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郎君上面有人

討逆·迪巴拉爵士·4,304·2026/3/23

第326章 郎君上面有人 魏耀從懂事開始,就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平凡。 祖父致仕,但每次宮中有酒宴總是會被邀請。 父親雖說算不得重臣,可宮中賞賜總是頭一份。 他小時候不解,就問了祖父為何。 “祖父,咱們家不算最好啊!” 隔壁家的可是國公,可都沒咱們家受寵。 “可陛下要的不是最好,而是最聽話。”祖父牽著他,笑道:“那些官員大多有後臺,或是高官,或是權貴,或是世家,可誰的後臺都沒有咱們家的硬,所以咱們家行事才能百無禁忌。” 孩子仰頭看著祖父,“阿翁,那咱們家的後臺是誰?” “陛下!” 帝位變幻,可魏家總是能踩著點跟對人。 武皇登基,魏家搖旗吶喊。。 李泌第一次殺入宮中,魏家就是內應,立下大功。 李泌第二次殺入宮中,魏家是先鋒…… …… 及長,魏耀出仕,深刻感受到了有皇帝作為後臺做官的妙處。 酒壯英雄膽,飯脹哈膿包。 而權力能讓一個人內外膨脹。 在南疆時,他第一次鞭責將領,剛開始還擔心武人跋扈反抗,可那將領卻垂首跪著,連慘叫都壓住了嗓門。 晚些他無意間路過將領的房間外,聽到將領說:“他家是陛下心腹,我惹不起!” 原來,有皇帝為後臺就是這麼牛筆嗎? 魏耀覺得一扇大門衝著自己開啟了。 可今日卻有個棒槌敢挑釁自己。 啪! 啪! 啪! 鞭子狠狠地抽打在張坤的脊背上,衣衫破裂,露出了肌膚。 鞭痕累累,張坤幾度想掙紮起來,卻又再度跪下! “我就壓你!又能如何?” 魏耀知曉今日一定要徹底壓制住張坤,否則這五百騎將會蔑視自己。 不滿, 憤怒, 最後在權勢面前不得不低頭! 魏耀見過無數人如此! 這五百騎也不會例外。 至於以後, 他不過是去北疆鍍金,五百騎也只是去混一陣子罷了,他用不著! “看門狗!” 這一鞭抽的太狠, 張坤咆哮,“為何鞭責我?” “賤狗奴!還敢狡辯!”張坤抽的累了, 吩咐道:“杖責!” “為何!” 嗯? 哪裡的聲音? “為何?” 張坤緩緩回身。 五百將士走了過來。 “你等要作甚?” 北疆苦寒條件差, 直面北遼大軍。而陳州更是凶地, 只是一個太平就被七度破城。 在長安安逸慣了的左武衛將士,得知自己要去北疆時, 分外畏懼擔心,可今日上官卻要殺雞儆猴…… 大家都是混長安的,這等手段瞞得了誰? 不去了! 這個念頭在五百人的腦海裡轉動著。 趁著這個機會鬧一場! …… 皇帝今日觀看了自己和貴妃編排的新舞, 興致很高。 韓石頭站在外面, 看著氣色不錯。 小郎君回來了, 而且還去洛羅國闖蕩了一番……韓石頭想起了當年孝敬皇帝對洛羅國的好奇。 陛下沒能去成, 不過小郎君去了也是一樣。 “韓少監,鏡臺密報。” 楊玄回來後, 鏡臺的人就去那些左武衛將士中詢問各種訊息,整理了幾日,這才送過來。 韓石頭接過看了一眼, 基本上和楊玄說的沒什麼出入。 問題不大。 不過看到洛羅首相丹巴斯把最寵愛的女兒仙妮亞送到楊玄的身邊時,韓石頭的眼中多了一抹輕蔑之意。 那些毛茸茸的蠻夷女子, 也配做小郎君的女人? 咱! 呸! 韓石頭進去稟告。 “和楊玄稟告的一致,洛羅首相還把自己的愛女送到他的身邊, 楊玄卻不屑一顧。” “那女子可漂亮?”貴妃好奇的問道。 “據聞乃是洛羅絕色。” 貴妃有些糾結……這麼立場堅定的年輕人,可為何和我漸行漸遠了呢? 當初那個痴迷於我的少年, 竟然一去不復返了嗎? 她不禁看看裙襬,當年那個少年就躺在那裡,仰頭看著她。 娘娘真美! 這是她收到過的最誠摯的讚美。 可如今這一切都沒了。 那個少年娶了周氏女,成為了英才,而她卻還在宮中歌舞,兄長在外面也是歌舞。 兄妹二人在宮內宮外都一樣。 不過。 貴妃歌舞。 梁靖看歌舞。 韓石頭看了她一眼,隨即告退。 “石頭。”皇帝叫住了他, “那兩個逆子如何?” 這是皇帝本月第二次問這個事兒。 “衛王在北疆又毆打了兩人,陳州官員上疏,懇請陛下將衛王弄回長安。” “呵呵!”皇帝笑的很是愜意,“他這是不滿, 覺著一身修為無處可用,想去尋個地方一鳴驚人。” 若是沒有利益衝突,皇帝其實挺喜歡這個兒子。 有腦子,但不會亂用。 有修為,卻不會用於欺凌弱小。 但這樣的兒子一旦上位,最容易得到臣子們的擁護。 臣子們喜歡什麼樣的帝王? 簡單的! 而衛王就符合這個要求。 所以…… “讓他繼續在北疆待著。” “越王在南疆讀書不輟……” 皇帝微微一笑,“讓他繼續讀書。” 越王這個兒子心眼太多,少了大氣。 就像是一個奸臣。 “陛下。” 一個內侍出現在外面。 韓石頭問道:“何事?” 內侍說道:“陛下,左武衛將士騷動!” 皇帝最關心的是什麼? 軍隊! 長安諸衛便是拱衛皇帝的親衛軍,也是皇帝最後的底牌。 長安諸衛亂了,皇帝也只能跪了。 皇帝的面色嗖的一下就冷了下來,“說!” “陳州刺史魏耀今日去左武衛檢校五百騎兵,鞭責……鞭責領軍校尉,群情激昂……” 皇帝的耳邊此刻回想著羅才的話。 ——“陛下,魏耀當初在南疆領兵時, 對麾下頗為倨傲。北疆乃百戰之地,歷年來招募的都是勇士。北疆民風彪悍, 若是上官不知體恤, 弄不好就會鬧出大事來。陛下,臣萬死!” 魏耀家族是他的人。 他一直信任這個家族的子弟,為此把魏耀安插在陳州,作為牽制,讓魏耀順便去鍍金。緩一陣子魏耀回到長安,他便能多一枚棋子。 魏耀在南疆責打麾下的事兒他知曉,但只是一笑。 軍士是什麼? 在他這位帝王的眼中不過是一條狗罷了! 他圈養的狗,聽從他的號令去撕咬獵物。 打了就打了! 難道他們還敢翻天? 韓石頭低聲道:“陛下,長安諸衛多驕傲。” 看門狗也有看門狗的驕傲,天子腳下的一條狗也比邊疆的一頭猛虎過的舒坦。 這種驕傲醞釀出了許多東西,比如說不思進取。 還有倨傲,目中無人。 韓石頭問內侍,“為何鞭責?” “魏使君一去就呵斥將士們操練不力,隨後藉故把張坤拿下……” 殺雞儆猴! 這是新人上任的手段! 但這是長安諸衛,皇帝的看門狗! 你特麼打狗也不看看主人的嗎? 皇帝深吸一口氣,“安撫!” “是!” 若是皇帝不安撫,而是鎮壓,長安諸衛會不會離心? 長安諸衛若是離心,比世家門閥的危險更大。 皇帝當年就是率領軍隊衝進了宮中,兩度顛覆了皇位的存在,堪稱是吃足了甜頭。所以他對此最為警惕。 “陛下,那魏耀……” “拿下!” “是!” “羅才……大才!忠心耿耿!”皇帝感慨的道。 …… 嚴嵐今日要去新東主家。 他有才,新東主有權,二人一拍即合。 但臨走前,他必須要去羅家告辭。 這是禮節,必須的。 否則外界會說他趨炎附勢。 雖然他確實是趨炎附勢,但許多事兒能做不能說。 你要說面子不值錢。 那是你層次不到。 在許多地方。 面子就是錢! 譬如說嚴嵐想謀劃起復,就必須要個好名聲。 必須要面子! 他走到了羅家門外,熟練的敲門。 老僕開門,見到是他,就冷笑道:“嚴才子這是尋到新東家了?” 對這等人嚴嵐壓根不想搭理,“羅公可在?” 門子板著臉,“何事?” “就說我來辭行。” “昨日不是辭過了嗎?” “昨日是辭館!” “讀書人的心思真多,比狗腸子都彎曲。” 可民間有句話:狗肚子藏不住二兩香油! 這是拐著彎譏諷嚴嵐。 呵呵! 嚴嵐笑了笑。 往日他可以徑直進去,今日卻要等候通稟。 馬車的聲音從左側傳來,門子本已進去,聞聲止步。 隨即頹然。 羅才已經失寵了,從昨日開始,羅家門外車馬稀。 羅才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此刻吃些苦頭對兒孫是好事,免得以後自己去了,兒孫們少了靠山,也失去了進取心。 “就這!” 一個尖利的聲音傳來。 門子再度回身。 這是內侍。 是去誰家? 這裡可是有好幾家權貴…… “吱……” 馬車停在了門外,一個內侍下馬過來,笑道:“羅公可在家?” 門子楞了一下,“在。何事?” 內侍大聲的道:“聽聞羅公小病,陛下心中憂慮,特令宮中醫官前來診治,令,賞賜十萬錢……” 小病! 醫官! 十萬錢! 聯合起來就是:老羅啊!你這只是小毛病,趕緊回來為朕做牛做馬! 門子畢竟久經考驗,歡喜之色一閃而逝,側身道:“且容小人稟告。” “應當的,應當的!” 內侍笑眯眯的點頭,隨即面色淡然看著嚴嵐,“你是誰?” …… 這陣子楊玄無事,老賊也放了羊。 沒事兒他就去尋屠裳說話。 “你家那些親戚到北疆了,據說很是不滿,破口大罵。” 屠裳淡淡的道:“能活命就好。” “什麼意思?難道他們留在南週會性命不保?” “大唐若是再度強盛,定然會攻打南周,你覺著南周可能勝?” “大唐沒這個心思。” “沒有這個心思的大唐活不了多久,定然會被北遼擊破。北遼佔據大唐之後,第一件事也是攻打南周。” “你的意思……無論誰強大,南周都難逃一劫?” “太有錢了也不是好事。” 這話倒是有些意思。 老賊笑道:“老夫覺著你這人有些意思,許多事都看出來了,卻不說。” “說了可能改變?” “大概是不能吧!” “那說了作甚?” “南周前程不明,你就不擔心?” “你見過哪個地方把武人當做是畜生使喚的?” “就南周。” “這個毛病不改,南周覆滅遲早的事。” “不想幫一把?祖墳還在呢!” “想,可幫不了。” “郎君以後定然會成為大唐最頂尖的那幾個人之一,大唐以後對南周如何,郎君能加以影響。” “你拐彎抹角的說了這麼多,就是為了郎君拉攏老夫罷了。” “呵呵!” “可郎君如今歇業在家,前途未卜,你有那功夫不如去幫襯一把。” “郎君在幹啥呢?”老賊覺得這事兒不能再等了。 邊上一個僕役說道:“和王老二在烤肉吃。” 屠裳和老賊相對一視。 “這般自信?” 老賊點頭,“可知曉郎君為何這般自信嗎?” 屠裳搖頭。 老賊一臉神秘的指指天上,“郎君上面有人,神靈庇護。” 屠裳笑了笑,耷拉著眼皮,不準備搭理這個沒臉沒皮,不知忌諱的老賊。 一個護衛急匆匆的進來,“急事。” “何事?”老賊打個哈欠。 “那魏耀被拿下了。” 屠裳眨巴了一下眼睛。 然後抬頭。 看看天上。 難道郎君真的是上面有人? 除去楊玄本人之外,楊家的男性唯一能自由穿梭於前後院的就王老二一個。 周寧知曉王老二的毛病,也多了些母性,每每叫人給他做衣裳,弄些好吃的。 二人正在後宅的角落裡燒烤。 一條羊腿,半片雞掛在架子上。 王老二不知疲倦的緩緩轉動著架子,不時看一眼,嗅嗅香味。 楊玄拿著一把刷子,偶爾刷一些調料上去。 “郎君!” 章四娘提著裙子,飛也似的跑來。 “淡定!淡定!” 楊玄擔心她摔跤,可章四娘一聽就激動了。 她故意跑的跌跌撞撞的,快到楊玄身前時,身體猛地前衝。 “老二!”楊玄刷著調料,看都不看一眼。 王老二伸出手指頭點在了飛撲過來的章四娘肩頭上,楊玄皺眉道:“穩重些!” 若是沒有王老二,我就撲到了郎君的懷裡……章四娘想吐血,“郎君,那魏耀被拿下了!” 咻! 毛刷飛到了空中,後宅裡傳來了楊玄的大笑。

第326章 郎君上面有人

魏耀從懂事開始,就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平凡。

祖父致仕,但每次宮中有酒宴總是會被邀請。

父親雖說算不得重臣,可宮中賞賜總是頭一份。

他小時候不解,就問了祖父為何。

“祖父,咱們家不算最好啊!”

隔壁家的可是國公,可都沒咱們家受寵。

“可陛下要的不是最好,而是最聽話。”祖父牽著他,笑道:“那些官員大多有後臺,或是高官,或是權貴,或是世家,可誰的後臺都沒有咱們家的硬,所以咱們家行事才能百無禁忌。”

孩子仰頭看著祖父,“阿翁,那咱們家的後臺是誰?”

“陛下!”

帝位變幻,可魏家總是能踩著點跟對人。

武皇登基,魏家搖旗吶喊。。

李泌第一次殺入宮中,魏家就是內應,立下大功。

李泌第二次殺入宮中,魏家是先鋒……

……

及長,魏耀出仕,深刻感受到了有皇帝作為後臺做官的妙處。

酒壯英雄膽,飯脹哈膿包。

而權力能讓一個人內外膨脹。

在南疆時,他第一次鞭責將領,剛開始還擔心武人跋扈反抗,可那將領卻垂首跪著,連慘叫都壓住了嗓門。

晚些他無意間路過將領的房間外,聽到將領說:“他家是陛下心腹,我惹不起!”

原來,有皇帝為後臺就是這麼牛筆嗎?

魏耀覺得一扇大門衝著自己開啟了。

可今日卻有個棒槌敢挑釁自己。

啪!

啪!

啪!

鞭子狠狠地抽打在張坤的脊背上,衣衫破裂,露出了肌膚。

鞭痕累累,張坤幾度想掙紮起來,卻又再度跪下!

“我就壓你!又能如何?”

魏耀知曉今日一定要徹底壓制住張坤,否則這五百騎將會蔑視自己。

不滿, 憤怒, 最後在權勢面前不得不低頭!

魏耀見過無數人如此!

這五百騎也不會例外。

至於以後, 他不過是去北疆鍍金,五百騎也只是去混一陣子罷了,他用不著!

“看門狗!”

這一鞭抽的太狠, 張坤咆哮,“為何鞭責我?”

“賤狗奴!還敢狡辯!”張坤抽的累了, 吩咐道:“杖責!”

“為何!”

嗯?

哪裡的聲音?

“為何?”

張坤緩緩回身。

五百將士走了過來。

“你等要作甚?”

北疆苦寒條件差, 直面北遼大軍。而陳州更是凶地, 只是一個太平就被七度破城。

在長安安逸慣了的左武衛將士,得知自己要去北疆時, 分外畏懼擔心,可今日上官卻要殺雞儆猴……

大家都是混長安的,這等手段瞞得了誰?

不去了!

這個念頭在五百人的腦海裡轉動著。

趁著這個機會鬧一場!

……

皇帝今日觀看了自己和貴妃編排的新舞, 興致很高。

韓石頭站在外面, 看著氣色不錯。

小郎君回來了, 而且還去洛羅國闖蕩了一番……韓石頭想起了當年孝敬皇帝對洛羅國的好奇。

陛下沒能去成, 不過小郎君去了也是一樣。

“韓少監,鏡臺密報。”

楊玄回來後, 鏡臺的人就去那些左武衛將士中詢問各種訊息,整理了幾日,這才送過來。

韓石頭接過看了一眼, 基本上和楊玄說的沒什麼出入。

問題不大。

不過看到洛羅首相丹巴斯把最寵愛的女兒仙妮亞送到楊玄的身邊時,韓石頭的眼中多了一抹輕蔑之意。

那些毛茸茸的蠻夷女子, 也配做小郎君的女人?

咱!

呸!

韓石頭進去稟告。

“和楊玄稟告的一致,洛羅首相還把自己的愛女送到他的身邊, 楊玄卻不屑一顧。”

“那女子可漂亮?”貴妃好奇的問道。

“據聞乃是洛羅絕色。”

貴妃有些糾結……這麼立場堅定的年輕人,可為何和我漸行漸遠了呢?

當初那個痴迷於我的少年, 竟然一去不復返了嗎?

她不禁看看裙襬,當年那個少年就躺在那裡,仰頭看著她。

娘娘真美!

這是她收到過的最誠摯的讚美。

可如今這一切都沒了。

那個少年娶了周氏女,成為了英才,而她卻還在宮中歌舞,兄長在外面也是歌舞。

兄妹二人在宮內宮外都一樣。

不過。

貴妃歌舞。

梁靖看歌舞。

韓石頭看了她一眼,隨即告退。

“石頭。”皇帝叫住了他, “那兩個逆子如何?”

這是皇帝本月第二次問這個事兒。

“衛王在北疆又毆打了兩人,陳州官員上疏,懇請陛下將衛王弄回長安。”

“呵呵!”皇帝笑的很是愜意,“他這是不滿, 覺著一身修為無處可用,想去尋個地方一鳴驚人。”

若是沒有利益衝突,皇帝其實挺喜歡這個兒子。

有腦子,但不會亂用。

有修為,卻不會用於欺凌弱小。

但這樣的兒子一旦上位,最容易得到臣子們的擁護。

臣子們喜歡什麼樣的帝王?

簡單的!

而衛王就符合這個要求。

所以……

“讓他繼續在北疆待著。”

“越王在南疆讀書不輟……”

皇帝微微一笑,“讓他繼續讀書。”

越王這個兒子心眼太多,少了大氣。

就像是一個奸臣。

“陛下。”

一個內侍出現在外面。

韓石頭問道:“何事?”

內侍說道:“陛下,左武衛將士騷動!”

皇帝最關心的是什麼?

軍隊!

長安諸衛便是拱衛皇帝的親衛軍,也是皇帝最後的底牌。

長安諸衛亂了,皇帝也只能跪了。

皇帝的面色嗖的一下就冷了下來,“說!”

“陳州刺史魏耀今日去左武衛檢校五百騎兵,鞭責……鞭責領軍校尉,群情激昂……”

皇帝的耳邊此刻回想著羅才的話。

——“陛下,魏耀當初在南疆領兵時, 對麾下頗為倨傲。北疆乃百戰之地,歷年來招募的都是勇士。北疆民風彪悍, 若是上官不知體恤, 弄不好就會鬧出大事來。陛下,臣萬死!”

魏耀家族是他的人。

他一直信任這個家族的子弟,為此把魏耀安插在陳州,作為牽制,讓魏耀順便去鍍金。緩一陣子魏耀回到長安,他便能多一枚棋子。

魏耀在南疆責打麾下的事兒他知曉,但只是一笑。

軍士是什麼?

在他這位帝王的眼中不過是一條狗罷了!

他圈養的狗,聽從他的號令去撕咬獵物。

打了就打了!

難道他們還敢翻天?

韓石頭低聲道:“陛下,長安諸衛多驕傲。”

看門狗也有看門狗的驕傲,天子腳下的一條狗也比邊疆的一頭猛虎過的舒坦。

這種驕傲醞釀出了許多東西,比如說不思進取。

還有倨傲,目中無人。

韓石頭問內侍,“為何鞭責?”

“魏使君一去就呵斥將士們操練不力,隨後藉故把張坤拿下……”

殺雞儆猴!

這是新人上任的手段!

但這是長安諸衛,皇帝的看門狗!

你特麼打狗也不看看主人的嗎?

皇帝深吸一口氣,“安撫!”

“是!”

若是皇帝不安撫,而是鎮壓,長安諸衛會不會離心?

長安諸衛若是離心,比世家門閥的危險更大。

皇帝當年就是率領軍隊衝進了宮中,兩度顛覆了皇位的存在,堪稱是吃足了甜頭。所以他對此最為警惕。

“陛下,那魏耀……”

“拿下!”

“是!”

“羅才……大才!忠心耿耿!”皇帝感慨的道。

……

嚴嵐今日要去新東主家。

他有才,新東主有權,二人一拍即合。

但臨走前,他必須要去羅家告辭。

這是禮節,必須的。

否則外界會說他趨炎附勢。

雖然他確實是趨炎附勢,但許多事兒能做不能說。

你要說面子不值錢。

那是你層次不到。

在許多地方。

面子就是錢!

譬如說嚴嵐想謀劃起復,就必須要個好名聲。

必須要面子!

他走到了羅家門外,熟練的敲門。

老僕開門,見到是他,就冷笑道:“嚴才子這是尋到新東家了?”

對這等人嚴嵐壓根不想搭理,“羅公可在?”

門子板著臉,“何事?”

“就說我來辭行。”

“昨日不是辭過了嗎?”

“昨日是辭館!”

“讀書人的心思真多,比狗腸子都彎曲。”

可民間有句話:狗肚子藏不住二兩香油!

這是拐著彎譏諷嚴嵐。

呵呵!

嚴嵐笑了笑。

往日他可以徑直進去,今日卻要等候通稟。

馬車的聲音從左側傳來,門子本已進去,聞聲止步。

隨即頹然。

羅才已經失寵了,從昨日開始,羅家門外車馬稀。

羅才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此刻吃些苦頭對兒孫是好事,免得以後自己去了,兒孫們少了靠山,也失去了進取心。

“就這!”

一個尖利的聲音傳來。

門子再度回身。

這是內侍。

是去誰家?

這裡可是有好幾家權貴……

“吱……”

馬車停在了門外,一個內侍下馬過來,笑道:“羅公可在家?”

門子楞了一下,“在。何事?”

內侍大聲的道:“聽聞羅公小病,陛下心中憂慮,特令宮中醫官前來診治,令,賞賜十萬錢……”

小病!

醫官!

十萬錢!

聯合起來就是:老羅啊!你這只是小毛病,趕緊回來為朕做牛做馬!

門子畢竟久經考驗,歡喜之色一閃而逝,側身道:“且容小人稟告。”

“應當的,應當的!”

內侍笑眯眯的點頭,隨即面色淡然看著嚴嵐,“你是誰?”

……

這陣子楊玄無事,老賊也放了羊。

沒事兒他就去尋屠裳說話。

“你家那些親戚到北疆了,據說很是不滿,破口大罵。”

屠裳淡淡的道:“能活命就好。”

“什麼意思?難道他們留在南週會性命不保?”

“大唐若是再度強盛,定然會攻打南周,你覺著南周可能勝?”

“大唐沒這個心思。”

“沒有這個心思的大唐活不了多久,定然會被北遼擊破。北遼佔據大唐之後,第一件事也是攻打南周。”

“你的意思……無論誰強大,南周都難逃一劫?”

“太有錢了也不是好事。”

這話倒是有些意思。

老賊笑道:“老夫覺著你這人有些意思,許多事都看出來了,卻不說。”

“說了可能改變?”

“大概是不能吧!”

“那說了作甚?”

“南周前程不明,你就不擔心?”

“你見過哪個地方把武人當做是畜生使喚的?”

“就南周。”

“這個毛病不改,南周覆滅遲早的事。”

“不想幫一把?祖墳還在呢!”

“想,可幫不了。”

“郎君以後定然會成為大唐最頂尖的那幾個人之一,大唐以後對南周如何,郎君能加以影響。”

“你拐彎抹角的說了這麼多,就是為了郎君拉攏老夫罷了。”

“呵呵!”

“可郎君如今歇業在家,前途未卜,你有那功夫不如去幫襯一把。”

“郎君在幹啥呢?”老賊覺得這事兒不能再等了。

邊上一個僕役說道:“和王老二在烤肉吃。”

屠裳和老賊相對一視。

“這般自信?”

老賊點頭,“可知曉郎君為何這般自信嗎?”

屠裳搖頭。

老賊一臉神秘的指指天上,“郎君上面有人,神靈庇護。”

屠裳笑了笑,耷拉著眼皮,不準備搭理這個沒臉沒皮,不知忌諱的老賊。

一個護衛急匆匆的進來,“急事。”

“何事?”老賊打個哈欠。

“那魏耀被拿下了。”

屠裳眨巴了一下眼睛。

然後抬頭。

看看天上。

難道郎君真的是上面有人?

除去楊玄本人之外,楊家的男性唯一能自由穿梭於前後院的就王老二一個。

周寧知曉王老二的毛病,也多了些母性,每每叫人給他做衣裳,弄些好吃的。

二人正在後宅的角落裡燒烤。

一條羊腿,半片雞掛在架子上。

王老二不知疲倦的緩緩轉動著架子,不時看一眼,嗅嗅香味。

楊玄拿著一把刷子,偶爾刷一些調料上去。

“郎君!”

章四娘提著裙子,飛也似的跑來。

“淡定!淡定!”

楊玄擔心她摔跤,可章四娘一聽就激動了。

她故意跑的跌跌撞撞的,快到楊玄身前時,身體猛地前衝。

“老二!”楊玄刷著調料,看都不看一眼。

王老二伸出手指頭點在了飛撲過來的章四娘肩頭上,楊玄皺眉道:“穩重些!”

若是沒有王老二,我就撲到了郎君的懷裡……章四娘想吐血,“郎君,那魏耀被拿下了!”

咻!

毛刷飛到了空中,後宅裡傳來了楊玄的大笑。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