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9章 臣,見過殿下

討逆·迪巴拉爵士·4,282·2026/3/23

第1269章 臣,見過殿下 時間往前回撥一天。 錦衣衛中。 一臉震撼的赫連燕在值房裡發呆。 韓紀微笑道:“國公的身份一直不外洩,不是不信任你,而是知曉的人越少越好。” 我的老闆竟然是孝敬皇帝的幼子? 赫連燕看看韓紀,再想想氣質特殊的怡娘,以及那些身材高大的護衛…… “我知道了。” 韓紀見她迅速平靜下來,心中暗贊,“國公吩咐,此事讓錦衣衛的人先知曉。” 如此,後續才好辦事。 “我知道了。” 赫連燕當即召集在家的錦衣衛議事。 連廚子都來了。 “老夫的罐子裡還熬著羊湯呢!”廚子雖然發牢騷,卻也有些被看重的歡喜和得意。 赫連燕說道:“今日讓你等來,是有件大事要告訴你等。整個北疆,整個天下,伱等是率先知曉的一批人。” 廚子激動的直哆嗦。 “國公不姓楊……” …… 半夜,孫營就醒了。 他起身洗漱完畢,到了院子裡,發現不少官員都起來了,在低聲說話。 “孫使君。”一個官員笑著拱手,“孫使君深受國公看重,可知曉今日是為何?” 孫營搖頭,“老夫也不知。” 呵呵! 官員笑笑走了。 一個錦衣衛進來,單手按著刀柄,問道:“諸位可準備好了嗎?” 眾人回身,發現這個錦衣衛的神色帶著些……驕傲? 他驕傲什麼? “準備好了。” 錦衣衛頷首,“請隨我來。” 眾人跟著他到了大門外。 這一排都是外地趕來桃縣述職的官員將領的住所,此刻每個大門外都站著人。 前方,羅才負手而立。 “列陣!” 列陣? 武將們覺得沒問題,可文官們卻覺得有些奇葩。 但也只能跟著武將們學。 “跟著老夫來。” 官員和武將們跟著他,直至節度使府外。 …… 軍營。 “起床!” 趙永喊道。 一個個將士從營房中出來。 洗漱,吃早飯。 …… 楊玄走到林飛豹身前,“辛苦了。” 林飛豹搖頭。 楊玄一路去了後院。 周寧帶著家人在等候。 “這些年,辛苦了。” 楊玄看著周寧,想到她這些年的默默付出。 “沒你辛苦。”周寧抬頭,夫妻本是一體,此刻一切盡在不言中。 楊玄說道:“我這便去了,家中這裡,你看著。” “放心!” 楊玄回身,怡娘在身後,一身宮裝。 “我們走。” 劍客彷彿是感知到了什麼,在樹上死死地看著楊玄。 楊玄帶著怡娘出了後院。 韓紀在等候。 林飛豹等人在等候。 “見過國公。” 眾人行禮。 “跟著我。” 楊玄一身錦衣,戴著玉冠,看著從容不迫。 “領命!” 廚子站在門外,“怎地我覺著今日要出事。” 楊玄帶著人出了家門,巷子裡,隔幾步就站著一個軍士。 楊玄仔細看去,全是太平老人。 這些人心中壓根就沒有什麼帝王,唯有楊國公。 “辛苦了。”楊玄見他們身上帶著霜氣,就知曉至少站了一個時辰以上。 “願為國公效命!” 太平軍的將士們齊聲道。 為了此次公佈身份,楊玄特地把他們從太平抽調回來。 他走出巷子。 左側便是節度使府,此刻外面站著烏壓壓一片人。 劉擎站在最前方。 “見過國公。” 眾人行禮。 楊玄頷首,“跟著我。” 他走在最前方,身後是北疆的文武官員。 街道兩側此刻同樣戒備森嚴,隔幾步就站著一個軍士。 這是陳州軍。 對於陳州軍來說,楊國公便是他們的天。 天空陰霾,一片片烏雲低垂,彷彿要壓在城池之上。 楊玄緩緩而行。 一如他當初走出小河村的步伐那樣。 那是開始。 而今日,是另一個開始。 …… “集結!” 大軍在集結,一支支軍隊匯聚成了洪流。 趙永帶著自己麾下融入了洪流之中。 他們腳步輕鬆,但數萬大軍一起集結,那腳步聲依舊震動大地。 許多百姓醒來了。 他們睡眼惺忪的開啟門,看著家門外站著軍士,不禁愕然。 “暫且等待。”軍士回身道。 莫不是兵變? 這個念頭在所有人的心中轉動。 城外,大軍集結。 鼓手在奮力捶擊大鼓。 咚咚咚! 除去留守北遼故地的軍隊,以及北疆各地必要的防禦力量之外,整個北疆八萬人馬,齊集桃縣城外。 楊玄已經聽到了鼓聲。 他走出城門。 回身看了一眼。 城頭上,一個個北疆軍將士整齊站著。 “很是威武。”怡娘說道。 楊玄微微一笑,回身。 前方,八萬大軍整齊佇立。 蒼穹昏暗,烏雲低垂。寒風從在陣列前呼嘯而過,被阻擋後,繞了個圈子,奔著遠方而去。 八萬大軍,一直延伸向前,看不到邊。 陣列在沉默著。 一個緊急築就的高臺下,南賀,裴儉等人在等候。 楊玄緩緩走過去。 “辛苦了。” 他微笑著拾級而上。 劉擎止步。 楊玄一步步緩緩向上。 他突然想到了偽帝。 想來此刻正摟著貴妃睡的正香吧! 他想到了小河村的村民,雖說有些愚昧,但卻誠懇。 他往上一步,想到了長安。他不喜長安的權貴,但卻極為喜歡長安的煙火氣。 他想到了太平。 想到了臨安。 想到了桃縣。 想到了寧興。 想到了…… 他往上一步,這是最後一級臺階。 他站在了高臺上,舉目望去,一望無垠。 我看到了天下! 楊玄走到了高臺前方。 居高臨下,看著烏雲下的大軍。 這是我的虎賁! 楊玄深吸一口氣。 “二十七年前,長安發生了一件事。” 下面隔一段就站著一個大嗓門的軍士,他們向後面重復喊道:“二十七年前,長安發生了一件事。” 二十七年前。 二十七年,帶走的不只是時光,還有淡忘。 眾人不明所以。 孫營卻突然想到了二十七年前轟動大唐的那件事兒。 “那一年,孝敬皇帝被廢,被幽禁。” 孫營覺得心跳有些快。 “那一年,帝后中毒倒下,最終證據指向了孝敬皇帝,於是宮中賜下鴆酒。” “那一年,大唐失去了最好的中興機會。” “那一夜,孝敬皇帝令人送走了自己的幼子,選擇了飲鴆自盡。” “那一夜,幽禁地外人影幢幢,那些逆賊擔心孝敬皇帝遁逃,把周圍封鎖的水洩不通。他們縱火,他們殺戮……” “為了讓那個孩子能安然,孝敬皇帝最後的護衛們盡數戰死!” “是誰在背後操縱這一切?” “事後,帝后清醒,便去追查了此事,卻發現下毒之事與孝敬皇帝無關。可斯人已逝,帝后痛徹心扉,追贈為孝敬皇帝。” 難道國公想支援孝敬皇帝在長安的兩個兒子? 孫營覺得這事兒不靠譜。 “孝敬皇帝去後,李元為太子。我聽聞,一件事要想知曉是何人所為,只需看此事誰受益最多。” 孝敬皇帝是被冤枉的,這是宣德帝和武后親手為愛子平的反。 但那些事兒是誰幹的,天下人心中都有一杆秤。 李元父子的嫌疑最大。 “李元父子先後登基,他們登基後別的事兒都顧不上,首先乾的就是一件事,清理。他們瘋狂清理孝敬皇帝一脈的臣子。” “我想問問,他們慌什麼?” “孝敬皇帝死於帝后賜下的鴆酒,與他們父子無關,他們慌什麼?” “他們在做賊心虛!” 楊玄斬釘截鐵的道:“從孝敬皇帝被汙衊與宣德帝嬪妃有染開始,這一系列的手段的背後,都有一群人在謀劃。這群人,為首的叫做李元,叫做李泌!叫做楊松成!” 孫營心中一震。 這是討伐的姿態啊! 可國公用什麼理由起兵? 清君側? “孝敬皇帝如何,我想每個人都知曉些。宣德帝時,大唐弊端初露。孝敬皇帝看出了大唐盛世之下的危機。他銳意革新,一心為民。他胸懷坦蕩,善待百姓,善待百官,善待自己的親人。但,最終害了他的卻也是他的親人。” “李元父子發動宮變,隨後李元登基,只顧著清洗。隨後李泌再度發動宮變,自己登基,依舊是隻顧著清洗。” “清洗之後,他忙碌不休。他在忙什麼?他在謀劃那些事時,許下了諾言,他要酬功。於是他放任世家門閥和豪強,放任幫襯自己的那夥人肆意兼併田地,肆意在官場安插人手。” “就一個建雲觀,如今擁有的土地怕是連常聖本人都數不清了,更遑論那些世家門閥。可天下呢?” “上行下效,天下豪強都在兼併田地。百姓流離失所,淪為流民。誰管了?” “他們不管,我來管!” 楊玄目光炯炯的看著大軍。 這是要謀反嗎? 孫營心中一顫。 “於是,我帶著你等,一路從太平走來。我們滅掉了馬賊,滅掉了三大部,滅掉了北遼,滅掉了舍古部……可前方還有無數敵人在等著咱們。” 但,一個疑問在所有人的腦海中浮沉。 可您,憑什麼管這些? “有人可能會問,你憑什麼管這些?” 楊玄彷彿知曉他們在想些什麼。 天空中的烏雲在翻湧。 寧雅韻站在城頭上,負手看著。 “如何?”安紫雨問道。 “風起雲湧。” 楊玄說道:“孝敬皇帝有四子,長子說是病故,具體如何還待查探。次子和三子被幽禁在長安。幼子,也就是當年宮中賜下毒酒時被帶走的那個孩子在哪?” 怡娘緩緩走出去。 楊玄指著她。“當年帶走那個孩子的女官叫做怡娘。” 怡娘抬頭,看著前方。 “我,便是怡娘。” “那一年,孝敬皇帝身邊的幕僚曹穎奉命離開長安,隱入鄉間待命。” 曹穎,那不是國公身邊的那個心腹嗎? 眾人心中一震。 “事發前,孝敬皇帝令身邊的虯龍衛遁入長安市井,隨後,那一夜,有人縱火,燒了虯龍衛駐地。” 楊玄指著林飛豹。 林飛豹帶著數十虯龍衛上前。 “老夫虯龍衛統領,林飛豹!” “老夫,虯龍衛,張栩!” “老夫,虯龍衛……” 孫營的心不可抑制的在顫慄。 不只是他,除去極少數知情者之外,所有人都在看著臺下的那些人。 怡娘一身宮裝,肅然而立。 韓紀站在她的身側,神色肅穆。 林飛豹等人身材雄壯,令人不禁想到了他們在戰陣上的無雙衝殺。以及,對楊玄的忠心耿耿。 原來,是因為這個嗎? 以往那些不解之處,盡數豁然開朗。 “他們對孝敬皇帝忠心耿耿,他們一直在等待著那個孩子走進長安。” “那個孩子被孝敬皇帝的侍衛統領楊略帶到了元州鄉間,託付給一戶農人照看。十五歲時,鏡臺的人找到了楊略的蹤跡,楊略擔心他們順藤摸瓜尋到那個孩子,於是便讓他去長安。” “大乾三年暮春,那個孩子進了長安城。” “曹穎和怡娘找到了他。” “那個孩子救過貴妃梁氏,卻捨棄了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去了北疆,他不是賤皮子,而是,他心中有個宏大的目標。” “那個目標是,討逆!” 天空中的烏雲在劇烈翻湧。 彷彿有什麼在上面驅趕著它們。 “那個孩子想為孝敬皇帝討個說法。” “那個孩子,想為這個被李元父子折騰的民不聊生的天下討個說法。” “那個孩子姓李,不姓楊。” “我叫做李玄,從今日起,我為秦王!” 楊玄,不,李玄走到了高臺邊緣。 指著蒼穹呼喊: “我李玄,想帶著你等,去為這個天下,討逆!” 烏雲猛的被撕開了一條縫隙。 一抹紫色的光柱照在了高臺上。 籠罩了李玄。 “天神啊!” 孫營見此異狀,不禁呻吟道。 李玄問道:“誰願意追隨我討逆?” 他居高臨下看著文官們。 劉擎跪下。 “臣,見過殿下!” 宋震和羅才跪下。 孫營等人跪下。 烏壓壓一片文武官員跪下。 “臣,見過殿下!” “你等如何?”李玄看著大軍。 這是他最為擔心的一環。一旦軍隊中出現雜音,內部就會被分裂。就算是暫且壓下了,可暗中依舊會矛盾重重,遲早有一日會爆發出來。 南賀跪下。 裴儉跪下。 一個個將士跪下。 低著頭。 呼喊。 “見過殿下!” (本章完)

第1269章 臣,見過殿下

時間往前回撥一天。

錦衣衛中。

一臉震撼的赫連燕在值房裡發呆。

韓紀微笑道:“國公的身份一直不外洩,不是不信任你,而是知曉的人越少越好。”

我的老闆竟然是孝敬皇帝的幼子?

赫連燕看看韓紀,再想想氣質特殊的怡娘,以及那些身材高大的護衛……

“我知道了。”

韓紀見她迅速平靜下來,心中暗贊,“國公吩咐,此事讓錦衣衛的人先知曉。”

如此,後續才好辦事。

“我知道了。”

赫連燕當即召集在家的錦衣衛議事。

連廚子都來了。

“老夫的罐子裡還熬著羊湯呢!”廚子雖然發牢騷,卻也有些被看重的歡喜和得意。

赫連燕說道:“今日讓你等來,是有件大事要告訴你等。整個北疆,整個天下,伱等是率先知曉的一批人。”

廚子激動的直哆嗦。

“國公不姓楊……”

……

半夜,孫營就醒了。

他起身洗漱完畢,到了院子裡,發現不少官員都起來了,在低聲說話。

“孫使君。”一個官員笑著拱手,“孫使君深受國公看重,可知曉今日是為何?”

孫營搖頭,“老夫也不知。”

呵呵!

官員笑笑走了。

一個錦衣衛進來,單手按著刀柄,問道:“諸位可準備好了嗎?”

眾人回身,發現這個錦衣衛的神色帶著些……驕傲?

他驕傲什麼?

“準備好了。”

錦衣衛頷首,“請隨我來。”

眾人跟著他到了大門外。

這一排都是外地趕來桃縣述職的官員將領的住所,此刻每個大門外都站著人。

前方,羅才負手而立。

“列陣!”

列陣?

武將們覺得沒問題,可文官們卻覺得有些奇葩。

但也只能跟著武將們學。

“跟著老夫來。”

官員和武將們跟著他,直至節度使府外。

……

軍營。

“起床!”

趙永喊道。

一個個將士從營房中出來。

洗漱,吃早飯。

……

楊玄走到林飛豹身前,“辛苦了。”

林飛豹搖頭。

楊玄一路去了後院。

周寧帶著家人在等候。

“這些年,辛苦了。”

楊玄看著周寧,想到她這些年的默默付出。

“沒你辛苦。”周寧抬頭,夫妻本是一體,此刻一切盡在不言中。

楊玄說道:“我這便去了,家中這裡,你看著。”

“放心!”

楊玄回身,怡娘在身後,一身宮裝。

“我們走。”

劍客彷彿是感知到了什麼,在樹上死死地看著楊玄。

楊玄帶著怡娘出了後院。

韓紀在等候。

林飛豹等人在等候。

“見過國公。”

眾人行禮。

“跟著我。”

楊玄一身錦衣,戴著玉冠,看著從容不迫。

“領命!”

廚子站在門外,“怎地我覺著今日要出事。”

楊玄帶著人出了家門,巷子裡,隔幾步就站著一個軍士。

楊玄仔細看去,全是太平老人。

這些人心中壓根就沒有什麼帝王,唯有楊國公。

“辛苦了。”楊玄見他們身上帶著霜氣,就知曉至少站了一個時辰以上。

“願為國公效命!”

太平軍的將士們齊聲道。

為了此次公佈身份,楊玄特地把他們從太平抽調回來。

他走出巷子。

左側便是節度使府,此刻外面站著烏壓壓一片人。

劉擎站在最前方。

“見過國公。”

眾人行禮。

楊玄頷首,“跟著我。”

他走在最前方,身後是北疆的文武官員。

街道兩側此刻同樣戒備森嚴,隔幾步就站著一個軍士。

這是陳州軍。

對於陳州軍來說,楊國公便是他們的天。

天空陰霾,一片片烏雲低垂,彷彿要壓在城池之上。

楊玄緩緩而行。

一如他當初走出小河村的步伐那樣。

那是開始。

而今日,是另一個開始。

……

“集結!”

大軍在集結,一支支軍隊匯聚成了洪流。

趙永帶著自己麾下融入了洪流之中。

他們腳步輕鬆,但數萬大軍一起集結,那腳步聲依舊震動大地。

許多百姓醒來了。

他們睡眼惺忪的開啟門,看著家門外站著軍士,不禁愕然。

“暫且等待。”軍士回身道。

莫不是兵變?

這個念頭在所有人的心中轉動。

城外,大軍集結。

鼓手在奮力捶擊大鼓。

咚咚咚!

除去留守北遼故地的軍隊,以及北疆各地必要的防禦力量之外,整個北疆八萬人馬,齊集桃縣城外。

楊玄已經聽到了鼓聲。

他走出城門。

回身看了一眼。

城頭上,一個個北疆軍將士整齊站著。

“很是威武。”怡娘說道。

楊玄微微一笑,回身。

前方,八萬大軍整齊佇立。

蒼穹昏暗,烏雲低垂。寒風從在陣列前呼嘯而過,被阻擋後,繞了個圈子,奔著遠方而去。

八萬大軍,一直延伸向前,看不到邊。

陣列在沉默著。

一個緊急築就的高臺下,南賀,裴儉等人在等候。

楊玄緩緩走過去。

“辛苦了。”

他微笑著拾級而上。

劉擎止步。

楊玄一步步緩緩向上。

他突然想到了偽帝。

想來此刻正摟著貴妃睡的正香吧!

他想到了小河村的村民,雖說有些愚昧,但卻誠懇。

他往上一步,想到了長安。他不喜長安的權貴,但卻極為喜歡長安的煙火氣。

他想到了太平。

想到了臨安。

想到了桃縣。

想到了寧興。

想到了……

他往上一步,這是最後一級臺階。

他站在了高臺上,舉目望去,一望無垠。

我看到了天下!

楊玄走到了高臺前方。

居高臨下,看著烏雲下的大軍。

這是我的虎賁!

楊玄深吸一口氣。

“二十七年前,長安發生了一件事。”

下面隔一段就站著一個大嗓門的軍士,他們向後面重復喊道:“二十七年前,長安發生了一件事。”

二十七年前。

二十七年,帶走的不只是時光,還有淡忘。

眾人不明所以。

孫營卻突然想到了二十七年前轟動大唐的那件事兒。

“那一年,孝敬皇帝被廢,被幽禁。”

孫營覺得心跳有些快。

“那一年,帝后中毒倒下,最終證據指向了孝敬皇帝,於是宮中賜下鴆酒。”

“那一年,大唐失去了最好的中興機會。”

“那一夜,孝敬皇帝令人送走了自己的幼子,選擇了飲鴆自盡。”

“那一夜,幽禁地外人影幢幢,那些逆賊擔心孝敬皇帝遁逃,把周圍封鎖的水洩不通。他們縱火,他們殺戮……”

“為了讓那個孩子能安然,孝敬皇帝最後的護衛們盡數戰死!”

“是誰在背後操縱這一切?”

“事後,帝后清醒,便去追查了此事,卻發現下毒之事與孝敬皇帝無關。可斯人已逝,帝后痛徹心扉,追贈為孝敬皇帝。”

難道國公想支援孝敬皇帝在長安的兩個兒子?

孫營覺得這事兒不靠譜。

“孝敬皇帝去後,李元為太子。我聽聞,一件事要想知曉是何人所為,只需看此事誰受益最多。”

孝敬皇帝是被冤枉的,這是宣德帝和武后親手為愛子平的反。

但那些事兒是誰幹的,天下人心中都有一杆秤。

李元父子的嫌疑最大。

“李元父子先後登基,他們登基後別的事兒都顧不上,首先乾的就是一件事,清理。他們瘋狂清理孝敬皇帝一脈的臣子。”

“我想問問,他們慌什麼?”

“孝敬皇帝死於帝后賜下的鴆酒,與他們父子無關,他們慌什麼?”

“他們在做賊心虛!”

楊玄斬釘截鐵的道:“從孝敬皇帝被汙衊與宣德帝嬪妃有染開始,這一系列的手段的背後,都有一群人在謀劃。這群人,為首的叫做李元,叫做李泌!叫做楊松成!”

孫營心中一震。

這是討伐的姿態啊!

可國公用什麼理由起兵?

清君側?

“孝敬皇帝如何,我想每個人都知曉些。宣德帝時,大唐弊端初露。孝敬皇帝看出了大唐盛世之下的危機。他銳意革新,一心為民。他胸懷坦蕩,善待百姓,善待百官,善待自己的親人。但,最終害了他的卻也是他的親人。”

“李元父子發動宮變,隨後李元登基,只顧著清洗。隨後李泌再度發動宮變,自己登基,依舊是隻顧著清洗。”

“清洗之後,他忙碌不休。他在忙什麼?他在謀劃那些事時,許下了諾言,他要酬功。於是他放任世家門閥和豪強,放任幫襯自己的那夥人肆意兼併田地,肆意在官場安插人手。”

“就一個建雲觀,如今擁有的土地怕是連常聖本人都數不清了,更遑論那些世家門閥。可天下呢?”

“上行下效,天下豪強都在兼併田地。百姓流離失所,淪為流民。誰管了?”

“他們不管,我來管!”

楊玄目光炯炯的看著大軍。

這是要謀反嗎?

孫營心中一顫。

“於是,我帶著你等,一路從太平走來。我們滅掉了馬賊,滅掉了三大部,滅掉了北遼,滅掉了舍古部……可前方還有無數敵人在等著咱們。”

但,一個疑問在所有人的腦海中浮沉。

可您,憑什麼管這些?

“有人可能會問,你憑什麼管這些?”

楊玄彷彿知曉他們在想些什麼。

天空中的烏雲在翻湧。

寧雅韻站在城頭上,負手看著。

“如何?”安紫雨問道。

“風起雲湧。”

楊玄說道:“孝敬皇帝有四子,長子說是病故,具體如何還待查探。次子和三子被幽禁在長安。幼子,也就是當年宮中賜下毒酒時被帶走的那個孩子在哪?”

怡娘緩緩走出去。

楊玄指著她。“當年帶走那個孩子的女官叫做怡娘。”

怡娘抬頭,看著前方。

“我,便是怡娘。”

“那一年,孝敬皇帝身邊的幕僚曹穎奉命離開長安,隱入鄉間待命。”

曹穎,那不是國公身邊的那個心腹嗎?

眾人心中一震。

“事發前,孝敬皇帝令身邊的虯龍衛遁入長安市井,隨後,那一夜,有人縱火,燒了虯龍衛駐地。”

楊玄指著林飛豹。

林飛豹帶著數十虯龍衛上前。

“老夫虯龍衛統領,林飛豹!”

“老夫,虯龍衛,張栩!”

“老夫,虯龍衛……”

孫營的心不可抑制的在顫慄。

不只是他,除去極少數知情者之外,所有人都在看著臺下的那些人。

怡娘一身宮裝,肅然而立。

韓紀站在她的身側,神色肅穆。

林飛豹等人身材雄壯,令人不禁想到了他們在戰陣上的無雙衝殺。以及,對楊玄的忠心耿耿。

原來,是因為這個嗎?

以往那些不解之處,盡數豁然開朗。

“他們對孝敬皇帝忠心耿耿,他們一直在等待著那個孩子走進長安。”

“那個孩子被孝敬皇帝的侍衛統領楊略帶到了元州鄉間,託付給一戶農人照看。十五歲時,鏡臺的人找到了楊略的蹤跡,楊略擔心他們順藤摸瓜尋到那個孩子,於是便讓他去長安。”

“大乾三年暮春,那個孩子進了長安城。”

“曹穎和怡娘找到了他。”

“那個孩子救過貴妃梁氏,卻捨棄了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去了北疆,他不是賤皮子,而是,他心中有個宏大的目標。”

“那個目標是,討逆!”

天空中的烏雲在劇烈翻湧。

彷彿有什麼在上面驅趕著它們。

“那個孩子想為孝敬皇帝討個說法。”

“那個孩子,想為這個被李元父子折騰的民不聊生的天下討個說法。”

“那個孩子姓李,不姓楊。”

“我叫做李玄,從今日起,我為秦王!”

楊玄,不,李玄走到了高臺邊緣。

指著蒼穹呼喊:

“我李玄,想帶著你等,去為這個天下,討逆!”

烏雲猛的被撕開了一條縫隙。

一抹紫色的光柱照在了高臺上。

籠罩了李玄。

“天神啊!”

孫營見此異狀,不禁呻吟道。

李玄問道:“誰願意追隨我討逆?”

他居高臨下看著文官們。

劉擎跪下。

“臣,見過殿下!”

宋震和羅才跪下。

孫營等人跪下。

烏壓壓一片文武官員跪下。

“臣,見過殿下!”

“你等如何?”李玄看著大軍。

這是他最為擔心的一環。一旦軍隊中出現雜音,內部就會被分裂。就算是暫且壓下了,可暗中依舊會矛盾重重,遲早有一日會爆發出來。

南賀跪下。

裴儉跪下。

一個個將士跪下。

低著頭。

呼喊。

“見過殿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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