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一條狗

討逆·迪巴拉爵士·4,369·2026/3/23

第366章 一條狗 “想不想讓陳氏名聲掃地?” “想不想讓陳秋成為大遼敗類?” 長陵一怔,“你說什麼?” “我想幫你。”楊玄輕聲道:“只要你配合,此事易如反掌。” 外面傳來了長嘯聲。 “他們動手了。”長陵看著他。 楊玄沒聽到馬蹄聲,心中一鬆,淡淡的道:“我就在此。” 他依舊這般從容。 “我只是有些納悶,動手就動手吧,他們為何要長嘯一聲?是想通風報信?” 楊玄最不解的就是卷軸裡影視劇中的一幕:犯罪分子正在實施犯罪,警車烏拉烏拉的一路叫喚趕來。 這不是通風報信嗎? ——哎!哥幾個來了,你們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長陵靠在他的肩頭,“是通知我。” 外面,赫連羽和禁軍將領聯袂趕到。 車伕沒動。 老賊沒動。 於是禁軍將領半途就折返了。 二人到了第一輛馬車之前。 赫連羽長刀指著車簾,內息激發。 噗! 車簾被吹開。 楊玄坐在那裡,攬著尊貴的長陵公主的腰肢,微笑道:“幸會。” “動手!”赫連羽喝道。 他先用內息盪開車簾,就是想看清車內的情況,公主是否被兵器臨身等等。 可賊人卻只是攬著公主的腰肢,顯然是大意了。 可賊人為何笑的如此從容? 而且…… 赫連羽的眼力很好,發誓看到賊人的手在公主旳腰肢那裡捏了一下。 大膽! 長刀剛動。 那個一直沒動靜,彷彿是被嚇傻的鄉下老頭也動了。 手一挑,邊上的木杆子就飛了起來。 呼! 呯! 赫連羽被一棍抽在肩頭,人就飛了出去。 半空中,他看著那個老車伕單手握著木杆子,隨手抽去。 而禁軍將領卻咆哮一聲,長刀凌空劈砍,破空聲懾人心魄。 呯!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禁軍將領被一棍子抽在膝蓋上。 噗! 禁軍將領落地,單膝跪下。 呯! 第二棍抽在他的肩頭。 禁軍將領趴在了老頭的身前,身體抽搐著。 老頭把木杆子隨手擱在車轅上,乾咳一聲,“郎君,解決了。” “好!” 車簾放下。 楊玄微笑道:“陳秋無能,被我擄走。” 長陵的眼睫毛微微顫抖,“他是逆賊。” “是啊!這等逆賊,按理人人得而誅之。可公主卻仁慈,想著當年陳氏畢竟為大遼立下了殊勳,於是便不忍……” “隨後……”長陵看著他,主動往他的懷裡靠了靠。 雖說喜歡文學,但長陵畢竟是北遼的公主,經常鍛鍊,所以身體很結實,不是那等泡泡肉的觸感。 此刻若是楊玄再主動些,一親芳澤也不是事。 但他卻主動停手,“隨後我索要鄧演,公主為了陳氏,無奈令人放了鄧演。” “陳氏做了林雅的狗,我本該坐視不管,可阿耶平日裡時常提及當年的功臣,說雖有人追隨逆賊,但朕終究於心不忍……” “這話有些繁瑣了。” “那要如何說?” “簡略些。”楊玄想了想,“他雖不仁,朕卻不能不義。” 長陵嘆息,“你這般才華橫溢,為何是唐人?” “國有界,心無界。”楊玄微笑道。 “你勾搭妹紙的手段越發的高了。”朱雀嘆息,“男人有了女人,就會越來越不要臉。” 這話說的! 朱雀繼續說道:“女人有了男人,也是如此。” 長陵點頭,“如此……也好。不過,你要如何處置我?” 楊玄低頭,“公主何不如帶著我看看大遼江山,直至兩國邊境。” “多一個公主俘虜,想來你會飛黃騰達。” “我與公主畢竟相知,不忍。” 楊玄動心了,但他知曉搞不得。 長陵幽幽的道:“若是你把我帶走,阿耶會勃然大怒。大遼的公主被擄走了,這是大仇。林雅他們面對這等局面也會低頭,阿耶順勢整合大軍出擊……” 孃的! 這個女人真的聰慧的讓楊玄有些頭痛。 “所以,你甚至還希望能跟著我去大唐?” “興許吧!” 長陵怔怔的看著他,令楊玄頭皮發麻。 “陳秋名聲壞了,我很高興。可既然阿耶搭起了重情重義的架子,我自然不好和他分開。以後的歲月,他自己玩樂自己的,而我,卻只能為了大局枯守。” “你也可以玩自己啊!” 不對! “你也可以玩自己的。” 長陵淡淡的道:“能做出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的人,也這般想嗎?” “你可還有詩?” “此刻卻無。” “以你的才華,若是來了大遼,我可以把你舉薦給阿耶。”長陵認真的道:“另外,我可以……” “小玄子,她要招駙馬了。” 楊玄搖頭。 “你果然是個狠心人。” 長陵收了柔弱,“下車吧!” 二人下了馬車。 兩千餘將士看著他們。 楊玄先下車,還回身扶了長陵一把。 “多謝。” “客氣了。” 楊玄回身,踢了地上的禁軍將領一腳,“起來!” 禁軍將領緩緩爬起來,看向屠裳的眼神中全是畏懼。 “帶個話!”楊玄說道。 “什麼話?” “金山城中有個大唐人,叫做鄧演,放他出來,我這邊放了陳秋。” 禁軍將領搖頭,“不可能!放了公主!” 那邊,一隻手無力垂下的赫連羽也走了過來,“放了公主,我便放了那人。” 楊玄冷笑,“放了公主,我等難道能逃過圍殺?” 四個人,外加一個皇帝眼中的叛賊陳秋,殺了都不解恨的陳秋……當我傻子嗎? 赫連羽舉手,“我發誓。” “若是此刻雷聲起,我便信了你的誓言。”楊玄攬著長陵的腰,“就這個條件,不答應……” 他的手用力一收,長陵就撲進了懷裡。 “放了那人!”長陵蹙眉,“換陳秋。” 赫連羽搖頭,“公主,陳氏背叛了陛下!” “我知曉,可阿耶曾說過,陳氏當年有功。他雖不仁,朕卻不能不義。放了他!” 赫連羽深吸一口氣,面色漲紅,“陳氏反覆,不值當啊!” 車裡的陳秋楞了一下。 那人竟然是個唐人? 難怪風度翩翩,才華不俗。 用我來交換……不好! 陳秋面色劇變。 唐軍密諜潛入大遼,想營救被俘獲的唐人,公主和駙馬都在密諜手中,駙馬家族剛背叛皇帝。 按理此刻公主恨不能他去死,換取自己的平安。 但公主卻選擇讓他上岸,自己依舊是唐軍密諜的人質。 這等氣度! 說一聲以德報怨不為過吧? 皇帝和公主的頭頂多半會有光暈。 而他和陳氏的頭頂全是狗血。 無恥的名聲,忘恩負義將會成為陳氏的標籤。 走到哪都會被人戳脊梁骨。 我該拒絕! 可拒絕後,多半會成為唐軍的俘虜。 就在他天人交戰時,車簾掀開。 老賊輕聲道:“來,張嘴!” 嗚嗚嗚! 堵住陳秋的嘴後,老賊乾咳一聲,“這人好生無恥,竟然迫不及待的想出來。” 車裡的陳秋奮力掙紮了幾下,卻像是在印證老賊的話。 無恥! 赫連羽黑著臉,“公主三思。” 長陵平靜的道:“把人帶出來,一切我來擔責。” 鄧演被帶出來時,依舊是滿頭霧水。 人山人海啊! 一群北遼軍士把裡面圍的水洩不通。 “哎!讓讓!” 鄧演被帶著進去。 走到中間。 三個男人,兩老一年輕。 一個女人,靠在年輕人的懷裡。 這是什麼意思? “放人!”長陵冷冷的道。 “一起!”楊玄招手。 按照他事先的吩咐,老賊探頭進了車裡。 陳秋在冷笑。 只要把他嘴裡的布團取下來,他就高呼不願意交換。就算是交換成功,他也可以說賊人堵住了他的嘴,沒法拒絕。 我對公主情深義重。 我恨不能為公主做牛做馬…… 咦! 我以前不會這般想的啊! 怎地墮落了? 舔狗的思維一旦成為定式,後續就會不由自主的往這個方向去思索。 老賊伸手,在他的咽喉上拍了一下。 陳秋覺得咽喉痠疼,嘴裡的布團被扯開後,他就開始嘶吼。 ——我不出去! “嗬嗬嗬!” 可發出的只是嗬嗬嗬的聲音。 老賊嘆道:“要學口技,就得學會如何控制咽喉。來,咱們走。” 陳秋出來了。 眾目睽睽之下,他在叫喊。 “嗬嗬嗬!” 這什麼意思? 眾人看到他嘴沒被堵著,卻發出這等古怪的聲音,不禁愕然。 “交換吧!” 雙方開始交換。 屠裳上前,伸手。 鄧演還在發矇,“你們是……” “救你的。”屠裳拉住他,那邊老賊把陳秋遞過去。 雙方同時帶著自己人後退。 交換結束。 鄧演上了陳秋原先待的那輛馬車,依舊發矇。 赫連羽陰著臉,“公主在你手,你欲如何?” 若是皇帝知曉他們坐視長陵被唐軍密諜帶走,回頭他一家老小就可以洗洗睡了。 楊玄捏捏長陵的腰。 長陵淡淡的道:“無需管我!” 好一個大義凜然的公主! “公主!” 赫連羽等人眼睜睜的看著長陵和楊玄進了馬車。 “走!” 屠裳虛揮馬鞭,馬車緩緩而行。 老賊駕駛第二輛馬車,衝著陳秋說道:“哎!你剛才在馬車裡說的不是挺多的?喋喋不休,說放了你,陳氏會給多少錢。說什麼帶走公主能從遼皇那裡索要贖金,現在怎麼不說了?” 陳秋大怒,開口:“嗬嗬嗬!” “哎!別裝,小心回不去。”老賊笑了笑。 兩輛大車緩緩而去,後面拉著幾匹戰馬,也亦步亦趨的跟著。 赫連羽回身看著陳秋,厭惡的道:“因為你,公主甘冒風險。” 可這事兒我不願意啊! 陳秋開口,“賤狗奴,耶耶……耶耶……” 左右人都在看著他。 陳秋:“咦……我怎地能說話了?” 周圍很沉默。 所有人都用各種負面的眼神看著他。 卑鄙! 無恥! 下流! 下賤…… 陳氏的名聲,恍若茅廁,臭不可聞。 …… 兩輛馬車緩緩在官道上行駛著。 “你們就沒有接應的人馬?” “沒有。” “那你是……鏡臺的樁子嗎?” “鏡臺倒是很熟悉。” “不是樁子,那就是主事。” “看不出來,你竟然對鏡臺瞭解頗多。” 到了下午時,楊玄尋了個地方宿營。 夕陽下,數百騎在前方也停住了。 赫連羽吩咐道:“盯緊就是了。” “不能突襲嗎?”禁軍將領問道。 “風險太大。”赫連羽搖搖頭。 陳秋沒敢回去,也跟了來。 他看到楊玄和長陵相對坐在篝火一側,輕聲說話,神態愜意。 那個賤人! 楊玄衝著他笑了笑。 你的公主在這,想過來嗎? “公主對駙馬怎麼看?” 長陵淡淡的道:“一條狗!” 她看看夕陽,“夕陽如此之美……對了,那些詩真是你所作?” “你以為呢?”楊玄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是個文抄公。 “據我所知,這等詩才在大唐也是罕有。既然你有此等大才,為何不去為官,偏生要來做密諜?” 密諜兇險,有今天沒明天的。 “詩賦只是小道罷了。”楊玄說道。 “不,詩賦乃大道。”長陵覺得楊玄有些偏激了。 “那你來說說,詩賦能作甚?” “詩賦可陶冶情操……” “陶冶情操可能填飽百姓的肚子?” “……” “陶冶情操可能讓兵甲犀利?” “……” “就是個沒用的東西,作出來娛人娛己罷了,抬高到什麼大道之上,純屬無事找事。” 楊玄這話是發自內心,但聽到長陵的耳中,卻成了憂國憂民。 大唐的人才何其多也! 因為補給充足,晚飯做的很豐盛。 陶罐熬煮了一罐子羊肉,楊玄出手,用羊油烙餅。 “嚐嚐。” 楊玄遞了一碗給長陵。 湯色很吸引人。 喝一口暖洋洋的。 再咬一口羊油餅,吃一片羊肉,長陵訝然看著楊玄, “你竟然還會做飯?” “出門在外,自己照顧自己習慣了。”楊玄想到了在東宇山中的歲月。 那時候活的簡單,只要有肉吃就歡喜不已。 那時候他頭頂的天空只有小河村那麼大,最大的理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做個小吏。 是的! 那時候他覺得小吏就是人生巔峰。 可現在他身為一州刺史,卻覺得不快活。 長陵見他發呆,側顏看著令人心動。 “你可想讓陳秋痛苦?” 當然,那個棒槌越痛苦,北遼內部的鬥爭就越激烈……楊玄下意識的點點頭。 他看了對面一眼。 正好陳秋也在看著他。 然後。 臉上被溫軟的東西觸碰了一下。 他看到。 陳秋霍然起身,面色鐵青。

第366章 一條狗

“想不想讓陳氏名聲掃地?”

“想不想讓陳秋成為大遼敗類?”

長陵一怔,“你說什麼?”

“我想幫你。”楊玄輕聲道:“只要你配合,此事易如反掌。”

外面傳來了長嘯聲。

“他們動手了。”長陵看著他。

楊玄沒聽到馬蹄聲,心中一鬆,淡淡的道:“我就在此。”

他依舊這般從容。

“我只是有些納悶,動手就動手吧,他們為何要長嘯一聲?是想通風報信?”

楊玄最不解的就是卷軸裡影視劇中的一幕:犯罪分子正在實施犯罪,警車烏拉烏拉的一路叫喚趕來。

這不是通風報信嗎?

——哎!哥幾個來了,你們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長陵靠在他的肩頭,“是通知我。”

外面,赫連羽和禁軍將領聯袂趕到。

車伕沒動。

老賊沒動。

於是禁軍將領半途就折返了。

二人到了第一輛馬車之前。

赫連羽長刀指著車簾,內息激發。

噗!

車簾被吹開。

楊玄坐在那裡,攬著尊貴的長陵公主的腰肢,微笑道:“幸會。”

“動手!”赫連羽喝道。

他先用內息盪開車簾,就是想看清車內的情況,公主是否被兵器臨身等等。

可賊人卻只是攬著公主的腰肢,顯然是大意了。

可賊人為何笑的如此從容?

而且……

赫連羽的眼力很好,發誓看到賊人的手在公主旳腰肢那裡捏了一下。

大膽!

長刀剛動。

那個一直沒動靜,彷彿是被嚇傻的鄉下老頭也動了。

手一挑,邊上的木杆子就飛了起來。

呼!

呯!

赫連羽被一棍抽在肩頭,人就飛了出去。

半空中,他看著那個老車伕單手握著木杆子,隨手抽去。

而禁軍將領卻咆哮一聲,長刀凌空劈砍,破空聲懾人心魄。

呯!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禁軍將領被一棍子抽在膝蓋上。

噗!

禁軍將領落地,單膝跪下。

呯!

第二棍抽在他的肩頭。

禁軍將領趴在了老頭的身前,身體抽搐著。

老頭把木杆子隨手擱在車轅上,乾咳一聲,“郎君,解決了。”

“好!”

車簾放下。

楊玄微笑道:“陳秋無能,被我擄走。”

長陵的眼睫毛微微顫抖,“他是逆賊。”

“是啊!這等逆賊,按理人人得而誅之。可公主卻仁慈,想著當年陳氏畢竟為大遼立下了殊勳,於是便不忍……”

“隨後……”長陵看著他,主動往他的懷裡靠了靠。

雖說喜歡文學,但長陵畢竟是北遼的公主,經常鍛鍊,所以身體很結實,不是那等泡泡肉的觸感。

此刻若是楊玄再主動些,一親芳澤也不是事。

但他卻主動停手,“隨後我索要鄧演,公主為了陳氏,無奈令人放了鄧演。”

“陳氏做了林雅的狗,我本該坐視不管,可阿耶平日裡時常提及當年的功臣,說雖有人追隨逆賊,但朕終究於心不忍……”

“這話有些繁瑣了。”

“那要如何說?”

“簡略些。”楊玄想了想,“他雖不仁,朕卻不能不義。”

長陵嘆息,“你這般才華橫溢,為何是唐人?”

“國有界,心無界。”楊玄微笑道。

“你勾搭妹紙的手段越發的高了。”朱雀嘆息,“男人有了女人,就會越來越不要臉。”

這話說的!

朱雀繼續說道:“女人有了男人,也是如此。”

長陵點頭,“如此……也好。不過,你要如何處置我?”

楊玄低頭,“公主何不如帶著我看看大遼江山,直至兩國邊境。”

“多一個公主俘虜,想來你會飛黃騰達。”

“我與公主畢竟相知,不忍。”

楊玄動心了,但他知曉搞不得。

長陵幽幽的道:“若是你把我帶走,阿耶會勃然大怒。大遼的公主被擄走了,這是大仇。林雅他們面對這等局面也會低頭,阿耶順勢整合大軍出擊……”

孃的!

這個女人真的聰慧的讓楊玄有些頭痛。

“所以,你甚至還希望能跟著我去大唐?”

“興許吧!”

長陵怔怔的看著他,令楊玄頭皮發麻。

“陳秋名聲壞了,我很高興。可既然阿耶搭起了重情重義的架子,我自然不好和他分開。以後的歲月,他自己玩樂自己的,而我,卻只能為了大局枯守。”

“你也可以玩自己啊!”

不對!

“你也可以玩自己的。”

長陵淡淡的道:“能做出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的人,也這般想嗎?”

“你可還有詩?”

“此刻卻無。”

“以你的才華,若是來了大遼,我可以把你舉薦給阿耶。”長陵認真的道:“另外,我可以……”

“小玄子,她要招駙馬了。”

楊玄搖頭。

“你果然是個狠心人。”

長陵收了柔弱,“下車吧!”

二人下了馬車。

兩千餘將士看著他們。

楊玄先下車,還回身扶了長陵一把。

“多謝。”

“客氣了。”

楊玄回身,踢了地上的禁軍將領一腳,“起來!”

禁軍將領緩緩爬起來,看向屠裳的眼神中全是畏懼。

“帶個話!”楊玄說道。

“什麼話?”

“金山城中有個大唐人,叫做鄧演,放他出來,我這邊放了陳秋。”

禁軍將領搖頭,“不可能!放了公主!”

那邊,一隻手無力垂下的赫連羽也走了過來,“放了公主,我便放了那人。”

楊玄冷笑,“放了公主,我等難道能逃過圍殺?”

四個人,外加一個皇帝眼中的叛賊陳秋,殺了都不解恨的陳秋……當我傻子嗎?

赫連羽舉手,“我發誓。”

“若是此刻雷聲起,我便信了你的誓言。”楊玄攬著長陵的腰,“就這個條件,不答應……”

他的手用力一收,長陵就撲進了懷裡。

“放了那人!”長陵蹙眉,“換陳秋。”

赫連羽搖頭,“公主,陳氏背叛了陛下!”

“我知曉,可阿耶曾說過,陳氏當年有功。他雖不仁,朕卻不能不義。放了他!”

赫連羽深吸一口氣,面色漲紅,“陳氏反覆,不值當啊!”

車裡的陳秋楞了一下。

那人竟然是個唐人?

難怪風度翩翩,才華不俗。

用我來交換……不好!

陳秋面色劇變。

唐軍密諜潛入大遼,想營救被俘獲的唐人,公主和駙馬都在密諜手中,駙馬家族剛背叛皇帝。

按理此刻公主恨不能他去死,換取自己的平安。

但公主卻選擇讓他上岸,自己依舊是唐軍密諜的人質。

這等氣度!

說一聲以德報怨不為過吧?

皇帝和公主的頭頂多半會有光暈。

而他和陳氏的頭頂全是狗血。

無恥的名聲,忘恩負義將會成為陳氏的標籤。

走到哪都會被人戳脊梁骨。

我該拒絕!

可拒絕後,多半會成為唐軍的俘虜。

就在他天人交戰時,車簾掀開。

老賊輕聲道:“來,張嘴!”

嗚嗚嗚!

堵住陳秋的嘴後,老賊乾咳一聲,“這人好生無恥,竟然迫不及待的想出來。”

車裡的陳秋奮力掙紮了幾下,卻像是在印證老賊的話。

無恥!

赫連羽黑著臉,“公主三思。”

長陵平靜的道:“把人帶出來,一切我來擔責。”

鄧演被帶出來時,依舊是滿頭霧水。

人山人海啊!

一群北遼軍士把裡面圍的水洩不通。

“哎!讓讓!”

鄧演被帶著進去。

走到中間。

三個男人,兩老一年輕。

一個女人,靠在年輕人的懷裡。

這是什麼意思?

“放人!”長陵冷冷的道。

“一起!”楊玄招手。

按照他事先的吩咐,老賊探頭進了車裡。

陳秋在冷笑。

只要把他嘴裡的布團取下來,他就高呼不願意交換。就算是交換成功,他也可以說賊人堵住了他的嘴,沒法拒絕。

我對公主情深義重。

我恨不能為公主做牛做馬……

咦!

我以前不會這般想的啊!

怎地墮落了?

舔狗的思維一旦成為定式,後續就會不由自主的往這個方向去思索。

老賊伸手,在他的咽喉上拍了一下。

陳秋覺得咽喉痠疼,嘴裡的布團被扯開後,他就開始嘶吼。

——我不出去!

“嗬嗬嗬!”

可發出的只是嗬嗬嗬的聲音。

老賊嘆道:“要學口技,就得學會如何控制咽喉。來,咱們走。”

陳秋出來了。

眾目睽睽之下,他在叫喊。

“嗬嗬嗬!”

這什麼意思?

眾人看到他嘴沒被堵著,卻發出這等古怪的聲音,不禁愕然。

“交換吧!”

雙方開始交換。

屠裳上前,伸手。

鄧演還在發矇,“你們是……”

“救你的。”屠裳拉住他,那邊老賊把陳秋遞過去。

雙方同時帶著自己人後退。

交換結束。

鄧演上了陳秋原先待的那輛馬車,依舊發矇。

赫連羽陰著臉,“公主在你手,你欲如何?”

若是皇帝知曉他們坐視長陵被唐軍密諜帶走,回頭他一家老小就可以洗洗睡了。

楊玄捏捏長陵的腰。

長陵淡淡的道:“無需管我!”

好一個大義凜然的公主!

“公主!”

赫連羽等人眼睜睜的看著長陵和楊玄進了馬車。

“走!”

屠裳虛揮馬鞭,馬車緩緩而行。

老賊駕駛第二輛馬車,衝著陳秋說道:“哎!你剛才在馬車裡說的不是挺多的?喋喋不休,說放了你,陳氏會給多少錢。說什麼帶走公主能從遼皇那裡索要贖金,現在怎麼不說了?”

陳秋大怒,開口:“嗬嗬嗬!”

“哎!別裝,小心回不去。”老賊笑了笑。

兩輛大車緩緩而去,後面拉著幾匹戰馬,也亦步亦趨的跟著。

赫連羽回身看著陳秋,厭惡的道:“因為你,公主甘冒風險。”

可這事兒我不願意啊!

陳秋開口,“賤狗奴,耶耶……耶耶……”

左右人都在看著他。

陳秋:“咦……我怎地能說話了?”

周圍很沉默。

所有人都用各種負面的眼神看著他。

卑鄙!

無恥!

下流!

下賤……

陳氏的名聲,恍若茅廁,臭不可聞。

……

兩輛馬車緩緩在官道上行駛著。

“你們就沒有接應的人馬?”

“沒有。”

“那你是……鏡臺的樁子嗎?”

“鏡臺倒是很熟悉。”

“不是樁子,那就是主事。”

“看不出來,你竟然對鏡臺瞭解頗多。”

到了下午時,楊玄尋了個地方宿營。

夕陽下,數百騎在前方也停住了。

赫連羽吩咐道:“盯緊就是了。”

“不能突襲嗎?”禁軍將領問道。

“風險太大。”赫連羽搖搖頭。

陳秋沒敢回去,也跟了來。

他看到楊玄和長陵相對坐在篝火一側,輕聲說話,神態愜意。

那個賤人!

楊玄衝著他笑了笑。

你的公主在這,想過來嗎?

“公主對駙馬怎麼看?”

長陵淡淡的道:“一條狗!”

她看看夕陽,“夕陽如此之美……對了,那些詩真是你所作?”

“你以為呢?”楊玄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是個文抄公。

“據我所知,這等詩才在大唐也是罕有。既然你有此等大才,為何不去為官,偏生要來做密諜?”

密諜兇險,有今天沒明天的。

“詩賦只是小道罷了。”楊玄說道。

“不,詩賦乃大道。”長陵覺得楊玄有些偏激了。

“那你來說說,詩賦能作甚?”

“詩賦可陶冶情操……”

“陶冶情操可能填飽百姓的肚子?”

“……”

“陶冶情操可能讓兵甲犀利?”

“……”

“就是個沒用的東西,作出來娛人娛己罷了,抬高到什麼大道之上,純屬無事找事。”

楊玄這話是發自內心,但聽到長陵的耳中,卻成了憂國憂民。

大唐的人才何其多也!

因為補給充足,晚飯做的很豐盛。

陶罐熬煮了一罐子羊肉,楊玄出手,用羊油烙餅。

“嚐嚐。”

楊玄遞了一碗給長陵。

湯色很吸引人。

喝一口暖洋洋的。

再咬一口羊油餅,吃一片羊肉,長陵訝然看著楊玄,

“你竟然還會做飯?”

“出門在外,自己照顧自己習慣了。”楊玄想到了在東宇山中的歲月。

那時候活的簡單,只要有肉吃就歡喜不已。

那時候他頭頂的天空只有小河村那麼大,最大的理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做個小吏。

是的!

那時候他覺得小吏就是人生巔峰。

可現在他身為一州刺史,卻覺得不快活。

長陵見他發呆,側顏看著令人心動。

“你可想讓陳秋痛苦?”

當然,那個棒槌越痛苦,北遼內部的鬥爭就越激烈……楊玄下意識的點點頭。

他看了對面一眼。

正好陳秋也在看著他。

然後。

臉上被溫軟的東西觸碰了一下。

他看到。

陳秋霍然起身,面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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