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 章 下官寧死不從

討逆·迪巴拉爵士·4,487·2026/3/23

第294 章 下官寧死不從 使團回來了。 禮部和鴻臚寺都派出了官員相迎。 “如何?” 禮部的官員問道。 秦簡淡淡道:“幸不辱命。” 這位要升官了……禮部的官吏們恭謹了許多。 鴻臚寺的官員級別比程然高,有些矜持的問道:“此行如何?” 程然說道:“還好。” 到了他這個年紀,什麼出風頭,什麼衣錦還鄉……不存在的。。 身邊的小吏低聲問道:“此行如此得意,程錄事為何如此淡然。” 程然笑了笑,“得意洋洋的說著此行的功勞,矜持的顯擺自己的功績,渴求對方心中各種羨慕嫉妒……如此,除去一時爽快,你還能得到什麼?” 小吏說道:“得意啊!” “得意轉瞬即逝,可羨慕嫉妒卻會轉為嫉恨。那些嫉恨你的人會盯著你,在此後漫長的歲月中,但凡能找到落井下石的機會,或是在你需要支援之際,他們會毫不猶豫的踩你一腳。你覺著,這樣的得意……有意思嗎?” 小吏:“……” 程然見他依舊茫然,就再不多說。 許多道理不到那個境界,你說一萬遍依舊無用。 秦簡春風得意,程然見到上官依舊笑的謙卑。 楊玄笑呵呵的和來迎的官員見禮,問及此行的情況,開口就是謙虛。 “幸虧此行有禮部及鴻臚寺的人跟著,此行才得以圓滿,另有隨行的將士英勇,危急時刻護住了使團。” 把功勞往外推,這是口惠而不實。該封賞的依舊會封賞,該責罰的依舊會責罰……至於謙遜,那只是一種姿態罷了。 老賊和王老二在一起,屠裳在後面些。 “郎君果然沉穩。”老賊讚道。 一行人到了皇城前,隨即有人帶著正副使去了政事堂。 諸位重臣都在。 “使者來了。”有小吏進來稟告。 “讓他進來。”左相陳慎開口。 右相夏侯淵笑道:“也不知此行如何,想來最差也差不到哪去。” 楊玄和秦簡進來。 行禮後,楊玄看了眾人一眼。 陳慎坐在那裡沉默著,氣息沉凝。 夏侯淵微笑,看著和藹。 國丈楊松成神色平靜,看不出情緒。 其他人等……熟悉的有吏部尚書羅才,吏部尚書朱偉,刑部尚書鄭琦也見過,還有一個……看著和王豆香有些像的,多半是工部尚書王豆羅。 這有些三司會審的味道啊! 他在觀察重臣們,看似走神的重臣們也在觀察他。 “下官此次奉命出使南周,上承陛下威嚴,下賴隨行官吏用命,幸不辱命。” 左相話少,夏侯淵開口,“哦!如此,難道是南周致歉了?” “是!” 在夏侯淵等人這個層面,看事務的眼光自然不同。此次出使南周,看似興師問罪,根子實則還是在北遼身上。 “好。”連左相都頷首肯定。 羅才笑道:“如此,南疆局勢穩固,北遼也無機可乘。” 此次出使南周的真正目的,不是什麼威壓,而是要穩固南疆局勢,令蠢蠢欲動的北遼找不到出兵的機會。 朱偉見楊玄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就笑道:“可是還有話要說?” 眾人這才安靜了下來。 原來,重臣們也會和市井婦人般的嘰嘰喳喳個不停啊……楊玄腹誹著,說道:“此行上承陛下威嚴,下賴隨行官吏用命……” 這套話說一遍就好了啊! 王豆羅此刻才想起這個年輕人是誰,當初救過他的閨女王仙兒,後來更是給王氏弄來了冶煉鐵器之法的楊玄。 有這些香火情在,王豆羅就提醒道:“小事就下去和朱尚書說。” 在座的都是大佬,沒時間聽那些雞毛蒜皮的事兒。 “是。”楊玄說道:“此行上承陛下威嚴,下賴隨行官吏用命……” 這是個循規蹈矩的年輕人,沒什麼意思。 重臣們聽的昏昏欲睡。 “南周皇帝託樞密使韓壁致歉,另,南周銷往大唐的布匹,一律降價三成,以為賠罪。” “……” 政事堂裡靜悄悄的。 於是,外面的聲音就顯得突兀了起來。 “怎地諸公都不在?嘖嘖!陛下相召呢!卻尋不到人,咱看看……” 一個內侍探頭進來看了一眼。 一群大佬靜靜的坐在那裡。 齊刷刷的看著一個年輕人。 …… “哈哈哈哈!” 皇帝聽到如此喜訊,也難得的丟下了自己手中的樂器,從梨園中走到了朝堂。 “多少年了,年氏倚仗北遼對大唐頗為不恭,此次也知曉害怕了嗎?” 皇帝目光炯炯,讓左相想到了當初他率軍殺進宮中時的模樣,就是如此英姿勃發,野心勃勃。 “陛下威武。” 群臣恭賀。 “此事大好啊!”國丈笑道:“降價三成,每年能為大唐節省一筆鉅款。” 皇帝笑道:“梨園頗為狹小了些,朕正說該擴建一番,哈哈哈哈!” 左相看了楊松成一眼,眸色微冷。 楊松成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卻輕蔑一笑。 勸諫皇帝節省用度看似不錯,可那些錢留著作甚? 用於討好皇帝,還能在以後作為籌碼,為楊氏,為一家四姓謀取好處。 皇帝龍顏大悅,隨即賜宴群臣。 使團也混了一頓大餐。 “還是這個味!”秦簡用大餅卷著菜,一口咬去,滿足的想落淚。 “大唐人就好這一口啊!”程然咬著餅子用力撕扯,哪怕鬆動的大牙用痠痛發出警告也無所謂。 “南周的美食不少,可終究不及大餅!”楊玄吃的狼吞虎嚥,幾口一張餅,沒多久眼前杯盤狼藉,這才滿足的捂著肚子喘息。 “呃!”秦簡打了個嗝,有些難為情的道:“老夫最近胃腸不適。” 眾人情不自禁的看著他身前的案几……那些碟子都空了,甚至連菜湯都被秦簡用餅子蘸的乾乾淨淨的,就像是被人舔了一遍,連清洗都省了。 秦簡低頭,不禁笑道:“這一頓,吃的老夫心滿意足啊!” “哈哈哈哈!”眾人大笑。 吃飽喝足,接下來就是封賞。 秦簡說道:“正使此次立下大功,不過老夫以為,正使此刻卻不好去地方。” 秦簡是宦海老將,他的意見楊玄也想聽聽,“秦郎中請說。” 秦簡有些意猶未盡的看著空盤子,“地方官很少會一路升遷到頭,也就是刺史。中途必須要換地方,換職務,這叫做歷練,也是磨礪。” 這和楊玄的揣摩一致,但下一步的動向楊玄卻摸不清,“如此,朝中會如何安排我?” 秦簡笑道:“老夫以為,多半會把正使留在長安。” 留在長安嗎?會是什麼職務? 不過,留在長安有個好處,那就是能和阿寧安穩一陣子。 剛成親,阿寧定然會有些不適,在長安靠近孃家,哪怕是遣人來回傳話,她心中也能多一些慰藉。 另外,北疆那邊最近局勢平穩,如此,在長安過度一下很有必要。而且長安多高官權貴,那位皇帝老爹當年是否給自己留下了遺澤,這些都還等著我去查探…… “也好。” 用完賜宴,楊玄沒騎馬,而是一路散步消食。 到了家門外,一開門,王老二歡喜的道:“怡娘!” 後院傳來了怡孃的聲音,“老二啊!” “怡娘!” 王老二歡喜的衝進了後院。 “怡娘,我給你帶了好些吃的,都是南周的……” 屠裳站在前院,聽著王老二那歡喜的聲音,心想,能讓這個傻子如此依戀,想來那個怡娘是個慈祥的。 “見過郎君。” 怡娘出來,見多了個老頭,就目視老賊。 “屠裳,南周的。”老賊介紹道,“修為……了得。” 怡娘秒懂,說道:“如此,令人在前院安置就是了。” 怡娘此行把剩下的侍衛也帶來了,人太多,只能住在別處。 “要不把隔壁買下來?”烏達說道。 “家中藏著百名護衛,這是想做什麼?”怡娘搖頭。 烏達說道:“那些人家幾百護衛都有。” “那些是權貴。” 一陣沉默。 看來我的官職還是太低了些,連一百個護衛都不敢公開養著。 怡娘稍後和楊玄說了親事。 “奴去了周家,親家還算是客氣,只是提及親事時,想看看郎君此行的結果。” “大功。” “好!”怡娘歡喜的道:“如此,奴明日,不,奴此刻便去。” “怡娘,明日吧!”楊玄覺得這樣炫耀沒意思。 “一定要今日去。”怡娘難得執拗一回,換了新衣裳,叫上了章四娘,又令幾個護衛跟著,招搖而去。 楊玄莞爾,隨即去沐浴。 躺在浴桶裡,楊玄回想著此行…… “郎君!郎君!” “啊!” 楊玄猛地站起來,嘩啦的水聲中,他茫然看著四周,這才想起自己到家了。 “郎君。”門外是烏達。 “我無事。”楊玄坐下,才發現洗澡水都冷了,這一覺睡的真是香。 洗完澡,他回到了臥室。 此行之後,就該論功行賞。 他是正使,此行功勞最大,按理能簡拔。 原先他是州司馬,從六品上的職位,此次大功後,升一級不足以償功。 從六品上面還有正六品上下兩個等級。 若是能一步到位,直達正六品上也不錯。 正六品上的職務不少,長安有兩縣,長安和萬年,兩縣縣令就是正六品上。還有其它職務,但都不及兩縣縣令顯赫。 能混一個縣令,過一陣子再下去,刺史職位就手到擒來了。 楊玄心中一陣興奮。 刺史,那便是一方巨頭。而北疆刺史更是能執掌一方攻伐。譬如說劉擎,軍民一手抓,還能獨自決策對三大部攻伐。 兵貴神速,最多出兵的同時給桃縣通稟一聲。 楊玄想著這些,不禁心中歡喜。 “郎君,郎君。” 嗯? 楊玄有些走神,“怡娘啊!” 怡娘進來,歡喜的道:“奴方才去了周家,親家很是親切,不過有些詫異,大概覺著奴為何剛走沒多久又來了。” 我遣人去周家說過了啊! 不過說的只是大功告成,沒有具體說明自己此行的功績。 “聽到南周布匹降價三成以為賠罪時,哎喲!親家的臉色喲!有歡喜,也有愕然,奴想笑,卻忍住了,哈哈哈哈!” 楊玄見她笑的開心,笑道:“那親事……” “郎君就這般迫不及待了?”怡娘取笑道:“郎君放心,親家今日暗示了,隨後就操辦。” 楊玄心中一鬆。 怡娘走後,他躺在床上,雙手枕著後腦勺,喃喃道:“升官發財娶老婆!” “人生三大喜。”朱雀說道:“還有三大悲……” “老子關機了。” 綠燈閃爍,“不要臉。” “要臉娶不了美嬌娘。” “這話還是我教你的。” “以後家中多了老婆,想和你說話就得避開些。” “哪裡能說話?” “茅廁。” 一覺醒來,楊玄覺得渾身有些發酸。 這是長途跋涉的後遺症。 他起身開始修煉。 內息一點一滴的積攢著,擴大著氣海的範圍,讓楊玄想到了豬尿包。 這個功法果然如楊略所說的那樣,穩重無比,從無偏差,但也談不上驚喜。 “鐺鐺鐺!” 正在前院屋簷下站著的屠裳聽到了鐵板聲,大清早來和他說話的王老二喊道:“快,吃飯了。” “這不是軍中鳴金收兵嗎?”屠裳問道。 王老二說道:“是吃飯了。” 王老二想拖著他去後院,但屠裳堅決不去。 王老二悻悻的走了,到了飯堂,說道:“屠公不來。” 他來了才怪。 這裡都是一夥兒的,屠裳貿然進來,他不自在,大家也不自在。 所以,不速之客做不得。 一頓早飯吃的楊玄唏噓不已。 “怡娘廚藝見長。” “沒錯。”老賊滿嘴食物。 王老二更是差點端起盤子來舔。 怡娘心中歡喜,覺得自己的廚藝果然是大漲了。 只有章四娘覺得奇怪,仔細品嚐了,覺得依舊是那樣啊!為何郎君他們吃的如此的酣暢淋漓。 早飯後,楊玄本該在家等待召喚,但他坐不住,就去了吏部。 “郎君帶些禮物吧?”怡娘覺得空手不合適。 “哎!”楊玄差點就忘記了,去庫房尋摸了一袋子草原草藥,怡娘問道:“這是何物?” 楊玄笑而不語,等他走後,章四娘說道:“怡娘,上次我聽郎君說什麼……這是男人的加油站。” “神神秘秘的。”怡娘笑了笑,低聲道:“前院那個,讓他們盯著些,有異動就來稟告。” 於是兩個護衛在前院蹲點了,假裝曬太陽。 屠裳默然看了他們一眼。 楊玄進了吏部,輕車熟路的送上禮物。 “就是一些乾草。” 呵呵! 羅才笑眯眯的道:“禮輕人意重。” “是啊!” 行賄完畢,羅才板著臉,“你此次不能再去北疆了。” 預料中事……楊玄說道:“下官知曉。” 羅才滿意的點頭,“到了你這等級別,就不是老夫一人能做主。” “您謙虛了。” “不是謙虛。昨日有人說,讓你去做太學博士,正六品上,你以為如何?” “下官寧死不從!”

第294 章 下官寧死不從

使團回來了。

禮部和鴻臚寺都派出了官員相迎。

“如何?”

禮部的官員問道。

秦簡淡淡道:“幸不辱命。”

這位要升官了……禮部的官吏們恭謹了許多。

鴻臚寺的官員級別比程然高,有些矜持的問道:“此行如何?”

程然說道:“還好。”

到了他這個年紀,什麼出風頭,什麼衣錦還鄉……不存在的。。

身邊的小吏低聲問道:“此行如此得意,程錄事為何如此淡然。”

程然笑了笑,“得意洋洋的說著此行的功勞,矜持的顯擺自己的功績,渴求對方心中各種羨慕嫉妒……如此,除去一時爽快,你還能得到什麼?”

小吏說道:“得意啊!”

“得意轉瞬即逝,可羨慕嫉妒卻會轉為嫉恨。那些嫉恨你的人會盯著你,在此後漫長的歲月中,但凡能找到落井下石的機會,或是在你需要支援之際,他們會毫不猶豫的踩你一腳。你覺著,這樣的得意……有意思嗎?”

小吏:“……”

程然見他依舊茫然,就再不多說。

許多道理不到那個境界,你說一萬遍依舊無用。

秦簡春風得意,程然見到上官依舊笑的謙卑。

楊玄笑呵呵的和來迎的官員見禮,問及此行的情況,開口就是謙虛。

“幸虧此行有禮部及鴻臚寺的人跟著,此行才得以圓滿,另有隨行的將士英勇,危急時刻護住了使團。”

把功勞往外推,這是口惠而不實。該封賞的依舊會封賞,該責罰的依舊會責罰……至於謙遜,那只是一種姿態罷了。

老賊和王老二在一起,屠裳在後面些。

“郎君果然沉穩。”老賊讚道。

一行人到了皇城前,隨即有人帶著正副使去了政事堂。

諸位重臣都在。

“使者來了。”有小吏進來稟告。

“讓他進來。”左相陳慎開口。

右相夏侯淵笑道:“也不知此行如何,想來最差也差不到哪去。”

楊玄和秦簡進來。

行禮後,楊玄看了眾人一眼。

陳慎坐在那裡沉默著,氣息沉凝。

夏侯淵微笑,看著和藹。

國丈楊松成神色平靜,看不出情緒。

其他人等……熟悉的有吏部尚書羅才,吏部尚書朱偉,刑部尚書鄭琦也見過,還有一個……看著和王豆香有些像的,多半是工部尚書王豆羅。

這有些三司會審的味道啊!

他在觀察重臣們,看似走神的重臣們也在觀察他。

“下官此次奉命出使南周,上承陛下威嚴,下賴隨行官吏用命,幸不辱命。”

左相話少,夏侯淵開口,“哦!如此,難道是南周致歉了?”

“是!”

在夏侯淵等人這個層面,看事務的眼光自然不同。此次出使南周,看似興師問罪,根子實則還是在北遼身上。

“好。”連左相都頷首肯定。

羅才笑道:“如此,南疆局勢穩固,北遼也無機可乘。”

此次出使南周的真正目的,不是什麼威壓,而是要穩固南疆局勢,令蠢蠢欲動的北遼找不到出兵的機會。

朱偉見楊玄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就笑道:“可是還有話要說?”

眾人這才安靜了下來。

原來,重臣們也會和市井婦人般的嘰嘰喳喳個不停啊……楊玄腹誹著,說道:“此行上承陛下威嚴,下賴隨行官吏用命……”

這套話說一遍就好了啊!

王豆羅此刻才想起這個年輕人是誰,當初救過他的閨女王仙兒,後來更是給王氏弄來了冶煉鐵器之法的楊玄。

有這些香火情在,王豆羅就提醒道:“小事就下去和朱尚書說。”

在座的都是大佬,沒時間聽那些雞毛蒜皮的事兒。

“是。”楊玄說道:“此行上承陛下威嚴,下賴隨行官吏用命……”

這是個循規蹈矩的年輕人,沒什麼意思。

重臣們聽的昏昏欲睡。

“南周皇帝託樞密使韓壁致歉,另,南周銷往大唐的布匹,一律降價三成,以為賠罪。”

“……”

政事堂裡靜悄悄的。

於是,外面的聲音就顯得突兀了起來。

“怎地諸公都不在?嘖嘖!陛下相召呢!卻尋不到人,咱看看……”

一個內侍探頭進來看了一眼。

一群大佬靜靜的坐在那裡。

齊刷刷的看著一個年輕人。

……

“哈哈哈哈!”

皇帝聽到如此喜訊,也難得的丟下了自己手中的樂器,從梨園中走到了朝堂。

“多少年了,年氏倚仗北遼對大唐頗為不恭,此次也知曉害怕了嗎?”

皇帝目光炯炯,讓左相想到了當初他率軍殺進宮中時的模樣,就是如此英姿勃發,野心勃勃。

“陛下威武。”

群臣恭賀。

“此事大好啊!”國丈笑道:“降價三成,每年能為大唐節省一筆鉅款。”

皇帝笑道:“梨園頗為狹小了些,朕正說該擴建一番,哈哈哈哈!”

左相看了楊松成一眼,眸色微冷。

楊松成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卻輕蔑一笑。

勸諫皇帝節省用度看似不錯,可那些錢留著作甚?

用於討好皇帝,還能在以後作為籌碼,為楊氏,為一家四姓謀取好處。

皇帝龍顏大悅,隨即賜宴群臣。

使團也混了一頓大餐。

“還是這個味!”秦簡用大餅卷著菜,一口咬去,滿足的想落淚。

“大唐人就好這一口啊!”程然咬著餅子用力撕扯,哪怕鬆動的大牙用痠痛發出警告也無所謂。

“南周的美食不少,可終究不及大餅!”楊玄吃的狼吞虎嚥,幾口一張餅,沒多久眼前杯盤狼藉,這才滿足的捂著肚子喘息。

“呃!”秦簡打了個嗝,有些難為情的道:“老夫最近胃腸不適。”

眾人情不自禁的看著他身前的案几……那些碟子都空了,甚至連菜湯都被秦簡用餅子蘸的乾乾淨淨的,就像是被人舔了一遍,連清洗都省了。

秦簡低頭,不禁笑道:“這一頓,吃的老夫心滿意足啊!”

“哈哈哈哈!”眾人大笑。

吃飽喝足,接下來就是封賞。

秦簡說道:“正使此次立下大功,不過老夫以為,正使此刻卻不好去地方。”

秦簡是宦海老將,他的意見楊玄也想聽聽,“秦郎中請說。”

秦簡有些意猶未盡的看著空盤子,“地方官很少會一路升遷到頭,也就是刺史。中途必須要換地方,換職務,這叫做歷練,也是磨礪。”

這和楊玄的揣摩一致,但下一步的動向楊玄卻摸不清,“如此,朝中會如何安排我?”

秦簡笑道:“老夫以為,多半會把正使留在長安。”

留在長安嗎?會是什麼職務?

不過,留在長安有個好處,那就是能和阿寧安穩一陣子。

剛成親,阿寧定然會有些不適,在長安靠近孃家,哪怕是遣人來回傳話,她心中也能多一些慰藉。

另外,北疆那邊最近局勢平穩,如此,在長安過度一下很有必要。而且長安多高官權貴,那位皇帝老爹當年是否給自己留下了遺澤,這些都還等著我去查探……

“也好。”

用完賜宴,楊玄沒騎馬,而是一路散步消食。

到了家門外,一開門,王老二歡喜的道:“怡娘!”

後院傳來了怡孃的聲音,“老二啊!”

“怡娘!”

王老二歡喜的衝進了後院。

“怡娘,我給你帶了好些吃的,都是南周的……”

屠裳站在前院,聽著王老二那歡喜的聲音,心想,能讓這個傻子如此依戀,想來那個怡娘是個慈祥的。

“見過郎君。”

怡娘出來,見多了個老頭,就目視老賊。

“屠裳,南周的。”老賊介紹道,“修為……了得。”

怡娘秒懂,說道:“如此,令人在前院安置就是了。”

怡娘此行把剩下的侍衛也帶來了,人太多,只能住在別處。

“要不把隔壁買下來?”烏達說道。

“家中藏著百名護衛,這是想做什麼?”怡娘搖頭。

烏達說道:“那些人家幾百護衛都有。”

“那些是權貴。”

一陣沉默。

看來我的官職還是太低了些,連一百個護衛都不敢公開養著。

怡娘稍後和楊玄說了親事。

“奴去了周家,親家還算是客氣,只是提及親事時,想看看郎君此行的結果。”

“大功。”

“好!”怡娘歡喜的道:“如此,奴明日,不,奴此刻便去。”

“怡娘,明日吧!”楊玄覺得這樣炫耀沒意思。

“一定要今日去。”怡娘難得執拗一回,換了新衣裳,叫上了章四娘,又令幾個護衛跟著,招搖而去。

楊玄莞爾,隨即去沐浴。

躺在浴桶裡,楊玄回想著此行……

“郎君!郎君!”

“啊!”

楊玄猛地站起來,嘩啦的水聲中,他茫然看著四周,這才想起自己到家了。

“郎君。”門外是烏達。

“我無事。”楊玄坐下,才發現洗澡水都冷了,這一覺睡的真是香。

洗完澡,他回到了臥室。

此行之後,就該論功行賞。

他是正使,此行功勞最大,按理能簡拔。

原先他是州司馬,從六品上的職位,此次大功後,升一級不足以償功。

從六品上面還有正六品上下兩個等級。

若是能一步到位,直達正六品上也不錯。

正六品上的職務不少,長安有兩縣,長安和萬年,兩縣縣令就是正六品上。還有其它職務,但都不及兩縣縣令顯赫。

能混一個縣令,過一陣子再下去,刺史職位就手到擒來了。

楊玄心中一陣興奮。

刺史,那便是一方巨頭。而北疆刺史更是能執掌一方攻伐。譬如說劉擎,軍民一手抓,還能獨自決策對三大部攻伐。

兵貴神速,最多出兵的同時給桃縣通稟一聲。

楊玄想著這些,不禁心中歡喜。

“郎君,郎君。”

嗯?

楊玄有些走神,“怡娘啊!”

怡娘進來,歡喜的道:“奴方才去了周家,親家很是親切,不過有些詫異,大概覺著奴為何剛走沒多久又來了。”

我遣人去周家說過了啊!

不過說的只是大功告成,沒有具體說明自己此行的功績。

“聽到南周布匹降價三成以為賠罪時,哎喲!親家的臉色喲!有歡喜,也有愕然,奴想笑,卻忍住了,哈哈哈哈!”

楊玄見她笑的開心,笑道:“那親事……”

“郎君就這般迫不及待了?”怡娘取笑道:“郎君放心,親家今日暗示了,隨後就操辦。”

楊玄心中一鬆。

怡娘走後,他躺在床上,雙手枕著後腦勺,喃喃道:“升官發財娶老婆!”

“人生三大喜。”朱雀說道:“還有三大悲……”

“老子關機了。”

綠燈閃爍,“不要臉。”

“要臉娶不了美嬌娘。”

“這話還是我教你的。”

“以後家中多了老婆,想和你說話就得避開些。”

“哪裡能說話?”

“茅廁。”

一覺醒來,楊玄覺得渾身有些發酸。

這是長途跋涉的後遺症。

他起身開始修煉。

內息一點一滴的積攢著,擴大著氣海的範圍,讓楊玄想到了豬尿包。

這個功法果然如楊略所說的那樣,穩重無比,從無偏差,但也談不上驚喜。

“鐺鐺鐺!”

正在前院屋簷下站著的屠裳聽到了鐵板聲,大清早來和他說話的王老二喊道:“快,吃飯了。”

“這不是軍中鳴金收兵嗎?”屠裳問道。

王老二說道:“是吃飯了。”

王老二想拖著他去後院,但屠裳堅決不去。

王老二悻悻的走了,到了飯堂,說道:“屠公不來。”

他來了才怪。

這裡都是一夥兒的,屠裳貿然進來,他不自在,大家也不自在。

所以,不速之客做不得。

一頓早飯吃的楊玄唏噓不已。

“怡娘廚藝見長。”

“沒錯。”老賊滿嘴食物。

王老二更是差點端起盤子來舔。

怡娘心中歡喜,覺得自己的廚藝果然是大漲了。

只有章四娘覺得奇怪,仔細品嚐了,覺得依舊是那樣啊!為何郎君他們吃的如此的酣暢淋漓。

早飯後,楊玄本該在家等待召喚,但他坐不住,就去了吏部。

“郎君帶些禮物吧?”怡娘覺得空手不合適。

“哎!”楊玄差點就忘記了,去庫房尋摸了一袋子草原草藥,怡娘問道:“這是何物?”

楊玄笑而不語,等他走後,章四娘說道:“怡娘,上次我聽郎君說什麼……這是男人的加油站。”

“神神秘秘的。”怡娘笑了笑,低聲道:“前院那個,讓他們盯著些,有異動就來稟告。”

於是兩個護衛在前院蹲點了,假裝曬太陽。

屠裳默然看了他們一眼。

楊玄進了吏部,輕車熟路的送上禮物。

“就是一些乾草。”

呵呵!

羅才笑眯眯的道:“禮輕人意重。”

“是啊!”

行賄完畢,羅才板著臉,“你此次不能再去北疆了。”

預料中事……楊玄說道:“下官知曉。”

羅才滿意的點頭,“到了你這等級別,就不是老夫一人能做主。”

“您謙虛了。”

“不是謙虛。昨日有人說,讓你去做太學博士,正六品上,你以為如何?”

“下官寧死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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