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枕頭風

討逆·迪巴拉爵士·4,240·2026/3/23

第372章 枕頭風 清早起床。 周寧先凝神為自己診脈。 楊玄躺在床上,懶洋洋的道:“阿寧,醫者不自醫。” “噓!”周寧輕輕噓了一聲。 楊玄不自在的動彈了一下。 尿漲! 周寧診脈結束,楊玄伸手,“給我看看。” 周寧搖頭,“你的脈象好得很。” “你如何知曉?” “昨夜你入睡了,我試了試。” 周寧說完,發現楊玄神色有些呆滯,“子泰可是沒睡好?” “啊……是啊!哈哈哈哈!” 大半夜給我診脈,若不是診脈,而是…… 楊玄想了一下。 大晚上,他正在酣睡。 身邊本是閉眼躺著的娘子睜開眼睛,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緩緩坐起來。 她從枕下摸出了一把剪刀。 伸手。。 在他的下身那裡摸索。 猛地抓住了什麼東西。 提起。 剪刀閃爍著寒光……猛地一剪。 不行了! 不行了! 楊玄猛地蹦起來,覺得尿漲的難受。 “子泰,你去哪?” “茅廁!” 回來後,周寧正在梳頭。 看著安靜坐在梳妝檯前的妻子,楊玄突然覺得自己先前的幻想有些可笑。 阿寧這般賢惠啊! 我怎麼能這樣想她呢? “阿寧。” “嗯!”周寧嘴裡咬著髮釵,雙手在頭上攏著長髮。 “跟著我來這裡,你受苦了。”楊玄伸手幫她,越幫越亂。周寧搖晃身體把他趕開。 周寧即便離開了周氏,在國子監中的日子也頗為自在逍遙。 如今一朝跟著他來到了北疆,氣候就不說了,各方面都不及長安。 關鍵是遠離了孃家。 身邊也無親無故的。 周寧單手攏著長髮,右手拿著髮釵,從側面插入髮髻中。 “其實,原先我也想過北疆苦寒的日子。”周寧伸手拍拍發髻,覺得穩固了,這才回身。 “我原先想啊!北疆定然是冷的令人發抖,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可到了這裡之後才發現,原來四季分明,只是冬季冷一些罷了。” “總歸比不過長安。”楊玄還是有些愧疚,“在長安你還有朋友,有國子監的那些師生,這裡卻誰都沒有。” 周寧莞爾,“有你啊!” 是啊! 楊玄也笑了。 “吃飯了!” 王老二在外面扯著嗓子喊,比敲鐘都好使。 周寧笑道:“每次吃飯就數老二最快活。” 王老二覺得吃飯就是人生真諦,你要和他說什麼人生雞湯,抱歉的很,他會問你雞湯好喝不。 “有胡餅!” 王老二等人在前院吃飯。 如今楊家人口越來越多,原先怡娘還想繼續主持廚房,可幾次之後累的夠嗆,楊玄就強行把她拽出來,請了個專職的廚子。 廚子做的飯菜不錯。 從曹穎的角度來看,比怡孃的廚藝好了許多。 這便是術業有專攻啊! 吃了一口胡餅,曹穎不禁讚道:“美味。” 王老二幾口吃了胡餅,不經意間見到怡娘在發呆。 他突然就覺得心痛,下意識的道:“沒怡娘做的好吃。” 怡娘看了他一眼,有些難為情的低下頭,然後開始吃早飯。 曹穎這才發現自己好像……有些涼薄了。 “是啊!雖說味道不錯,可比之怡孃的廚藝卻差了些什麼。”曹穎在思索讚美的詞彙。 老賊淡淡的道:“少了一樣東西。” “什麼?” “靈魂!” 老賊竟然如此會拍馬屁……曹穎覺得老東西最近長進很大,自己在小家庭中的地位怕是要岌岌可危了。 “呵呵!”曹穎笑了笑,“怡娘用心,那人用手罷了。” 怡娘被幾個棒槌誇讚的心中舒坦,板著臉道:“快吃吧!吃完跟著郎君去上衙。” 吃完早飯,曹穎說道:“今日天氣不錯,晚上弄個烤全羊吧!” 老賊贊同,“再來點美酒,哎!吃完在院裡走走,夜風吹拂,飄飄欲仙吶!” 屠裳沒啥要求……他原先的日子過的普通,羊肉也時常吃不起,到了楊家後,這日子堪稱是美滋滋。 王老二說道:“烤雞真好吃。” 晚些,廚房接到通知。 “晚飯烤雞。” 楊玄去了州廨,家裡就安靜下來了。 周寧要麼處理家事,要麼就是研究自己的醫術。 實際上,家事怡娘就能處置了,只是為了一種儀式感,這才彙總到周寧這裡。 今日的事兒早早處理了,周寧也不想上街,就拿出醫術翻看。 “娘子。” 花紅進來,“六曹參軍的娘子來了。” “可說了何事?”周寧放下醫書。 “說是來拜訪娘子。” 陳州官場楊玄最大,而官夫人中,周寧最大。 按照規矩,楊玄就任後,周寧就該請那些官夫人們來見一面,大家聚聚,喝點小酒,談談風花雪月,也算是一種夫人外交。 但周寧卻一直沒吭聲。 怡娘等人也沒提醒。 “更衣。” 言笑去取衣裙,管大娘進來,“上次就提醒過娘子該宴請這些婦人,娘子卻不置可否,如今她們先來了,就怕外面會說娘子倨傲。” 周氏女自然不可能不知曉規矩,唯一的可能就是倨傲。 前院,幾個婦人正在相對微笑。 但笑意古怪。 周氏女啊! 竟然這般倨傲。 傳出去會壞了使君的名聲。 一州之地,刺史為長官,下面就是司馬等上佐,接下來是錄事參軍,再往下就是判司。 所謂判司六曹,就相當於朝中的六部,司功參軍,司倉參軍,司戶參軍,司兵參軍,司法參軍,司士參軍。 這便是一州官方的架構。 六曹也是一州的根基,相當於是辦事機構。 今日六曹參軍的娘子齊聚楊家,熱鬧非凡。 六曹內部也有些紛爭,為了各自部門的利益互相撕逼,為了政績互相甩鍋……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正如同那句話,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而有江湖的地方就會有紛爭。 谷丳 幾個婦人看似言笑晏晏,可那眼神就如同是小飛刀,不時給和自家男人不對付的那家女人一飛刀。 司功參軍袁華的娘子王氏,和坐在對面的馬氏是對頭。 馬氏的男人是司倉參軍,按理兩邊的職務不相干,可架不住看不順眼啊! 於是,二人看著對方的眼神漸漸就不對勁了。 “咳咳!” 邊上有人乾咳提醒他們,這裡可是使君大人家。 馬氏笑道:“聽聞使君夫人乃是周氏女,那可是天之驕子,我等以往連見一面都不能,今日倒是有福了。” 王氏笑道:“可不是。” 二人之間雖說有矛盾,可在大局面前還是收斂了許多。 使君年輕。 使君夫人更年輕。 而且使君夫人到臨安的時日不短了,竟然沒有召見她們,好歹弄個宴席,大夥兒親近親近。 這讓陳州的官夫人們納悶不已。 後來有人一琢磨,說會不會是周氏女看不上咱們北疆的女人啊! 這話一出,頓時引發了官夫人們的激烈反響。 是啊! 使君夫人這一反常態的舉動,讓大夥兒猜疑了許久,想來想去,就該是倨傲! 周氏女看不起咱們這些鄉下女人! 這份惱火啊! 過了一陣,有人就攛掇,說是上門來試探一番。 婦人們在家中也沒啥事,無聊到了極點之後,就喜歡給自己找事兒。 這個提議一出,首先六曹參軍們的女人心動了。 試試就試試。 看看周氏女也是個樂子。 於是她們今日就來了。 看一眼,若是真如外界分析的那樣,周氏女倨傲,那麼沒啥說的,以後大家各走各路。 回去枕頭風再這麼一吹。 楊玄營造的親民形象就徹底崩塌了。 ——使君家中的娘子是周氏女。 周氏女咋了? 看不上那些官夫人。 那她還能看上咱們老百姓? 是啊! 那使君大人呢? 往日對咱們不是很和氣嗎? 怕都是假的! 好形象的建立很難。 但要摧毀卻很容易。 “娘子來了。”外面僕婦說道。 六個官夫人起身。 看向門外。 周寧一襲淡雅衣裙,微微含笑,但帶著矜持,緩緩入內。 只是看了一眼她眉間的聖潔之意,六位婦人心中就有底了。 這不是倨傲,而是一種冷漠! 就像是神靈俯瞰世人般的那種態度。 但卻自然而然。 可那一笑卻又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嘖嘖! 這位夫人。 不簡單吶! 眾人見禮。 隨即坐下。 “人說長安的茶葉好,可我到了北疆,才知曉苦寒之地亦出好茶,於是便換了日常喝的茶葉。” 周寧舉起茶杯,用茶葉來開頭。 眾人附和了幾句。 可…… 長安也能買的到北疆的茶葉啊! 你這個姿態是不是有些假? 馬氏笑吟吟的道:“夫人到了之後,咱們早就想來拜訪,可想來想去,卻擔心打擾了夫人。今日冒昧而來,奴看是有些唐突了。” 這是試探。 試探周寧的態度。 周寧微笑道:“我到北疆也有了些時日。” 開始了。 眾人微笑傾聽。 “夫君新任刺史之職,忙的不可開交,從到臨安開始,在家中待的日子還不及出門的時日多,不是去草原,就是去桃縣。” 呵呵! 這是為自家男人表功? 官夫人們腹誹著。 周寧話鋒一轉,“本想一來就請了諸位見個面,話個家常。” 那話兒來了! 官夫人們豎起耳朵,想聽聽這位天之嬌女如何搪塞自己。 “可初次見面,總得要準備些禮物吧!我本想用些長安特產來做見面禮,可一想卻覺著有些虛。” 周寧笑道:“那等東西其實臨安也有,所以我想來想去,又等了一陣子,發現北疆什麼都好,可這風卻不小,太陽曬的厲害,於是便想到了一個東西。” 周寧招手,管大娘拿著幾個油紙包進來。 “女人呢,靠什麼活著?有人說是靠德行,這自然是要的。有人說是靠容貌,這也不可或缺。” 周寧接過油紙包,“要我說啊!女人其一要容貌,否則如何能吸引自家夫君?” 這話帶著婚後婦人的不羈,引發了官夫人們的共鳴。 “可不是,什麼德行,人老珠黃了,德行再好,男人也不會多看你一眼。男人不看你,那是什麼夫妻?” “要德行為先的不是夫妻,是皇后!” 邊疆地區的官夫人膽子也大,加之天高皇帝遠,竟敢拿帝后之間的關係來開玩笑。 周寧含笑點頭,“我也會些醫術,想來想去,就準備弄個護臉的藥方。為此在故紙堆中尋了許久,多番思索才敲定了方子,可幾味藥材卻要從長安去尋,所以直至前日才弄了些。” 她開啟油紙包。 “這些藥粉拿回後,用乾淨的清水調成藥膏,晚上就別弄了,免得自家男人看著你像鬼一般。就白日沒事的時候敷在臉上,半個時辰後揭開,用清水清洗乾淨即可。” 她指指自己白嫩的臉,“我用了兩日,竟然感覺好了許多。” 官夫人們兩眼放光,各自拿了自己的美顏藥材,急匆匆的告辭。 “明日我這裡準備了酒宴,還請諸位前來。”周寧含笑道。 “一定來叨擾。” 官夫人們走了。 管大娘送客回來,有些擔憂的道:“娘子,她們定然知曉這是敷衍。” 所謂的準備藥材,準備什麼,你可以準備,但不影響你宴客啊! 所以,周寧先前的一番話在管大娘看來有些虛,瞞不過那些精明的官夫人。 回頭外面就會說使君夫人不但倨傲,還謊話連篇。 周寧喝了一口茶水。 “許多時候,應酬只是一種姿態。我和她們之間並不熟,以後多半也不會親密。所以我先冷著她們,等她們各等猜測……我本想下個月再宴客,沒想到她們卻比我更少了耐心。” 周寧說道:“我是使君夫人,他們是子泰的下屬娘子,我與她們之間若是太過親暱,會引來輕視。所以,最好的法子便是保持距離。” “可這會引發她們的不滿,隨後枕頭風一吹,郎君那邊會有麻煩。” 從來枕頭風都是官場不可或缺的利器,會利用的,無往而不利。不會的,焦頭爛額。 周寧淡淡的道:“她們要的不是什麼宴請,只是想尋找相互利用的機會。我給了一個姿態,親切卻不失矜持,她們自然會懂我的意思……聰明的,也該來了。” 花紅進來。 “娘子,司倉參軍的娘子馬氏求見。”

第372章 枕頭風

清早起床。

周寧先凝神為自己診脈。

楊玄躺在床上,懶洋洋的道:“阿寧,醫者不自醫。”

“噓!”周寧輕輕噓了一聲。

楊玄不自在的動彈了一下。

尿漲!

周寧診脈結束,楊玄伸手,“給我看看。”

周寧搖頭,“你的脈象好得很。”

“你如何知曉?”

“昨夜你入睡了,我試了試。”

周寧說完,發現楊玄神色有些呆滯,“子泰可是沒睡好?”

“啊……是啊!哈哈哈哈!”

大半夜給我診脈,若不是診脈,而是……

楊玄想了一下。

大晚上,他正在酣睡。

身邊本是閉眼躺著的娘子睜開眼睛,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緩緩坐起來。

她從枕下摸出了一把剪刀。

伸手。。

在他的下身那裡摸索。

猛地抓住了什麼東西。

提起。

剪刀閃爍著寒光……猛地一剪。

不行了!

不行了!

楊玄猛地蹦起來,覺得尿漲的難受。

“子泰,你去哪?”

“茅廁!”

回來後,周寧正在梳頭。

看著安靜坐在梳妝檯前的妻子,楊玄突然覺得自己先前的幻想有些可笑。

阿寧這般賢惠啊!

我怎麼能這樣想她呢?

“阿寧。”

“嗯!”周寧嘴裡咬著髮釵,雙手在頭上攏著長髮。

“跟著我來這裡,你受苦了。”楊玄伸手幫她,越幫越亂。周寧搖晃身體把他趕開。

周寧即便離開了周氏,在國子監中的日子也頗為自在逍遙。

如今一朝跟著他來到了北疆,氣候就不說了,各方面都不及長安。

關鍵是遠離了孃家。

身邊也無親無故的。

周寧單手攏著長髮,右手拿著髮釵,從側面插入髮髻中。

“其實,原先我也想過北疆苦寒的日子。”周寧伸手拍拍發髻,覺得穩固了,這才回身。

“我原先想啊!北疆定然是冷的令人發抖,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可到了這裡之後才發現,原來四季分明,只是冬季冷一些罷了。”

“總歸比不過長安。”楊玄還是有些愧疚,“在長安你還有朋友,有國子監的那些師生,這裡卻誰都沒有。”

周寧莞爾,“有你啊!”

是啊!

楊玄也笑了。

“吃飯了!”

王老二在外面扯著嗓子喊,比敲鐘都好使。

周寧笑道:“每次吃飯就數老二最快活。”

王老二覺得吃飯就是人生真諦,你要和他說什麼人生雞湯,抱歉的很,他會問你雞湯好喝不。

“有胡餅!”

王老二等人在前院吃飯。

如今楊家人口越來越多,原先怡娘還想繼續主持廚房,可幾次之後累的夠嗆,楊玄就強行把她拽出來,請了個專職的廚子。

廚子做的飯菜不錯。

從曹穎的角度來看,比怡孃的廚藝好了許多。

這便是術業有專攻啊!

吃了一口胡餅,曹穎不禁讚道:“美味。”

王老二幾口吃了胡餅,不經意間見到怡娘在發呆。

他突然就覺得心痛,下意識的道:“沒怡娘做的好吃。”

怡娘看了他一眼,有些難為情的低下頭,然後開始吃早飯。

曹穎這才發現自己好像……有些涼薄了。

“是啊!雖說味道不錯,可比之怡孃的廚藝卻差了些什麼。”曹穎在思索讚美的詞彙。

老賊淡淡的道:“少了一樣東西。”

“什麼?”

“靈魂!”

老賊竟然如此會拍馬屁……曹穎覺得老東西最近長進很大,自己在小家庭中的地位怕是要岌岌可危了。

“呵呵!”曹穎笑了笑,“怡娘用心,那人用手罷了。”

怡娘被幾個棒槌誇讚的心中舒坦,板著臉道:“快吃吧!吃完跟著郎君去上衙。”

吃完早飯,曹穎說道:“今日天氣不錯,晚上弄個烤全羊吧!”

老賊贊同,“再來點美酒,哎!吃完在院裡走走,夜風吹拂,飄飄欲仙吶!”

屠裳沒啥要求……他原先的日子過的普通,羊肉也時常吃不起,到了楊家後,這日子堪稱是美滋滋。

王老二說道:“烤雞真好吃。”

晚些,廚房接到通知。

“晚飯烤雞。”

楊玄去了州廨,家裡就安靜下來了。

周寧要麼處理家事,要麼就是研究自己的醫術。

實際上,家事怡娘就能處置了,只是為了一種儀式感,這才彙總到周寧這裡。

今日的事兒早早處理了,周寧也不想上街,就拿出醫術翻看。

“娘子。”

花紅進來,“六曹參軍的娘子來了。”

“可說了何事?”周寧放下醫書。

“說是來拜訪娘子。”

陳州官場楊玄最大,而官夫人中,周寧最大。

按照規矩,楊玄就任後,周寧就該請那些官夫人們來見一面,大家聚聚,喝點小酒,談談風花雪月,也算是一種夫人外交。

但周寧卻一直沒吭聲。

怡娘等人也沒提醒。

“更衣。”

言笑去取衣裙,管大娘進來,“上次就提醒過娘子該宴請這些婦人,娘子卻不置可否,如今她們先來了,就怕外面會說娘子倨傲。”

周氏女自然不可能不知曉規矩,唯一的可能就是倨傲。

前院,幾個婦人正在相對微笑。

但笑意古怪。

周氏女啊!

竟然這般倨傲。

傳出去會壞了使君的名聲。

一州之地,刺史為長官,下面就是司馬等上佐,接下來是錄事參軍,再往下就是判司。

所謂判司六曹,就相當於朝中的六部,司功參軍,司倉參軍,司戶參軍,司兵參軍,司法參軍,司士參軍。

這便是一州官方的架構。

六曹也是一州的根基,相當於是辦事機構。

今日六曹參軍的娘子齊聚楊家,熱鬧非凡。

六曹內部也有些紛爭,為了各自部門的利益互相撕逼,為了政績互相甩鍋……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正如同那句話,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而有江湖的地方就會有紛爭。

谷丳

幾個婦人看似言笑晏晏,可那眼神就如同是小飛刀,不時給和自家男人不對付的那家女人一飛刀。

司功參軍袁華的娘子王氏,和坐在對面的馬氏是對頭。

馬氏的男人是司倉參軍,按理兩邊的職務不相干,可架不住看不順眼啊!

於是,二人看著對方的眼神漸漸就不對勁了。

“咳咳!”

邊上有人乾咳提醒他們,這裡可是使君大人家。

馬氏笑道:“聽聞使君夫人乃是周氏女,那可是天之驕子,我等以往連見一面都不能,今日倒是有福了。”

王氏笑道:“可不是。”

二人之間雖說有矛盾,可在大局面前還是收斂了許多。

使君年輕。

使君夫人更年輕。

而且使君夫人到臨安的時日不短了,竟然沒有召見她們,好歹弄個宴席,大夥兒親近親近。

這讓陳州的官夫人們納悶不已。

後來有人一琢磨,說會不會是周氏女看不上咱們北疆的女人啊!

這話一出,頓時引發了官夫人們的激烈反響。

是啊!

使君夫人這一反常態的舉動,讓大夥兒猜疑了許久,想來想去,就該是倨傲!

周氏女看不起咱們這些鄉下女人!

這份惱火啊!

過了一陣,有人就攛掇,說是上門來試探一番。

婦人們在家中也沒啥事,無聊到了極點之後,就喜歡給自己找事兒。

這個提議一出,首先六曹參軍們的女人心動了。

試試就試試。

看看周氏女也是個樂子。

於是她們今日就來了。

看一眼,若是真如外界分析的那樣,周氏女倨傲,那麼沒啥說的,以後大家各走各路。

回去枕頭風再這麼一吹。

楊玄營造的親民形象就徹底崩塌了。

——使君家中的娘子是周氏女。

周氏女咋了?

看不上那些官夫人。

那她還能看上咱們老百姓?

是啊!

那使君大人呢?

往日對咱們不是很和氣嗎?

怕都是假的!

好形象的建立很難。

但要摧毀卻很容易。

“娘子來了。”外面僕婦說道。

六個官夫人起身。

看向門外。

周寧一襲淡雅衣裙,微微含笑,但帶著矜持,緩緩入內。

只是看了一眼她眉間的聖潔之意,六位婦人心中就有底了。

這不是倨傲,而是一種冷漠!

就像是神靈俯瞰世人般的那種態度。

但卻自然而然。

可那一笑卻又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嘖嘖!

這位夫人。

不簡單吶!

眾人見禮。

隨即坐下。

“人說長安的茶葉好,可我到了北疆,才知曉苦寒之地亦出好茶,於是便換了日常喝的茶葉。”

周寧舉起茶杯,用茶葉來開頭。

眾人附和了幾句。

可……

長安也能買的到北疆的茶葉啊!

你這個姿態是不是有些假?

馬氏笑吟吟的道:“夫人到了之後,咱們早就想來拜訪,可想來想去,卻擔心打擾了夫人。今日冒昧而來,奴看是有些唐突了。”

這是試探。

試探周寧的態度。

周寧微笑道:“我到北疆也有了些時日。”

開始了。

眾人微笑傾聽。

“夫君新任刺史之職,忙的不可開交,從到臨安開始,在家中待的日子還不及出門的時日多,不是去草原,就是去桃縣。”

呵呵!

這是為自家男人表功?

官夫人們腹誹著。

周寧話鋒一轉,“本想一來就請了諸位見個面,話個家常。”

那話兒來了!

官夫人們豎起耳朵,想聽聽這位天之嬌女如何搪塞自己。

“可初次見面,總得要準備些禮物吧!我本想用些長安特產來做見面禮,可一想卻覺著有些虛。”

周寧笑道:“那等東西其實臨安也有,所以我想來想去,又等了一陣子,發現北疆什麼都好,可這風卻不小,太陽曬的厲害,於是便想到了一個東西。”

周寧招手,管大娘拿著幾個油紙包進來。

“女人呢,靠什麼活著?有人說是靠德行,這自然是要的。有人說是靠容貌,這也不可或缺。”

周寧接過油紙包,“要我說啊!女人其一要容貌,否則如何能吸引自家夫君?”

這話帶著婚後婦人的不羈,引發了官夫人們的共鳴。

“可不是,什麼德行,人老珠黃了,德行再好,男人也不會多看你一眼。男人不看你,那是什麼夫妻?”

“要德行為先的不是夫妻,是皇后!”

邊疆地區的官夫人膽子也大,加之天高皇帝遠,竟敢拿帝后之間的關係來開玩笑。

周寧含笑點頭,“我也會些醫術,想來想去,就準備弄個護臉的藥方。為此在故紙堆中尋了許久,多番思索才敲定了方子,可幾味藥材卻要從長安去尋,所以直至前日才弄了些。”

她開啟油紙包。

“這些藥粉拿回後,用乾淨的清水調成藥膏,晚上就別弄了,免得自家男人看著你像鬼一般。就白日沒事的時候敷在臉上,半個時辰後揭開,用清水清洗乾淨即可。”

她指指自己白嫩的臉,“我用了兩日,竟然感覺好了許多。”

官夫人們兩眼放光,各自拿了自己的美顏藥材,急匆匆的告辭。

“明日我這裡準備了酒宴,還請諸位前來。”周寧含笑道。

“一定來叨擾。”

官夫人們走了。

管大娘送客回來,有些擔憂的道:“娘子,她們定然知曉這是敷衍。”

所謂的準備藥材,準備什麼,你可以準備,但不影響你宴客啊!

所以,周寧先前的一番話在管大娘看來有些虛,瞞不過那些精明的官夫人。

回頭外面就會說使君夫人不但倨傲,還謊話連篇。

周寧喝了一口茶水。

“許多時候,應酬只是一種姿態。我和她們之間並不熟,以後多半也不會親密。所以我先冷著她們,等她們各等猜測……我本想下個月再宴客,沒想到她們卻比我更少了耐心。”

周寧說道:“我是使君夫人,他們是子泰的下屬娘子,我與她們之間若是太過親暱,會引來輕視。所以,最好的法子便是保持距離。”

“可這會引發她們的不滿,隨後枕頭風一吹,郎君那邊會有麻煩。”

從來枕頭風都是官場不可或缺的利器,會利用的,無往而不利。不會的,焦頭爛額。

周寧淡淡的道:“她們要的不是什麼宴請,只是想尋找相互利用的機會。我給了一個姿態,親切卻不失矜持,她們自然會懂我的意思……聰明的,也該來了。”

花紅進來。

“娘子,司倉參軍的娘子馬氏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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