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要以德服人

討逆·迪巴拉爵士·5,084·2026/3/23

第136章 要以德服人 三個隨從哭哭啼啼的和女人一樣,彷彿下一刻就會死無葬身之地。他們把尚珏的屍骸裹好,隨即開始抽籤。 “你去!” 抽到的隨從面如死灰,“且容我寫封遺書。” 老賊低聲道:“郎君,衛王殘暴,不過他遠在潛州。皇子無詔令不得出封地,郎君安心。” 是啊! 楊玄心中稍安。 衛王雖說比他還大,但按照輩分來說,衛王是他的侄兒。 這位大侄子兇殘的名聲大唐皆知。 當初在長安尚未就藩時,衛王在長安沒少製造慘案,據說數十人斷手斷腳。 “大王從臨安出發到此地須得兩三日,屍骸怕是都有味了。”那個隨從想出了不用去的緣由,“得趕緊處置了。” 而楊玄已經懵了。 “衛王來太平?” 晚些,他回到了縣廨。 “明府看著面色紅潤,精神煥發啊!” 蔣真誠懇的讚道。 “蔣真啊!”楊玄強笑,但依舊記得安撫二五仔,“去忙吧。” 楊玄去了後院,隨即老賊把曹穎等人叫了來。 “衛王的內弟?”怡娘冷笑,“誰沒事去拍別人的馬?死了活該,有本事他便從潛州來太平啊!” 楊玄木然。 怡娘覺得不大對,就問老賊,“發生了什麼?” 老賊苦笑,“陛下令衛王來北疆安撫軍民。” 王老二補充,“說是要駐在太平。” 怡娘:“……” 曹穎面色一冷,“那三人在何處?目擊的有誰?盡數殺了。那邊山中有洞穴,丟進去,外面弄些枯枝遮掩,一輩子都沒人發現。” 楊玄搖頭,“已經晚了。” 曹穎捂額,“哎!” 怡娘怒道:“你唉聲嘆氣作甚?郎君仁慈,怎肯殺人滅口?” 曹穎嘆道:“你不殺人,人便殺你啊!” 楊玄想到了許多,他知曉自己做不出令人滅口的事兒來,特別是那個老農。 “事已如此,還是想想如何解決更要緊。”楊玄問道:“衛王是個什麼樣的人?”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曹穎看向怡娘,“怡娘知曉的更多些。” 怡娘緩緩說道:“衛王是淑妃喬氏所出。當年偽帝還在潛邸,府中女人不少,彼此爭奪寵愛……喬氏來自於江南,不敵那些女人。” “這是看不起江南女子嗎?”朱雀說道,綠燈閃爍的節奏像是在顫抖。 “喬氏的日子並不好過,衛王也跟著變得戾氣十足。他身量高,力氣大。九歲時有個女人欺負喬氏,被他拿著酒壺砸破了頭。” 人才啊! 王老二讚道:“打得好!” 怡娘微微頷首,“女人好處置,大不了換一個。可兒子卻是自己的,衛王只是被責打了一頓。” “過了數月,有個女人故意撞倒了喬氏,喬氏自己沒當回事,衛王卻悄然堵住了這個女人,一頓拳打腳踢,最後把這個女人推進水池中,差點淹死。” 怡娘發現大夥兒都在沉思,“想什麼呢?” 老賊說道:“老夫在想自己九歲時在作甚,好似在玩鬧。” “等衛王十餘歲時,府中已經無人敢對喬氏下黑手了。”怡娘嘆道:“人一旦有了戾氣就很難止住。後來衛王出宮建府,在長安城中堪稱是人見人怕……哪怕是重臣,若是得罪了他照打不誤。” 楊玄問道:“他的修為如何?” 怡娘看著他,神色有些哀傷,“郎君……” 楊玄了解了,“也就是說,衛王若是動手,我要麼逃,要麼就只能等死?” 怡娘點頭,“可惜了太平這個地方,我還曬了好些乾菜,帶不走了。” 女人就惦記著那些東西……曹穎痛苦的道:“可惜了太平軍,兩千五百人,假以時日若是想擴大,以此為基,數萬大軍唾手可得啊!” 這年頭沒有全員精銳,有的只是核心精銳帶著其他人馬廝殺,用精銳帶動全軍的戰鬥力。 “淡定!”楊玄覺得氣氛太低沉了,“尚珏之事是無意,這一點就算是告到長安去我也不會輸。如此,我們只需做好一件事即可。” 眾人看著他。 “要以德服人!” …… 衛王在第三日到了太平。 那三個隨從跪在城門外嚎哭。 “死了?” 衛王楞了一下。 三個隨從這幾日並非什麼都沒幹。為了減輕罪責,他們去城中採買了一口薄棺。 他們還請了兩個被流放到太平的方外人做法事,還讚歎太平竟然什麼人都有,比在潛州都方便。 兩個方外人一邊念著誰都聽不懂的經,一邊眼珠子亂轉。 衛王身邊有個語言天賦比較出色的隨從,恍惚聽到了什麼…… “……神靈送你上西天,家裡多給些銀錢。到了西天多神仙,神仙也要買路錢。買路錢你沒給夠,回頭讓你去託夢。託夢給了一家子,趕緊給老子燒錢紙……” 隨從摳摳耳朵,覺得自己怕是幻聽了。 能被流放到太平的方外人,那就不是一般的方外人! 掀開薄棺,一股味道衝了出來。 有些上頭。 尚珏已經浮腫了。 衛王的眼中多了殺機,“誰?” 他的王妃乃是大家族之女,進了王府後就把那些女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為此讓他少了許多煩惱。 所以他也給了王妃尊重。 可現在王妃的弟弟死了。 一個隨從哭哭啼啼的說了經過,壓根沒有修飾。 他們在這幾日商議了無數次,最終得出一個結論,最好是實話實說。 “就拍了一下,被馬踩死了?” “是。” 衛王眼中殺機四溢。 黃坪低聲道:“大王,平安縣的官吏出迎了。” 衛王側身看了一眼,按住了刀柄。 “過去看看。” 楊玄帶著一群官吏出迎。 “見過大王!” 衛王剛想發怒,楊玄問道:“敢問大王來平安作甚?” 黃坪冷冷道:“大王奉命來北疆撫慰軍民。” “哦!”楊玄恍然大悟,“陛下仁慈。大王來此,平安縣的父老鄉親歡喜不已啊!” 後面,曹穎背在身後的手輕輕擺擺。 一群百姓高舉雙手喊道:“大王仁慈,大王仁慈……” “說了用歡迎歡迎,熱烈歡迎,你偏生要用什麼大王仁慈。”朱雀不開心。 衛王沉默的看著楊玄。 楊玄覺得頭皮發麻,就鼓動內息,隨時準備出手。 “大王仁慈!” 曹穎等人脊背汗溼,就擔心這位殘暴的衛王下狠手殺了自己的親叔父。 可楊玄分析了衛王的心態,覺得大侄子的殘暴來自於幼時的遭遇。而且衛王每次出手必然有理由。 尚珏死的莫名其妙的,但楊玄作為‘兇手’也莫名其妙啊! 衛王動手的理由是什麼? 我的舅子摸摸你的馬,你的馬竟然敢踩死他? 用這個理由動手,楊玄覺得不至於。 但……誰說得清呢? 所以今日就是一次冒險……楊玄捨不得基業,甘願以身赴險。 “大王仁慈!” 那些百姓喊的聲嘶力竭。 楊玄就賭衛王聽到這個大王仁慈後,會聯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撫慰北疆軍民。可你一來就動手想殺人,這不是撫慰,而是找茬吧。 如此,一家四姓的人會把他噴成渣! 撫慰沒了,回潛州繼續蹲著。 誰願意蹲在所謂的封地裡形同於幽禁? 大侄子默然良久,“進城!” 楊玄心中一鬆,隨即陪著衛王進城。 皇子來了,百姓全數出來相迎。 黃坪看到百姓們很是平和,不禁訝然,“此處大多是人犯,為何如此祥和?” 祥和?曹穎作陪,笑道:“都是教化之功。” 這是為楊玄爭臉。 黃坪頷首。 楊玄說道:“縣廨裡已經騰出了地方,大王……” 衛王默然,黃坪說道:“縣廨的旁邊可有宅子?” “有。” “徵用了。” 徵用就是不給錢……衛王看得起你家,這是你一家子的榮幸。 還想要錢……作死呢! 曹穎覺得不妥,剛想著縣裡出錢擺平此事,楊玄微笑道:“大王仁慈。” 衛王腳步一滯,“給錢買下!” 黃坪看了楊玄一眼,心想這位少年縣令看來不凡吶! 他的馬踩死了衛王的內弟,按理此人就該誠惶誠恐,可他竟然還敢激將衛王出錢。 “楊明府是哪家的?”黃坪開始掏底。 “元州楊氏。”楊玄笑道。 沒聽說過,多半是小家族,窮鬼。 “可是科舉出仕?” “不,我師從國子監。” 國子監的學生? 黃坪隨即想到了國子監那群奇葩。 他微微一笑,“原來如此!” 側過臉,那雙眸中全是恨意。 尚珏和他交情莫逆,兄弟般的情義啊! 所以他對楊玄的恨意當真是傾盡三江水也洗不乾淨。 縣廨隔壁的宅子住的自然不會是窮鬼,錢一砸,得知是衛王入住後,主人家醜態畢露,就差把女兒獻給衛王侍寢。 太平是個鄉下地方,若是女兒能攀上皇子,嘖嘖!一家子都不愁了。 衛王當即入住。 宅子有些侷促,書房是沒有的,只能臨時騰出來一間。 衛王和黃坪此刻就在書房說話。 “大王,尚珏死得冤啊!”黃坪面色難看,發誓要為好兄弟報仇。 衛王冷著臉,“他徵用牛車作甚?” 黃坪說道:“說是去臨安接大王。” 衛王一雙豹眼盯著黃坪,冷漠問道:“假話本王就把你吊死在棺木前,和尚珏一起做一對色鬼!” 大王是知曉了什麼? 黃坪心中一個哆嗦,“尚珏說太平窮困,準備在臨安買個女妓在身邊伺候。” 衛王目光不善,握住了水杯,黃坪趕緊解釋,“尚珏說多買幾個,他自家只要一個,剩下的服侍大王。” 衛王身體前傾,就像是猛虎俯瞰著狐狸,咆哮道:“都是你等平日裡的攛掇,讓他變得如此好色!” 黃坪被噴了滿臉口水,卻不敢動,等衛王坐直了身體後,趕緊換個話題。 “大王,楊玄是從國子監出來的。” “國子監那群廢物!”衛王冷笑。 “是啊!” 黃坪把恨意壓在心中,“國子監一代不如一代,竟然出了個這般伶俐的縣令。也不知他修煉的哪一系,難道國子監還有蜜蜂系?不過知曉了他修煉的方向,也便於壓制。” 衛王看著他,冷冷的道:“不論他修煉哪一系,本王只是一拳!” “大王龍精虎猛。”黃坪讚美老闆,隨即擔心的道:“只是王妃那邊如何交代?” 衛王在家不大管事兒,王妃就是一家之主。長年累月後,連衛王都有些憷那位嚴肅的王妃。 “就說……” 衛王躊躇良久。 王妃嚴肅,說謊被揪出來倒黴的還是老夫吶……黃坪輕聲道:“要不就實話實說吧。” 衛王點頭。 黃坪起身行禮。 “大王節哀。” 衛王和尚珏的關係很好……王妃威嚴,衛王也不樂意和她哆嗦,但小舅子卻頗為伶俐,二人交往多年,堪稱是至交。 現在至交死了。 兇手是一匹馬。 衛王坐在那裡,看著有些傷感。 “你寫信回去稟告王妃此事。” 王妃會想弄死我!黃坪:“……” “本王后續再寫信回去。” 黃坪的書信能激發王妃的怒火。 等怒火發洩完畢後…… 衛王的書信再去,一番撫慰,就成了夫君對妻子的關切。 可我呢? 黃坪站在那裡。 衛王抬頭,淡淡道:“你還在等什麼?” …… 成功度過難關的楊玄心情大好。 怡孃的心情也不錯。 “今日該為衛王接風吧?”曹穎提醒楊玄。 “他應當不會來吧。”楊玄說道,他也不樂意和大侄子一起吃飯。 “總得去請一次。”曹穎覺得不能失禮。 “你去。” 曹穎去了。 “接風洗塵?” 衛王想到了躺在薄棺裡的小舅子,“好。” 棺木就在前院停著,曹穎進來後也順帶祭奠了一番。 侍衛在邊上守著,說道:“太平人做生意真是實誠。” 曹穎問道:“為何這般說?” 侍衛拍拍薄棺,“說是好木頭做的棺木,一看果然是。” 曹穎覺得不對,趁著祭奠的機會仔細一看。 兩側棺壁材料真不錯,無可挑剔,但很薄。底部……不大對。 孃的,竟然是雜木! 張起發那個奸商,用油漆掩飾了雜木的本色。 孝敬皇帝去後,曹穎浪蕩十餘年,也曾在棺材鋪裡謀生,為那些來買棺木的人寫碑文。 所以他對這一行的手段頗為了解。 但那些老闆就算是心黑了,也不會全數用冒牌貨,至少棺蓋不會。 他輕輕觸碰了一下棺蓋,唏噓的像是來祭奠自己的好友,順帶拍了幾下。 黑心肝的張起發啊! 也是雜木! 回頭讓黃章多收他的稅! 曹穎嘆息告辭。 身後,侍衛對出來的黃坪說道:“這位曹先生真是個好人。” 晚些就是接風宴。 怡娘忍痛叫人殺了兩頭羊,心痛的咒罵了大侄子不得好死九遍。 “四娘子。” 章四娘幫廚燒火,抬頭清脆應道,“哎!” 怡娘拎著兩條羊腿,“把這兩條後腿收著,回頭給郎君吃。” “好!” 楊玄從不吃獨食,兩條羊腿,少說有半條是怡孃的,半條是她和王老二的。 章四娘美滋滋。 晚宴在大堂舉行。 羊肉管夠,酒水也管夠,w.;只是酒水不大好。 衛王吃的很沉默。 於是氣氛古怪。 吃完後,衛王也不囉嗦,起身道:“本王來此是安撫軍民。安撫軍民該如何做……本王以為,殺敵,殺的越多,北疆軍民的日子就越祥和!” 殺敵嗎? 楊玄笑了笑。 赫連春的調停更像是一次敲詐勒索,對於陳州和瓦謝部兩邊來說並沒有約束力。誰以為皇叔出面兩邊就此太平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該動手了吧? 楊玄在想。 第三日,斥候就帶來了消息。 “瓦謝部五千騎來了,直奔太平!” 聞訊而來的衛王冷著臉,“你帶著人堅守,給本王一百騎,本王去衝殺。” 楊玄搖頭,“不妥。” 衛王眯眼看著他,戾氣勃發,“膽小如鼠,只敢守城嗎?” 楊玄看著他,“我將率軍出城迎敵,還請大王在城頭觀戰。” 咦! 衛王一怔,旋即冷笑,“本王來。” 楊玄淡淡道:“大王是來安撫軍民的,領軍出征不妥吧?” 晚些,衛王站在城頭,咬牙切齒的看著出城的太平軍,罵道:“賤狗奴,一個國子監出身的廢物文官帶著兩千人就出擊,他以為太平軍能以一敵十了嗎?” 有隨從指著城下,“大王,那些人在換衣裳。” 城門後面,數百人亂糟糟在換上軍裝,拿著兵器,隨後出城,站在陣列的最後面。 什麼意思? 這個疑問一直保留到遠方出現塵土之後。 “瓦謝人來了!” …… ‘醉裡掌燈’,感謝老闆的盟主打賞。 ,舉報後管理員稍後會校正章節內容。

第136章 要以德服人

三個隨從哭哭啼啼的和女人一樣,彷彿下一刻就會死無葬身之地。他們把尚珏的屍骸裹好,隨即開始抽籤。

“你去!”

抽到的隨從面如死灰,“且容我寫封遺書。”

老賊低聲道:“郎君,衛王殘暴,不過他遠在潛州。皇子無詔令不得出封地,郎君安心。”

是啊!

楊玄心中稍安。

衛王雖說比他還大,但按照輩分來說,衛王是他的侄兒。

這位大侄子兇殘的名聲大唐皆知。

當初在長安尚未就藩時,衛王在長安沒少製造慘案,據說數十人斷手斷腳。

“大王從臨安出發到此地須得兩三日,屍骸怕是都有味了。”那個隨從想出了不用去的緣由,“得趕緊處置了。”

而楊玄已經懵了。

“衛王來太平?”

晚些,他回到了縣廨。

“明府看著面色紅潤,精神煥發啊!”

蔣真誠懇的讚道。

“蔣真啊!”楊玄強笑,但依舊記得安撫二五仔,“去忙吧。”

楊玄去了後院,隨即老賊把曹穎等人叫了來。

“衛王的內弟?”怡娘冷笑,“誰沒事去拍別人的馬?死了活該,有本事他便從潛州來太平啊!”

楊玄木然。

怡娘覺得不大對,就問老賊,“發生了什麼?”

老賊苦笑,“陛下令衛王來北疆安撫軍民。”

王老二補充,“說是要駐在太平。”

怡娘:“……”

曹穎面色一冷,“那三人在何處?目擊的有誰?盡數殺了。那邊山中有洞穴,丟進去,外面弄些枯枝遮掩,一輩子都沒人發現。”

楊玄搖頭,“已經晚了。”

曹穎捂額,“哎!”

怡娘怒道:“你唉聲嘆氣作甚?郎君仁慈,怎肯殺人滅口?”

曹穎嘆道:“你不殺人,人便殺你啊!”

楊玄想到了許多,他知曉自己做不出令人滅口的事兒來,特別是那個老農。

“事已如此,還是想想如何解決更要緊。”楊玄問道:“衛王是個什麼樣的人?”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曹穎看向怡娘,“怡娘知曉的更多些。”

怡娘緩緩說道:“衛王是淑妃喬氏所出。當年偽帝還在潛邸,府中女人不少,彼此爭奪寵愛……喬氏來自於江南,不敵那些女人。”

“這是看不起江南女子嗎?”朱雀說道,綠燈閃爍的節奏像是在顫抖。

“喬氏的日子並不好過,衛王也跟著變得戾氣十足。他身量高,力氣大。九歲時有個女人欺負喬氏,被他拿著酒壺砸破了頭。”

人才啊!

王老二讚道:“打得好!”

怡娘微微頷首,“女人好處置,大不了換一個。可兒子卻是自己的,衛王只是被責打了一頓。”

“過了數月,有個女人故意撞倒了喬氏,喬氏自己沒當回事,衛王卻悄然堵住了這個女人,一頓拳打腳踢,最後把這個女人推進水池中,差點淹死。”

怡娘發現大夥兒都在沉思,“想什麼呢?”

老賊說道:“老夫在想自己九歲時在作甚,好似在玩鬧。”

“等衛王十餘歲時,府中已經無人敢對喬氏下黑手了。”怡娘嘆道:“人一旦有了戾氣就很難止住。後來衛王出宮建府,在長安城中堪稱是人見人怕……哪怕是重臣,若是得罪了他照打不誤。”

楊玄問道:“他的修為如何?”

怡娘看著他,神色有些哀傷,“郎君……”

楊玄了解了,“也就是說,衛王若是動手,我要麼逃,要麼就只能等死?”

怡娘點頭,“可惜了太平這個地方,我還曬了好些乾菜,帶不走了。”

女人就惦記著那些東西……曹穎痛苦的道:“可惜了太平軍,兩千五百人,假以時日若是想擴大,以此為基,數萬大軍唾手可得啊!”

這年頭沒有全員精銳,有的只是核心精銳帶著其他人馬廝殺,用精銳帶動全軍的戰鬥力。

“淡定!”楊玄覺得氣氛太低沉了,“尚珏之事是無意,這一點就算是告到長安去我也不會輸。如此,我們只需做好一件事即可。”

眾人看著他。

“要以德服人!”

……

衛王在第三日到了太平。

那三個隨從跪在城門外嚎哭。

“死了?”

衛王楞了一下。

三個隨從這幾日並非什麼都沒幹。為了減輕罪責,他們去城中採買了一口薄棺。

他們還請了兩個被流放到太平的方外人做法事,還讚歎太平竟然什麼人都有,比在潛州都方便。

兩個方外人一邊念著誰都聽不懂的經,一邊眼珠子亂轉。

衛王身邊有個語言天賦比較出色的隨從,恍惚聽到了什麼……

“……神靈送你上西天,家裡多給些銀錢。到了西天多神仙,神仙也要買路錢。買路錢你沒給夠,回頭讓你去託夢。託夢給了一家子,趕緊給老子燒錢紙……”

隨從摳摳耳朵,覺得自己怕是幻聽了。

能被流放到太平的方外人,那就不是一般的方外人!

掀開薄棺,一股味道衝了出來。

有些上頭。

尚珏已經浮腫了。

衛王的眼中多了殺機,“誰?”

他的王妃乃是大家族之女,進了王府後就把那些女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為此讓他少了許多煩惱。

所以他也給了王妃尊重。

可現在王妃的弟弟死了。

一個隨從哭哭啼啼的說了經過,壓根沒有修飾。

他們在這幾日商議了無數次,最終得出一個結論,最好是實話實說。

“就拍了一下,被馬踩死了?”

“是。”

衛王眼中殺機四溢。

黃坪低聲道:“大王,平安縣的官吏出迎了。”

衛王側身看了一眼,按住了刀柄。

“過去看看。”

楊玄帶著一群官吏出迎。

“見過大王!”

衛王剛想發怒,楊玄問道:“敢問大王來平安作甚?”

黃坪冷冷道:“大王奉命來北疆撫慰軍民。”

“哦!”楊玄恍然大悟,“陛下仁慈。大王來此,平安縣的父老鄉親歡喜不已啊!”

後面,曹穎背在身後的手輕輕擺擺。

一群百姓高舉雙手喊道:“大王仁慈,大王仁慈……”

“說了用歡迎歡迎,熱烈歡迎,你偏生要用什麼大王仁慈。”朱雀不開心。

衛王沉默的看著楊玄。

楊玄覺得頭皮發麻,就鼓動內息,隨時準備出手。

“大王仁慈!”

曹穎等人脊背汗溼,就擔心這位殘暴的衛王下狠手殺了自己的親叔父。

可楊玄分析了衛王的心態,覺得大侄子的殘暴來自於幼時的遭遇。而且衛王每次出手必然有理由。

尚珏死的莫名其妙的,但楊玄作為‘兇手’也莫名其妙啊!

衛王動手的理由是什麼?

我的舅子摸摸你的馬,你的馬竟然敢踩死他?

用這個理由動手,楊玄覺得不至於。

但……誰說得清呢?

所以今日就是一次冒險……楊玄捨不得基業,甘願以身赴險。

“大王仁慈!”

那些百姓喊的聲嘶力竭。

楊玄就賭衛王聽到這個大王仁慈後,會聯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撫慰北疆軍民。可你一來就動手想殺人,這不是撫慰,而是找茬吧。

如此,一家四姓的人會把他噴成渣!

撫慰沒了,回潛州繼續蹲著。

誰願意蹲在所謂的封地裡形同於幽禁?

大侄子默然良久,“進城!”

楊玄心中一鬆,隨即陪著衛王進城。

皇子來了,百姓全數出來相迎。

黃坪看到百姓們很是平和,不禁訝然,“此處大多是人犯,為何如此祥和?”

祥和?曹穎作陪,笑道:“都是教化之功。”

這是為楊玄爭臉。

黃坪頷首。

楊玄說道:“縣廨裡已經騰出了地方,大王……”

衛王默然,黃坪說道:“縣廨的旁邊可有宅子?”

“有。”

“徵用了。”

徵用就是不給錢……衛王看得起你家,這是你一家子的榮幸。

還想要錢……作死呢!

曹穎覺得不妥,剛想著縣裡出錢擺平此事,楊玄微笑道:“大王仁慈。”

衛王腳步一滯,“給錢買下!”

黃坪看了楊玄一眼,心想這位少年縣令看來不凡吶!

他的馬踩死了衛王的內弟,按理此人就該誠惶誠恐,可他竟然還敢激將衛王出錢。

“楊明府是哪家的?”黃坪開始掏底。

“元州楊氏。”楊玄笑道。

沒聽說過,多半是小家族,窮鬼。

“可是科舉出仕?”

“不,我師從國子監。”

國子監的學生?

黃坪隨即想到了國子監那群奇葩。

他微微一笑,“原來如此!”

側過臉,那雙眸中全是恨意。

尚珏和他交情莫逆,兄弟般的情義啊!

所以他對楊玄的恨意當真是傾盡三江水也洗不乾淨。

縣廨隔壁的宅子住的自然不會是窮鬼,錢一砸,得知是衛王入住後,主人家醜態畢露,就差把女兒獻給衛王侍寢。

太平是個鄉下地方,若是女兒能攀上皇子,嘖嘖!一家子都不愁了。

衛王當即入住。

宅子有些侷促,書房是沒有的,只能臨時騰出來一間。

衛王和黃坪此刻就在書房說話。

“大王,尚珏死得冤啊!”黃坪面色難看,發誓要為好兄弟報仇。

衛王冷著臉,“他徵用牛車作甚?”

黃坪說道:“說是去臨安接大王。”

衛王一雙豹眼盯著黃坪,冷漠問道:“假話本王就把你吊死在棺木前,和尚珏一起做一對色鬼!”

大王是知曉了什麼?

黃坪心中一個哆嗦,“尚珏說太平窮困,準備在臨安買個女妓在身邊伺候。”

衛王目光不善,握住了水杯,黃坪趕緊解釋,“尚珏說多買幾個,他自家只要一個,剩下的服侍大王。”

衛王身體前傾,就像是猛虎俯瞰著狐狸,咆哮道:“都是你等平日裡的攛掇,讓他變得如此好色!”

黃坪被噴了滿臉口水,卻不敢動,等衛王坐直了身體後,趕緊換個話題。

“大王,楊玄是從國子監出來的。”

“國子監那群廢物!”衛王冷笑。

“是啊!”

黃坪把恨意壓在心中,“國子監一代不如一代,竟然出了個這般伶俐的縣令。也不知他修煉的哪一系,難道國子監還有蜜蜂系?不過知曉了他修煉的方向,也便於壓制。”

衛王看著他,冷冷的道:“不論他修煉哪一系,本王只是一拳!”

“大王龍精虎猛。”黃坪讚美老闆,隨即擔心的道:“只是王妃那邊如何交代?”

衛王在家不大管事兒,王妃就是一家之主。長年累月後,連衛王都有些憷那位嚴肅的王妃。

“就說……”

衛王躊躇良久。

王妃嚴肅,說謊被揪出來倒黴的還是老夫吶……黃坪輕聲道:“要不就實話實說吧。”

衛王點頭。

黃坪起身行禮。

“大王節哀。”

衛王和尚珏的關係很好……王妃威嚴,衛王也不樂意和她哆嗦,但小舅子卻頗為伶俐,二人交往多年,堪稱是至交。

現在至交死了。

兇手是一匹馬。

衛王坐在那裡,看著有些傷感。

“你寫信回去稟告王妃此事。”

王妃會想弄死我!黃坪:“……”

“本王后續再寫信回去。”

黃坪的書信能激發王妃的怒火。

等怒火發洩完畢後……

衛王的書信再去,一番撫慰,就成了夫君對妻子的關切。

可我呢?

黃坪站在那裡。

衛王抬頭,淡淡道:“你還在等什麼?”

……

成功度過難關的楊玄心情大好。

怡孃的心情也不錯。

“今日該為衛王接風吧?”曹穎提醒楊玄。

“他應當不會來吧。”楊玄說道,他也不樂意和大侄子一起吃飯。

“總得去請一次。”曹穎覺得不能失禮。

“你去。”

曹穎去了。

“接風洗塵?”

衛王想到了躺在薄棺裡的小舅子,“好。”

棺木就在前院停著,曹穎進來後也順帶祭奠了一番。

侍衛在邊上守著,說道:“太平人做生意真是實誠。”

曹穎問道:“為何這般說?”

侍衛拍拍薄棺,“說是好木頭做的棺木,一看果然是。”

曹穎覺得不對,趁著祭奠的機會仔細一看。

兩側棺壁材料真不錯,無可挑剔,但很薄。底部……不大對。

孃的,竟然是雜木!

張起發那個奸商,用油漆掩飾了雜木的本色。

孝敬皇帝去後,曹穎浪蕩十餘年,也曾在棺材鋪裡謀生,為那些來買棺木的人寫碑文。

所以他對這一行的手段頗為了解。

但那些老闆就算是心黑了,也不會全數用冒牌貨,至少棺蓋不會。

他輕輕觸碰了一下棺蓋,唏噓的像是來祭奠自己的好友,順帶拍了幾下。

黑心肝的張起發啊!

也是雜木!

回頭讓黃章多收他的稅!

曹穎嘆息告辭。

身後,侍衛對出來的黃坪說道:“這位曹先生真是個好人。”

晚些就是接風宴。

怡娘忍痛叫人殺了兩頭羊,心痛的咒罵了大侄子不得好死九遍。

“四娘子。”

章四娘幫廚燒火,抬頭清脆應道,“哎!”

怡娘拎著兩條羊腿,“把這兩條後腿收著,回頭給郎君吃。”

“好!”

楊玄從不吃獨食,兩條羊腿,少說有半條是怡孃的,半條是她和王老二的。

章四娘美滋滋。

晚宴在大堂舉行。

羊肉管夠,酒水也管夠,w.;只是酒水不大好。

衛王吃的很沉默。

於是氣氛古怪。

吃完後,衛王也不囉嗦,起身道:“本王來此是安撫軍民。安撫軍民該如何做……本王以為,殺敵,殺的越多,北疆軍民的日子就越祥和!”

殺敵嗎?

楊玄笑了笑。

赫連春的調停更像是一次敲詐勒索,對於陳州和瓦謝部兩邊來說並沒有約束力。誰以為皇叔出面兩邊就此太平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該動手了吧?

楊玄在想。

第三日,斥候就帶來了消息。

“瓦謝部五千騎來了,直奔太平!”

聞訊而來的衛王冷著臉,“你帶著人堅守,給本王一百騎,本王去衝殺。”

楊玄搖頭,“不妥。”

衛王眯眼看著他,戾氣勃發,“膽小如鼠,只敢守城嗎?”

楊玄看著他,“我將率軍出城迎敵,還請大王在城頭觀戰。”

咦!

衛王一怔,旋即冷笑,“本王來。”

楊玄淡淡道:“大王是來安撫軍民的,領軍出征不妥吧?”

晚些,衛王站在城頭,咬牙切齒的看著出城的太平軍,罵道:“賤狗奴,一個國子監出身的廢物文官帶著兩千人就出擊,他以為太平軍能以一敵十了嗎?”

有隨從指著城下,“大王,那些人在換衣裳。”

城門後面,數百人亂糟糟在換上軍裝,拿著兵器,隨後出城,站在陣列的最後面。

什麼意思?

這個疑問一直保留到遠方出現塵土之後。

“瓦謝人來了!”

……

‘醉裡掌燈’,感謝老闆的盟主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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