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7章 我要娶她為妻

討逆·迪巴拉爵士·3,164·2026/3/23

第1577章 我要娶她為妻 對於王福一家子來說,永德七年的初冬絕對是最難忘的。 皇帝登基數年間,一直與民休息,很少大興土木。但從永德五年開始,長安開始了改造。 按照皇帝的指示,各坊的面積維持不變,但將徹底廢除坊牆。經過數百年變遷後,長安城中許多坊內的建築混亂不堪,違章建築多不勝數。每年都會因此引發數十起火災。最大的一次差點把整個坊都點了。 皇帝便服考察了十餘次,彙集了工部的官員們商議了多次,最終決定開啟長安重建工程。 所謂重建自然不是推到重來,而是把那些違章建築盡數拆除,把那些年久失修的宅子盡數置換……而空出來的地方,將會建造一個大市場,以解決當下市場擁擠不堪的問題。 這個方案推出來後,在朝中幾乎沒有引發爭議……但許多官員卻暗自叫苦,因為違章建築最大的擁有者便是他們。 規則的制定者,往往不會遵守規則……皇帝意味深長的道。 這是敲打。 官員們回到家中還得給家人做工作,皇帝擱下話要麼拆建築,要麼就拆人! 自己選! 王福家所在的片區屬於老破小,若是下大雪,必然會倒塌幾家。 雖說是老破小,但地段不錯,很是熱鬧。 人嘛!不就是求個熱鬧嗎? 但朝中下了決斷,把這片老破小拆掉,建造一個大市場。作為交換,將會用置換的方式來補償百姓。 置換沒問題,可修行坊是什麼地方? 那地方在大唐建國時就沒什麼人煙。有百姓發現了這塊空地,剛開始只是去耕種,可後來家中有人去了,弄到城外去安葬一來麻煩,二來不方便祭祀……城門一關閉,你想進出都難。 去修行坊啊! 於是,修行坊就成了長安墓園。 隨著長安人口的漸漸膨脹,原先人煙稀少的幾個坊中也開始有了人氣。但修行坊是個例外,在這裡安家的,基本上都是那等窮的只能自行弄幾間茅草屋居住的人家。 人沒錢,別說是墓園,就算是沼澤地也得住不是。 於是,修行坊中人和墓穴和諧的相處著……開門就是墳墓,一到祭祀的時節,外面煙氣嫋嫋,哭聲整天,也算是另一種熱鬧。順帶著修行坊中養的狗也格外痴肥——每年祭祀的時節,便是它們進補的機會。 但這是迫不得已啊! 有選擇的情況下,誰會去住修行坊? 所以郭秀就炸了。 但正所謂人心如鐵,官法如爐,面對反抗,官家舉起了鐵鏈子,準備殺雞儆猴。 沒想到的是…… “他是太子?” 郭秀看著這個少年,想著這幾年的點點滴滴,硬是沒發現什麼異常。 每次他都會帶些不值錢的小東西來哄王琴,說話好聽,笑起來也還算是好看,否則郭秀哪會給他接近閨女的機會。 讀過書,剛出來做事,就是看著文弱了些。不過文弱沒關係啊!太強壯了,你就不擔心他以後打媳婦? 這是王福的話。 少年和閨女也算是青梅竹馬,除去沒見過家長之外,堪稱是知根知底,這便是緣分吶! 兩口子商議多次,郭秀也旁敲側擊問過阿梁家裡的事兒,阿梁往往含糊以對……什麼家父是教書的,阿孃在家中相夫教子…… 這個可以! 王福和郭秀商議了一番,很是滿意這個女婿的人選,唯一的問題是,這等事兒從來都是男方主動開口。 郭秀再度旁敲側擊,但阿梁這次卻是真正的含糊以對。 直至今日,王福兩口子才知曉阿梁為何要含糊以對。 “你認識孤?”阿梁問道。 旅帥恭謹的道:“下官曾跟隨陛下南征,那時殿下正好在軍中,下官在中軍……” 那是每天都能看到阿梁的地方。 阿梁點頭,“這裡伱如實上報就是了。” “是!” 旅帥指著那兩個倒黴蛋,“這二人當如何處置,請殿下示下。” 王琴呆呆的看著阿梁,覺得他此刻比往日多了威嚴。 “不是孤如何處置,而是律法當如何處置!”阿梁微微蹙眉,有些不滿。 “是!” 阿梁對王琴點點頭,對王福兩口子拱手,“我先回去了。” 他必須得給王福一家子消化這個勁爆訊息的時間和空間。 兩個倒黴蛋被拖走了,王福一家子陷入了死寂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王福幽幽的道:“你不是說那小子是個靦腆的少年,沒出息嗎?” “他去店裡就是和琴兒坐著說話,叫他幹活也樂滋滋的,這像是貴人?”郭秀說道。 “可……當初我在你家時,不也是這般嗎?”王福回想起了當年,“不等你耶孃召喚,看到有事就主動上手……” “成親後為何就懶了?”郭秀不滿的道。 “這人都娶回家了,還裝什麼裝啊!” 郭秀:“……” “阿耶,阿孃,他以後還會來嗎?”王琴有些惆悵的問道。 “估摸著……不會了。”郭秀有些傷感,“這等貴人的身份需要隱秘,白龍魚服知曉吧!會有人行刺呢!” 王琴坐在那裡,呆呆的看著外面。 她還記得自己剛跟著母親去店鋪裡幫忙的日子,那時候母親幹活,她就坐在櫃檯後面,聽到有人來了就看一眼,發現是客人就喊人來招呼。 這樣的日子千篇一律,直至那一日,一個少年到了店鋪裡。 他笑的就和鄰居家的大哥一樣,但卻多了許多東西……比如說一種莫名其妙的自信,以及篤定。 還有,他見多識廣,經常會說些外面的事兒,讓王琴頗為嚮往。 一直以來,王琴從未想過二人之間會發生什麼,很是自然而然的,她覺得這便是自己的夥伴。 她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少年會離開自己。 真的。 她覺得他們就會按照當下的軌跡,一直走下去。 但那是太子啊! 他竟然是太子啊! “外面都說太子深得帝后的疼愛,早早就開始理政了。” “也有人說這些和當年宣德帝,武皇和孝敬皇帝很像。” “孝敬皇帝最終身死……” “呸!別胡說,那是陛下,和他們不同。” “他們說沒什麼不同,人性本私呢!” “可那是太子啊!” “是啊!” “罷了,別想了,咱們家住在漏雨的破宅子中,還敢奢想什麼呢!琴兒,琴兒!” “哎!” “走了。” 郭秀帶著女兒出門了。 “別想了,太子就是太子,太子妃……前面一個太子妃可是世家門閥的女兒,咱們家啊!連給太子妃做侍女的資格都沒有呢!” “我……我沒想。就是難過。” “哎!造孽喲!那個小子!” 郭秀心疼的看著女兒,“這都是命。” “娘子!娘子!” 王福追了出來,興奮的道:“若是嬪妃呢?” 郭秀一怔,然後苦笑:“咱們家的家境連嫁妝都置辦不起,你覺著能進宮作甚?做宮女?” 王福頹然,“是啊!沒家世,就算是進宮了也會被人欺負。罷了!” 看著父親佝僂著腰轉身回去,王琴突然有些氣那個小子。 她覺得阿梁就該突然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興許自己會難過許久,但不會像現在一樣,覺得過往都是一場虛幻。 那個騙子! 少女仰著頭,任由淚水滑落。 …… “……殿下怒了,就動了手,打傷了兩個小吏。” 太子出門,除去帶著的兩個侍衛之外,暗地裡還有好手跟隨。事兒剛發生沒多久,訊息就到了皇帝這裡。 “阿梁還會英雄救美?” 皇帝莞爾。 但隨即一個更嚴重的問題來了。 “太子回來了,讓他來見朕。” “是!” 皇帝低下頭,繼續處置彷彿永遠也處置不完的政事。 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傳來。 “阿耶!” 太子來了。 “朕是個不肯被約束的性子,卻心甘情願在這宮中畫地為牢,為的是江山萬民,為的也是你這個小子。” 皇帝提筆在奏疏下面寫上自己的處置意見,說道:“朕忍啊忍!許多時候,朕都恨不能把這些該死的奏疏給撕碎,把這硃筆撇斷,把案几掀翻,大笑一聲……仰天大笑出門去。” “可不能啊!朕總得等你能獨自統御這個天下後,方能自由。” 皇帝抬頭,“沒受傷?罷了,你有修為,那兩個胥吏哪是你的對手。順帶你還在心上人那裡耍了一回帥。” 太子低著頭“阿耶,我……” “你是太子,總是擔心別人的接近是別有用心,這不怪你。而那個女娃從小就和你在一起……說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唯有她在你的身邊,你才安心,不至於還得提防著……那種感覺朕知曉。” 皇帝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一個男人最可悲的是什麼?是和你同床共枕的那個人,心卻不在一起。你的身份註定你的妻子會帶著利益交換的念頭。 你母親這幾年也在琢磨你的親事,朕覺著,你會讓那個女娃成為你的貼心人。可如今看來,你好像很有些不同的看法。給朕說說。” 皇帝回身看著兒子。 阿梁抬著頭。 認真的道: “阿耶,我要娶她為妻!” (本章完)

第1577章 我要娶她為妻

對於王福一家子來說,永德七年的初冬絕對是最難忘的。

皇帝登基數年間,一直與民休息,很少大興土木。但從永德五年開始,長安開始了改造。

按照皇帝的指示,各坊的面積維持不變,但將徹底廢除坊牆。經過數百年變遷後,長安城中許多坊內的建築混亂不堪,違章建築多不勝數。每年都會因此引發數十起火災。最大的一次差點把整個坊都點了。

皇帝便服考察了十餘次,彙集了工部的官員們商議了多次,最終決定開啟長安重建工程。

所謂重建自然不是推到重來,而是把那些違章建築盡數拆除,把那些年久失修的宅子盡數置換……而空出來的地方,將會建造一個大市場,以解決當下市場擁擠不堪的問題。

這個方案推出來後,在朝中幾乎沒有引發爭議……但許多官員卻暗自叫苦,因為違章建築最大的擁有者便是他們。

規則的制定者,往往不會遵守規則……皇帝意味深長的道。

這是敲打。

官員們回到家中還得給家人做工作,皇帝擱下話要麼拆建築,要麼就拆人!

自己選!

王福家所在的片區屬於老破小,若是下大雪,必然會倒塌幾家。

雖說是老破小,但地段不錯,很是熱鬧。

人嘛!不就是求個熱鬧嗎?

但朝中下了決斷,把這片老破小拆掉,建造一個大市場。作為交換,將會用置換的方式來補償百姓。

置換沒問題,可修行坊是什麼地方?

那地方在大唐建國時就沒什麼人煙。有百姓發現了這塊空地,剛開始只是去耕種,可後來家中有人去了,弄到城外去安葬一來麻煩,二來不方便祭祀……城門一關閉,你想進出都難。

去修行坊啊!

於是,修行坊就成了長安墓園。

隨著長安人口的漸漸膨脹,原先人煙稀少的幾個坊中也開始有了人氣。但修行坊是個例外,在這裡安家的,基本上都是那等窮的只能自行弄幾間茅草屋居住的人家。

人沒錢,別說是墓園,就算是沼澤地也得住不是。

於是,修行坊中人和墓穴和諧的相處著……開門就是墳墓,一到祭祀的時節,外面煙氣嫋嫋,哭聲整天,也算是另一種熱鬧。順帶著修行坊中養的狗也格外痴肥——每年祭祀的時節,便是它們進補的機會。

但這是迫不得已啊!

有選擇的情況下,誰會去住修行坊?

所以郭秀就炸了。

但正所謂人心如鐵,官法如爐,面對反抗,官家舉起了鐵鏈子,準備殺雞儆猴。

沒想到的是……

“他是太子?”

郭秀看著這個少年,想著這幾年的點點滴滴,硬是沒發現什麼異常。

每次他都會帶些不值錢的小東西來哄王琴,說話好聽,笑起來也還算是好看,否則郭秀哪會給他接近閨女的機會。

讀過書,剛出來做事,就是看著文弱了些。不過文弱沒關係啊!太強壯了,你就不擔心他以後打媳婦?

這是王福的話。

少年和閨女也算是青梅竹馬,除去沒見過家長之外,堪稱是知根知底,這便是緣分吶!

兩口子商議多次,郭秀也旁敲側擊問過阿梁家裡的事兒,阿梁往往含糊以對……什麼家父是教書的,阿孃在家中相夫教子……

這個可以!

王福和郭秀商議了一番,很是滿意這個女婿的人選,唯一的問題是,這等事兒從來都是男方主動開口。

郭秀再度旁敲側擊,但阿梁這次卻是真正的含糊以對。

直至今日,王福兩口子才知曉阿梁為何要含糊以對。

“你認識孤?”阿梁問道。

旅帥恭謹的道:“下官曾跟隨陛下南征,那時殿下正好在軍中,下官在中軍……”

那是每天都能看到阿梁的地方。

阿梁點頭,“這裡伱如實上報就是了。”

“是!”

旅帥指著那兩個倒黴蛋,“這二人當如何處置,請殿下示下。”

王琴呆呆的看著阿梁,覺得他此刻比往日多了威嚴。

“不是孤如何處置,而是律法當如何處置!”阿梁微微蹙眉,有些不滿。

“是!”

阿梁對王琴點點頭,對王福兩口子拱手,“我先回去了。”

他必須得給王福一家子消化這個勁爆訊息的時間和空間。

兩個倒黴蛋被拖走了,王福一家子陷入了死寂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王福幽幽的道:“你不是說那小子是個靦腆的少年,沒出息嗎?”

“他去店裡就是和琴兒坐著說話,叫他幹活也樂滋滋的,這像是貴人?”郭秀說道。

“可……當初我在你家時,不也是這般嗎?”王福回想起了當年,“不等你耶孃召喚,看到有事就主動上手……”

“成親後為何就懶了?”郭秀不滿的道。

“這人都娶回家了,還裝什麼裝啊!”

郭秀:“……”

“阿耶,阿孃,他以後還會來嗎?”王琴有些惆悵的問道。

“估摸著……不會了。”郭秀有些傷感,“這等貴人的身份需要隱秘,白龍魚服知曉吧!會有人行刺呢!”

王琴坐在那裡,呆呆的看著外面。

她還記得自己剛跟著母親去店鋪裡幫忙的日子,那時候母親幹活,她就坐在櫃檯後面,聽到有人來了就看一眼,發現是客人就喊人來招呼。

這樣的日子千篇一律,直至那一日,一個少年到了店鋪裡。

他笑的就和鄰居家的大哥一樣,但卻多了許多東西……比如說一種莫名其妙的自信,以及篤定。

還有,他見多識廣,經常會說些外面的事兒,讓王琴頗為嚮往。

一直以來,王琴從未想過二人之間會發生什麼,很是自然而然的,她覺得這便是自己的夥伴。

她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少年會離開自己。

真的。

她覺得他們就會按照當下的軌跡,一直走下去。

但那是太子啊!

他竟然是太子啊!

“外面都說太子深得帝后的疼愛,早早就開始理政了。”

“也有人說這些和當年宣德帝,武皇和孝敬皇帝很像。”

“孝敬皇帝最終身死……”

“呸!別胡說,那是陛下,和他們不同。”

“他們說沒什麼不同,人性本私呢!”

“可那是太子啊!”

“是啊!”

“罷了,別想了,咱們家住在漏雨的破宅子中,還敢奢想什麼呢!琴兒,琴兒!”

“哎!”

“走了。”

郭秀帶著女兒出門了。

“別想了,太子就是太子,太子妃……前面一個太子妃可是世家門閥的女兒,咱們家啊!連給太子妃做侍女的資格都沒有呢!”

“我……我沒想。就是難過。”

“哎!造孽喲!那個小子!”

郭秀心疼的看著女兒,“這都是命。”

“娘子!娘子!”

王福追了出來,興奮的道:“若是嬪妃呢?”

郭秀一怔,然後苦笑:“咱們家的家境連嫁妝都置辦不起,你覺著能進宮作甚?做宮女?”

王福頹然,“是啊!沒家世,就算是進宮了也會被人欺負。罷了!”

看著父親佝僂著腰轉身回去,王琴突然有些氣那個小子。

她覺得阿梁就該突然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興許自己會難過許久,但不會像現在一樣,覺得過往都是一場虛幻。

那個騙子!

少女仰著頭,任由淚水滑落。

……

“……殿下怒了,就動了手,打傷了兩個小吏。”

太子出門,除去帶著的兩個侍衛之外,暗地裡還有好手跟隨。事兒剛發生沒多久,訊息就到了皇帝這裡。

“阿梁還會英雄救美?”

皇帝莞爾。

但隨即一個更嚴重的問題來了。

“太子回來了,讓他來見朕。”

“是!”

皇帝低下頭,繼續處置彷彿永遠也處置不完的政事。

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傳來。

“阿耶!”

太子來了。

“朕是個不肯被約束的性子,卻心甘情願在這宮中畫地為牢,為的是江山萬民,為的也是你這個小子。”

皇帝提筆在奏疏下面寫上自己的處置意見,說道:“朕忍啊忍!許多時候,朕都恨不能把這些該死的奏疏給撕碎,把這硃筆撇斷,把案几掀翻,大笑一聲……仰天大笑出門去。”

“可不能啊!朕總得等你能獨自統御這個天下後,方能自由。”

皇帝抬頭,“沒受傷?罷了,你有修為,那兩個胥吏哪是你的對手。順帶你還在心上人那裡耍了一回帥。”

太子低著頭“阿耶,我……”

“你是太子,總是擔心別人的接近是別有用心,這不怪你。而那個女娃從小就和你在一起……說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唯有她在你的身邊,你才安心,不至於還得提防著……那種感覺朕知曉。”

皇帝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一個男人最可悲的是什麼?是和你同床共枕的那個人,心卻不在一起。你的身份註定你的妻子會帶著利益交換的念頭。

你母親這幾年也在琢磨你的親事,朕覺著,你會讓那個女娃成為你的貼心人。可如今看來,你好像很有些不同的看法。給朕說說。”

皇帝回身看著兒子。

阿梁抬著頭。

認真的道:

“阿耶,我要娶她為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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