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風水師

討逆·迪巴拉爵士·4,496·2026/3/23

第252章 風水師 建水城不算雄城,作為直面北疆的第一線城池,這裡百姓僅僅數千,軍隊五千,軍民比例幾乎一比一。 一條河蜿蜒如玉帶,就在建水城的邊上流淌而過,名曰:建水,建水城便是因此得名。 從建城到如今,建水城也僅僅在大唐立國初被那幫子驕兵悍將給暴打了一頓,直接破城。此後幾度兇險,但好歹都守住了。 而今北遼越發強勢,以一國之力,壓制的北疆不敢抬頭。大好形勢下,建水城中的軍民也頗為悠閒放鬆。 每日早上開啟城門,任由城中百姓出入。。或是去尋柴火,或是去放牧,或是去經商…… 大車不時出入,騎馬的百姓出了城門,就打馬疾馳。 天氣不大好,有些陰。 這等天氣一場雨下來,基本上就和寒冬差不多。若是你在野外沒有雨具,這麼一場雨就能要你的命。 遠遠的,有四個人蹲著眺望建水城。 “城門守軍鬆懈,若是有一百騎就能突破。”楊玄覺得機會真的太好了。 “一百騎還未接近就會被發現。”廖勁眯眼看著城門方向。 “也是。”楊玄想到的卻是喬裝。 但一百騎目標太大了,就算是喬裝也很難不引發守軍的警惕。 “白日混不進去。”廖勁看了一會兒,起身,“回去尋個地方歇息。” 四人走後,幾個牧民經過了這裡。 “說是抓到了兩個大唐的貴人,其中一人是刺史。” “不,其中一人是皇子。” “皇子?那還得了。” “就是皇子,你沒看到前日城門一開,就有信使往寧興去了?這便是去請功的。” “詳穩這下要升官發財了。” “詳穩好像沒娘子。” “那正好!升官發財娶娘子,人生三大喜。” 二人遠去,幾個斥候緩緩歸來。 “如何?”城門的軍士問道。 斥候不下馬,懶洋洋的道:“都跑了,跑的比草原上最快的駿馬還快。” “唐軍就是狗!” “哈哈哈哈!” 眾人一陣大笑。 氣氛愜意之極。 沒人想到唐人敢潛入建水城,就算是最大膽的腦洞都沒想過。 斥候去了城守府。 耶律喜正在訊問。 “給事中之子,可知大唐朝中最近關於大遼的決議?” 潘正低著頭:“不知。” 耶律喜呵呵一笑,“此乃大遼,我勸你老實。” 潘正抬頭,“我只是個紈絝子弟,這幾年一直在玩耍。” 耶律喜微笑道:“可要我陪你玩玩?” 潘正顫慄了一下,“我發誓沒說假話。” “男人不受苦就不知天高地厚。”耶律喜剛想令人動手,斥候來了。 “唐軍遠遁。” 耶律喜笑道:“看來你們並不重要。” “因為同行的有北疆副使,否則他們定然會為我等赴險。”陳子茂擔心對方看輕自己二人,隨後下狠手,急忙解釋了原因。 “北疆副使……廖勁?” “是。” “廖勁為何親來?” “只因我等家族皆是顯貴。” “原來如此。” 耶律喜恍然大悟,把前後的邏輯都自洽了。 “你呢!”他指指陳子茂。 陳子茂正色道:“我家中並無要職,只是親戚中有不少顯貴。” “那麼說……你就無用了?”耶律喜摩挲著馬鞭。 陳子茂面色難看。 “看押!” 耶律喜擺擺手,有人把二人押解下去。 麾下將領紛紛拱手道賀。 “詳穩拿下了大唐顯貴之子,此次算是要出頭了。” “給事中之子,寧興那邊定然會如獲至寶。” “不過不可刑訊,否則生故。” “外傷容易致死,可以打成內傷啊!” “如何內傷?” “用墊子墊在胸口,拿棍子抽打。還有,用棍子抽打身上,注意別打折骨頭就是,不會有外傷,死不了。” “極妙。” “還能灌糞水。” “好手段。” “倒吊著也難受。” “弄幾個醜女進去,這等公子哥定然會哭著求饒。” “哈哈哈哈!” 大堂上笑聲一片。 從三天前歸來開始,每一次訊問都給大夥兒找了不少樂子。 …… 十三歲的蕭景最大的願望就是成為將軍,也就是詳穩。 阿孃說他還小,等十五歲後再送去從軍,跟隨陛下狩獵大唐。 是的,每一個北遼人看向大唐的眼神都是綠油油的,恍如看著一頭肥羊。 “阿孃,我去練武了。” 蕭景的家是三間土屋,中間的屋子是一家子平日活動的地方,兩側是蕭景和父母的臥室。 “早些回來。” “哦!” 蕭景先去了城門處,羨慕的看著那些軍士的甲衣和兵器。 軍士們也習慣了孩子們羨慕的目光,懶洋洋的靠在牆上歇息。 在大遼,第一等好的職業便是從軍,你要說做官,那是上等人才能做的美夢。 從軍就不愁吃穿,若是悍勇立下軍功,升官發財就在眼前。而且女子也喜歡尋軍人成親。 次一等便是商人,再次一等是牧民和獵人。 蕭景的父親就是獵人,到了秋季是他最繁忙的時候,幾日前出門還未回來。 蕭景羨慕了一會兒,就在城牆後面練刀。 刀是父親用木材削制的,有些厚。父親說要厚些重量才接近真正的長刀,否則以後一旦得了長刀,以前練習的刀法就白費了。 他練的滿頭大汗,這才準備回去。 “蕭景,練完了?”守門的軍士也熟悉了這個小子,笑著問道。 “練完了。”蕭景昂首挺胸。 “啥時候從軍做咱們的上官啊?”有軍士取笑。 蕭景卻認真的道:“最多兩年。” 父親說再等兩年,看看十五歲時能否把他送進軍中。 “哈哈哈哈!”軍士們一陣大笑。 夜色來臨,蕭景在家中吃了晚飯,有些坐不住。 “阿孃,我出去轉轉。” “宵禁呢!”母親沒抬頭。 “早就沒用了。”蕭景得意的道:“好些人晚上都出來玩耍。” 和大唐一樣,太平日子過久後,什麼禁令都會成為一張廢紙。 “早些回來。” 窮人家的孩子都是散養,每日只要兩頓飯和睡覺時間在家,其它時候父母懶得管。 蕭景一聲歡呼就衝出家門,融入了夜色之中。 城中有市場,市場中此刻燈火通明,唯一一家青樓生意火爆的不行。 草原多部族,大遼每年都要清理不少。男子為奴,女子為妓。那些女子會發往各處,或是充為女妓,或是給軍士為妻。 還有一等是人犯的女人。 大遼內部鬥爭的強度比之大唐也不遑多讓,每年倒黴蛋不少,男子要麼幹掉,要麼發配。而女眷就慘了,會淪為奴婢或是女妓。 大遼就有這麼一幫子老蛇皮,每當知曉有高官權貴被拿下後,就眼巴巴的守著訊息。一聽到抄家的訊息,馬上就去打通關係,買些女人出來。還得意洋洋的道:貴人的女人睡起來就是不一樣。 蕭景還未曾萌動男女之情,所以在市場裡轉悠一圈,失望的沒發現小夥伴後,就出來了。 剛出來就看到四個男子。 “哎!小郎君。” 一個男子衝著蕭景招手。 “你叫我?” “是啊!” “你們有些有眼生嘞!” “剛來的商人。” “哦!” 為首的年輕人看著很和氣,身後的中年男子笑的有些假,和父親口中萬惡的商人模樣重疊;一個老人看著賊兮兮的,一個年輕人看著有些傻。 “你們要幹嘛?” “咱們做的是富貴人的買賣,想打聽城中誰最有錢。” 年輕人笑眯眯的摸出一枚銅錢,“若是說的好,這是報酬。” 錢是大唐銅錢,但這在大遼很普遍。 大遼雖說武功鼎盛,但經濟卻是三國中墊底的存在,不說窮的一批,下層百姓的日子並不好過,否則蕭景的父母也不會眼巴巴的想把他送進軍中。 由此就能看出北遼經濟窘迫,以至於百姓把當兵作為一項職業。 而大遼缺少流通貨幣,人窮志短,馬瘦毛長,大唐銅錢也堂而皇之的成了大遼的法定貨幣。 蕭景看著銅錢,不禁有些垂涎欲滴。 前面那家店鋪中的飴糖一錢能買一大坨,帶回家去阿孃也能甜甜嘴。 “是成家,他家就在前面些,右邊轉過去那個大宅子就是了。” “今日進出的車隊可是他家的?” “是呢!成家的牧場好大,這幾日說是都要回來了,每日好些牛羊呢!” 大車是去拉東西,每日進出。 年輕人笑眯眯的把銅錢遞給蕭景,“以後想做什麼?” 蕭景接過銅錢,覺得手心發燙,興奮的想到了飴糖,“我以後想從軍。” “從軍作甚?” “去大唐搶掠。” “少年,理想不錯!” 蕭景去買了一坨飴糖,歡喜的跑回家。 “阿孃,阿孃!” 母親聞聲呵斥,“咋呼什麼?” 蕭景跑進屋去,因為家貧,所以晚上也不點燈,就藉助著外面的些微星光,蕭景看到母親坐在床邊發呆,就衝過來,把飴糖高舉。 “阿孃,你看!” “飴糖?哪來的?” “方才有人找不到地方,我給他們指路,他們給了我一錢,我就買了飴糖,阿孃你吃。” “哦!還會幹活掙錢了,真是不錯,阿孃回頭吃,先放著。” 蕭景得了一小塊,一直含著,直至睡前都捨不得咀嚼。 “阿孃,我的衣裳破了。” 蕭景開啟家中的木箱子找衣裳,卻意外發現剩下的飴糖都在裡面,“阿孃,你怎麼不吃?” “阿孃牙疼。” 躺在床上後,蕭景漸漸睡去。 半睡半醒之間,他突然想起前日家中吃風乾的黃羊腿時,母親啃那堅硬的肉很是厲害,怎地就牙疼了呢? 與此同時,楊玄四人出現在了成家。 成家不小,但也只是相對於建水城的規模而言。 “這裡。” 老賊尋到了一個廢棄的屋子。 四人進去。 “隨便歇息一番。”廖勁坐下,輕聲道:“那二人就在城守府後面的牢中,看守不是很嚴,不過要想劫獄,如何接應是個大問題。” 劫獄簡單,但如何出城是個大問題。 “副使,成家的車隊。” “成家的車隊怎麼了?” “可以跟著出去。” “一旦發現不對,城門會關閉,就算是不關閉,也會嚴加盤查,混出去的可能太低。” “下官說的是我們,不是那二人。” “什麼意思?” “副使,建水城隸屬於金山城管轄,金山城距此五十里,得知耶律喜拿獲了大唐貴人,派人來查驗……” “理所當然,弄不好這幾日就會來。” “他們可以早些來啊!” “你是說……偽裝?” “沒錯。” “文書可偽裝,可印鑑卻尋不到。” “其實,印鑑也可以打造。” “誰能打造?你說偽造?” “是啊!” 楊玄指指老賊,“下官這個不成器的隨從,當年曾在北遼廝混過。” “難道他還見過北遼印章?”北遼印章不是大白菜,上次北疆大捷從戰死北遼將領的身上繳獲了些,但此刻沒在身邊,想偽造也沒辦法。 “小人見過。”老賊頷首,哪怕是在昏暗中,廖副使依舊感覺到了一種專家的氣息迎面撲來。 “哪一等印鑑?” “哪一等都見過。” 廖勁,“……” 老賊淡淡的道:“當年小人曾在北遼遊歷,恰巧去觀看過北遼皇陵,很是輝煌。其中有臣子捧著印鑑的陶俑,小人有些收藏的癖好,順手拿了些。” 廖勁問道:“遊歷?你原先以何為生?” 老賊微微一笑,“小人原先是專為貴人看風水的。” “嘖!”廖勁牙痛,“是個人才。只是誰會偽造印章?” “還是小人。”老賊優雅頷首。 廖勁不禁驚訝的道:“看風水還得會這個?” 呵呵! 老賊呵呵一笑,“看風水就是洩露天機,為了躲避天罰,學會刻印鑑是必須的。偽造印鑑用於作法,讓天罰轉向,此乃風水師的必修課,見笑了。” 賤笑了! 楊玄眼皮子抽搐。 廖勁問道:“如今沒刻刀,沒石料,你如何偽造?” 老賊起身,“待小人去廚房一探。” 老賊消失在夜色中。 再回來時,他手中多了一張紙。 “這家的書房不錯,文房四寶都是上品。” 老賊讚道。 “印章呢?”廖勁問道。 “副使請看。” 廖勁接過這張紙,此刻他的視線早已適應了環境,加之修為高深,所以眯眼就看了個大概。 這是一份介紹文書,金山城派了一個名叫易木的官員,以及三名隨從來查驗兩個大唐貴人的身份。 全文沒有一點毛病,用詞平緩卻矜持,符合官場規矩。 最後是印鑑。 金山城城守印。 北遼的印鑑基本上都是一個風格,廖勁一看,幾乎以為是真的。 他抬頭,壓住心中的驚訝,問道:“就小半個時辰,你就弄好了印鑑和文書,文書還好說,印鑑竟然如此之快,刻刀何來?石料何來?” “無需,就一把小刀就好。” “那偽造的印章呢?” “被小人吃了。” “吃了?” “這季節的蘿蔔還是青了些,不好吃。”

第252章 風水師

建水城不算雄城,作為直面北疆的第一線城池,這裡百姓僅僅數千,軍隊五千,軍民比例幾乎一比一。

一條河蜿蜒如玉帶,就在建水城的邊上流淌而過,名曰:建水,建水城便是因此得名。

從建城到如今,建水城也僅僅在大唐立國初被那幫子驕兵悍將給暴打了一頓,直接破城。此後幾度兇險,但好歹都守住了。

而今北遼越發強勢,以一國之力,壓制的北疆不敢抬頭。大好形勢下,建水城中的軍民也頗為悠閒放鬆。

每日早上開啟城門,任由城中百姓出入。。或是去尋柴火,或是去放牧,或是去經商……

大車不時出入,騎馬的百姓出了城門,就打馬疾馳。

天氣不大好,有些陰。

這等天氣一場雨下來,基本上就和寒冬差不多。若是你在野外沒有雨具,這麼一場雨就能要你的命。

遠遠的,有四個人蹲著眺望建水城。

“城門守軍鬆懈,若是有一百騎就能突破。”楊玄覺得機會真的太好了。

“一百騎還未接近就會被發現。”廖勁眯眼看著城門方向。

“也是。”楊玄想到的卻是喬裝。

但一百騎目標太大了,就算是喬裝也很難不引發守軍的警惕。

“白日混不進去。”廖勁看了一會兒,起身,“回去尋個地方歇息。”

四人走後,幾個牧民經過了這裡。

“說是抓到了兩個大唐的貴人,其中一人是刺史。”

“不,其中一人是皇子。”

“皇子?那還得了。”

“就是皇子,你沒看到前日城門一開,就有信使往寧興去了?這便是去請功的。”

“詳穩這下要升官發財了。”

“詳穩好像沒娘子。”

“那正好!升官發財娶娘子,人生三大喜。”

二人遠去,幾個斥候緩緩歸來。

“如何?”城門的軍士問道。

斥候不下馬,懶洋洋的道:“都跑了,跑的比草原上最快的駿馬還快。”

“唐軍就是狗!”

“哈哈哈哈!”

眾人一陣大笑。

氣氛愜意之極。

沒人想到唐人敢潛入建水城,就算是最大膽的腦洞都沒想過。

斥候去了城守府。

耶律喜正在訊問。

“給事中之子,可知大唐朝中最近關於大遼的決議?”

潘正低著頭:“不知。”

耶律喜呵呵一笑,“此乃大遼,我勸你老實。”

潘正抬頭,“我只是個紈絝子弟,這幾年一直在玩耍。”

耶律喜微笑道:“可要我陪你玩玩?”

潘正顫慄了一下,“我發誓沒說假話。”

“男人不受苦就不知天高地厚。”耶律喜剛想令人動手,斥候來了。

“唐軍遠遁。”

耶律喜笑道:“看來你們並不重要。”

“因為同行的有北疆副使,否則他們定然會為我等赴險。”陳子茂擔心對方看輕自己二人,隨後下狠手,急忙解釋了原因。

“北疆副使……廖勁?”

“是。”

“廖勁為何親來?”

“只因我等家族皆是顯貴。”

“原來如此。”

耶律喜恍然大悟,把前後的邏輯都自洽了。

“你呢!”他指指陳子茂。

陳子茂正色道:“我家中並無要職,只是親戚中有不少顯貴。”

“那麼說……你就無用了?”耶律喜摩挲著馬鞭。

陳子茂面色難看。

“看押!”

耶律喜擺擺手,有人把二人押解下去。

麾下將領紛紛拱手道賀。

“詳穩拿下了大唐顯貴之子,此次算是要出頭了。”

“給事中之子,寧興那邊定然會如獲至寶。”

“不過不可刑訊,否則生故。”

“外傷容易致死,可以打成內傷啊!”

“如何內傷?”

“用墊子墊在胸口,拿棍子抽打。還有,用棍子抽打身上,注意別打折骨頭就是,不會有外傷,死不了。”

“極妙。”

“還能灌糞水。”

“好手段。”

“倒吊著也難受。”

“弄幾個醜女進去,這等公子哥定然會哭著求饒。”

“哈哈哈哈!”

大堂上笑聲一片。

從三天前歸來開始,每一次訊問都給大夥兒找了不少樂子。

……

十三歲的蕭景最大的願望就是成為將軍,也就是詳穩。

阿孃說他還小,等十五歲後再送去從軍,跟隨陛下狩獵大唐。

是的,每一個北遼人看向大唐的眼神都是綠油油的,恍如看著一頭肥羊。

“阿孃,我去練武了。”

蕭景的家是三間土屋,中間的屋子是一家子平日活動的地方,兩側是蕭景和父母的臥室。

“早些回來。”

“哦!”

蕭景先去了城門處,羨慕的看著那些軍士的甲衣和兵器。

軍士們也習慣了孩子們羨慕的目光,懶洋洋的靠在牆上歇息。

在大遼,第一等好的職業便是從軍,你要說做官,那是上等人才能做的美夢。

從軍就不愁吃穿,若是悍勇立下軍功,升官發財就在眼前。而且女子也喜歡尋軍人成親。

次一等便是商人,再次一等是牧民和獵人。

蕭景的父親就是獵人,到了秋季是他最繁忙的時候,幾日前出門還未回來。

蕭景羨慕了一會兒,就在城牆後面練刀。

刀是父親用木材削制的,有些厚。父親說要厚些重量才接近真正的長刀,否則以後一旦得了長刀,以前練習的刀法就白費了。

他練的滿頭大汗,這才準備回去。

“蕭景,練完了?”守門的軍士也熟悉了這個小子,笑著問道。

“練完了。”蕭景昂首挺胸。

“啥時候從軍做咱們的上官啊?”有軍士取笑。

蕭景卻認真的道:“最多兩年。”

父親說再等兩年,看看十五歲時能否把他送進軍中。

“哈哈哈哈!”軍士們一陣大笑。

夜色來臨,蕭景在家中吃了晚飯,有些坐不住。

“阿孃,我出去轉轉。”

“宵禁呢!”母親沒抬頭。

“早就沒用了。”蕭景得意的道:“好些人晚上都出來玩耍。”

和大唐一樣,太平日子過久後,什麼禁令都會成為一張廢紙。

“早些回來。”

窮人家的孩子都是散養,每日只要兩頓飯和睡覺時間在家,其它時候父母懶得管。

蕭景一聲歡呼就衝出家門,融入了夜色之中。

城中有市場,市場中此刻燈火通明,唯一一家青樓生意火爆的不行。

草原多部族,大遼每年都要清理不少。男子為奴,女子為妓。那些女子會發往各處,或是充為女妓,或是給軍士為妻。

還有一等是人犯的女人。

大遼內部鬥爭的強度比之大唐也不遑多讓,每年倒黴蛋不少,男子要麼幹掉,要麼發配。而女眷就慘了,會淪為奴婢或是女妓。

大遼就有這麼一幫子老蛇皮,每當知曉有高官權貴被拿下後,就眼巴巴的守著訊息。一聽到抄家的訊息,馬上就去打通關係,買些女人出來。還得意洋洋的道:貴人的女人睡起來就是不一樣。

蕭景還未曾萌動男女之情,所以在市場裡轉悠一圈,失望的沒發現小夥伴後,就出來了。

剛出來就看到四個男子。

“哎!小郎君。”

一個男子衝著蕭景招手。

“你叫我?”

“是啊!”

“你們有些有眼生嘞!”

“剛來的商人。”

“哦!”

為首的年輕人看著很和氣,身後的中年男子笑的有些假,和父親口中萬惡的商人模樣重疊;一個老人看著賊兮兮的,一個年輕人看著有些傻。

“你們要幹嘛?”

“咱們做的是富貴人的買賣,想打聽城中誰最有錢。”

年輕人笑眯眯的摸出一枚銅錢,“若是說的好,這是報酬。”

錢是大唐銅錢,但這在大遼很普遍。

大遼雖說武功鼎盛,但經濟卻是三國中墊底的存在,不說窮的一批,下層百姓的日子並不好過,否則蕭景的父母也不會眼巴巴的想把他送進軍中。

由此就能看出北遼經濟窘迫,以至於百姓把當兵作為一項職業。

而大遼缺少流通貨幣,人窮志短,馬瘦毛長,大唐銅錢也堂而皇之的成了大遼的法定貨幣。

蕭景看著銅錢,不禁有些垂涎欲滴。

前面那家店鋪中的飴糖一錢能買一大坨,帶回家去阿孃也能甜甜嘴。

“是成家,他家就在前面些,右邊轉過去那個大宅子就是了。”

“今日進出的車隊可是他家的?”

“是呢!成家的牧場好大,這幾日說是都要回來了,每日好些牛羊呢!”

大車是去拉東西,每日進出。

年輕人笑眯眯的把銅錢遞給蕭景,“以後想做什麼?”

蕭景接過銅錢,覺得手心發燙,興奮的想到了飴糖,“我以後想從軍。”

“從軍作甚?”

“去大唐搶掠。”

“少年,理想不錯!”

蕭景去買了一坨飴糖,歡喜的跑回家。

“阿孃,阿孃!”

母親聞聲呵斥,“咋呼什麼?”

蕭景跑進屋去,因為家貧,所以晚上也不點燈,就藉助著外面的些微星光,蕭景看到母親坐在床邊發呆,就衝過來,把飴糖高舉。

“阿孃,你看!”

“飴糖?哪來的?”

“方才有人找不到地方,我給他們指路,他們給了我一錢,我就買了飴糖,阿孃你吃。”

“哦!還會幹活掙錢了,真是不錯,阿孃回頭吃,先放著。”

蕭景得了一小塊,一直含著,直至睡前都捨不得咀嚼。

“阿孃,我的衣裳破了。”

蕭景開啟家中的木箱子找衣裳,卻意外發現剩下的飴糖都在裡面,“阿孃,你怎麼不吃?”

“阿孃牙疼。”

躺在床上後,蕭景漸漸睡去。

半睡半醒之間,他突然想起前日家中吃風乾的黃羊腿時,母親啃那堅硬的肉很是厲害,怎地就牙疼了呢?

與此同時,楊玄四人出現在了成家。

成家不小,但也只是相對於建水城的規模而言。

“這裡。”

老賊尋到了一個廢棄的屋子。

四人進去。

“隨便歇息一番。”廖勁坐下,輕聲道:“那二人就在城守府後面的牢中,看守不是很嚴,不過要想劫獄,如何接應是個大問題。”

劫獄簡單,但如何出城是個大問題。

“副使,成家的車隊。”

“成家的車隊怎麼了?”

“可以跟著出去。”

“一旦發現不對,城門會關閉,就算是不關閉,也會嚴加盤查,混出去的可能太低。”

“下官說的是我們,不是那二人。”

“什麼意思?”

“副使,建水城隸屬於金山城管轄,金山城距此五十里,得知耶律喜拿獲了大唐貴人,派人來查驗……”

“理所當然,弄不好這幾日就會來。”

“他們可以早些來啊!”

“你是說……偽裝?”

“沒錯。”

“文書可偽裝,可印鑑卻尋不到。”

“其實,印鑑也可以打造。”

“誰能打造?你說偽造?”

“是啊!”

楊玄指指老賊,“下官這個不成器的隨從,當年曾在北遼廝混過。”

“難道他還見過北遼印章?”北遼印章不是大白菜,上次北疆大捷從戰死北遼將領的身上繳獲了些,但此刻沒在身邊,想偽造也沒辦法。

“小人見過。”老賊頷首,哪怕是在昏暗中,廖副使依舊感覺到了一種專家的氣息迎面撲來。

“哪一等印鑑?”

“哪一等都見過。”

廖勁,“……”

老賊淡淡的道:“當年小人曾在北遼遊歷,恰巧去觀看過北遼皇陵,很是輝煌。其中有臣子捧著印鑑的陶俑,小人有些收藏的癖好,順手拿了些。”

廖勁問道:“遊歷?你原先以何為生?”

老賊微微一笑,“小人原先是專為貴人看風水的。”

“嘖!”廖勁牙痛,“是個人才。只是誰會偽造印章?”

“還是小人。”老賊優雅頷首。

廖勁不禁驚訝的道:“看風水還得會這個?”

呵呵!

老賊呵呵一笑,“看風水就是洩露天機,為了躲避天罰,學會刻印鑑是必須的。偽造印鑑用於作法,讓天罰轉向,此乃風水師的必修課,見笑了。”

賤笑了!

楊玄眼皮子抽搐。

廖勁問道:“如今沒刻刀,沒石料,你如何偽造?”

老賊起身,“待小人去廚房一探。”

老賊消失在夜色中。

再回來時,他手中多了一張紙。

“這家的書房不錯,文房四寶都是上品。”

老賊讚道。

“印章呢?”廖勁問道。

“副使請看。”

廖勁接過這張紙,此刻他的視線早已適應了環境,加之修為高深,所以眯眼就看了個大概。

這是一份介紹文書,金山城派了一個名叫易木的官員,以及三名隨從來查驗兩個大唐貴人的身份。

全文沒有一點毛病,用詞平緩卻矜持,符合官場規矩。

最後是印鑑。

金山城城守印。

北遼的印鑑基本上都是一個風格,廖勁一看,幾乎以為是真的。

他抬頭,壓住心中的驚訝,問道:“就小半個時辰,你就弄好了印鑑和文書,文書還好說,印鑑竟然如此之快,刻刀何來?石料何來?”

“無需,就一把小刀就好。”

“那偽造的印章呢?”

“被小人吃了。”

“吃了?”

“這季節的蘿蔔還是青了些,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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