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殺兄,行否

討逆·迪巴拉爵士·3,804·2026/3/23

第1222章 殺兄,行否 浩蕩的大軍一眼看不到邊。 田間勞作的農人杵著農具,好奇的看著大軍。 “這是去哪呢?” 他們聚在一起好奇的說著。 有年輕人膽子大,就跑到路邊,衝著大軍喊道:“這是要去打哪呢?” 一個老人坐在田埂上,嘆道:“這是去北方的路,能打哪?” 一個軍士神采飛揚的道:“咱們是去討伐楊逆!” 農人們面色微變。 “這是要去打北疆呢!” “天神,那可是秦國公啊!” “這些都是長安的精銳,拱衛陛下的虎賁!” “可他們為何要打北疆呢?” 那個年輕人跑回來問道。 所有人都默然。 那個老人苦笑,“說是秦國公出兵打北遼。” 年輕人越發不解了,“秦國公打北遼,長安就打他?這是為何?” 沒人知道。 年輕人不解的道:“北遼不是大唐的敵人嗎?難道秦國公打錯了?” 眾人默然。 年輕人回身看著大軍,眼中的豔羨消失了。 大軍延綿不斷,數日不停。 那些農人再無看熱鬧的心思,聚在一起也是低聲說話,說著這個天下即將到來的劇變。 “要亂了。” 幾個老農憂心忡忡的看著大軍在行進。 “祖輩都說了,咱們中原每次敗亡,開頭便是自相殘殺。” “是啊!咱們不自相殘殺,誰都打不過咱們。” “可那些貴人為何就喜歡幹這等事呢?” 一個老農吐了一口痰,說道:“那些貴人的眼中只有自家,沒有天下。” “都說貴人們忙著呢!” 有人反駁。 老農有些見識,冷笑道:“忙?是忙,都特孃的忙著往自家扒拉錢財,都忙著削尖腦袋往上鑽,誰特孃的會顧著這個天下?呸!一群蛆蟲!” 一個老農的牢騷自然無法令貴人動容。 數騎從大軍後面趕來,到了中軍。 “陛下問,何時能到北疆?” 內侍厲喝道。 左衛大將軍,此次出征的統帥竇重沉聲道:“請陛下放心,前方過了山道,便能快速趕路。” 內侍頷首,他知曉竇重是皇帝的心腹,故而笑道:“先前咱是轉述陛下的怒火,大將軍莫怪。” “好說。” 竇重的兒子竇定去恭陵祭祀孝敬皇帝,死於歸途,而且是被吊在荒野中的大樹上。此事傳到長安後,有御史彈劾竇重,但皆被皇帝壓下。 此次長安諸衛出征,為了爭奪統帥人選,朝堂上也爭執了一番,最終皇帝力排眾議,令竇重領軍。 右武衛大將軍魏忠此次也率部隨行,他看了內侍一眼,問道:“可是不妥?” 內侍看了他一眼,說道:“鏡臺稟告,桑州與鄧州突然出兵北疆,在邊界一帶襲擾。” 魏忠眯著眼,“假的!” 竇重看了他一眼,“哪怕楊逆領軍出征,可剩下的五萬大軍依舊能令桑州與鄧州不敢妄動。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老夫看,這是楊玄虛晃一槍。” 內侍欽佩的道:“長安便是這般看的。有人說桑州投靠了楊逆,鄧州軍對楊逆頗為欽佩,這定然便是楊逆的指示。” 竇重點頭,“可惜了,此事當儘早告知北遼人。” “晚了!”魏忠說道:“北疆軍若是敗在了赫連通的手下,隨即北疆將會淪陷。” “那又如何?”竇重淡淡的道。 “北疆淪陷,隨後北遼必將南下!”魏忠說道。 “北疆淪陷,也好過被逆賊佔據。”竇重說道。 “他逆了什麼?”魏忠問道。 竇重看了內侍一眼,“你不知曉嗎?” 兩位大將軍之間暗流湧動,周圍的人拉開距離。 不是害怕待會兒殃及池魚,而是擔心內侍回去稟告時,把自己也捎帶上。 魏忠說道:“楊逆該收拾,可北疆不能丟!” 竇重眯眼看著他,“老夫聽聞被你視為掌上珍寶的女兒和楊逆交好?” “小女曾被楊逆救過。”魏忠坦然道:“這是兩碼事!” “可在老夫看來,你這是在為楊逆張目!”竇重冷笑,“你以為老夫這個大將軍,就斬不得你嗎?” 竇重是此行統帥,但要想平白無故拿下魏忠還真是有些難。 內侍乾咳一聲,“和為貴,和為貴。” 魏忠是勳戚的代表,就算是皇帝想動他,也得掂量一番。 竇重冷哼一聲,“且等拿下楊逆,一切自見分曉。” 一旦拿下北疆,皇帝必然會展開大清洗,而且會從北疆往長安蔓延,順藤摸瓜。 …… 長安。 從長安諸衛出發後,皇帝就處於一種亢奮狀態。 虢國夫人頻頻進宮,每次出來都是面若桃花,不勝恩寵的模樣。 皇帝的興致頗高,這一日率宮中人打馬球。 馬球是大唐貴族最喜歡的一項運動,有些人家甚至在家中都弄了個馬球場。 宮中也有馬球場,而且更為寬闊。 皇帝帶著一隊宮女,和對面的一隊內侍交手。 玩馬球,皇帝的水平頗高。 一局結束,皇帝下馬,接過韓石頭遞來的手巾擦汗,問道:“南疆那邊可有訊息?” 韓石頭笑道:“按照腳程,使者也差不多快到了。” 使者到了南疆,回到長安最早也得在九月。 “國丈那邊最近和三郎交往過密?”皇帝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道。 “是。”韓石頭說道:“越王每次進宮前後,都要去見國丈,每次都待了許久。” 皇帝眯著眼,“看來,有人不想安分啊!” 韓石頭笑道:“陛下大手一揮,長安虎賁北上討伐楊逆。天下人都知曉楊逆的好日子不長了。外面有人說,楊逆授首的那一日,便是衛王倒臺之日。” “都說楊逆是老二的後臺,你覺著呢?”皇帝問道。 韓石頭低下頭,“一群蠢貨。” “你啊你!”皇帝指指韓石頭,笑道:“如何處置老二和老三,那是朕的家事。朕若真是處置了老二,難道楊逆還敢借此出兵不成?” 衛王的真正靠山不是楊玄! 而是皇帝! 是皇帝睜隻眼閉隻眼容忍他做出了那些跋扈的事兒。 是皇帝睜隻眼閉隻眼坐視他和楊玄交好,甚至還縱容他數度前去北疆。 目的何在? 皇帝擺擺手,“去告訴老二,天氣要涼了,別讓自己的位置也涼了。這一次,朕,不準備給他兜底!” “是!” 韓石頭告退,出了梨園。 孫老二在外面等他。 “石頭,說是桑州和鄧州出兵北疆了?可是真的?” “急什麼?”韓石頭淡淡的道:“桑州吳雲是國公的人,鄧州軍早就被北疆滲透成了篩子。” “那是國公之意?”孫老二撓撓頭,“這是想糊弄誰呢?” “北遼!”韓石頭說道。 孫老二心中一鬆,“你這是去哪?” “皇帝令咱去衛王那裡,讓他該拼命了,否則……” “否則什麼?” “否則皇帝把手一鬆,頃刻間衛王就會四面皆敵。” 韓石頭去了小巷子。 一進去就聽到了打鐵聲。 “這聲音,好聽。” 韓石頭說道。 他一身便衣,緩緩走進了巷子中。 天氣熱,老人們坐在門外,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些舊事。家中狗趴在腳邊,懶洋洋的聽著。見了韓石頭也只是懶洋洋的動動,隨即趴下。 這是一個慵懶的午後。 鐺鐺鐺! 衛王赤果著上半身在打鐵。 韓石頭走進去。 “要什麼?”衛王沒抬頭。 “大王!” 衛王蹙眉,“等等。” 他又繼續敲打了十餘下,然後把刀坯擱在邊上,看著韓石頭說道:“說吧!” 韓石頭說道:“大王打鐵好生逍遙,可外面卻風起雲湧。” “北疆?”衛王拿起粗瓷大碗喝了一口水,用搭在脖頸上的布巾擦拭了一下汗水,說道:“長安諸衛出動了,接著便是南疆大軍。阿耶想做什麼?” “陛下說,大王太懶散了些,該動動了。” “是嗎?”衛王問道。 韓石頭微笑,“最近,有的人不大安分。” 他行禮,“陛下等著大王的好訊息!” 衛王默然。 韓石頭走了。 宮中,皇帝聽了衛王的反應,說道:“問問鏡臺,老二和國丈如何。” 越王沒動。 就待在自己的王府中。 國丈也沒動。 繼續處置公事。 但隨從卻動個不停。 “韓石頭親自去了黃家鐵匠鋪,這是個兆頭。國丈說,讓大王淡定,一切有他呢!” 越王點頭,微笑道:“本王知曉,轉告國丈,此時不動為動。” “是!” 國丈得了越王的反饋,撫須微笑道:“越王聰慧。” 宮中,皇帝得知衛王不動,越王不動,國丈不動時,冷笑道:“朕想釣魚,可三條魚卻看不到魚餌不動嘴。有趣。” 韓石頭說道:“鏡臺的人說,越王在寫文章。” “繼位文章?” 皇帝嘴裡說著冷冰冰的話,幾步走到了水池邊,伸手,韓石頭從內侍手中接過魚餌遞過去。 水池裡養的有魚,多年來早已不怕人,反而見人就湊過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皇帝把魚食丟進去,頓時水面激盪起來,甚至不少魚兒撲騰出水面。 “朕,就要這等熱鬧。” 皇帝回身,“告知外面,朕老了,東宮不可虛懸太久。” 這是要立太子之意。 “是!” 韓石頭出去,令人傳話。 沒多久,長安城中就傳的沸沸揚揚的。 “陛下站在水池前,對著水面自照,有些傷感,說是老了,該為大唐尋一個接班人了。” 國丈聞訊,令人去告知越王。 “要準備動動。” 越王問道:“為何?” “小人不知。”隨從告退。 幕僚趙東平說道:“此次長安大軍出征,加之南疆大軍,北遼也會牽制北疆大軍,如此,北疆必敗。北疆一敗,衛王就成了孤家寡人,如此,陛下如何利用他?” 越王看著隨從遠去,說道:“本王知曉。所謂的靠山,從不是楊玄,而是父親。父親把二兄樹起來,是想和我爭鬥。否則……一家獨大,他夜裡睡覺都得睜著眼。” “大王睿智。”趙東平笑道:“如今北疆敗亡在即,衛王再無利用價值,陛下令韓石頭去黃家鐵匠鋪,老夫以為這是想最後利用衛王一把。可惜衛王沒動。陛下乾脆就丟出太子這個誘餌……” “本王知曉這是誘餌,可卻不得不動!”越王說道:“北疆敗亡,父親便能以南疆大軍為倚仗,輔以長安諸衛,鎮壓當世。此時不動,那時再想動就晚了。” 除非出生時就傻了,否則帝王家壓根就沒有傻子。 身處這等環境之中,每一刻都得琢磨人,琢磨事,天長日久,誰能比得過他們? 而且他們站得高,看得遠,境界和格局比普通人高出了一大截。 趙東平撫須微笑,“誰想入主東宮,背後的靠山至關重要。陛下既然想把衛王當做是棄子,那麼,太子之位,舍大王其誰?” “但他想讓本王髒了自己的手!” 越王微笑問道:“趙先生,你說,殺了自己的親兄長,可行否?” 趙東平的眼中多了異彩,“至高之位,從無親情!” (本章完)

第1222章 殺兄,行否

浩蕩的大軍一眼看不到邊。

田間勞作的農人杵著農具,好奇的看著大軍。

“這是去哪呢?”

他們聚在一起好奇的說著。

有年輕人膽子大,就跑到路邊,衝著大軍喊道:“這是要去打哪呢?”

一個老人坐在田埂上,嘆道:“這是去北方的路,能打哪?”

一個軍士神采飛揚的道:“咱們是去討伐楊逆!”

農人們面色微變。

“這是要去打北疆呢!”

“天神,那可是秦國公啊!”

“這些都是長安的精銳,拱衛陛下的虎賁!”

“可他們為何要打北疆呢?”

那個年輕人跑回來問道。

所有人都默然。

那個老人苦笑,“說是秦國公出兵打北遼。”

年輕人越發不解了,“秦國公打北遼,長安就打他?這是為何?”

沒人知道。

年輕人不解的道:“北遼不是大唐的敵人嗎?難道秦國公打錯了?”

眾人默然。

年輕人回身看著大軍,眼中的豔羨消失了。

大軍延綿不斷,數日不停。

那些農人再無看熱鬧的心思,聚在一起也是低聲說話,說著這個天下即將到來的劇變。

“要亂了。”

幾個老農憂心忡忡的看著大軍在行進。

“祖輩都說了,咱們中原每次敗亡,開頭便是自相殘殺。”

“是啊!咱們不自相殘殺,誰都打不過咱們。”

“可那些貴人為何就喜歡幹這等事呢?”

一個老農吐了一口痰,說道:“那些貴人的眼中只有自家,沒有天下。”

“都說貴人們忙著呢!”

有人反駁。

老農有些見識,冷笑道:“忙?是忙,都特孃的忙著往自家扒拉錢財,都忙著削尖腦袋往上鑽,誰特孃的會顧著這個天下?呸!一群蛆蟲!”

一個老農的牢騷自然無法令貴人動容。

數騎從大軍後面趕來,到了中軍。

“陛下問,何時能到北疆?”

內侍厲喝道。

左衛大將軍,此次出征的統帥竇重沉聲道:“請陛下放心,前方過了山道,便能快速趕路。”

內侍頷首,他知曉竇重是皇帝的心腹,故而笑道:“先前咱是轉述陛下的怒火,大將軍莫怪。”

“好說。”

竇重的兒子竇定去恭陵祭祀孝敬皇帝,死於歸途,而且是被吊在荒野中的大樹上。此事傳到長安後,有御史彈劾竇重,但皆被皇帝壓下。

此次長安諸衛出征,為了爭奪統帥人選,朝堂上也爭執了一番,最終皇帝力排眾議,令竇重領軍。

右武衛大將軍魏忠此次也率部隨行,他看了內侍一眼,問道:“可是不妥?”

內侍看了他一眼,說道:“鏡臺稟告,桑州與鄧州突然出兵北疆,在邊界一帶襲擾。”

魏忠眯著眼,“假的!”

竇重看了他一眼,“哪怕楊逆領軍出征,可剩下的五萬大軍依舊能令桑州與鄧州不敢妄動。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老夫看,這是楊玄虛晃一槍。”

內侍欽佩的道:“長安便是這般看的。有人說桑州投靠了楊逆,鄧州軍對楊逆頗為欽佩,這定然便是楊逆的指示。”

竇重點頭,“可惜了,此事當儘早告知北遼人。”

“晚了!”魏忠說道:“北疆軍若是敗在了赫連通的手下,隨即北疆將會淪陷。”

“那又如何?”竇重淡淡的道。

“北疆淪陷,隨後北遼必將南下!”魏忠說道。

“北疆淪陷,也好過被逆賊佔據。”竇重說道。

“他逆了什麼?”魏忠問道。

竇重看了內侍一眼,“你不知曉嗎?”

兩位大將軍之間暗流湧動,周圍的人拉開距離。

不是害怕待會兒殃及池魚,而是擔心內侍回去稟告時,把自己也捎帶上。

魏忠說道:“楊逆該收拾,可北疆不能丟!”

竇重眯眼看著他,“老夫聽聞被你視為掌上珍寶的女兒和楊逆交好?”

“小女曾被楊逆救過。”魏忠坦然道:“這是兩碼事!”

“可在老夫看來,你這是在為楊逆張目!”竇重冷笑,“你以為老夫這個大將軍,就斬不得你嗎?”

竇重是此行統帥,但要想平白無故拿下魏忠還真是有些難。

內侍乾咳一聲,“和為貴,和為貴。”

魏忠是勳戚的代表,就算是皇帝想動他,也得掂量一番。

竇重冷哼一聲,“且等拿下楊逆,一切自見分曉。”

一旦拿下北疆,皇帝必然會展開大清洗,而且會從北疆往長安蔓延,順藤摸瓜。

……

長安。

從長安諸衛出發後,皇帝就處於一種亢奮狀態。

虢國夫人頻頻進宮,每次出來都是面若桃花,不勝恩寵的模樣。

皇帝的興致頗高,這一日率宮中人打馬球。

馬球是大唐貴族最喜歡的一項運動,有些人家甚至在家中都弄了個馬球場。

宮中也有馬球場,而且更為寬闊。

皇帝帶著一隊宮女,和對面的一隊內侍交手。

玩馬球,皇帝的水平頗高。

一局結束,皇帝下馬,接過韓石頭遞來的手巾擦汗,問道:“南疆那邊可有訊息?”

韓石頭笑道:“按照腳程,使者也差不多快到了。”

使者到了南疆,回到長安最早也得在九月。

“國丈那邊最近和三郎交往過密?”皇帝看似漫不經心的問道。

“是。”韓石頭說道:“越王每次進宮前後,都要去見國丈,每次都待了許久。”

皇帝眯著眼,“看來,有人不想安分啊!”

韓石頭笑道:“陛下大手一揮,長安虎賁北上討伐楊逆。天下人都知曉楊逆的好日子不長了。外面有人說,楊逆授首的那一日,便是衛王倒臺之日。”

“都說楊逆是老二的後臺,你覺著呢?”皇帝問道。

韓石頭低下頭,“一群蠢貨。”

“你啊你!”皇帝指指韓石頭,笑道:“如何處置老二和老三,那是朕的家事。朕若真是處置了老二,難道楊逆還敢借此出兵不成?”

衛王的真正靠山不是楊玄!

而是皇帝!

是皇帝睜隻眼閉隻眼容忍他做出了那些跋扈的事兒。

是皇帝睜隻眼閉隻眼坐視他和楊玄交好,甚至還縱容他數度前去北疆。

目的何在?

皇帝擺擺手,“去告訴老二,天氣要涼了,別讓自己的位置也涼了。這一次,朕,不準備給他兜底!”

“是!”

韓石頭告退,出了梨園。

孫老二在外面等他。

“石頭,說是桑州和鄧州出兵北疆了?可是真的?”

“急什麼?”韓石頭淡淡的道:“桑州吳雲是國公的人,鄧州軍早就被北疆滲透成了篩子。”

“那是國公之意?”孫老二撓撓頭,“這是想糊弄誰呢?”

“北遼!”韓石頭說道。

孫老二心中一鬆,“你這是去哪?”

“皇帝令咱去衛王那裡,讓他該拼命了,否則……”

“否則什麼?”

“否則皇帝把手一鬆,頃刻間衛王就會四面皆敵。”

韓石頭去了小巷子。

一進去就聽到了打鐵聲。

“這聲音,好聽。”

韓石頭說道。

他一身便衣,緩緩走進了巷子中。

天氣熱,老人們坐在門外,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些舊事。家中狗趴在腳邊,懶洋洋的聽著。見了韓石頭也只是懶洋洋的動動,隨即趴下。

這是一個慵懶的午後。

鐺鐺鐺!

衛王赤果著上半身在打鐵。

韓石頭走進去。

“要什麼?”衛王沒抬頭。

“大王!”

衛王蹙眉,“等等。”

他又繼續敲打了十餘下,然後把刀坯擱在邊上,看著韓石頭說道:“說吧!”

韓石頭說道:“大王打鐵好生逍遙,可外面卻風起雲湧。”

“北疆?”衛王拿起粗瓷大碗喝了一口水,用搭在脖頸上的布巾擦拭了一下汗水,說道:“長安諸衛出動了,接著便是南疆大軍。阿耶想做什麼?”

“陛下說,大王太懶散了些,該動動了。”

“是嗎?”衛王問道。

韓石頭微笑,“最近,有的人不大安分。”

他行禮,“陛下等著大王的好訊息!”

衛王默然。

韓石頭走了。

宮中,皇帝聽了衛王的反應,說道:“問問鏡臺,老二和國丈如何。”

越王沒動。

就待在自己的王府中。

國丈也沒動。

繼續處置公事。

但隨從卻動個不停。

“韓石頭親自去了黃家鐵匠鋪,這是個兆頭。國丈說,讓大王淡定,一切有他呢!”

越王點頭,微笑道:“本王知曉,轉告國丈,此時不動為動。”

“是!”

國丈得了越王的反饋,撫須微笑道:“越王聰慧。”

宮中,皇帝得知衛王不動,越王不動,國丈不動時,冷笑道:“朕想釣魚,可三條魚卻看不到魚餌不動嘴。有趣。”

韓石頭說道:“鏡臺的人說,越王在寫文章。”

“繼位文章?”

皇帝嘴裡說著冷冰冰的話,幾步走到了水池邊,伸手,韓石頭從內侍手中接過魚餌遞過去。

水池裡養的有魚,多年來早已不怕人,反而見人就湊過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皇帝把魚食丟進去,頓時水面激盪起來,甚至不少魚兒撲騰出水面。

“朕,就要這等熱鬧。”

皇帝回身,“告知外面,朕老了,東宮不可虛懸太久。”

這是要立太子之意。

“是!”

韓石頭出去,令人傳話。

沒多久,長安城中就傳的沸沸揚揚的。

“陛下站在水池前,對著水面自照,有些傷感,說是老了,該為大唐尋一個接班人了。”

國丈聞訊,令人去告知越王。

“要準備動動。”

越王問道:“為何?”

“小人不知。”隨從告退。

幕僚趙東平說道:“此次長安大軍出征,加之南疆大軍,北遼也會牽制北疆大軍,如此,北疆必敗。北疆一敗,衛王就成了孤家寡人,如此,陛下如何利用他?”

越王看著隨從遠去,說道:“本王知曉。所謂的靠山,從不是楊玄,而是父親。父親把二兄樹起來,是想和我爭鬥。否則……一家獨大,他夜裡睡覺都得睜著眼。”

“大王睿智。”趙東平笑道:“如今北疆敗亡在即,衛王再無利用價值,陛下令韓石頭去黃家鐵匠鋪,老夫以為這是想最後利用衛王一把。可惜衛王沒動。陛下乾脆就丟出太子這個誘餌……”

“本王知曉這是誘餌,可卻不得不動!”越王說道:“北疆敗亡,父親便能以南疆大軍為倚仗,輔以長安諸衛,鎮壓當世。此時不動,那時再想動就晚了。”

除非出生時就傻了,否則帝王家壓根就沒有傻子。

身處這等環境之中,每一刻都得琢磨人,琢磨事,天長日久,誰能比得過他們?

而且他們站得高,看得遠,境界和格局比普通人高出了一大截。

趙東平撫須微笑,“誰想入主東宮,背後的靠山至關重要。陛下既然想把衛王當做是棄子,那麼,太子之位,舍大王其誰?”

“但他想讓本王髒了自己的手!”

越王微笑問道:“趙先生,你說,殺了自己的親兄長,可行否?”

趙東平的眼中多了異彩,“至高之位,從無親情!”

(本章完)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