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大侄子挖的大坑(為‘我想活個幾十年’加更1)

討逆·迪巴拉爵士·4,383·2026/3/23

第173章 大侄子挖的大坑(為‘我想活個幾十年’加更1) 天氣越熱,陳州的日子就越緊張。 每當這個時候,三大部就會厲兵秣馬,南下劫掠。 今年基波部被抽了一巴掌,應當會安靜些,就剩下瓦謝部和馭虎部。 劉擎派出了信使,令五縣縣令警惕三大部南下,修繕城池,操練軍隊。 這是常態,所以軍民該幹嘛就幹嘛。 劉擎去視察了一番莊稼,心滿意足的回來,就接到了楊玄的書信。 “報復基波部?” 楊玄在書信裡慷慨激昂的表示了對章羽縣的同情,以及對基波部的仇恨。 “基波部攻打我章羽縣縣城,自然是要報復,不過時機不妥。”盧強分析道:“此刻若是出兵報復,三大部正好閒著無事,一旦開戰,勝負另說,要命的是咱們的莊稼怎麼辦?” 所謂赤腳不怕穿鞋的,草原部族四處遊蕩,而中原人卻是定居。 定居就有了固定資產,城池,宅子,田地莊稼……哪一樣都捨不得。 劉擎沉吟著。 “最好還是秋收之後,不過那時候也是牧草豐茂,戰馬雄壯之時。此事,要從長計議。” 劉擎召集官員們商議了一番,都覺得此刻出兵報復固然痛快,但隨即三大部的報復也能讓陳州今年顆粒無收。 “他們養好馬,咱們種好地,等收成了再說。”韓立的一番話深得人心。 盧強補充道:“不過不可讓基波部得意,下官以為,當不斷派遊騎深入基波部,令他們驚惶萬狀,否則以後誰會把我陳州,把我大唐當回事?” “善!”劉擎點頭。 隨即遊騎出發,帶著復仇的信念,不斷襲擾基波部。 楊玄嫉惡如仇的名聲也如期而至。 “楊明府嫉惡如仇啊!” 連章羽縣來送牛肉乾的官員都感激的送上了彩虹屁。 “郎君的威望再上一層樓。”曹穎笑吟吟的道。 “還差得遠。”楊玄謙遜的道。 二人尬吹了一陣子,直至斥候來了。 “明府,咱們今日遇到了西邊來的一人,是大唐人,自稱是什麼貴人。” “小人去問問。”老賊出去問話。 晚些他回來,低聲道:“說是什麼梁王府上的人。” “梁王?”楊玄捂額回想。 曹穎說道:“梁王乃是宗室長者,有威信,連皇帝都頗為忌憚。” 梁王李忠是宣德帝的弟弟,也就是當今皇帝的從祖,輩分極高。據聞皇帝曾罵他老而不死,但梁王卻頗為歡喜,覺著給皇帝添堵是一件樂事。 “梁王當初也曾野望過那個位置,只是宣德帝出色,他只能偃旗息鼓。宣德帝對他頗為關愛,梁王藉此在宗室中威望大增。” 怡娘皺著眉,“宗室一直對皇帝不滿,梁王就是其中的帶頭人。據說梁王和一家四姓……也就是和皇后走得比較近。” 不會給偽帝戴一頂綠帽子吧? 楊玄幾乎是下意識的想到了這一點。 曹穎顯然也是,神色古怪,怡娘瞪眼拍桌子,“賤人就那一個!” 說不準啊! 自從得知了偽帝父子二人做了同道中人後,楊玄就對皇室的節操就已經不抱希望了。 至於孝敬皇帝,想來那位便是皇室中的奇葩一朵,否則怎麼手握一手好牌,最終打的稀爛。 怡娘認真的道:“陛下是好人,雄才大略。” 這個陛下自然不會是李泌父子,指的是孝敬皇帝。 曹穎也點頭,“是。” 於是楊玄在心中完成了一次自我救贖:皇室大多不是好東西,但我爹是出汙泥而不染,我繼承了我爹的血脈,也是好人。 “他來作甚?”曹穎理順了關係,“郎君掛著貴妃的人的名頭,梁王和一家四姓,也就是和皇后是一夥兒的,他不該來。” “見見再說。”楊玄也很好奇這位使者的來意。 特別是這位使者竟然從草原來。 隨後使者被帶了進來,看著二十餘歲,灰頭土臉的,身上的衣裳更是和叫花子差不多,一臉怒色。 “孫間見過楊明府,還請楊明府屏退左右。” 老賊冷笑。 王老二看看自己的手掌。 “說吧。”楊玄最煩這等囉嗦人,“若是無事,自去。” 他準備去看看回春丹的作坊。 皇叔那邊最近和他糾纏定金問題,楊玄堅持要定金,否則就不生產。皇叔說你弄出來多少我要多少,只是貨款能否欠著。 呵呵! 想到這個,楊玄就想呵呵一笑。 換個人楊玄還可能相信,可赫連春草原惡霸之名遠播,外加不要臉,誰敢和他做賒賬生意? 再說了,做生意也沒這麼做的。 孫間看看老賊他們,“我家小郎君在基波部。” “誰?”曹穎皺眉。 孫間再度看看老賊他們。 “都是我的心腹。”楊玄說道。 孫間搖頭,“事關重大。” “就算是去刺殺赫連峰,我也會帶著他們。” 孫間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門外的甄斯文果斷迴避。 斯文不錯。 楊玄暗自點頭。 孫間回頭,低聲道:“我家小郎君乃是梁王府的李晗。” 曹穎放在水杯上的右手微微一動,接著不動聲色的道:“我等卻不知曉此人。” 李晗是梁王李忠疼愛的孫兒。 他知曉。 怡娘也知曉。 但此刻只能裝傻。 “我家小郎君乃是梁王最為疼愛的晚輩,要星星不給月亮。” “哦!” 楊玄帶頭,一群人驚訝的哦了一聲。 彷彿很驚奇梁王他老人家還會疼愛孫兒。 孫間隱住眼中的不屑之意,“就在前陣子,小郎君去北方為梁王祈福……” 楊玄和老鬼相對一視,都想起了剛到太平沒多久,他們去草原摸骨的經歷,而藉口正是求神祈福。 呵呵! 大唐境內供奉了神靈無數,北疆之外能有什麼神? 看破不說破。 “此行頗為圓滿,興許是神靈許下諾言,可卻需要凡人付出代價,在回程時,我們遭遇了基波部的遊騎,隨後被抓。” 故事很感人。 楊玄面無表情。 曹穎甚至是譏諷道:“太平弱小,無法救援小郎君。” 梁王既然和一家四姓交好,那麼貴妃的舔狗楊玄自然不能去捧臭腳。 孫間的臉頰微微顫抖,“小郎君開口,願意出錢贖回。於是書信往來於長安與基波部之間,眼看著此事有了眉目,楊明府卻極力建言報復基波部的消息,接著陳州遊騎不斷深入草原,基波部上下驚惶……” 楊玄:“……” 曹穎,“……” 怡娘:“???” 老賊:“!!!” 一群人傻眼了。 “你是說,懷恩聽到這個消息,準備弄死你家小郎君!?”曹穎問道。 孫間悲憤的道:“當初抓到我等時,小郎君說自己是宗室子,能用錢贖回自己。可如今陳州大軍壓境,錢財對於基波部有何用?懷恩說了,要用小郎君的人頭來祭旗!” 楊玄看了隔壁方向一眼。 他一直覺得衛王是個有節操的大侄子。 哪怕自己的小舅子被楊玄的馬踩死了,衛王依舊講道理。 可沒想到今日他卻被衛王挖坑給埋了。 李忠是宗室領袖,左長者,右皇后,一家四姓在腰間。 這樣一位大佬,他疼愛的孫兒若是因為楊玄建言報復基波部的緣故被懷恩弄死…… 從此楊玄就會多一個兇狠的敵人。 大敵! 宗室許多人將會成為他的敵人。 大侄子,好手段! 楊玄瞬間就推算出了所有的過程。 衛王獲知了李晗被扣在基波部的消息,於是鼓動楊玄上書,建言陳州出兵報復。 隨即造勢,懷恩知曉了消息,李晗就成了雞肋,不殺還留著過年? “如今如何了。”曹穎問道。 孫間說道:“小郎君極力辯解,可大唐遊騎就在基波部境內劫掠。懷恩麾下的貴族們群情激昂,都說殺了小郎君祭旗,隨後向潭州求援。” 這是要變成大戰了嗎? “小郎君說此事乃是誤會,願意調解。懷恩說給小郎君十五日,若是陳州不退兵,那便旗杆上見。” 懸首示眾,人頭就是掛在旗杆上,隨風飄蕩。 十五日…… 楊玄擺擺手,“你且下去。” 孫間悲憤的道:“事不宜遲!” 等孫間走後,曹穎面色鐵青的道:“這是衛王的手段,郎君,若是想勸阻陳州收回遊騎,那便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而且要命的是,咱們沒有理由。” 楊玄前腳才將上書,強烈建議出兵報復基波部。沒過多久,這人又上書,極力勸說和為貴,咱還是退兵吧。 劉擎會把楊玄叫去,用刀子劈開他的大腦,仔細檢查是否被人換了腦子。 怡娘咬牙切齒的道:“果然是那個狗雜種的賤種,都是一丘之貉!” 老賊摸出兵書,緩緩翻看,突然止住,抬頭道:“就說是衛王的鼓動!” “衛王既然挖坑要埋郎君,他豈會承認?”曹穎搖頭。 怡娘說的更嚴重些,“一旦衛王承認了,他在北疆也就再也沒了立足之地,那和殺了他有何區別?” 挖坑埋北疆功臣,從此衛王將會成為北疆軍民的大敵。 楊玄起身,“我去見他。” “叫些人手。”曹穎的眼中多了一抹狠辣,“若是事不諧,直接鬧翻。郎君大不了蟄伏几年罷了。” 這是魚死網破的手段。 楊玄去了隔壁。 “楊明府?稀客!” 門子笑眯眯的去請了黃坪來。 “急事。”楊玄沒和他囉嗦。 二人進了後院。 大侄子正在練武,一把巨刀揮舞的虎虎生風,楊玄的頭髮都被勁風吹的往後飛。 “大王,楊明府有急事求見。”黃坪站在楊玄的側後方。 呼! 勁風轉向,從楊玄的脖頸處掠過。 衛王把巨刀丟過來,有侍衛接了。 “何事?” 楊玄看著他,發現大侄子神色平靜的彷彿自己不知道此事,不禁感慨皇室的人都不要臉。 “就在方才,有信使從基波部而來。” “求和?”衛王的眸中多了一抹笑意。 “非也。”楊玄想一把掐死這個狗東西,可自己不是對手,“他帶來了一個消息,梁王的孫兒李晗就在基波部。” 狗東西,你心滿意足了嗎? 楊玄是準備魚死網破的。 就像是曹穎說的那樣,大不了就蟄伏几年,在太平縣打基礎。 他看到衛王的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之色,接著便是羞惱。 你的演技不錯! 但我是導師! 楊玄從未如此的痛恨一個人,他甚至在想,以後若是討逆成功,就一刀剁了衛王。 “李晗?”衛王的情緒來的快,也去得快,“他在基波部作甚?” “為梁王祈福!” “這是謊言!”衛王面色微冷,“黃坪,馬上派人去潛州,暗中查探韓靖。” “是。”黃坪出去交代。 “李晗被扣在基波部,陳州一旦動兵,基波部群情激昂,處死李晗便是激發士氣,同仇敵愾的好手段。”衛王看來兵法學了不少。 這個狗東西不但手段陰險,還若無其事,可見李泌一家子的無恥是一脈相傳……楊玄冷笑,“大王好手段!” “本王說不知李晗在基波部,想來你也不信。”衛王說這話時冷著臉。 “呵呵!”楊玄回以一笑。 此事之後,除非衛王有本事把他弄出太平縣,否則衛王就只能夾著尾巴滾蛋。 否則只要他在太平一天,衛王就沒有安生日子過。 衛王冷冷的道:“此事唯一的手段便是陳州收兵。你開口建言出兵報復,此次卻不能說話。本王馬上去信臨安。” 有何用? 楊玄回身,“告辭!” 他回到了縣廨。 曹穎等人正在商議此事。 “一旦長安梁王怒火勃發,就怕他和皇帝做交換,用郎君為代價。”曹穎此刻把自己的毒士風格展露無疑,“咱們最好的應對方法便是把衛王推出去。” 怡娘說道:“郎君名聲會受損。” 曹穎微笑,“老夫會出首,此事乃是衛王身邊的智囊黃坪攛掇,老夫一時不察,隨即建言郎君。老夫有罪,衛王也別想跑。衛王受損,梁王也算是大收穫,如此,他對郎君的恨意當會少一些。” 這是用自爆的方式來證明此事,讓楊玄想到了那部剖腹驗證吃了幾碗涼粉的電影。 可最後還是不認賬。 “他可以不認賬。”楊玄坐下,“此事還有一個法子。” 眾人看著他。 “懷恩懼內!” 眾人:“……” 耳畔,朱雀說道:“男人懼內,最早多半是出自於愛。不愛,誰怕誰?” “老賊。” “郎君。” “上次你說查到了懷恩丈人的部族?” “是。” 逃脫馬賊頭子宏春的追殺,回到太平後,楊玄令老賊去尋摸懷恩的情況。他覺得懼內興許能成為未來對付基波部的利器。 “準備三百騎,我要突襲那個部族。”

第173章 大侄子挖的大坑(為‘我想活個幾十年’加更1)

天氣越熱,陳州的日子就越緊張。

每當這個時候,三大部就會厲兵秣馬,南下劫掠。

今年基波部被抽了一巴掌,應當會安靜些,就剩下瓦謝部和馭虎部。

劉擎派出了信使,令五縣縣令警惕三大部南下,修繕城池,操練軍隊。

這是常態,所以軍民該幹嘛就幹嘛。

劉擎去視察了一番莊稼,心滿意足的回來,就接到了楊玄的書信。

“報復基波部?”

楊玄在書信裡慷慨激昂的表示了對章羽縣的同情,以及對基波部的仇恨。

“基波部攻打我章羽縣縣城,自然是要報復,不過時機不妥。”盧強分析道:“此刻若是出兵報復,三大部正好閒著無事,一旦開戰,勝負另說,要命的是咱們的莊稼怎麼辦?”

所謂赤腳不怕穿鞋的,草原部族四處遊蕩,而中原人卻是定居。

定居就有了固定資產,城池,宅子,田地莊稼……哪一樣都捨不得。

劉擎沉吟著。

“最好還是秋收之後,不過那時候也是牧草豐茂,戰馬雄壯之時。此事,要從長計議。”

劉擎召集官員們商議了一番,都覺得此刻出兵報復固然痛快,但隨即三大部的報復也能讓陳州今年顆粒無收。

“他們養好馬,咱們種好地,等收成了再說。”韓立的一番話深得人心。

盧強補充道:“不過不可讓基波部得意,下官以為,當不斷派遊騎深入基波部,令他們驚惶萬狀,否則以後誰會把我陳州,把我大唐當回事?”

“善!”劉擎點頭。

隨即遊騎出發,帶著復仇的信念,不斷襲擾基波部。

楊玄嫉惡如仇的名聲也如期而至。

“楊明府嫉惡如仇啊!”

連章羽縣來送牛肉乾的官員都感激的送上了彩虹屁。

“郎君的威望再上一層樓。”曹穎笑吟吟的道。

“還差得遠。”楊玄謙遜的道。

二人尬吹了一陣子,直至斥候來了。

“明府,咱們今日遇到了西邊來的一人,是大唐人,自稱是什麼貴人。”

“小人去問問。”老賊出去問話。

晚些他回來,低聲道:“說是什麼梁王府上的人。”

“梁王?”楊玄捂額回想。

曹穎說道:“梁王乃是宗室長者,有威信,連皇帝都頗為忌憚。”

梁王李忠是宣德帝的弟弟,也就是當今皇帝的從祖,輩分極高。據聞皇帝曾罵他老而不死,但梁王卻頗為歡喜,覺著給皇帝添堵是一件樂事。

“梁王當初也曾野望過那個位置,只是宣德帝出色,他只能偃旗息鼓。宣德帝對他頗為關愛,梁王藉此在宗室中威望大增。”

怡娘皺著眉,“宗室一直對皇帝不滿,梁王就是其中的帶頭人。據說梁王和一家四姓……也就是和皇后走得比較近。”

不會給偽帝戴一頂綠帽子吧?

楊玄幾乎是下意識的想到了這一點。

曹穎顯然也是,神色古怪,怡娘瞪眼拍桌子,“賤人就那一個!”

說不準啊!

自從得知了偽帝父子二人做了同道中人後,楊玄就對皇室的節操就已經不抱希望了。

至於孝敬皇帝,想來那位便是皇室中的奇葩一朵,否則怎麼手握一手好牌,最終打的稀爛。

怡娘認真的道:“陛下是好人,雄才大略。”

這個陛下自然不會是李泌父子,指的是孝敬皇帝。

曹穎也點頭,“是。”

於是楊玄在心中完成了一次自我救贖:皇室大多不是好東西,但我爹是出汙泥而不染,我繼承了我爹的血脈,也是好人。

“他來作甚?”曹穎理順了關係,“郎君掛著貴妃的人的名頭,梁王和一家四姓,也就是和皇后是一夥兒的,他不該來。”

“見見再說。”楊玄也很好奇這位使者的來意。

特別是這位使者竟然從草原來。

隨後使者被帶了進來,看著二十餘歲,灰頭土臉的,身上的衣裳更是和叫花子差不多,一臉怒色。

“孫間見過楊明府,還請楊明府屏退左右。”

老賊冷笑。

王老二看看自己的手掌。

“說吧。”楊玄最煩這等囉嗦人,“若是無事,自去。”

他準備去看看回春丹的作坊。

皇叔那邊最近和他糾纏定金問題,楊玄堅持要定金,否則就不生產。皇叔說你弄出來多少我要多少,只是貨款能否欠著。

呵呵!

想到這個,楊玄就想呵呵一笑。

換個人楊玄還可能相信,可赫連春草原惡霸之名遠播,外加不要臉,誰敢和他做賒賬生意?

再說了,做生意也沒這麼做的。

孫間看看老賊他們,“我家小郎君在基波部。”

“誰?”曹穎皺眉。

孫間再度看看老賊他們。

“都是我的心腹。”楊玄說道。

孫間搖頭,“事關重大。”

“就算是去刺殺赫連峰,我也會帶著他們。”

孫間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門外的甄斯文果斷迴避。

斯文不錯。

楊玄暗自點頭。

孫間回頭,低聲道:“我家小郎君乃是梁王府的李晗。”

曹穎放在水杯上的右手微微一動,接著不動聲色的道:“我等卻不知曉此人。”

李晗是梁王李忠疼愛的孫兒。

他知曉。

怡娘也知曉。

但此刻只能裝傻。

“我家小郎君乃是梁王最為疼愛的晚輩,要星星不給月亮。”

“哦!”

楊玄帶頭,一群人驚訝的哦了一聲。

彷彿很驚奇梁王他老人家還會疼愛孫兒。

孫間隱住眼中的不屑之意,“就在前陣子,小郎君去北方為梁王祈福……”

楊玄和老鬼相對一視,都想起了剛到太平沒多久,他們去草原摸骨的經歷,而藉口正是求神祈福。

呵呵!

大唐境內供奉了神靈無數,北疆之外能有什麼神?

看破不說破。

“此行頗為圓滿,興許是神靈許下諾言,可卻需要凡人付出代價,在回程時,我們遭遇了基波部的遊騎,隨後被抓。”

故事很感人。

楊玄面無表情。

曹穎甚至是譏諷道:“太平弱小,無法救援小郎君。”

梁王既然和一家四姓交好,那麼貴妃的舔狗楊玄自然不能去捧臭腳。

孫間的臉頰微微顫抖,“小郎君開口,願意出錢贖回。於是書信往來於長安與基波部之間,眼看著此事有了眉目,楊明府卻極力建言報復基波部的消息,接著陳州遊騎不斷深入草原,基波部上下驚惶……”

楊玄:“……”

曹穎,“……”

怡娘:“???”

老賊:“!!!”

一群人傻眼了。

“你是說,懷恩聽到這個消息,準備弄死你家小郎君!?”曹穎問道。

孫間悲憤的道:“當初抓到我等時,小郎君說自己是宗室子,能用錢贖回自己。可如今陳州大軍壓境,錢財對於基波部有何用?懷恩說了,要用小郎君的人頭來祭旗!”

楊玄看了隔壁方向一眼。

他一直覺得衛王是個有節操的大侄子。

哪怕自己的小舅子被楊玄的馬踩死了,衛王依舊講道理。

可沒想到今日他卻被衛王挖坑給埋了。

李忠是宗室領袖,左長者,右皇后,一家四姓在腰間。

這樣一位大佬,他疼愛的孫兒若是因為楊玄建言報復基波部的緣故被懷恩弄死……

從此楊玄就會多一個兇狠的敵人。

大敵!

宗室許多人將會成為他的敵人。

大侄子,好手段!

楊玄瞬間就推算出了所有的過程。

衛王獲知了李晗被扣在基波部的消息,於是鼓動楊玄上書,建言陳州出兵報復。

隨即造勢,懷恩知曉了消息,李晗就成了雞肋,不殺還留著過年?

“如今如何了。”曹穎問道。

孫間說道:“小郎君極力辯解,可大唐遊騎就在基波部境內劫掠。懷恩麾下的貴族們群情激昂,都說殺了小郎君祭旗,隨後向潭州求援。”

這是要變成大戰了嗎?

“小郎君說此事乃是誤會,願意調解。懷恩說給小郎君十五日,若是陳州不退兵,那便旗杆上見。”

懸首示眾,人頭就是掛在旗杆上,隨風飄蕩。

十五日……

楊玄擺擺手,“你且下去。”

孫間悲憤的道:“事不宜遲!”

等孫間走後,曹穎面色鐵青的道:“這是衛王的手段,郎君,若是想勸阻陳州收回遊騎,那便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而且要命的是,咱們沒有理由。”

楊玄前腳才將上書,強烈建議出兵報復基波部。沒過多久,這人又上書,極力勸說和為貴,咱還是退兵吧。

劉擎會把楊玄叫去,用刀子劈開他的大腦,仔細檢查是否被人換了腦子。

怡娘咬牙切齒的道:“果然是那個狗雜種的賤種,都是一丘之貉!”

老賊摸出兵書,緩緩翻看,突然止住,抬頭道:“就說是衛王的鼓動!”

“衛王既然挖坑要埋郎君,他豈會承認?”曹穎搖頭。

怡娘說的更嚴重些,“一旦衛王承認了,他在北疆也就再也沒了立足之地,那和殺了他有何區別?”

挖坑埋北疆功臣,從此衛王將會成為北疆軍民的大敵。

楊玄起身,“我去見他。”

“叫些人手。”曹穎的眼中多了一抹狠辣,“若是事不諧,直接鬧翻。郎君大不了蟄伏几年罷了。”

這是魚死網破的手段。

楊玄去了隔壁。

“楊明府?稀客!”

門子笑眯眯的去請了黃坪來。

“急事。”楊玄沒和他囉嗦。

二人進了後院。

大侄子正在練武,一把巨刀揮舞的虎虎生風,楊玄的頭髮都被勁風吹的往後飛。

“大王,楊明府有急事求見。”黃坪站在楊玄的側後方。

呼!

勁風轉向,從楊玄的脖頸處掠過。

衛王把巨刀丟過來,有侍衛接了。

“何事?”

楊玄看著他,發現大侄子神色平靜的彷彿自己不知道此事,不禁感慨皇室的人都不要臉。

“就在方才,有信使從基波部而來。”

“求和?”衛王的眸中多了一抹笑意。

“非也。”楊玄想一把掐死這個狗東西,可自己不是對手,“他帶來了一個消息,梁王的孫兒李晗就在基波部。”

狗東西,你心滿意足了嗎?

楊玄是準備魚死網破的。

就像是曹穎說的那樣,大不了就蟄伏几年,在太平縣打基礎。

他看到衛王的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之色,接著便是羞惱。

你的演技不錯!

但我是導師!

楊玄從未如此的痛恨一個人,他甚至在想,以後若是討逆成功,就一刀剁了衛王。

“李晗?”衛王的情緒來的快,也去得快,“他在基波部作甚?”

“為梁王祈福!”

“這是謊言!”衛王面色微冷,“黃坪,馬上派人去潛州,暗中查探韓靖。”

“是。”黃坪出去交代。

“李晗被扣在基波部,陳州一旦動兵,基波部群情激昂,處死李晗便是激發士氣,同仇敵愾的好手段。”衛王看來兵法學了不少。

這個狗東西不但手段陰險,還若無其事,可見李泌一家子的無恥是一脈相傳……楊玄冷笑,“大王好手段!”

“本王說不知李晗在基波部,想來你也不信。”衛王說這話時冷著臉。

“呵呵!”楊玄回以一笑。

此事之後,除非衛王有本事把他弄出太平縣,否則衛王就只能夾著尾巴滾蛋。

否則只要他在太平一天,衛王就沒有安生日子過。

衛王冷冷的道:“此事唯一的手段便是陳州收兵。你開口建言出兵報復,此次卻不能說話。本王馬上去信臨安。”

有何用?

楊玄回身,“告辭!”

他回到了縣廨。

曹穎等人正在商議此事。

“一旦長安梁王怒火勃發,就怕他和皇帝做交換,用郎君為代價。”曹穎此刻把自己的毒士風格展露無疑,“咱們最好的應對方法便是把衛王推出去。”

怡娘說道:“郎君名聲會受損。”

曹穎微笑,“老夫會出首,此事乃是衛王身邊的智囊黃坪攛掇,老夫一時不察,隨即建言郎君。老夫有罪,衛王也別想跑。衛王受損,梁王也算是大收穫,如此,他對郎君的恨意當會少一些。”

這是用自爆的方式來證明此事,讓楊玄想到了那部剖腹驗證吃了幾碗涼粉的電影。

可最後還是不認賬。

“他可以不認賬。”楊玄坐下,“此事還有一個法子。”

眾人看著他。

“懷恩懼內!”

眾人:“……”

耳畔,朱雀說道:“男人懼內,最早多半是出自於愛。不愛,誰怕誰?”

“老賊。”

“郎君。”

“上次你說查到了懷恩丈人的部族?”

“是。”

逃脫馬賊頭子宏春的追殺,回到太平後,楊玄令老賊去尋摸懷恩的情況。他覺得懼內興許能成為未來對付基波部的利器。

“準備三百騎,我要突襲那個部族。”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