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5章 你向誰贖罪

討逆·迪巴拉爵士·3,507·2026/3/23

第1545章 你向誰贖罪 外面的聲音很嘈雜,但最大的還是腳步聲。 剛開始腳步聲主要是在靠近城頭的方向,漸漸的,向著皇城這邊在移動。 當萬歲的歡呼聲傳來時,殿內的眾人都顫慄了一瞬。 接著,有馬蹄聲傳來。 這一刻,李泌痛恨行宮太小,若是在佔地廣闊的長安宮城中,這等聲音幾乎聽不到。 有人來稟告。 “陛下,黃春輝一人一馬槊堵在了宮門外。” 這人發現沒人搭理自己,就悄然出去。一出大殿,就拐個彎,直奔自己的住所。他翻出自家存下的錢財,往鞋底裡塞了一粒銀星子,又往衣角塞了幾粒。 剩下的,他放在懷中,隨後就蹲在床榻之前,雙手抱膝,靜靜的等待著那一刻來臨。 “趙三福呢?”李泌突然想到了自己圈養的那頭惡犬。 “陛下,趙御史求見。” 這人就是這麼禁不起唸叨,李泌才將提及趙三福,這人,可不就來了。 “見過陛下!” 趙三福一人前來。 “那些樁子呢?”此刻李泌恨不能用人堵著大殿的門。 人越多,他的安全感越足。 趙三福說道:“陛下,臣令那些人在外攔截。臣擔心陛下安危,便來了。” “好!” 李泌微笑。 到了這個時候,朕依舊有忠心耿耿的臣子。 這一刻,李泌想到了陳國末代帝王。在被逆臣闖入宮中時,他的身邊僅剩下一個內侍。 和他相比,朕還是要強許多。 宮中此刻亂作一團,那些內侍宮女或是在各處搜刮財物,或是沒頭蒼蠅般的到處亂跑。而嬪妃們更為有趣,大多躲在寢宮內各顯神通,有的唸誦經文,有的向神靈祈禱,有一個嬪妃膽子大,衝出來大喊:“奴還是清白身!” 那些本該維護秩序的侍衛,此刻隨著宮城大門的打開,人人變色。 這些都是李泌圈養多年的心腹侍衛,雖說面臨絕境,但沒人逃跑。 …… “陛下萬歲!” 宮城那裡傳來了喊聲,所有人都知曉,長安那位皇帝來了。 皇帝被簇擁著進了皇城,突然止步。身後跟著的人愕然,左右看看,除去跪在地上的守軍之外,一無所獲。 皇帝想了想,“朕突然想到了當年偽帝兩度發動宮變。” 那一刻,偽帝也是被人簇擁著進宮,想來是倍感意氣風發的吧! 皇帝笑了,繼續前行。 前方,一些亂竄的宮女內侍見到了皇帝一行,有的轉身就跑,胡亂叫喊,更多的跪在邊上,高呼陛下萬歲。 皇帝緩緩走過去。 突然有一種莫名的熟悉。 好像誰……好像當年的生父孝敬皇帝走在宮中那樣…… 孝敬皇帝走在宮中,前方迎來了李元。 “阿兄!” “阿弟!” “阿兄這是去見阿耶阿孃嗎?” “是。對了,你的功課如何了?” “阿兄……” “回頭孤要看你的功課,若是懈怠,嗯!” “是。” 李元苦笑低頭,孝敬皇帝急匆匆走了,沒看到身後那羨慕嫉妒恨的陰狠目光…… 皇帝繼續前行…… 殿內,李元在笑。 “那年,朕在宮中遇到了阿兄,他板著臉問朕功課如何。可卻不知,朕剛在阿耶阿孃那裡說他背地裡抱怨耶孃不公,不肯為他壓制群臣。” “朕裝的真像,以至於阿兄一無所知。”李元笑的很是得意,“阿兄說我們兄弟要齊心,莫要為了些蠅頭小利而互相攻訐。可朕看上的從不是什麼蠅頭小利,朕看上的是帝位啊!” “憑良心說,阿兄對朕真是不錯……” “殺!”外面傳來了廝殺的聲音,李元笑眯眯的沒受影響,“朕向阿兄發誓,定然好生讀書,好生做個藩王。若違此誓,天誅地滅。可那麼些年,老天卻一直沒滅了朕。” “兄弟情啊!阿兄盡到了。可他為何不肯把帝位讓出來?”李元突然激動的揮舞雙手,“憑何他能做太子?憑何?就因他比朕早出生幾年嗎?朕不服!” 外面傳來了喊聲,“放箭!” 殿內,汪海等人站在了臺階下。趙三福就站在幾個侍衛的身後。 而韓石頭,則走上臺階,站在李泌的身側。 李元激動的喘息著,“阿兄被朕拉下了太子之位,他察覺到了。那一次朕奉命去見他,幽禁許久,他依舊從容,比朕這個太子還從容。朕問他可有話說,他說……” 李元的臉頰顫抖,“你背叛了我!” 從小,是李洵帶著他玩耍,帶著他長大。 “那些年,朕把阿兄看做是父兄,一心依戀他。只想著能這般到老。可朕……朕是背叛了他,那又如何?” “啊!”外面的慘叫聲在迫近。 刀槍碰撞的聲音密集傳來……這是天馬營出手了。 “虯龍衛!” 林飛豹大喊。 他第一個走了上去。 身後,那些身材雄偉的虯龍衛默然跟隨。 對面,是百餘天馬營的內侍。 一面雄壯。 一邊陰柔。 “殺!” 雙方隨即絞殺在一起。 皇帝看著大殿,揮手。 身後,一隊隊軍士結陣而上。 前方是長槍密集捅刺,後面是手持弩弓的軍士偷襲…… 一波波攻擊之下,天馬營的內侍們越來越少。 當最後一人倒下時,皇帝舉步走向大殿。 剛好聽到了李元的那句話。 “朕是背叛了阿兄,可朕做了太子,做了帝王,而他,卻做了鬼!哈哈哈哈!做了鬼啊!” 皇帝出現在殿外。 李元喘息著看向他。 “阿兄,是你來了嗎?” 殿外的皇帝一身甲衣,那張臉,恍忽間讓李元想到了當年的兄長。 “都在呢!” 皇帝也有些恍忽。 這一刻,他等了許多年…… 那一年,孝敬皇帝把他遞給了怡娘。 “令楊略帶走他,告知楊略,若是可輔左,便輔左,若是不能,那便……讓他平安一生。” “是。” 怡娘最後看了孝敬皇帝一眼。 “殿下,讓奴再喂一次孩子吧!” 那個女人抱著襁褓,匆忙間背身就在殿內喂孩子。 孩子貪婪的吸吮著。 幾滴淚水落在他的臉上,他卻毫無知覺。 怡娘抱著他走出去,沿著圍牆往外疾行。 外面火光沖天,那些黑衣人在拼命衝殺。 “攔住她!”有人高呼。 “走!”一個個侍衛對怡娘微笑著。 然後,前赴後繼。 裡面,孝敬皇帝舉杯,對黃氏說道:“該走了!” 說完,他仰頭一飲而盡。 黃氏也是如此。 “帝王……家……” …… 那個孩子漸漸長大,十歲前,他看著村裡農人辛苦一年,可依舊只能果腹。他很好奇,為何會這樣呢? 十歲後,他進山狩獵,拿去城中販賣,時常會被小吏勒索。 為何沒人管呢? 那個少年在思索。 那一年,他去了長安。 在那裡,他看到了燈紅酒綠,看到了無數衣冠楚楚的貴人。 他發現,好像越威嚴的貴人,就越可鄙。 為何會這樣呢? 少年不解。 那個老人用腦門在叩擊著皇城的大門,滿臉是血,仰頭高呼,“陛下,大唐只能有一個帝王!” 老人回身,蹣跚而行,彷彿是在對上天發出質疑:“天無二日,一家五姓高高在上,為不名之帝王。國策該如何籌劃?是為了大唐,還是為了權貴?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一家五姓不倒,臣死不瞑目!” 利刃捅進了老人的小腹…… 老人緩緩跪下,他痛楚的道:“這個大唐啊!該……該怎麼辦?” 那一夜,少年翻開了老人贈送的史書,第一頁寫著四個大字。 ――家國天下! 那個老人叫做,晏城! 少年去了北疆。 “馬賊兇狠,咱們太平被數度破城了。” “這個少年縣令來了何用?只怕用不了幾日便會跑了。” “咦!馬賊敗了!” “萬勝!” …… “咱們北疆辛辛苦苦抵禦北遼,長安為何還要剋扣咱們的錢糧?” “就算是給的糧食,也多有黴變,這是人吃的嗎?” “難道咱們不是大唐百姓?不是大唐軍隊?” “為國戍守,為何被如此苛待?使君,這不公!” “沒有錢糧該怎麼辦?使君。” “去對面搶!” …… 大水肆虐,一個個村子被洪水摧毀,村民們在高處嚎哭著,希望長安能看到自己的處境。 “沒有人來了。” “可……可陛下不是該派人來的嗎?” “陛下在梨園中和貴妃樂呵呢!” “可這個天下怎麼辦啊!” 那些流民木然的在官道上行進著,他們不知何處有生機,只知曉必須要不停的走,彷彿一停下來便會倒斃。 走,代表還活著。 “走,跟著我去北疆!” 一個個流民被帶到了北疆。 李玄在們心自問。 ――這個天下,為何會如此? “子泰,你要這江山如何?”在起兵南下的那一夜,妻子問道。 “我要這天下,萬世太平!” 為此,他棄長安而不顧,直奔南疆。 為此,他先滅了南周,再回師關中。 他蕩平了這個天下對大唐有威脅的一切。 此刻,站在了這裡。 皇帝止步。 身前便是李泌和李元父子。 “保護陛下!”汪海飛撲過來。 “滾!”寧雅韻閃電般的拔出長劍,一劍隨手拍去。 ?! 汪海被一劍拍飛,撞到了牆壁上。落地反彈幾下,再無聲息。 “趙三福!” 李泌的眸子一縮。 “在!” 趙三福一刀斬殺了準備衝過來的侍衛。 單膝跪下。 “見過陛下!” 皇帝看著眼前的這對父子。 “別來無恙?” “石頭!” 李泌尖叫。 身後,一隻手按在他的脖頸上。 接著,一個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說道:“奴婢韓石頭,見過陛下!” 皇帝一手抓住李元。 “朕是你的叔父啊!”李元掙扎著,“朕願意贖罪!朕願意贖罪!” “你向誰贖罪?”皇帝問道。 “向阿兄!” “錯了。” 皇帝緩緩把他提起來,“你該向天下蒼生贖罪!” “用命!” 皇帝鬆手,李元身體隨即下墜。 橫刀揮舞。 血光迸濺。 一顆人頭滾落。 那蒼白的臉上,還殘留著驚愕之色。 宮外,整座城池都在歡呼。 “萬歲!”

第1545章 你向誰贖罪

外面的聲音很嘈雜,但最大的還是腳步聲。

剛開始腳步聲主要是在靠近城頭的方向,漸漸的,向著皇城這邊在移動。

當萬歲的歡呼聲傳來時,殿內的眾人都顫慄了一瞬。

接著,有馬蹄聲傳來。

這一刻,李泌痛恨行宮太小,若是在佔地廣闊的長安宮城中,這等聲音幾乎聽不到。

有人來稟告。

“陛下,黃春輝一人一馬槊堵在了宮門外。”

這人發現沒人搭理自己,就悄然出去。一出大殿,就拐個彎,直奔自己的住所。他翻出自家存下的錢財,往鞋底裡塞了一粒銀星子,又往衣角塞了幾粒。

剩下的,他放在懷中,隨後就蹲在床榻之前,雙手抱膝,靜靜的等待著那一刻來臨。

“趙三福呢?”李泌突然想到了自己圈養的那頭惡犬。

“陛下,趙御史求見。”

這人就是這麼禁不起唸叨,李泌才將提及趙三福,這人,可不就來了。

“見過陛下!”

趙三福一人前來。

“那些樁子呢?”此刻李泌恨不能用人堵著大殿的門。

人越多,他的安全感越足。

趙三福說道:“陛下,臣令那些人在外攔截。臣擔心陛下安危,便來了。”

“好!”

李泌微笑。

到了這個時候,朕依舊有忠心耿耿的臣子。

這一刻,李泌想到了陳國末代帝王。在被逆臣闖入宮中時,他的身邊僅剩下一個內侍。

和他相比,朕還是要強許多。

宮中此刻亂作一團,那些內侍宮女或是在各處搜刮財物,或是沒頭蒼蠅般的到處亂跑。而嬪妃們更為有趣,大多躲在寢宮內各顯神通,有的唸誦經文,有的向神靈祈禱,有一個嬪妃膽子大,衝出來大喊:“奴還是清白身!”

那些本該維護秩序的侍衛,此刻隨著宮城大門的打開,人人變色。

這些都是李泌圈養多年的心腹侍衛,雖說面臨絕境,但沒人逃跑。

……

“陛下萬歲!”

宮城那裡傳來了喊聲,所有人都知曉,長安那位皇帝來了。

皇帝被簇擁著進了皇城,突然止步。身後跟著的人愕然,左右看看,除去跪在地上的守軍之外,一無所獲。

皇帝想了想,“朕突然想到了當年偽帝兩度發動宮變。”

那一刻,偽帝也是被人簇擁著進宮,想來是倍感意氣風發的吧!

皇帝笑了,繼續前行。

前方,一些亂竄的宮女內侍見到了皇帝一行,有的轉身就跑,胡亂叫喊,更多的跪在邊上,高呼陛下萬歲。

皇帝緩緩走過去。

突然有一種莫名的熟悉。

好像誰……好像當年的生父孝敬皇帝走在宮中那樣……

孝敬皇帝走在宮中,前方迎來了李元。

“阿兄!”

“阿弟!”

“阿兄這是去見阿耶阿孃嗎?”

“是。對了,你的功課如何了?”

“阿兄……”

“回頭孤要看你的功課,若是懈怠,嗯!”

“是。”

李元苦笑低頭,孝敬皇帝急匆匆走了,沒看到身後那羨慕嫉妒恨的陰狠目光……

皇帝繼續前行……

殿內,李元在笑。

“那年,朕在宮中遇到了阿兄,他板著臉問朕功課如何。可卻不知,朕剛在阿耶阿孃那裡說他背地裡抱怨耶孃不公,不肯為他壓制群臣。”

“朕裝的真像,以至於阿兄一無所知。”李元笑的很是得意,“阿兄說我們兄弟要齊心,莫要為了些蠅頭小利而互相攻訐。可朕看上的從不是什麼蠅頭小利,朕看上的是帝位啊!”

“憑良心說,阿兄對朕真是不錯……”

“殺!”外面傳來了廝殺的聲音,李元笑眯眯的沒受影響,“朕向阿兄發誓,定然好生讀書,好生做個藩王。若違此誓,天誅地滅。可那麼些年,老天卻一直沒滅了朕。”

“兄弟情啊!阿兄盡到了。可他為何不肯把帝位讓出來?”李元突然激動的揮舞雙手,“憑何他能做太子?憑何?就因他比朕早出生幾年嗎?朕不服!”

外面傳來了喊聲,“放箭!”

殿內,汪海等人站在了臺階下。趙三福就站在幾個侍衛的身後。

而韓石頭,則走上臺階,站在李泌的身側。

李元激動的喘息著,“阿兄被朕拉下了太子之位,他察覺到了。那一次朕奉命去見他,幽禁許久,他依舊從容,比朕這個太子還從容。朕問他可有話說,他說……”

李元的臉頰顫抖,“你背叛了我!”

從小,是李洵帶著他玩耍,帶著他長大。

“那些年,朕把阿兄看做是父兄,一心依戀他。只想著能這般到老。可朕……朕是背叛了他,那又如何?”

“啊!”外面的慘叫聲在迫近。

刀槍碰撞的聲音密集傳來……這是天馬營出手了。

“虯龍衛!”

林飛豹大喊。

他第一個走了上去。

身後,那些身材雄偉的虯龍衛默然跟隨。

對面,是百餘天馬營的內侍。

一面雄壯。

一邊陰柔。

“殺!”

雙方隨即絞殺在一起。

皇帝看著大殿,揮手。

身後,一隊隊軍士結陣而上。

前方是長槍密集捅刺,後面是手持弩弓的軍士偷襲……

一波波攻擊之下,天馬營的內侍們越來越少。

當最後一人倒下時,皇帝舉步走向大殿。

剛好聽到了李元的那句話。

“朕是背叛了阿兄,可朕做了太子,做了帝王,而他,卻做了鬼!哈哈哈哈!做了鬼啊!”

皇帝出現在殿外。

李元喘息著看向他。

“阿兄,是你來了嗎?”

殿外的皇帝一身甲衣,那張臉,恍忽間讓李元想到了當年的兄長。

“都在呢!”

皇帝也有些恍忽。

這一刻,他等了許多年……

那一年,孝敬皇帝把他遞給了怡娘。

“令楊略帶走他,告知楊略,若是可輔左,便輔左,若是不能,那便……讓他平安一生。”

“是。”

怡娘最後看了孝敬皇帝一眼。

“殿下,讓奴再喂一次孩子吧!”

那個女人抱著襁褓,匆忙間背身就在殿內喂孩子。

孩子貪婪的吸吮著。

幾滴淚水落在他的臉上,他卻毫無知覺。

怡娘抱著他走出去,沿著圍牆往外疾行。

外面火光沖天,那些黑衣人在拼命衝殺。

“攔住她!”有人高呼。

“走!”一個個侍衛對怡娘微笑著。

然後,前赴後繼。

裡面,孝敬皇帝舉杯,對黃氏說道:“該走了!”

說完,他仰頭一飲而盡。

黃氏也是如此。

“帝王……家……”

……

那個孩子漸漸長大,十歲前,他看著村裡農人辛苦一年,可依舊只能果腹。他很好奇,為何會這樣呢?

十歲後,他進山狩獵,拿去城中販賣,時常會被小吏勒索。

為何沒人管呢?

那個少年在思索。

那一年,他去了長安。

在那裡,他看到了燈紅酒綠,看到了無數衣冠楚楚的貴人。

他發現,好像越威嚴的貴人,就越可鄙。

為何會這樣呢?

少年不解。

那個老人用腦門在叩擊著皇城的大門,滿臉是血,仰頭高呼,“陛下,大唐只能有一個帝王!”

老人回身,蹣跚而行,彷彿是在對上天發出質疑:“天無二日,一家五姓高高在上,為不名之帝王。國策該如何籌劃?是為了大唐,還是為了權貴?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一家五姓不倒,臣死不瞑目!”

利刃捅進了老人的小腹……

老人緩緩跪下,他痛楚的道:“這個大唐啊!該……該怎麼辦?”

那一夜,少年翻開了老人贈送的史書,第一頁寫著四個大字。

――家國天下!

那個老人叫做,晏城!

少年去了北疆。

“馬賊兇狠,咱們太平被數度破城了。”

“這個少年縣令來了何用?只怕用不了幾日便會跑了。”

“咦!馬賊敗了!”

“萬勝!”

……

“咱們北疆辛辛苦苦抵禦北遼,長安為何還要剋扣咱們的錢糧?”

“就算是給的糧食,也多有黴變,這是人吃的嗎?”

“難道咱們不是大唐百姓?不是大唐軍隊?”

“為國戍守,為何被如此苛待?使君,這不公!”

“沒有錢糧該怎麼辦?使君。”

“去對面搶!”

……

大水肆虐,一個個村子被洪水摧毀,村民們在高處嚎哭著,希望長安能看到自己的處境。

“沒有人來了。”

“可……可陛下不是該派人來的嗎?”

“陛下在梨園中和貴妃樂呵呢!”

“可這個天下怎麼辦啊!”

那些流民木然的在官道上行進著,他們不知何處有生機,只知曉必須要不停的走,彷彿一停下來便會倒斃。

走,代表還活著。

“走,跟著我去北疆!”

一個個流民被帶到了北疆。

李玄在們心自問。

――這個天下,為何會如此?

“子泰,你要這江山如何?”在起兵南下的那一夜,妻子問道。

“我要這天下,萬世太平!”

為此,他棄長安而不顧,直奔南疆。

為此,他先滅了南周,再回師關中。

他蕩平了這個天下對大唐有威脅的一切。

此刻,站在了這裡。

皇帝止步。

身前便是李泌和李元父子。

“保護陛下!”汪海飛撲過來。

“滾!”寧雅韻閃電般的拔出長劍,一劍隨手拍去。

?!

汪海被一劍拍飛,撞到了牆壁上。落地反彈幾下,再無聲息。

“趙三福!”

李泌的眸子一縮。

“在!”

趙三福一刀斬殺了準備衝過來的侍衛。

單膝跪下。

“見過陛下!”

皇帝看著眼前的這對父子。

“別來無恙?”

“石頭!”

李泌尖叫。

身後,一隻手按在他的脖頸上。

接著,一個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說道:“奴婢韓石頭,見過陛下!”

皇帝一手抓住李元。

“朕是你的叔父啊!”李元掙扎著,“朕願意贖罪!朕願意贖罪!”

“你向誰贖罪?”皇帝問道。

“向阿兄!”

“錯了。”

皇帝緩緩把他提起來,“你該向天下蒼生贖罪!”

“用命!”

皇帝鬆手,李元身體隨即下墜。

橫刀揮舞。

血光迸濺。

一顆人頭滾落。

那蒼白的臉上,還殘留著驚愕之色。

宮外,整座城池都在歡呼。

“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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