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5章 帶著你

討逆·迪巴拉爵士·4,268·2026/3/23

第1225章 帶著你 從出生開始,衛王見得最多的除去母親淑妃之外,便是丁長。 那時皇帝還只是個普通的皇孫,整日在外面。衛王和淑妃的日子在其他女人的排擠之下有些艱難。 淑妃的身邊就丁長這個可以依靠的人,可皇孫的後院大打出手是不成的,丁長空有一身修為卻只能徒呼奈何。 但,至少能護住淑妃母子不被人下黑手。 這也是淑妃母子能平安度過那段歲月的原因。 父親這個詞,對於那時的衛王而言有些陌生。李泌偶爾會在他們母子眼前晃盪一下,然後就走了。 那段時間李泌很忙,後來衛王才知曉,他在忙著如何把祖父李元推進東宮。 等他成功後,淑妃母子的處境並未改善,反而越發的艱難了。 李元成為太子,李泌便是天然的接班人,沒人敢和他爭。 未來帝王的嬪妃,首要是什麼? 有兒子! 可彼時李泌就三個兒子,老二便是衛王。 一時間各種手段令淑妃焦頭爛額。 衛王就是在那個時候站在了母親身前。 第一次動手,是丁長頂的罪。那一次,丁長被打了個半死,氣息奄奄。 第二次,瞞不過去了,衛王被責罰。 衛王被關在了偏殿內,是丁長悄然送來食物,是丁長趕走了那些想弄死衛王的人。 衛王漸漸長大,丁長反而越發的不起眼了。 直至衛王出宮,淑妃令丁長跟著去。 到了潛州後,衛王不管府中事,丁長負責外院,和王妃一外一里。 衛王回身,“你也跟著去。” 這一次,他不準備把這個老傢伙帶著。 可丁長卻搖頭,“老夫在宮中多年,最早是跟著別的女人,那女人整日眼巴巴的等著男人來寵幸自己。 男人不來,便不知從哪學來了那些狐媚的法子。男人果然來了,可也就是數次。女人不解,憤怒,就拿老夫等人出氣。後來,女人鬱鬱而終,老夫就被安排給了淑妃。” “那一年,老夫第一次見到淑妃,好一個靈秀的江南女子。那一年,淑妃對老夫說:以後就是一家人。” “貴人後院都不簡單,要用你時,你便是一家人。不用時,你便是奴婢,是狗。老夫心中存著這個想法,小心翼翼的伺候。可淑妃卻一直沒拿老夫當外人。” “老夫覺著這個女人是不是傻?”丁長笑道:“可仔細一琢磨,她不傻,且聰慧著呢!這是秉性。” “可老夫依舊心存戒心,想著,尋機去前院做事,好歹遠離了後院的風雨。” “那一年,大王出生了。”丁長眼中流露出了回憶之色,“老夫仔細瞅瞅,好醜的娃娃!” 衛王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陛下匆匆來了一次,看了一眼就走了。淑妃產後身子不好,晚上大王嚎哭,老夫擔心吵著淑妃,就抱著大王出去轉轉。” “說來也怪,只要一出去,大王就止住了啼哭,可一進去,又開始……” 丁長笑道:“那半年,老夫每夜都抱著大王出去。” “老夫是個閹人,說實話,這個世間對老夫而言,也就是個虛幻。宮外的熱鬧,老夫卻覺著冰冷。” 丁長看著衛王,眼中多了一抹慈祥之意。 “大王在哪,哪便是老夫的家。” …… “陛下,淑妃走失了。” 盯著衛王的侍衛頂著後腦勺的一個包進宮請罪。 “什麼?” 皇帝雙眸驟然一冷,扔出了手中的水杯,“那個逆子,他這是想要做什麼?” 韓石頭也為之一驚,旋即明白了衛王的意思。 …… “阿耶準備讓衛王最後鬧一場,藉此發難,對付國丈。鬧完之後,衛王也就徹底失去了利用價值。” 越王和趙東平在書房裡相對坐著。 趙東平撫須微笑,“衛王的性子有跋扈的一面,陛下難道就不但心他魚死網破?” “不會。”越王說道:“衛王最在意的是妻兒,以及淑妃。他把妻兒送走,可淑妃卻沒法離開長安。淑妃在,他便在!” 趙東平點頭,“如此,大王這幾日小心些就是了。” 越王說道:“那年本王還小,羨慕衛王在宮中能橫行霸道。後來才知曉,阿耶就想尋個人來鬧騰,鬧騰阿孃。” 把制衡玩到了自己的後宮之中……趙東平嘆息。 一個隨從出現在門外,“大王,宮中抄了淑妃的寢宮。” 越王霍然起身,“動手了?” 趙東平蹙眉,“太早了,不該啊!” 越王說道:“看看衛王在何處。” 隨從剛轉身,有人來稟告,“大王,宮中娘娘那裡傳來訊息,淑妃,失蹤了。” 越王眸子一縮,“找到他!” 趙東平說道:“陛下定然震怒,大王,該動手了。” 越王看了他一眼。 趙東平說道:“陛下需要大王的把柄!” 越王深吸一口氣,“對不住了,二兄!” …… 秦正開著一家藥店,背後是潁川楊氏,故而生意火爆。 藥店也是診所,醫者不是萬能的,有的病人死後,家眷便會來鬧騰。但秦正的藥店沒人敢來……當初有來鬧事的,前腳剛到,後腳就被金吾衛的軍士給帶走了,後來,就沒有了後來。 從此,再無人來找茬,連同行都離的遠遠的。 權勢的好處不言而喻,時日久了,秦正身上都帶著一股子人上人的氣息。 他站在櫃檯後面,低頭看著賬簿。 後面,藥店的醫者正在給人診治。 外面的陽光不錯,賬簿纖毫畢現,清清楚楚。 一個陰影遮住了賬簿。 秦正不悅的抬頭。 “大王!” “秦正?” 衛王問道。 秦正笑道:“正是老夫。大王這是來買藥?” “那一年,給本王王妃下的毒,出自於你這裡。” 秦正心頭巨震。 “那一年,給本王下的毒,同樣來自於你這裡。” 衛王說道,“本王來,不是買藥,是買命!” 呯! 秦正跌跌撞撞的後退,撞倒了後面裝著藥材的櫃子。 櫃子轟然倒塌,砸在了他的身上。 …… 潁川楊氏傳承千年,在家主的繼承人挑選上有自己的一套準則。 楊松成的長子楊新相穩重,一直被楊松成看好,作為接班人培養。 次子楊新戊就成了管理家中俗務的人。 楊家田地人口無數,生意無數,每日的事兒多不勝數。 那些瑣事自然無需楊新戊去管,他只是掌總罷了。 除去家事之外,還有些隱秘事也是楊新戊在管著。 “調派些好手去越王那裡。” 楊新戊鬍鬚濃密,國字臉,漫不經心的屈指叩擊著案几上的賬本,“老夫這個外甥倒是有趣,什麼事都能尋過來,什麼鍋都能丟過來。” 陪同的幕僚笑道:“畢竟那是以後的帝王呢!” 楊新戊淡淡的道:“他那裡好手不少,卻要這邊出人。這是想把楊氏也拉進去。楊氏和皇帝之間爭鬥越激烈,他就越安全。小子,倒是學會了作漁翁。” 幕僚說道:“越王也只有楊氏能依靠。” 楊新戊起身,“李泌當年看似也只有楊氏能依靠,可坐穩了帝位之後,便把楊氏視為頭號大敵。” 幕僚笑道:“越王卻不同,根基甚淺。” “去刑部尋鄭琦,問問阿耶上次交代他的事。” 楊新戊帶著十餘護衛出去。 回頭看看還簇新的大門和圍牆,楊新戊說道:“楊玄若是僥倖未死,被帶到長安,記得提醒老夫,老夫親手弄死他。” 一行人緩緩出去。 從巷子裡出來,便是一條十字大道。 楊新戊和幕僚說著衛王的事兒,“衛王一去,淑妃在宮中就孤立無援,皇后那裡隨手便能收拾她……” 幕僚點頭,“衛王和國丈交手陛下卻置之不理,這便是要讓衛王和越王來一場。長安不少人都在打賭,賭衛王能否殺了越王。” “他殺不了,不過家中也得做個姿態,所以才要派些好手去越王府!”楊新戊冷笑道:“他傷了阿耶,妻兒哪怕是到了天涯海角,也難逃楊氏追殺。” 一騎近前,“二郎君,宮中傳來訊息,淑妃跟著衛王出宮,失蹤了。” 幕僚面色微變,“不好!二郎君,回去!” “怕什麼?”楊新戊淡淡的道。 “讓路!” 前方的護衛喝道。 弓弦響,護衛慘嚎落馬。 “刺客!” “是衛王!” 衛王就站在大道的前方,張弓搭箭,一支支箭矢飛了出去。 護衛們嘶吼著,不斷有人中箭落馬。 一壺箭射完,衛王拔刀衝了過去。 “殺了他!” 楊新戊喊道。 說著,他策馬掉頭。 身後不斷傳來慘叫聲。 “擋住他!” “二郎君快走!” 有護衛仰天長嘯。 楊家側門開啟,有人喊道:“是二郎君遇險!” 護衛們蜂擁而出。 對面,站著一個老人。 他緩緩拔出橫刀,用手指頭試試刀刃,說道:“大王打造的百鍊鋼刀,果然鋒利。” “是丁長!” 一個護衛獰笑道:“殺了他!” 丁長橫刀斜指著身體右側,一步步走過去。他越走越快,突然躍起。 “殺!” 一個護衛迎上來,二人在半空中身形交錯。 一篷鮮血濺落,護衛落地倒下。 胸口一個大口子。 “去救二郎君!”裡面有人喊道。 “那得先殺了老夫!”丁長目光炯炯。 “殺了他!” 護衛們一擁而上。 …… 衛王手持巨刀,身上多了幾道傷口,一刀殺了身前的護衛。 最後一個護衛轉身,“二郎君速去。” 楊新戊剛策馬掉頭。 回頭看了一眼。 最後的護衛躍起,迎著風就是一刀。 衛王舉刀格擋。 呯的一聲,護衛倒退,目眥欲裂,“速去!” 衛王身形急速衝上來,護衛張嘴噴出一口血,揮刀劈砍。 鐺! 衛王身體閃避了一下,可這個護衛乃是修為最高的一個,橫刀在他的胸前劃出一道口子。 巨刀也從護衛的肩頭砍了進去。 衛王拔刀,抬眸看了楊新戊一眼。 “二郎君,速去!” 幕僚喊道。 衛王飛掠而來。 幕僚勇敢的擋在前方,被一腳踹飛,落地吐血,就看到衛王飛臨楊新戊身後。 巨刀舉起。 楊新戊回頭,肝膽欲裂,“你敢!” “幕後的那人,便是你!” 衛王揮刀。 人頭落地,咕溜溜的滾到了幕僚的腳邊,眼睛還眨動了一下。 幕僚不敢置信的看著人頭,“天神!” 衛王聽到了喊殺聲,上馬衝了過去。 他衝到了楊玄的那條巷子中,正好幾個護衛騎馬往外。 衛王持刀從幾個護衛中殺了出去。 楊家大門外,十餘護衛圍著在砍殺。 嘭! 兩個護衛飛了起來,接著,一個渾身浴血的人衝出來。 他站定,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衝著衛王笑了笑。 身後,一把橫刀深深的砍進了他的脊背中。 渾身浴血的丁長身體搖晃了一下,一把巨刀飛過來,把剛砍中丁長的護衛斬殺。 衛王從馬背上飛掠而下,落在丁長身前。 丁長身形搖晃,看著他,伸手,輕輕摸摸他的臉,“大王……” “嗯!”衛王點頭。 丁長喘息了一下,“老夫去了,大王……二郎,要好好的!” 衛王點頭,“嗯!” 丁長看著他,“別……丟下……老夫!” 那雙眸子緩緩閉上,雙手無力垂落。 “嗯!”衛王點頭,“我,帶著你!” 他單手架住丁長,右手從地上屍骸身上拔出自己的巨刀,衝了進去。 刀光閃爍,不斷有人在慘叫。 …… “阿郎,二郎君被衛王殺了。” 楊松成接到訊息,再深的城府也不禁為之失色。 “殺了他!”反應過來的楊松成咆哮道。 …… “陛下,衛王殺了國丈次子楊新戊!” 鏡臺的訊息傳到了宮中。 皇帝擺擺手,“時辰,到了。” …… 金吾衛的人出動了。 他們趕到楊家時,就見到那裡成了沙場。 一個血人架著另一個血人在楊家大門外砍殺。 護衛們不斷衝出來。 “住手!”金吾衛帶隊的將領喊道。 可前方依舊在廝殺。 一騎飛也似的衝進了巷子中,卻是鏡臺的樁子。 “秦國公攻破寧興,北遼,滅了!” 廝殺停滯了一瞬。 “殺了他!” 大門裡,有婦人喊道。 樁子說道:“秦國公滅了北遼!楊氏殺衛王,是想給他起兵南下的藉口嗎?” 所有人這才從殺戮中清醒過來。 “北遼,滅了?” 北遼,滅了!

第1225章 帶著你

從出生開始,衛王見得最多的除去母親淑妃之外,便是丁長。

那時皇帝還只是個普通的皇孫,整日在外面。衛王和淑妃的日子在其他女人的排擠之下有些艱難。

淑妃的身邊就丁長這個可以依靠的人,可皇孫的後院大打出手是不成的,丁長空有一身修為卻只能徒呼奈何。

但,至少能護住淑妃母子不被人下黑手。

這也是淑妃母子能平安度過那段歲月的原因。

父親這個詞,對於那時的衛王而言有些陌生。李泌偶爾會在他們母子眼前晃盪一下,然後就走了。

那段時間李泌很忙,後來衛王才知曉,他在忙著如何把祖父李元推進東宮。

等他成功後,淑妃母子的處境並未改善,反而越發的艱難了。

李元成為太子,李泌便是天然的接班人,沒人敢和他爭。

未來帝王的嬪妃,首要是什麼?

有兒子!

可彼時李泌就三個兒子,老二便是衛王。

一時間各種手段令淑妃焦頭爛額。

衛王就是在那個時候站在了母親身前。

第一次動手,是丁長頂的罪。那一次,丁長被打了個半死,氣息奄奄。

第二次,瞞不過去了,衛王被責罰。

衛王被關在了偏殿內,是丁長悄然送來食物,是丁長趕走了那些想弄死衛王的人。

衛王漸漸長大,丁長反而越發的不起眼了。

直至衛王出宮,淑妃令丁長跟著去。

到了潛州後,衛王不管府中事,丁長負責外院,和王妃一外一里。

衛王回身,“你也跟著去。”

這一次,他不準備把這個老傢伙帶著。

可丁長卻搖頭,“老夫在宮中多年,最早是跟著別的女人,那女人整日眼巴巴的等著男人來寵幸自己。

男人不來,便不知從哪學來了那些狐媚的法子。男人果然來了,可也就是數次。女人不解,憤怒,就拿老夫等人出氣。後來,女人鬱鬱而終,老夫就被安排給了淑妃。”

“那一年,老夫第一次見到淑妃,好一個靈秀的江南女子。那一年,淑妃對老夫說:以後就是一家人。”

“貴人後院都不簡單,要用你時,你便是一家人。不用時,你便是奴婢,是狗。老夫心中存著這個想法,小心翼翼的伺候。可淑妃卻一直沒拿老夫當外人。”

“老夫覺著這個女人是不是傻?”丁長笑道:“可仔細一琢磨,她不傻,且聰慧著呢!這是秉性。”

“可老夫依舊心存戒心,想著,尋機去前院做事,好歹遠離了後院的風雨。”

“那一年,大王出生了。”丁長眼中流露出了回憶之色,“老夫仔細瞅瞅,好醜的娃娃!”

衛王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陛下匆匆來了一次,看了一眼就走了。淑妃產後身子不好,晚上大王嚎哭,老夫擔心吵著淑妃,就抱著大王出去轉轉。”

“說來也怪,只要一出去,大王就止住了啼哭,可一進去,又開始……”

丁長笑道:“那半年,老夫每夜都抱著大王出去。”

“老夫是個閹人,說實話,這個世間對老夫而言,也就是個虛幻。宮外的熱鬧,老夫卻覺著冰冷。”

丁長看著衛王,眼中多了一抹慈祥之意。

“大王在哪,哪便是老夫的家。”

……

“陛下,淑妃走失了。”

盯著衛王的侍衛頂著後腦勺的一個包進宮請罪。

“什麼?”

皇帝雙眸驟然一冷,扔出了手中的水杯,“那個逆子,他這是想要做什麼?”

韓石頭也為之一驚,旋即明白了衛王的意思。

……

“阿耶準備讓衛王最後鬧一場,藉此發難,對付國丈。鬧完之後,衛王也就徹底失去了利用價值。”

越王和趙東平在書房裡相對坐著。

趙東平撫須微笑,“衛王的性子有跋扈的一面,陛下難道就不但心他魚死網破?”

“不會。”越王說道:“衛王最在意的是妻兒,以及淑妃。他把妻兒送走,可淑妃卻沒法離開長安。淑妃在,他便在!”

趙東平點頭,“如此,大王這幾日小心些就是了。”

越王說道:“那年本王還小,羨慕衛王在宮中能橫行霸道。後來才知曉,阿耶就想尋個人來鬧騰,鬧騰阿孃。”

把制衡玩到了自己的後宮之中……趙東平嘆息。

一個隨從出現在門外,“大王,宮中抄了淑妃的寢宮。”

越王霍然起身,“動手了?”

趙東平蹙眉,“太早了,不該啊!”

越王說道:“看看衛王在何處。”

隨從剛轉身,有人來稟告,“大王,宮中娘娘那裡傳來訊息,淑妃,失蹤了。”

越王眸子一縮,“找到他!”

趙東平說道:“陛下定然震怒,大王,該動手了。”

越王看了他一眼。

趙東平說道:“陛下需要大王的把柄!”

越王深吸一口氣,“對不住了,二兄!”

……

秦正開著一家藥店,背後是潁川楊氏,故而生意火爆。

藥店也是診所,醫者不是萬能的,有的病人死後,家眷便會來鬧騰。但秦正的藥店沒人敢來……當初有來鬧事的,前腳剛到,後腳就被金吾衛的軍士給帶走了,後來,就沒有了後來。

從此,再無人來找茬,連同行都離的遠遠的。

權勢的好處不言而喻,時日久了,秦正身上都帶著一股子人上人的氣息。

他站在櫃檯後面,低頭看著賬簿。

後面,藥店的醫者正在給人診治。

外面的陽光不錯,賬簿纖毫畢現,清清楚楚。

一個陰影遮住了賬簿。

秦正不悅的抬頭。

“大王!”

“秦正?”

衛王問道。

秦正笑道:“正是老夫。大王這是來買藥?”

“那一年,給本王王妃下的毒,出自於你這裡。”

秦正心頭巨震。

“那一年,給本王下的毒,同樣來自於你這裡。”

衛王說道,“本王來,不是買藥,是買命!”

呯!

秦正跌跌撞撞的後退,撞倒了後面裝著藥材的櫃子。

櫃子轟然倒塌,砸在了他的身上。

……

潁川楊氏傳承千年,在家主的繼承人挑選上有自己的一套準則。

楊松成的長子楊新相穩重,一直被楊松成看好,作為接班人培養。

次子楊新戊就成了管理家中俗務的人。

楊家田地人口無數,生意無數,每日的事兒多不勝數。

那些瑣事自然無需楊新戊去管,他只是掌總罷了。

除去家事之外,還有些隱秘事也是楊新戊在管著。

“調派些好手去越王那裡。”

楊新戊鬍鬚濃密,國字臉,漫不經心的屈指叩擊著案几上的賬本,“老夫這個外甥倒是有趣,什麼事都能尋過來,什麼鍋都能丟過來。”

陪同的幕僚笑道:“畢竟那是以後的帝王呢!”

楊新戊淡淡的道:“他那裡好手不少,卻要這邊出人。這是想把楊氏也拉進去。楊氏和皇帝之間爭鬥越激烈,他就越安全。小子,倒是學會了作漁翁。”

幕僚說道:“越王也只有楊氏能依靠。”

楊新戊起身,“李泌當年看似也只有楊氏能依靠,可坐穩了帝位之後,便把楊氏視為頭號大敵。”

幕僚笑道:“越王卻不同,根基甚淺。”

“去刑部尋鄭琦,問問阿耶上次交代他的事。”

楊新戊帶著十餘護衛出去。

回頭看看還簇新的大門和圍牆,楊新戊說道:“楊玄若是僥倖未死,被帶到長安,記得提醒老夫,老夫親手弄死他。”

一行人緩緩出去。

從巷子裡出來,便是一條十字大道。

楊新戊和幕僚說著衛王的事兒,“衛王一去,淑妃在宮中就孤立無援,皇后那裡隨手便能收拾她……”

幕僚點頭,“衛王和國丈交手陛下卻置之不理,這便是要讓衛王和越王來一場。長安不少人都在打賭,賭衛王能否殺了越王。”

“他殺不了,不過家中也得做個姿態,所以才要派些好手去越王府!”楊新戊冷笑道:“他傷了阿耶,妻兒哪怕是到了天涯海角,也難逃楊氏追殺。”

一騎近前,“二郎君,宮中傳來訊息,淑妃跟著衛王出宮,失蹤了。”

幕僚面色微變,“不好!二郎君,回去!”

“怕什麼?”楊新戊淡淡的道。

“讓路!”

前方的護衛喝道。

弓弦響,護衛慘嚎落馬。

“刺客!”

“是衛王!”

衛王就站在大道的前方,張弓搭箭,一支支箭矢飛了出去。

護衛們嘶吼著,不斷有人中箭落馬。

一壺箭射完,衛王拔刀衝了過去。

“殺了他!”

楊新戊喊道。

說著,他策馬掉頭。

身後不斷傳來慘叫聲。

“擋住他!”

“二郎君快走!”

有護衛仰天長嘯。

楊家側門開啟,有人喊道:“是二郎君遇險!”

護衛們蜂擁而出。

對面,站著一個老人。

他緩緩拔出橫刀,用手指頭試試刀刃,說道:“大王打造的百鍊鋼刀,果然鋒利。”

“是丁長!”

一個護衛獰笑道:“殺了他!”

丁長橫刀斜指著身體右側,一步步走過去。他越走越快,突然躍起。

“殺!”

一個護衛迎上來,二人在半空中身形交錯。

一篷鮮血濺落,護衛落地倒下。

胸口一個大口子。

“去救二郎君!”裡面有人喊道。

“那得先殺了老夫!”丁長目光炯炯。

“殺了他!”

護衛們一擁而上。

……

衛王手持巨刀,身上多了幾道傷口,一刀殺了身前的護衛。

最後一個護衛轉身,“二郎君速去。”

楊新戊剛策馬掉頭。

回頭看了一眼。

最後的護衛躍起,迎著風就是一刀。

衛王舉刀格擋。

呯的一聲,護衛倒退,目眥欲裂,“速去!”

衛王身形急速衝上來,護衛張嘴噴出一口血,揮刀劈砍。

鐺!

衛王身體閃避了一下,可這個護衛乃是修為最高的一個,橫刀在他的胸前劃出一道口子。

巨刀也從護衛的肩頭砍了進去。

衛王拔刀,抬眸看了楊新戊一眼。

“二郎君,速去!”

幕僚喊道。

衛王飛掠而來。

幕僚勇敢的擋在前方,被一腳踹飛,落地吐血,就看到衛王飛臨楊新戊身後。

巨刀舉起。

楊新戊回頭,肝膽欲裂,“你敢!”

“幕後的那人,便是你!”

衛王揮刀。

人頭落地,咕溜溜的滾到了幕僚的腳邊,眼睛還眨動了一下。

幕僚不敢置信的看著人頭,“天神!”

衛王聽到了喊殺聲,上馬衝了過去。

他衝到了楊玄的那條巷子中,正好幾個護衛騎馬往外。

衛王持刀從幾個護衛中殺了出去。

楊家大門外,十餘護衛圍著在砍殺。

嘭!

兩個護衛飛了起來,接著,一個渾身浴血的人衝出來。

他站定,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衝著衛王笑了笑。

身後,一把橫刀深深的砍進了他的脊背中。

渾身浴血的丁長身體搖晃了一下,一把巨刀飛過來,把剛砍中丁長的護衛斬殺。

衛王從馬背上飛掠而下,落在丁長身前。

丁長身形搖晃,看著他,伸手,輕輕摸摸他的臉,“大王……”

“嗯!”衛王點頭。

丁長喘息了一下,“老夫去了,大王……二郎,要好好的!”

衛王點頭,“嗯!”

丁長看著他,“別……丟下……老夫!”

那雙眸子緩緩閉上,雙手無力垂落。

“嗯!”衛王點頭,“我,帶著你!”

他單手架住丁長,右手從地上屍骸身上拔出自己的巨刀,衝了進去。

刀光閃爍,不斷有人在慘叫。

……

“阿郎,二郎君被衛王殺了。”

楊松成接到訊息,再深的城府也不禁為之失色。

“殺了他!”反應過來的楊松成咆哮道。

……

“陛下,衛王殺了國丈次子楊新戊!”

鏡臺的訊息傳到了宮中。

皇帝擺擺手,“時辰,到了。”

……

金吾衛的人出動了。

他們趕到楊家時,就見到那裡成了沙場。

一個血人架著另一個血人在楊家大門外砍殺。

護衛們不斷衝出來。

“住手!”金吾衛帶隊的將領喊道。

可前方依舊在廝殺。

一騎飛也似的衝進了巷子中,卻是鏡臺的樁子。

“秦國公攻破寧興,北遼,滅了!”

廝殺停滯了一瞬。

“殺了他!”

大門裡,有婦人喊道。

樁子說道:“秦國公滅了北遼!楊氏殺衛王,是想給他起兵南下的藉口嗎?”

所有人這才從殺戮中清醒過來。

“北遼,滅了?”

北遼,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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