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3章 其人之道

討逆·迪巴拉爵士·3,776·2026/3/23

第1243章 其人之道 從寧興出發,越往北就越冷清。 臨羅城過去百餘裡有一座小城,叫做馬場。苦寒之地出好馬,當年這裡曾是北遼的養馬地。後來北遼尚武之風漸漸凋零,也沒人願意來這等地方吃苦,就漸漸成了一個流放地。 就有些像是北疆的太平縣。不過顯然馬場人沒有太平人那等‘多才多藝’ 當初舍古軍兵臨城下時,馬場城幾乎是一鼓而下。城中的守軍大半潰逃。 作為鎮北城和臨羅城之間的節點,馬場城成了舍古軍的輜重集中地。 舍古人不事生產當初攻破鎮北城後奪取了不少糧草,後來數度擊敗北遼軍後,繳獲也不少。 但坐吃山空是不成的。 德濟建議組織人耕種,可當初舍古人攻佔城池後,都要大肆燒殺搶掠一番,以至於後面的城池聽聞舍古人來了,百姓第一個念頭就是逃跑。 和大唐人眷念家園不同,北遼人在危機之前會毫不猶豫的捨棄自己的家宅。只要人在,隨時都能再打造一個家園。 而極北之地本就人口不多,這麼一跑,剩下的百姓就更少了。 所以德濟不斷在勸告阿息保,把作風改一改,好歹有些王者之軍的模樣。不說仁慈,可也不能殘暴不是。 但阿息保卻沒有接納他的建言,說直至攻破寧興之前,必須得用這等法子來維繫士氣。 山林中走出來的舍古人,失去了野性後,也就和北遼人沒什麼區別。 鎮守馬場城的是真正的舍古人奇虎。 奇虎當年也是阿息保的玩伴之一,一直跟隨著他。阿息保驅趕走了父兄後,奇虎就迅速上位。 顧名思義,帶著虎字的人,自然身形彪悍,力大無窮。 奇虎本性憨直,出山後,迅速被花花世界給迷住了。他喜歡玩女人,更喜歡喝酒。 但歸根結底,他喜歡的是那種操控人命運的樂趣。 “跳起來!” 奇虎在大堂內喝酒,佐酒的是幾倜北遼少女跳舞。 他大口喝著酒,面色潮紅,拍拍案几上的長刀,“再快一些!” 幾個北遼少女快速旋轉,裙子飛揚起來,能隱約看到白皙的腿。 “哈哈哈哈!” 奇虎不禁大笑。 一個將領進來,近前說道:“斥候回來了。” “如何?”奇虎看著舞蹈,隨口問道。 將領說道:“並未發現異常。” “大王說了,長安大軍逼迫,楊狗一心就想回師。此刻,他應當是進退兩難。喝酒!” 奇虎舉杯,看看眾人,“打下寧興後,我要去皇宮中,讓狗皇帝的女人為咱們舞蹈。” “哈哈哈哈!” 狂笑聲衝了出去,幾個值守的軍士豔羨的嗅著飄出來的脂粉味兒,以及酒肉混在一起的味道。 很香,但又像是臭不可聞。 在距離馬場城十餘裡的一個山谷內,數千騎兵正在歇息。 江存中站在山坡上,遙望著暮色下的馬場城,但只看到了一片昏暗。 數騎進了山谷,尋到了江存中,“敵軍斥候不算密集且頗為懈怠。” “這是好訊息!”江存中隨麾下將領說道:“這一路咱們晝伏夜出,成功到達此處,並未遇到多少麻煩,可見對方的懈怠。” 接下來就得看摸城的本事。 江存中看著下面十餘坐在歇息的大漢,心中一片火熱。 這是楊玄身邊的護衛,在北疆,只有楊玄才能指揮。此次楊玄調派了十餘人跟隨他來偷襲馬場城,便是對他的信任。 時至今日,所有人都知曉秦國公的格局不會侷限於北疆。人心都是趨利避害的,不少人都在想著是否能在北疆體系內尋找到自己的位置。 站隊! 在這個時候無比重要。 長安大軍來襲又如何? 大不了廝殺! 江存中是北疆老人,更是楊玄未發跡時的兄弟。在北疆軍中,也就是南賀和裴儉比他和張度更受重用。 北遼滅了,只要擊敗舍古人,楊玄的格局就豁然開朗。 整合北遼的地盤後,北疆的實力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不斷強大。 這個強大,能令長安顫慄。 張度和江存中私下嘀咕過,說北疆當下這個格局,怕是維繫不了多久了。 北疆上層都知曉這個道理,唯有軍民還在舊有的格局中不知所措。 自立! 這是第一步。 江存中想到北疆能自立的格局,心中不禁一陣陣歡喜。 到了那時,再也無需擔心什麼鳥皇帝的掣肘了。 “江郎將。” 一個大漢上來,“晚些是摸城還是什麼?” 江存中說道:“先看看城外是否有暗哨。” 咳咳! 有人乾咳。 江存中轉身,卻是雲山長老吳榮。 在楊玄兵臨山門後,雲山掌教郭雲海果斷站隊,而且一站隊就堅定無比。這不,此戰他就派出了雲山的中堅力量跟隨大軍行動。 對那些大漢,江存中態度很是客氣,但對雲山的修士,他就從容了許多,有些公事公辦的味道。 “此次偷襲,以突然為要,務必要讓守軍猝不及防。最好是能開啟城門。不能的話,也得奪取一段城牆,護著後續將士登城。雲山的諸位……可有把握?” 江存中問道。 在決定站隊秦國公後,郭雲海就決定把山門也搬到桃縣去,為此還和寧雅韻商量了一番,示弱了一番。 沒辦法,打,他打不過寧雅韻。比人脈和信重,據聞寧雅韻出入國公府就如同出入玄學一樣自然從容。而且,還能拐帶著秦國公的長子滿世界亂竄。 這等信重雲山自然是比不過的。 所以郭雲海姿態放低,此次楊玄請雲山修士跟隨出戰,郭雲海精心挑了一些人,令最為足智多謀的吳榮率隊。 臨行前,郭雲海交代吳榮,此戰,務必要打出我雲山的威風,為搬遷去桃縣打下一個良好的基礎。 想到這裡,吳榮拱手,朗聲道:“馬場城小,低矮,若是要偷襲,雲山弟子中有數人擅長隱匿蹤跡,願為大軍開道!” “哦!”江存中沒想到還有這等好事兒,“隱匿蹤跡,可有把握?” 吳榮舉起手,沒回身說道:“給江郎將展示一番!” 幾個雲山弟子換了衣裳,隨即身形閃爍,再看去時,竟然尋不到了。 江存中近前仔細查探,因為知曉這裡有人,加之修為不錯,眼力好……本以為一下就能發現。可十餘息後,他才找到了其中一人。 “好!” 江存中說道:“若是立功,國公自有賞賜。” 吳榮微笑道:“雲山上下既然決定追隨國公,賞賜不賞賜的不打緊。” 方外人,要的不是錢財,而是,看重! 上位者看重才能帶來香火。 這一點看看玄學就知曉了。 剛來到北疆時的玄學門可羅雀,隨著楊玄時常出入,玄學漸漸成為了北疆第一方外之地。 神靈在許多時候,也得藉助人間的權力來張揚自己的威望。 稍後江存中和那些大漢解釋了自己的安排。 “晚些雲山的人先上,還請諸位隨後突破。” 他說的很是客氣,為首的虯龍衛大漢說道:“江郎將無需擔心咱們心生芥蒂。” 那就好! 江存中覺著這群人壓根就無慾無望,眼中只有楊玄。 誰能擁有這等護衛? 江存中不去想這個問題,拋之腦後。 該知曉的,國公自然會告訴他。 晚些,五千騎出動了。 今夜月色慘淡,照著四野淒涼。 但五千北疆騎兵的心異常火熱。 毀掉敵軍輜重,隨後,主動權就到了北疆軍的手中。 繞到敵後的這五千騎出發前就做好了回不去的準備,請人代寫的遺書的多不勝數讓軍中識字的人忙碌不休。, 一旦被發現,馬場城中戒備森嚴,隨後,他們的南逃之路將會異常艱難和血腥。 但所有人都不在乎。 滅掉舍古人,大唐的北方將再無敵人! 這個信念驅使著將士們義無反顧。 接近馬場城後,江存中舉起手,眾人停步。 吳榮在昏暗中衝著江存中拱手,江存中頷首,輕輕拍了一下胸口。 這是軍中對兄弟的禮節。 這是正確的第一步吳榮心中同樣火熱。 既然站隊了,雲山也希望楊玄的格局越來越大。作為附庸,雲山的香火將會水漲船高。 長安的各種勢力在站隊。 北方也是如此。 這個天下就像是一個賭局,有資格的人紛紛下注。 雲山的十餘人悄然到了城下。 城頭上,隔著數十步就插著一隻火把,火把邊上兩三個軍士,懶洋洋的低聲說話偶爾發出竊笑聲,興許是說到了什麼得意的事兒。, 幾個雲山修士悄然靠近城牆,伸手貼上去。 馬場城是一座土城,年久失修,夯土坑坑窪窪的。那些坑坑窪窪對於普通人而言自然不能借力,可對於修士來說…… 幾個雲山弟子就像是壁虎般的,沿著那些坑坑窪窪緩緩而上。 十餘虯龍衛的大漢就在城下,可依舊很難發現這些弟子的行蹤。 兩個軍士在城頭監守,其中一人在打盹,一人在嘟囔· 嘟囔的那個軍士揉揉肚子,覺得有些餓了,就低頭掏乾糧。 這一低頭,就看到了一雙眸子。 軍士心中一驚,剛想尖叫,一隻手閃電般的探過來,抓住他的咽喉。 用力一捏。 敵襲! 軍士緩緩倒下,他寄希望於同伴能發現異常。 可一個黑影悄然摸了上來,單手捏住另一個軍士的咽喉。 發力! 軍士絕望,隨即黑暗襲來。 隨後,其餘的雲山修士上了城頭,向兩側摸去。 十餘虯龍衛緊隨其後。 他們身材高大,故而要佝僂著嵴背,一步步的順著臺階往城下走。 下去就是馬場城中唯一的街道,兩側全是低矮的木屋。遠處能聽到馬蹄聲,很是單調。 這是巡夜的軍士。 城門的後面,值夜的幾個軍士坐在角落裡打盹。 十餘大漢悄然過去。 一陣軟骨折斷的聲音密集傳來。 幾個大漢指指城門的厚重門栓。 一旦開啟,動靜必然不小。 一個大漢深吸一口氣,抓住門栓,緩緩發力。 嗤嗤嗤的聲音中,門栓被拉開。 咕咕! 咕咕! 城頭傳來了鳥鳴聲。 遠處,江存中舉起手。 所有人上馬。 吱呀! 哪怕再小心,開啟城門時依舊發出了不小的動靜。 長街上,巡夜的軍士厲喝:“誰?” 城頭有人舉著火把,用力轉圈。 “出擊!” 江存中狂喜喊道。 密集的馬蹄聲驚破了寂靜。 巡夜的騎兵一邊示警,一邊趕來。 十餘大漢手持長刀站在長街上,冷冷的看著他們。 “殺!” 陌刀在這些大漢的手中就像是孩子的玩具,輕鬆的斬殺著那些來勢洶洶的騎兵。 數十騎被斬殺殆盡,城中的守軍也做出了反應。 “敵襲!” 奇虎昨夜喝多了,昏頭昏腦的衝出來。 十餘騎疾馳而來。 奇虎喊道:“讓一匹馬!” 刀光在月色下閃爍。 從奇虎的脖頸那裡掠過。 奇虎的人頭落地,最後的一眼,看到城中存放糧草的地方竄起了火頭。

第1243章 其人之道

從寧興出發,越往北就越冷清。

臨羅城過去百餘裡有一座小城,叫做馬場。苦寒之地出好馬,當年這裡曾是北遼的養馬地。後來北遼尚武之風漸漸凋零,也沒人願意來這等地方吃苦,就漸漸成了一個流放地。

就有些像是北疆的太平縣。不過顯然馬場人沒有太平人那等‘多才多藝’

當初舍古軍兵臨城下時,馬場城幾乎是一鼓而下。城中的守軍大半潰逃。

作為鎮北城和臨羅城之間的節點,馬場城成了舍古軍的輜重集中地。

舍古人不事生產當初攻破鎮北城後奪取了不少糧草,後來數度擊敗北遼軍後,繳獲也不少。

但坐吃山空是不成的。

德濟建議組織人耕種,可當初舍古人攻佔城池後,都要大肆燒殺搶掠一番,以至於後面的城池聽聞舍古人來了,百姓第一個念頭就是逃跑。

和大唐人眷念家園不同,北遼人在危機之前會毫不猶豫的捨棄自己的家宅。只要人在,隨時都能再打造一個家園。

而極北之地本就人口不多,這麼一跑,剩下的百姓就更少了。

所以德濟不斷在勸告阿息保,把作風改一改,好歹有些王者之軍的模樣。不說仁慈,可也不能殘暴不是。

但阿息保卻沒有接納他的建言,說直至攻破寧興之前,必須得用這等法子來維繫士氣。

山林中走出來的舍古人,失去了野性後,也就和北遼人沒什麼區別。

鎮守馬場城的是真正的舍古人奇虎。

奇虎當年也是阿息保的玩伴之一,一直跟隨著他。阿息保驅趕走了父兄後,奇虎就迅速上位。

顧名思義,帶著虎字的人,自然身形彪悍,力大無窮。

奇虎本性憨直,出山後,迅速被花花世界給迷住了。他喜歡玩女人,更喜歡喝酒。

但歸根結底,他喜歡的是那種操控人命運的樂趣。

“跳起來!”

奇虎在大堂內喝酒,佐酒的是幾倜北遼少女跳舞。

他大口喝著酒,面色潮紅,拍拍案几上的長刀,“再快一些!”

幾個北遼少女快速旋轉,裙子飛揚起來,能隱約看到白皙的腿。

“哈哈哈哈!”

奇虎不禁大笑。

一個將領進來,近前說道:“斥候回來了。”

“如何?”奇虎看著舞蹈,隨口問道。

將領說道:“並未發現異常。”

“大王說了,長安大軍逼迫,楊狗一心就想回師。此刻,他應當是進退兩難。喝酒!”

奇虎舉杯,看看眾人,“打下寧興後,我要去皇宮中,讓狗皇帝的女人為咱們舞蹈。”

“哈哈哈哈!”

狂笑聲衝了出去,幾個值守的軍士豔羨的嗅著飄出來的脂粉味兒,以及酒肉混在一起的味道。

很香,但又像是臭不可聞。

在距離馬場城十餘裡的一個山谷內,數千騎兵正在歇息。

江存中站在山坡上,遙望著暮色下的馬場城,但只看到了一片昏暗。

數騎進了山谷,尋到了江存中,“敵軍斥候不算密集且頗為懈怠。”

“這是好訊息!”江存中隨麾下將領說道:“這一路咱們晝伏夜出,成功到達此處,並未遇到多少麻煩,可見對方的懈怠。”

接下來就得看摸城的本事。

江存中看著下面十餘坐在歇息的大漢,心中一片火熱。

這是楊玄身邊的護衛,在北疆,只有楊玄才能指揮。此次楊玄調派了十餘人跟隨他來偷襲馬場城,便是對他的信任。

時至今日,所有人都知曉秦國公的格局不會侷限於北疆。人心都是趨利避害的,不少人都在想著是否能在北疆體系內尋找到自己的位置。

站隊!

在這個時候無比重要。

長安大軍來襲又如何?

大不了廝殺!

江存中是北疆老人,更是楊玄未發跡時的兄弟。在北疆軍中,也就是南賀和裴儉比他和張度更受重用。

北遼滅了,只要擊敗舍古人,楊玄的格局就豁然開朗。

整合北遼的地盤後,北疆的實力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不斷強大。

這個強大,能令長安顫慄。

張度和江存中私下嘀咕過,說北疆當下這個格局,怕是維繫不了多久了。

北疆上層都知曉這個道理,唯有軍民還在舊有的格局中不知所措。

自立!

這是第一步。

江存中想到北疆能自立的格局,心中不禁一陣陣歡喜。

到了那時,再也無需擔心什麼鳥皇帝的掣肘了。

“江郎將。”

一個大漢上來,“晚些是摸城還是什麼?”

江存中說道:“先看看城外是否有暗哨。”

咳咳!

有人乾咳。

江存中轉身,卻是雲山長老吳榮。

在楊玄兵臨山門後,雲山掌教郭雲海果斷站隊,而且一站隊就堅定無比。這不,此戰他就派出了雲山的中堅力量跟隨大軍行動。

對那些大漢,江存中態度很是客氣,但對雲山的修士,他就從容了許多,有些公事公辦的味道。

“此次偷襲,以突然為要,務必要讓守軍猝不及防。最好是能開啟城門。不能的話,也得奪取一段城牆,護著後續將士登城。雲山的諸位……可有把握?”

江存中問道。

在決定站隊秦國公後,郭雲海就決定把山門也搬到桃縣去,為此還和寧雅韻商量了一番,示弱了一番。

沒辦法,打,他打不過寧雅韻。比人脈和信重,據聞寧雅韻出入國公府就如同出入玄學一樣自然從容。而且,還能拐帶著秦國公的長子滿世界亂竄。

這等信重雲山自然是比不過的。

所以郭雲海姿態放低,此次楊玄請雲山修士跟隨出戰,郭雲海精心挑了一些人,令最為足智多謀的吳榮率隊。

臨行前,郭雲海交代吳榮,此戰,務必要打出我雲山的威風,為搬遷去桃縣打下一個良好的基礎。

想到這裡,吳榮拱手,朗聲道:“馬場城小,低矮,若是要偷襲,雲山弟子中有數人擅長隱匿蹤跡,願為大軍開道!”

“哦!”江存中沒想到還有這等好事兒,“隱匿蹤跡,可有把握?”

吳榮舉起手,沒回身說道:“給江郎將展示一番!”

幾個雲山弟子換了衣裳,隨即身形閃爍,再看去時,竟然尋不到了。

江存中近前仔細查探,因為知曉這裡有人,加之修為不錯,眼力好……本以為一下就能發現。可十餘息後,他才找到了其中一人。

“好!”

江存中說道:“若是立功,國公自有賞賜。”

吳榮微笑道:“雲山上下既然決定追隨國公,賞賜不賞賜的不打緊。”

方外人,要的不是錢財,而是,看重!

上位者看重才能帶來香火。

這一點看看玄學就知曉了。

剛來到北疆時的玄學門可羅雀,隨著楊玄時常出入,玄學漸漸成為了北疆第一方外之地。

神靈在許多時候,也得藉助人間的權力來張揚自己的威望。

稍後江存中和那些大漢解釋了自己的安排。

“晚些雲山的人先上,還請諸位隨後突破。”

他說的很是客氣,為首的虯龍衛大漢說道:“江郎將無需擔心咱們心生芥蒂。”

那就好!

江存中覺著這群人壓根就無慾無望,眼中只有楊玄。

誰能擁有這等護衛?

江存中不去想這個問題,拋之腦後。

該知曉的,國公自然會告訴他。

晚些,五千騎出動了。

今夜月色慘淡,照著四野淒涼。

但五千北疆騎兵的心異常火熱。

毀掉敵軍輜重,隨後,主動權就到了北疆軍的手中。

繞到敵後的這五千騎出發前就做好了回不去的準備,請人代寫的遺書的多不勝數讓軍中識字的人忙碌不休。,

一旦被發現,馬場城中戒備森嚴,隨後,他們的南逃之路將會異常艱難和血腥。

但所有人都不在乎。

滅掉舍古人,大唐的北方將再無敵人!

這個信念驅使著將士們義無反顧。

接近馬場城後,江存中舉起手,眾人停步。

吳榮在昏暗中衝著江存中拱手,江存中頷首,輕輕拍了一下胸口。

這是軍中對兄弟的禮節。

這是正確的第一步吳榮心中同樣火熱。

既然站隊了,雲山也希望楊玄的格局越來越大。作為附庸,雲山的香火將會水漲船高。

長安的各種勢力在站隊。

北方也是如此。

這個天下就像是一個賭局,有資格的人紛紛下注。

雲山的十餘人悄然到了城下。

城頭上,隔著數十步就插著一隻火把,火把邊上兩三個軍士,懶洋洋的低聲說話偶爾發出竊笑聲,興許是說到了什麼得意的事兒。,

幾個雲山修士悄然靠近城牆,伸手貼上去。

馬場城是一座土城,年久失修,夯土坑坑窪窪的。那些坑坑窪窪對於普通人而言自然不能借力,可對於修士來說……

幾個雲山弟子就像是壁虎般的,沿著那些坑坑窪窪緩緩而上。

十餘虯龍衛的大漢就在城下,可依舊很難發現這些弟子的行蹤。

兩個軍士在城頭監守,其中一人在打盹,一人在嘟囔·

嘟囔的那個軍士揉揉肚子,覺得有些餓了,就低頭掏乾糧。

這一低頭,就看到了一雙眸子。

軍士心中一驚,剛想尖叫,一隻手閃電般的探過來,抓住他的咽喉。

用力一捏。

敵襲!

軍士緩緩倒下,他寄希望於同伴能發現異常。

可一個黑影悄然摸了上來,單手捏住另一個軍士的咽喉。

發力!

軍士絕望,隨即黑暗襲來。

隨後,其餘的雲山修士上了城頭,向兩側摸去。

十餘虯龍衛緊隨其後。

他們身材高大,故而要佝僂著嵴背,一步步的順著臺階往城下走。

下去就是馬場城中唯一的街道,兩側全是低矮的木屋。遠處能聽到馬蹄聲,很是單調。

這是巡夜的軍士。

城門的後面,值夜的幾個軍士坐在角落裡打盹。

十餘大漢悄然過去。

一陣軟骨折斷的聲音密集傳來。

幾個大漢指指城門的厚重門栓。

一旦開啟,動靜必然不小。

一個大漢深吸一口氣,抓住門栓,緩緩發力。

嗤嗤嗤的聲音中,門栓被拉開。

咕咕!

咕咕!

城頭傳來了鳥鳴聲。

遠處,江存中舉起手。

所有人上馬。

吱呀!

哪怕再小心,開啟城門時依舊發出了不小的動靜。

長街上,巡夜的軍士厲喝:“誰?”

城頭有人舉著火把,用力轉圈。

“出擊!”

江存中狂喜喊道。

密集的馬蹄聲驚破了寂靜。

巡夜的騎兵一邊示警,一邊趕來。

十餘大漢手持長刀站在長街上,冷冷的看著他們。

“殺!”

陌刀在這些大漢的手中就像是孩子的玩具,輕鬆的斬殺著那些來勢洶洶的騎兵。

數十騎被斬殺殆盡,城中的守軍也做出了反應。

“敵襲!”

奇虎昨夜喝多了,昏頭昏腦的衝出來。

十餘騎疾馳而來。

奇虎喊道:“讓一匹馬!”

刀光在月色下閃爍。

從奇虎的脖頸那裡掠過。

奇虎的人頭落地,最後的一眼,看到城中存放糧草的地方竄起了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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