地找牙,你也敢去捅他刀子?” 那些參與***的倖存者們被示眾五日,沒死的再弄死。 人就擱在城門那裡,進出的人都能看到。 那些被遷徙的百姓路過時,剛開始的人只是默然,後面的人會叫罵,乃至於吐唾沫。 人的悲歡總是不相通的,你覺著自己是英雄,可在百姓的眼中,卻是破壞他們安定日子的蠢貨。 楊玄冷冷的看著那些百姓在衝著人犯吐唾沫。 “國公,赫連榮醒來了。” 有護衛來通報。 “哦!” 楊玄去了州廨。 赫連榮正在床榻上躺著聽著腳步聲,偏頭看去,就見楊玄一溜小跑進來。 “醒來了?” 楊玄走過來,問醫者,“如何?” 醫者撫須笑道:“醒來之後,後續就好辦了。對了國公,那救命的藥,可能多弄些?” 楊玄搖頭,醫者失望告退。 那藥丸是周寧費盡周折弄來的藥材,經過一些繁瑣程式才弄出來的。 數量希少,不具備普及性,丟出來反而會引得時人瘋狂。 赫連榮眨巴著眼睛,“讓國公費心了。” “大業需要你這等大才,明白嗎?”楊玄微笑道。 “大業?”赫連榮的眼中綻放異彩。 隨著北疆形勢的發展,實力越來越強的同時,不少人也生出了些別樣心思。有人就試探,說什麼長安昏聵,國公當為我北疆早做打算,早興大業之類的話。往日這等話總是會被楊玄等人呵斥。 但今日楊玄卻主動提及了這個往日犯忌諱的 詞。 楊玄擺擺手,林飛豹說道:“都出去吧!” 所有人出去,林飛豹親自把門。 “貧僧越發期待國公接下來的話了。” 見到這等陣勢,赫連榮覺得自己將會得知一個天大的秘密。 謀反! 他一直篤定楊玄和劉擎等人在準備著些什麼,這一點,從他們對長安和李泌的態度上就能看出來。 但他沒法問。 問了犯忌諱。 此次他豁出去救了楊玄,終於贏得了觸及這個機密的機會。 “我姓李。” “姓李?李玄?”赫連榮心中一震,“皇族!” “先父葬在恭陵。”楊玄說道。 赫連榮閉上眼睛。 恭陵,那是孝敬皇帝的陵寢。 當年孝敬皇帝被鴆殺,大遼這邊頗為歡喜,說這個強硬的傢伙總算是死了,還是被皇帝自己弄死的。 彼時還年輕的赫連榮懵懵懂懂的覺著這事兒不對。 等他出仕後,訊息陸續傳來。 帝后後悔了,把那個被自己鴆殺的兒子按照帝王的等級安葬,陵寢曰:恭陵。追贈孝敬皇帝。 這個封號很有意思,若是依舊留著太子的封號也不打緊,可偏生是皇帝,這便是宣德帝在暗示 ——朕的這個兒子,本該是帝王! 他本該承襲朕的大統! 統御大唐! 當時赫連榮還嘲笑了宣德帝和武后的馬後炮。 “孝敬皇帝有三子,長子病故,次子和三子在長安”赫連榮看著楊玄。 “還有一個。”楊玄說道:“那一夜,被孝敬皇帝令怡娘帶走,被帶到了南方。” “貧僧明白了。” 赫連榮看著楊玄,“這不是謀反,而是討逆!” “對,討逆!”楊玄微笑點頭。 長陵這陣子有些心神不寧。 朝議時,她坐在珠簾後面沉默著,有時候需要臣子提醒才知曉到了自己做決斷的時刻,卻沒仔細聽清楚他們說了些什麼。 “大長公主。” 朝議後,蕭留下。 “蕭卿!” 長陵抬頭。 蕭問道:“大長公主可是身體有恙?” “並無!”長陵說道:“心中有些事,無礙!” 蕭低頭,“是那邊嗎?” 赫連通謀劃伏擊楊玄之事只有幾個人知曉,蕭就是其中之一。 為了此次伏擊,蕭還給了赫連通二十餘好手。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除掉那個大敵。 “是!” 長陵不否認,“我說了,無礙!” “臣妄言。” 蕭是老臣子,也是赫連峰駕崩後留下輔政的重臣,地位非同一般,“大長公主,若是北疆軍兵臨寧興時,任何心軟都無濟於事。” 情義,挽留不住心中藏著金戈鐵馬的男人! “我知曉。” 長陵眸色平靜。 “臣告退。” 蕭見好就收。 等他出去後,小皇帝也知趣的走了。 長陵坐在那裡,腦海中全是一個畫面。 ——楊玄渾身浴血站在她的身前,問道:“我從未想過殺了你!” 可我卻坐視赫連通伏殺你。 算不算毒婦? 長陵微笑著。 雙手緊握,鮮血從掌心緩緩流淌下來。 赫連通此次謀劃的頗為細,多番準備,務求萬無一失。 按照蕭的說法,楊玄難逃一死! 阿光沒了父親! 以後可會怪我? “可我, 也沒了男人!” 長陵默然看著珠簾。 一邊是大遼國祚,一邊是自己的愛人。 她不知自己當如何。 腳步聲傳來。 “大長公主!” 蕭不顧規矩衝了進來。 “何事?” 長陵霍然起身。 蕭說道:“赫連通伏擊失敗,身負重傷!” 不知怎地,長陵覺著眼前好似大放光明。 呼吸是如此的輕鬆,空氣中彷彿帶著令人愉悅放鬆的氣息。 她整個人都有些輕飄飄的。 真好啊! “謹守!” 帶傷回到江州的赫連通丟下這句話,隨即開始養傷。 外面的文武官員面面相覷。 “是好是壞。”一個官員嘀咕道:“總得有個說法吧!” “要不,你去問問?”有人攛掇道。 官員冷笑,“這等時候,誰敢去?” 他說完一怔。 其他人也是如此。 是啊! 這等時候誰敢去? 可這個想法一冒出來,眾人的心中頓時就如同沸水般的沸騰開了。 失敗了? 定然是失敗了。 只是他們不願相信而已。 北疆軍在對面蟄伏,修生養息。誰都知曉,這只是猛虎進食後打個盹而已。當它睜開眼睛時,便要吃肉。 當下的局勢誰都盤算過。 面對北疆軍的逼迫,江州最好的結果就是能守住。 也就是被動捱打。 可這等局面太兇險啊! 一旦被圍住,北疆軍的輕騎就能越過江州,去騷擾寧興。 雖說不至於大股人馬,但小股人馬的襲擾也能令寧興那些貴人慌亂。 隨後壓力會傳遞過來。 江州怎麼辦? 有人恍然大悟。 “我就說吧!這大遼不只是連江王一個名將,且連江王閒賦多年,大長公主怎地想到了他,原來如此啊!” “什麼意思?” “換個人來,寧興那邊的責難他頂不住!” 換個人來戍守江州,當北疆大軍壓境時,他可頂得住寧興權貴的壓力? 絕對頂不住。 進退失據的主將,心中不安的將士.這是必敗之局! 大長公主英明啊! 可現在這個局面怎麼辦? 陳德進來了。 “陳先生。” 眾人拱手。 這個時候就要看你的了。 陳德笑道:“諸位且去吧!” 呵呵! 可沒人動。 大家都想知曉此次的結果。 陳德微笑著進去。 赫連通盤坐在床榻上,聽到腳步聲後,緩緩睜開眼睛。 “老夫此次謀劃伏擊楊玄先和寧興要了些好手,操練他們,令人去尋到了泰州的內線,帶路,鬧事一切都準備就緒。從前老夫領軍時,最是謹慎,可此次為何這般樂觀?” 陳德默然。 “老夫以為,許多時候,決勝不只是將領了得,將士悍勇,更多時候是要看命,看運!” 陳德蹙眉,“命運?” “是!”赫連通說道:“你看看史冊,有些將領率軍出戰,明明是必敗之局,可最終卻輕鬆取勝,令人瞠目結舌,不敢置信。他們的對手優勢巨大,必勝的局面,卻輕鬆被反轉” “還有一等,前面頻繁以弱勝強,看似無敵,可最終卻在一場不打眼的廝殺中乾淨利落的敗了.” “這個世間有一雙大手。”赫連通指指頭頂,“這隻大 手在操縱著這一切。有人叫它為神靈有人稱之為命運。誰能得到它的垂青,誰便能無往而不利。” 陳德聽到了一種木然。 “此次楊玄乃是必敗之局,垂死之際,赫連榮為他擋住了必死的一刀。赫連榮是誰?前潭州刺史。” “那隻大手啊!”赫連通的眼中多了淚水,“它捨棄了大遼!” 在更北的地方,寬大的校場上,數萬將士正在操練。 阿息保被一群人簇擁著,看著自己的麾下,心中湧起一陣豪情。他指著那些將士問道:“北疆可能抵禦這些無敵虎賁?” “不能!” 所有人的眼中都閃爍著一種叫做自信的光芒。 “抓緊操練,當北遼覆滅時,我將率軍與楊玄一戰。勝,我為帝王。” 楊玄回到了桃縣。 “你也太不小心了些!” 劉擎出迎,有些不滿。 “赫連通蟄伏多時,一朝出手,說實話,真是迅若雷霆。” 楊玄隱晦的做了自我檢討。 “見過國公。” 甄斯文正好來桃縣辦事。 “內州如何?” 楊玄問道。 “內州無事。”甄斯文目光炯炯,近乎於飢渴般的道:“下官願為國公馬前卒!” 拿下演州、倉州和三州之後,內州就變成了北疆腹地。 腹地的刺史,除去治理之外再無別的事兒。 對於甄斯文這等渴望在沙場上找到存在感的人來說,和平就是地獄。 我的麾下以後不會變成一群戰爭販子吧? 楊玄湧起了擔心。 但旋即覺得不是壞事兒。 每當王朝初立時,總是會有一群驕兵悍將。這群驕兵悍將需要用鮮血來餵養。而彼時的帝王也會舉目四眺,尋找敵人。 這是最為波瀾壯闊的時代! 我的時代! 楊玄拍拍甄斯文的肩膀,“枕戈待旦吧!” “領命!” 甄斯文就像是吃了大補丸般的歡喜。 楊玄回到了家中。 “阿耶!” 老大在院子裡瘋跑,身後一狗一豹一邊打鬧一邊跟著。 楊玄抱起阿梁,“二郎呢?” “阿弟弄哭了言笑。” 楊玄看到了哭唧唧的言笑,一頭長髮被拉扯的不成樣子。 “子泰!” 周寧出來了,手中抱著老二,說道:“二郎不肯沐浴,言笑去抱他,頭髮差點被扯掉。” “嗯!” 楊玄板著臉,“一起!” 爺倆一起洗了個澡。 楊玄放鬆的躺在床榻上。 閉上眼。 “殺楊狗!” 密林中衝出來無數騎兵。 “殺了他!” 赫連通在咆哮。 麾下被砍殺。 一刀突然出現在楊玄的眼前。 他渾身一緊。 “國公!” 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身前。 接著血光四濺。 楊玄猛地睜開眼睛。 身前,是診脈的周寧。 再後面,是牽著弟弟的阿梁,以及憂心忡忡的劉擎等人。 他開口,“我怎麼了?”

第1182章 命運之手

秦國公被伏擊!

這個訊息傳遍了泰州各處。

這位在民間頗有些和善名聲的國公,終於開始揮舞起了屠刀。

肖氏,族誅!

朱氏,族誅!

趙氏,族誅!

三個豪強家族盡數被誅滅。

接下來,三州所有豪強,所有讀人盡數被遷徙去北疆腹地,而且是最差的地方。

但凡抗拒的,一律送去修路。

一時間,三州百姓噤若寒蟬。

同時,把腸子也悔青了。

原先打下城池後,楊玄會勒令全城或是大部分百姓遷徙去北疆各處,雖說遷徙,但田宅都準備好了,實際上就是換個家而已。

能在征服者手中得到這個待遇,說實話,真心不錯。

但人就是這樣,當他們習慣了好的待遇後,就會覺得習以為常。

所以,當那一夜州廨和糧倉起火時,城中有數百百姓***。

***隨即被鎮壓。

隨即楊玄下了一道命令。

“三州中,泰州百姓全數移民,去奉州!”

奉州是北疆最為偏僻,也是最為貧困的地方。

那裡除去一個小型鐵礦之外,說一句窮鄉僻壤沒毛病。

故而奉州的百姓一直在往外跑,特別是楊玄放鬆了北疆內部遷徙的規矩後,奉州百姓第一個受益。

去陳州,去宣州,哪怕去新徵服的地方就特孃的不要留在奉州。

奉州人口因此少了許多,孫營每次來桃縣都會發牢騷,說再這般下去,自己這個刺史變成縣令才合適。

人口太少!

孫營每次都說這句話,要求節度使府給些人。

現在,他的要求被楊玄滿足了。

整個泰州的百姓都將會被遷徙過去。

人口會多的令他頭痛欲裂。

泰州人後悔了。

“好不好的日子偏生要折騰,這下好了吧!”

“讓你等不要鬧騰,不要鬧騰,偏生說什麼起事若是成功,賞功豐厚,你也不看看秦國公是什麼人。赫連督都被打的滿地找牙,你也敢去捅他刀子?”

那些參與***的倖存者們被示眾五日,沒死的再弄死。

人就擱在城門那裡,進出的人都能看到。

那些被遷徙的百姓路過時,剛開始的人只是默然,後面的人會叫罵,乃至於吐唾沫。

人的悲歡總是不相通的,你覺著自己是英雄,可在百姓的眼中,卻是破壞他們安定日子的蠢貨。

楊玄冷冷的看著那些百姓在衝著人犯吐唾沫。

“國公,赫連榮醒來了。”

有護衛來通報。

“哦!”

楊玄去了州廨。

赫連榮正在床榻上躺著聽著腳步聲,偏頭看去,就見楊玄一溜小跑進來。

“醒來了?”

楊玄走過來,問醫者,“如何?”

醫者撫須笑道:“醒來之後,後續就好辦了。對了國公,那救命的藥,可能多弄些?”

楊玄搖頭,醫者失望告退。

那藥丸是周寧費盡周折弄來的藥材,經過一些繁瑣程式才弄出來的。

數量希少,不具備普及性,丟出來反而會引得時人瘋狂。

赫連榮眨巴著眼睛,“讓國公費心了。”

“大業需要你這等大才,明白嗎?”楊玄微笑道。

“大業?”赫連榮的眼中綻放異彩。

隨著北疆形勢的發展,實力越來越強的同時,不少人也生出了些別樣心思。有人就試探,說什麼長安昏聵,國公當為我北疆早做打算,早興大業之類的話。往日這等話總是會被楊玄等人呵斥。

但今日楊玄卻主動提及了這個往日犯忌諱的

詞。

楊玄擺擺手,林飛豹說道:“都出去吧!”

所有人出去,林飛豹親自把門。

“貧僧越發期待國公接下來的話了。”

見到這等陣勢,赫連榮覺得自己將會得知一個天大的秘密。

謀反!

他一直篤定楊玄和劉擎等人在準備著些什麼,這一點,從他們對長安和李泌的態度上就能看出來。

但他沒法問。

問了犯忌諱。

此次他豁出去救了楊玄,終於贏得了觸及這個機密的機會。

“我姓李。”

“姓李?李玄?”赫連榮心中一震,“皇族!”

“先父葬在恭陵。”楊玄說道。

赫連榮閉上眼睛。

恭陵,那是孝敬皇帝的陵寢。

當年孝敬皇帝被鴆殺,大遼這邊頗為歡喜,說這個強硬的傢伙總算是死了,還是被皇帝自己弄死的。

彼時還年輕的赫連榮懵懵懂懂的覺著這事兒不對。

等他出仕後,訊息陸續傳來。

帝后後悔了,把那個被自己鴆殺的兒子按照帝王的等級安葬,陵寢曰:恭陵。追贈孝敬皇帝。

這個封號很有意思,若是依舊留著太子的封號也不打緊,可偏生是皇帝,這便是宣德帝在暗示

——朕的這個兒子,本該是帝王!

他本該承襲朕的大統!

統御大唐!

當時赫連榮還嘲笑了宣德帝和武后的馬後炮。

“孝敬皇帝有三子,長子病故,次子和三子在長安”赫連榮看著楊玄。

“還有一個。”楊玄說道:“那一夜,被孝敬皇帝令怡娘帶走,被帶到了南方。”

“貧僧明白了。”

赫連榮看著楊玄,“這不是謀反,而是討逆!”

“對,討逆!”楊玄微笑點頭。

長陵這陣子有些心神不寧。

朝議時,她坐在珠簾後面沉默著,有時候需要臣子提醒才知曉到了自己做決斷的時刻,卻沒仔細聽清楚他們說了些什麼。

“大長公主。”

朝議後,蕭留下。

“蕭卿!”

長陵抬頭。

蕭問道:“大長公主可是身體有恙?”

“並無!”長陵說道:“心中有些事,無礙!”

蕭低頭,“是那邊嗎?”

赫連通謀劃伏擊楊玄之事只有幾個人知曉,蕭就是其中之一。

為了此次伏擊,蕭還給了赫連通二十餘好手。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除掉那個大敵。

“是!”

長陵不否認,“我說了,無礙!”

“臣妄言。”

蕭是老臣子,也是赫連峰駕崩後留下輔政的重臣,地位非同一般,“大長公主,若是北疆軍兵臨寧興時,任何心軟都無濟於事。”

情義,挽留不住心中藏著金戈鐵馬的男人!

“我知曉。”

長陵眸色平靜。

“臣告退。”

蕭見好就收。

等他出去後,小皇帝也知趣的走了。

長陵坐在那裡,腦海中全是一個畫面。

——楊玄渾身浴血站在她的身前,問道:“我從未想過殺了你!”

可我卻坐視赫連通伏殺你。

算不算毒婦?

長陵微笑著。

雙手緊握,鮮血從掌心緩緩流淌下來。

赫連通此次謀劃的頗為細,多番準備,務求萬無一失。

按照蕭的說法,楊玄難逃一死!

阿光沒了父親!

以後可會怪我?

“可我,

也沒了男人!”

長陵默然看著珠簾。

一邊是大遼國祚,一邊是自己的愛人。

她不知自己當如何。

腳步聲傳來。

“大長公主!”

蕭不顧規矩衝了進來。

“何事?”

長陵霍然起身。

蕭說道:“赫連通伏擊失敗,身負重傷!”

不知怎地,長陵覺著眼前好似大放光明。

呼吸是如此的輕鬆,空氣中彷彿帶著令人愉悅放鬆的氣息。

她整個人都有些輕飄飄的。

真好啊!

“謹守!”

帶傷回到江州的赫連通丟下這句話,隨即開始養傷。

外面的文武官員面面相覷。

“是好是壞。”一個官員嘀咕道:“總得有個說法吧!”

“要不,你去問問?”有人攛掇道。

官員冷笑,“這等時候,誰敢去?”

他說完一怔。

其他人也是如此。

是啊!

這等時候誰敢去?

可這個想法一冒出來,眾人的心中頓時就如同沸水般的沸騰開了。

失敗了?

定然是失敗了。

只是他們不願相信而已。

北疆軍在對面蟄伏,修生養息。誰都知曉,這只是猛虎進食後打個盹而已。當它睜開眼睛時,便要吃肉。

當下的局勢誰都盤算過。

面對北疆軍的逼迫,江州最好的結果就是能守住。

也就是被動捱打。

可這等局面太兇險啊!

一旦被圍住,北疆軍的輕騎就能越過江州,去騷擾寧興。

雖說不至於大股人馬,但小股人馬的襲擾也能令寧興那些貴人慌亂。

隨後壓力會傳遞過來。

江州怎麼辦?

有人恍然大悟。

“我就說吧!這大遼不只是連江王一個名將,且連江王閒賦多年,大長公主怎地想到了他,原來如此啊!”

“什麼意思?”

“換個人來,寧興那邊的責難他頂不住!”

換個人來戍守江州,當北疆大軍壓境時,他可頂得住寧興權貴的壓力?

絕對頂不住。

進退失據的主將,心中不安的將士.這是必敗之局!

大長公主英明啊!

可現在這個局面怎麼辦?

陳德進來了。

“陳先生。”

眾人拱手。

這個時候就要看你的了。

陳德笑道:“諸位且去吧!”

呵呵!

可沒人動。

大家都想知曉此次的結果。

陳德微笑著進去。

赫連通盤坐在床榻上,聽到腳步聲後,緩緩睜開眼睛。

“老夫此次謀劃伏擊楊玄先和寧興要了些好手,操練他們,令人去尋到了泰州的內線,帶路,鬧事一切都準備就緒。從前老夫領軍時,最是謹慎,可此次為何這般樂觀?”

陳德默然。

“老夫以為,許多時候,決勝不只是將領了得,將士悍勇,更多時候是要看命,看運!”

陳德蹙眉,“命運?”

“是!”赫連通說道:“你看看史冊,有些將領率軍出戰,明明是必敗之局,可最終卻輕鬆取勝,令人瞠目結舌,不敢置信。他們的對手優勢巨大,必勝的局面,卻輕鬆被反轉”

“還有一等,前面頻繁以弱勝強,看似無敵,可最終卻在一場不打眼的廝殺中乾淨利落的敗了.”

“這個世間有一雙大手。”赫連通指指頭頂,“這隻大

手在操縱著這一切。有人叫它為神靈有人稱之為命運。誰能得到它的垂青,誰便能無往而不利。”

陳德聽到了一種木然。

“此次楊玄乃是必敗之局,垂死之際,赫連榮為他擋住了必死的一刀。赫連榮是誰?前潭州刺史。”

“那隻大手啊!”赫連通的眼中多了淚水,“它捨棄了大遼!”

在更北的地方,寬大的校場上,數萬將士正在操練。

阿息保被一群人簇擁著,看著自己的麾下,心中湧起一陣豪情。他指著那些將士問道:“北疆可能抵禦這些無敵虎賁?”

“不能!”

所有人的眼中都閃爍著一種叫做自信的光芒。

“抓緊操練,當北遼覆滅時,我將率軍與楊玄一戰。勝,我為帝王。”

楊玄回到了桃縣。

“你也太不小心了些!”

劉擎出迎,有些不滿。

“赫連通蟄伏多時,一朝出手,說實話,真是迅若雷霆。”

楊玄隱晦的做了自我檢討。

“見過國公。”

甄斯文正好來桃縣辦事。

“內州如何?”

楊玄問道。

“內州無事。”甄斯文目光炯炯,近乎於飢渴般的道:“下官願為國公馬前卒!”

拿下演州、倉州和三州之後,內州就變成了北疆腹地。

腹地的刺史,除去治理之外再無別的事兒。

對於甄斯文這等渴望在沙場上找到存在感的人來說,和平就是地獄。

我的麾下以後不會變成一群戰爭販子吧?

楊玄湧起了擔心。

但旋即覺得不是壞事兒。

每當王朝初立時,總是會有一群驕兵悍將。這群驕兵悍將需要用鮮血來餵養。而彼時的帝王也會舉目四眺,尋找敵人。

這是最為波瀾壯闊的時代!

我的時代!

楊玄拍拍甄斯文的肩膀,“枕戈待旦吧!”

“領命!”

甄斯文就像是吃了大補丸般的歡喜。

楊玄回到了家中。

“阿耶!”

老大在院子裡瘋跑,身後一狗一豹一邊打鬧一邊跟著。

楊玄抱起阿梁,“二郎呢?”

“阿弟弄哭了言笑。”

楊玄看到了哭唧唧的言笑,一頭長髮被拉扯的不成樣子。

“子泰!”

周寧出來了,手中抱著老二,說道:“二郎不肯沐浴,言笑去抱他,頭髮差點被扯掉。”

“嗯!”

楊玄板著臉,“一起!”

爺倆一起洗了個澡。

楊玄放鬆的躺在床榻上。

閉上眼。

“殺楊狗!”

密林中衝出來無數騎兵。

“殺了他!”

赫連通在咆哮。

麾下被砍殺。

一刀突然出現在楊玄的眼前。

他渾身一緊。

“國公!”

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身前。

接著血光四濺。

楊玄猛地睜開眼睛。

身前,是診脈的周寧。

再後面,是牽著弟弟的阿梁,以及憂心忡忡的劉擎等人。

他開口,“我怎麼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