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那還等什麼

討逆·迪巴拉爵士·4,250·2026/3/23

第413章 那還等什麼 右武衛大將軍魏忠屬於穩紮穩打的性子,喜怒不形於色。 可此刻他的眼皮在跳。 老賊低聲道:“這是等著郎君呢?” 林飛豹看了魏忠一眼,“魏忠……當年也只是個副將。” 老賊問道:“可是自己爬上來的?” “你覺著,到了大將軍這等地位,是靠著自己就能爬上來的嗎?” 到了這個地步,不只是能力問題,還有態度問題。 也就是政治理念,也就是站隊。 你不想站隊,那抱歉的很,這位置沒你的份。 所以,到了頂層,就沒幾個是孑然一身的。 拉幫結派,乃至於結黨,這是必然。 所以,所謂的特立獨行,那只是一種吹噓。 “看著挺敦厚一人,沒想到也會結黨。”老賊有些失望。 “宦海艱難,一人獨行,不是被淹死,就是被刀子捅死。” “就沒有乾乾淨淨的?” “乾淨……乞丐都有幾個朋友,何況高官。” “哎!” “你,有些遺憾?” “老夫原先還想著……就以魏忠為標杆。” 林飛豹蹙眉看著他。 “魏忠看似位高權重,可廝殺的時日不長,若是郎君……他不可能身居高位。” “老夫……就是想想。” “換個人想!” “好!” 老賊開始重新尋找自己的人生標杆。 林飛豹看著魏忠,想著當年在孝敬皇帝面前靦腆一笑的那個副將。 孝敬皇帝只是一個微笑,魏忠就興奮不已,恍若是得了皇帝的嘉獎。 時光荏苒,當年的副將,已經成了大唐軍方的巨頭之一。 少了當初的單純,多了所謂的穩重。 林飛豹微微搖頭,把這個念頭拋開。 楊玄不好過去,魏靈兒看到自家老爹面色不善,才發現自己有些失態了。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啊! 魏靈兒眼珠子一轉,“有給你的書信。” 別人委託我給子泰書信,恰好子泰來我家……我真是個小機靈啊! 可她卻忘記了,自己的手中沒帶書信。 魏忠嘴角抽搐。 黃春輝看了劉擎一眼:這個小崽子怎地那麼討女人喜歡? 劉擎低聲道:“俊美,多才,沒辦法。” 黃春輝淡淡的道:“若是能拉過來,也是好事。” “他娶妻了。” 楊玄若是敢和魏靈兒勾搭,劉擎覺得魏忠能從長安一路殺到北疆。 楊玄走過去。 “是冬青的書信,她最近作了幾首詩。” 魏靈兒隨即低聲道:“哎!南疆那些人來了,好傢伙,氣勢洶洶,我叫身邊人去哨探了……” 還哨探,不愧是大將軍的女兒。 “他們說什麼……要小心北疆插手此戰,為此,今日要給你等當頭一擊……不,是給伱當頭一擊。” 楊玄摸摸頭,“多謝了。” “客氣什麼。”魏靈兒再壓低了些聲音,“對了,冬青本想請陳子茂出頭弄個詩會,可卻聽聞陳子茂病倒了,還說胡話,這不會是撞鬼了吧?” “應當不是吧!” 這不是撞鬼,而是殺人後的應激反應。 說胡話……陳家人聽到他的胡話,怕是會魂飛天外,趕緊堵住他的嘴。 魏靈兒假裝在袖口裡摸啊摸,因為楊玄背對眾人,擋住了大夥兒的視線,所以她得以從容演繹一個傳遞書信的角色。 “小心些。”魏靈兒拍拍楊玄的手心,就像是遞過書信。 “知道。”楊玄點頭,假裝把書信收進袖口裡。 魏忠看著楊玄走過來,不經意的問道:“誰的書信?” 這味道,彷彿是一個花農,發現有人要來刨自己的嬌花般的警惕。 “一個詩友。” “還會作詩?” “就是胡謅的。” “胡謅也比不懂的強,回頭北疆聚會,可作詩應和。”黃春輝興致不錯。 呵呵! 楊玄打個呵呵。 黃春輝乾咳一聲,“老魏,你那閨女看著倒也水靈,可看好了人家?” “小女年少,還早。” “喜歡什麼樣的?” “這個還真不好說,小女娃沒個定性,一會兒喜歡有文采的,一會兒又喜歡飛簷走壁的,或是豪邁的,或是溫文爾雅的。” “這些都不能當飯吃。” “夫妻之間可不就是這個道理?什麼豪邁,什麼溫文爾雅,相處時日久了,要緊的就是一個……相互體貼!” “哎!老魏你倒是悟了。” “不是悟,這些都是一日日過出來的道理。” “嗯!這日子可不就是過出來的。什麼豪邁,什麼文采,什麼飛簷走壁,過日子都沒用。” “是啊!就是哄哄那些情竇初開的小年輕。” 兩個大佬一嘴的兒女經,聽得後面的人一愣一愣。 “是沒用。”林飛豹說道。 楊玄說道:“這些才能只是男女初見時,吸引對方的武器。就如同是孔雀開屏。” “郎君,什麼是孔雀開屏?” “孔雀是一種大鳥,看著綠綠的。每逢春天,孔雀都會把羽毛全數張開,看著就像是一扇屏風,色彩絢麗,美輪美奐。” “那它為何開屏呢?” “求偶。” 王老二明白了,“這就像是郎君見到女子就吟詩。” 這娃沒救了。 老賊笑道:“應當說是見到心儀的異性會害羞,會話多,會顯擺,這也是開屏。” 王老二嘆息,“這日子美的。” 楊玄笑了笑,“開屏只是剎那,孔雀把羽毛一收,轉過身,卻是格外醜陋的屁股。” 前方接近了後院。 隨從們要留在這裡。 王老二問道:“老賊,郎君說什麼格外醜陋的屁股,什麼意思?” 老賊搖頭,“老夫也不知曉。” 屠裳淡淡的道:“就和人一般,男女剛開始就會盡力把自己美好一面展示給對方,可等成親後,朝夕相處之下,卻會把自己平凡,或是平庸的一面露出來。” 老賊沒成過親,聽了之後,不禁有些失落。 王老二恍然大悟,“是了,再美的男女也得拉屎撒尿,只是披著衣裳,就露出了一張臉罷了。” 楊玄等人進了後園。 張煥等人已經到了。 黃春輝抬起眼皮。 張煥起身。 身後,嘩啦啦一片人齊齊起身。 黃春輝站定。 身後同樣是一群人站定。 目光就像是箭矢,越過雙方之間的空間,驟然撞在一起。 大唐兩大軍事集團的大佬們,相遇了。 張煥就盯著黃春輝,拱手,“黃相公,久違了。” 黃春輝拱手,“張相公,少見。” 可二人才將一起陛見。 這個久違,指的是兩邊的人馬。 魏忠作為主人家,今日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調解氣氛。 “諸位,還請坐下。來人,送了酒菜來。” 這是後園的一塊空地,地上早已鋪好了席子,擺設好了案几。 僕從們小心翼翼的從中間走過,送上酒菜。 大塊的羊肉很肥美,但楊玄已經吃過了早飯,提不起胃口。 酒過三巡,張煥把筷子擱下,捋捋長鬚,“今日南疆北疆文武齊聚,倒也是件盛世。老夫與黃相公多年相得,今日聚會,你我二人該敘敘舊才是。” 黃春輝淡淡的道:“敘什麼舊?” “上次與林雅一戰,聽聞很是驚心動魄,老夫心嚮往之,可惜南疆卻無機會。” “嗯!”谷脢 “南周無禮,引得陛下震怒,於是朝中開始籌謀攻伐南周,老夫多年夙願,眼看就要得償。可卻有人橫插一手,黃相公,這等人,當如何?” 劉擎看了楊玄一眼,微微搖頭。 別說話! 楊玄沒想到張煥會如此珍而重之的把這事兒提出來。 而且想要黃春輝給個解釋。 黃春輝乾咳一聲,“什麼橫插一手?” “有人在御前,當著滿朝重臣,滿口胡言,隱喻南周不可攻伐。” “哦!可有此事?” “黃相公這是要庇護他嗎?” 張煥一來就火力全開。 劉擎再度搖頭。 輕聲道:“忌憚!” 楊玄瞬間就明白了。 南疆大軍單獨攻伐南周穩妥否? 很難說。 楊玄上次在朝中的一番話,成功的讓君臣心中犯嘀咕。 若是尋常的戰陣也就罷了。 這是攻伐一國,還是被視為孱弱的南周。 若是一戰不下…… 會是什麼結果? 豆腐渣般的南周竟然都打不過? 大唐國中無數人會得出一個結論:大唐,衰弱了。 野心家們開始蠢蠢欲動。 權貴們開始失去目標。 軍心散亂。 這只是大唐內部的反應。 外部。 收穫意外之喜的南週上下會欣喜若狂。 原來孱弱的不是俺們,而是大唐啊! 年胥會催促麾下的將領們操練軍隊,野心勃勃的盯著大唐南方,隨時都有可能會大舉入侵。 而北遼的反應大機率會很奇怪。 大唐竟然打不過南周? 那俺們呢? 俺們竟然被北疆軍擋住了。 隨後,北遼大軍將會在北風中集結,席捲南下。 所謂,房子破了,鄰居就會腳癢,動輒踹一腳。 到那時,大唐就是那個破房子。 四處漏風,所謂的盛世不過是一張薄紙,輕輕一捅就破。 所以,皇帝謹慎了,重臣們謹慎…… 許多時候,思考實際上就是聯想。 南疆軍能否單獨解決南周? 若是不能,那麼該如何解決? 廟堂中的君臣自然會把目光投向北方。 能獨立扛著北遼大軍的北疆軍,自然就成了他們眼中的救星。 可北疆軍一摻和,這一戰無論如何打,張煥都能吐血。 勝了,外界會說是北疆軍的加成。 敗了,外界會說南疆軍無能。 所以,張煥的目標很簡單。 此戰,是老夫的。 老黃你有多遠滾多遠! 黃春輝會如何應對? 讓我出來辯駁? 楊玄已經準備好了應對方式。 黃春輝緩緩開口。 “是啊!” …… “黃相公這是要庇護他嗎?” “是啊!” 兩個字,用最平淡的語氣說了出來。 那耷拉著的眼皮子驟然抬起。 “你,覺著不妥?” 楊玄:“……” 劉擎都有些愕然。 張煥冷笑,“這是想翻臉嗎?” “隨便你!”黃春輝就像是和隔壁的老頭吵架般的。 “黃春輝!” 張煥握住了酒杯。 “說完了?”黃春輝問道。 張煥嗤笑道:“你能護住他們幾年?” “在一日,就護住一日。”黃春輝有些不耐煩,“老夫難得來長安,還想歸家去看看,你,可還有事?” 張煥開口,“老夫此行有護衛五十人。” 圖窮匕見啊! 五十軍士走過來。 身形高大,一看氣血和冷漠的氣息,就知曉這是貨真價實的軍中悍卒。 張煥說道:“我知曉你隨行的護衛皆是悍卒,今日,你我二人便用這些悍卒演武,可否?” 這法子倒是極好。 演武獲勝,就證明南疆軍勝過了北疆軍。 那麼,北疆官員對南周戰事的指手畫腳,就顯得格外的可笑。 這五十人定然是張煥精心挑選出來的,個頂個的厲害。 而黃春輝卻沒有準備,隨行的護衛還是那些人。 悍卒自然是悍卒,卻不是精心挑選的! 石忠唐突然開口,“相公,聽聞楊使君乃是北疆新晉名將,可否令他來試試?” 嘖! 這個建議,毒啊! 你楊玄在朝堂上大放厥詞,耍嘴皮子無用,咱們來練練? 黃春輝乾咳一聲,“小楊。” 他不是拒絕,而是詢問……張煥笑道:“讓他指揮嗎?” 打掉楊玄的囂張氣焰,才是張煥今日的主要目的。 而石忠唐配合的恰到好處。 劉擎看了楊玄一眼。 楊玄說道:“護衛倒是不必了。” “為何?” “免得說我欺負人!” 瞬息,對面文武官員們的眼神都化為了小刀子。 石忠唐今日作為排頭兵,站在了最前方,“楊使君這是想羞辱我南疆軍?” “這個帽子太大。”楊玄說道:“我在朝中說的話,大概諸位沒怎麼聽清楚,我那番話的意思,歸根結底就一個……” “南周將士也是人,憑什麼咱們的將士能操練成為精銳,他們就不能?” “操練?非一日之功!” “難道還有短期就能成的?” “還真有!” “誰?” “我試過。左武衛的三百人。” 石忠唐笑了笑,“要不,試試?” 楊玄先看向黃春輝。 大佬,您看呢? 小崽子懂規矩了。 劉擎欣慰的頷首。 但這演練關係到北疆軍的聲譽…… 黃春輝問道:“覺著能行?” 楊玄點頭,“能行。” “那還等什麼?”

第413章 那還等什麼

右武衛大將軍魏忠屬於穩紮穩打的性子,喜怒不形於色。

可此刻他的眼皮在跳。

老賊低聲道:“這是等著郎君呢?”

林飛豹看了魏忠一眼,“魏忠……當年也只是個副將。”

老賊問道:“可是自己爬上來的?”

“你覺著,到了大將軍這等地位,是靠著自己就能爬上來的嗎?”

到了這個地步,不只是能力問題,還有態度問題。

也就是政治理念,也就是站隊。

你不想站隊,那抱歉的很,這位置沒你的份。

所以,到了頂層,就沒幾個是孑然一身的。

拉幫結派,乃至於結黨,這是必然。

所以,所謂的特立獨行,那只是一種吹噓。

“看著挺敦厚一人,沒想到也會結黨。”老賊有些失望。

“宦海艱難,一人獨行,不是被淹死,就是被刀子捅死。”

“就沒有乾乾淨淨的?”

“乾淨……乞丐都有幾個朋友,何況高官。”

“哎!”

“你,有些遺憾?”

“老夫原先還想著……就以魏忠為標杆。”

林飛豹蹙眉看著他。

“魏忠看似位高權重,可廝殺的時日不長,若是郎君……他不可能身居高位。”

“老夫……就是想想。”

“換個人想!”

“好!”

老賊開始重新尋找自己的人生標杆。

林飛豹看著魏忠,想著當年在孝敬皇帝面前靦腆一笑的那個副將。

孝敬皇帝只是一個微笑,魏忠就興奮不已,恍若是得了皇帝的嘉獎。

時光荏苒,當年的副將,已經成了大唐軍方的巨頭之一。

少了當初的單純,多了所謂的穩重。

林飛豹微微搖頭,把這個念頭拋開。

楊玄不好過去,魏靈兒看到自家老爹面色不善,才發現自己有些失態了。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啊!

魏靈兒眼珠子一轉,“有給你的書信。”

別人委託我給子泰書信,恰好子泰來我家……我真是個小機靈啊!

可她卻忘記了,自己的手中沒帶書信。

魏忠嘴角抽搐。

黃春輝看了劉擎一眼:這個小崽子怎地那麼討女人喜歡?

劉擎低聲道:“俊美,多才,沒辦法。”

黃春輝淡淡的道:“若是能拉過來,也是好事。”

“他娶妻了。”

楊玄若是敢和魏靈兒勾搭,劉擎覺得魏忠能從長安一路殺到北疆。

楊玄走過去。

“是冬青的書信,她最近作了幾首詩。”

魏靈兒隨即低聲道:“哎!南疆那些人來了,好傢伙,氣勢洶洶,我叫身邊人去哨探了……”

還哨探,不愧是大將軍的女兒。

“他們說什麼……要小心北疆插手此戰,為此,今日要給你等當頭一擊……不,是給伱當頭一擊。”

楊玄摸摸頭,“多謝了。”

“客氣什麼。”魏靈兒再壓低了些聲音,“對了,冬青本想請陳子茂出頭弄個詩會,可卻聽聞陳子茂病倒了,還說胡話,這不會是撞鬼了吧?”

“應當不是吧!”

這不是撞鬼,而是殺人後的應激反應。

說胡話……陳家人聽到他的胡話,怕是會魂飛天外,趕緊堵住他的嘴。

魏靈兒假裝在袖口裡摸啊摸,因為楊玄背對眾人,擋住了大夥兒的視線,所以她得以從容演繹一個傳遞書信的角色。

“小心些。”魏靈兒拍拍楊玄的手心,就像是遞過書信。

“知道。”楊玄點頭,假裝把書信收進袖口裡。

魏忠看著楊玄走過來,不經意的問道:“誰的書信?”

這味道,彷彿是一個花農,發現有人要來刨自己的嬌花般的警惕。

“一個詩友。”

“還會作詩?”

“就是胡謅的。”

“胡謅也比不懂的強,回頭北疆聚會,可作詩應和。”黃春輝興致不錯。

呵呵!

楊玄打個呵呵。

黃春輝乾咳一聲,“老魏,你那閨女看著倒也水靈,可看好了人家?”

“小女年少,還早。”

“喜歡什麼樣的?”

“這個還真不好說,小女娃沒個定性,一會兒喜歡有文采的,一會兒又喜歡飛簷走壁的,或是豪邁的,或是溫文爾雅的。”

“這些都不能當飯吃。”

“夫妻之間可不就是這個道理?什麼豪邁,什麼溫文爾雅,相處時日久了,要緊的就是一個……相互體貼!”

“哎!老魏你倒是悟了。”

“不是悟,這些都是一日日過出來的道理。”

“嗯!這日子可不就是過出來的。什麼豪邁,什麼文采,什麼飛簷走壁,過日子都沒用。”

“是啊!就是哄哄那些情竇初開的小年輕。”

兩個大佬一嘴的兒女經,聽得後面的人一愣一愣。

“是沒用。”林飛豹說道。

楊玄說道:“這些才能只是男女初見時,吸引對方的武器。就如同是孔雀開屏。”

“郎君,什麼是孔雀開屏?”

“孔雀是一種大鳥,看著綠綠的。每逢春天,孔雀都會把羽毛全數張開,看著就像是一扇屏風,色彩絢麗,美輪美奐。”

“那它為何開屏呢?”

“求偶。”

王老二明白了,“這就像是郎君見到女子就吟詩。”

這娃沒救了。

老賊笑道:“應當說是見到心儀的異性會害羞,會話多,會顯擺,這也是開屏。”

王老二嘆息,“這日子美的。”

楊玄笑了笑,“開屏只是剎那,孔雀把羽毛一收,轉過身,卻是格外醜陋的屁股。”

前方接近了後院。

隨從們要留在這裡。

王老二問道:“老賊,郎君說什麼格外醜陋的屁股,什麼意思?”

老賊搖頭,“老夫也不知曉。”

屠裳淡淡的道:“就和人一般,男女剛開始就會盡力把自己美好一面展示給對方,可等成親後,朝夕相處之下,卻會把自己平凡,或是平庸的一面露出來。”

老賊沒成過親,聽了之後,不禁有些失落。

王老二恍然大悟,“是了,再美的男女也得拉屎撒尿,只是披著衣裳,就露出了一張臉罷了。”

楊玄等人進了後園。

張煥等人已經到了。

黃春輝抬起眼皮。

張煥起身。

身後,嘩啦啦一片人齊齊起身。

黃春輝站定。

身後同樣是一群人站定。

目光就像是箭矢,越過雙方之間的空間,驟然撞在一起。

大唐兩大軍事集團的大佬們,相遇了。

張煥就盯著黃春輝,拱手,“黃相公,久違了。”

黃春輝拱手,“張相公,少見。”

可二人才將一起陛見。

這個久違,指的是兩邊的人馬。

魏忠作為主人家,今日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調解氣氛。

“諸位,還請坐下。來人,送了酒菜來。”

這是後園的一塊空地,地上早已鋪好了席子,擺設好了案几。

僕從們小心翼翼的從中間走過,送上酒菜。

大塊的羊肉很肥美,但楊玄已經吃過了早飯,提不起胃口。

酒過三巡,張煥把筷子擱下,捋捋長鬚,“今日南疆北疆文武齊聚,倒也是件盛世。老夫與黃相公多年相得,今日聚會,你我二人該敘敘舊才是。”

黃春輝淡淡的道:“敘什麼舊?”

“上次與林雅一戰,聽聞很是驚心動魄,老夫心嚮往之,可惜南疆卻無機會。”

“嗯!”谷脢

“南周無禮,引得陛下震怒,於是朝中開始籌謀攻伐南周,老夫多年夙願,眼看就要得償。可卻有人橫插一手,黃相公,這等人,當如何?”

劉擎看了楊玄一眼,微微搖頭。

別說話!

楊玄沒想到張煥會如此珍而重之的把這事兒提出來。

而且想要黃春輝給個解釋。

黃春輝乾咳一聲,“什麼橫插一手?”

“有人在御前,當著滿朝重臣,滿口胡言,隱喻南周不可攻伐。”

“哦!可有此事?”

“黃相公這是要庇護他嗎?”

張煥一來就火力全開。

劉擎再度搖頭。

輕聲道:“忌憚!”

楊玄瞬間就明白了。

南疆大軍單獨攻伐南周穩妥否?

很難說。

楊玄上次在朝中的一番話,成功的讓君臣心中犯嘀咕。

若是尋常的戰陣也就罷了。

這是攻伐一國,還是被視為孱弱的南周。

若是一戰不下……

會是什麼結果?

豆腐渣般的南周竟然都打不過?

大唐國中無數人會得出一個結論:大唐,衰弱了。

野心家們開始蠢蠢欲動。

權貴們開始失去目標。

軍心散亂。

這只是大唐內部的反應。

外部。

收穫意外之喜的南週上下會欣喜若狂。

原來孱弱的不是俺們,而是大唐啊!

年胥會催促麾下的將領們操練軍隊,野心勃勃的盯著大唐南方,隨時都有可能會大舉入侵。

而北遼的反應大機率會很奇怪。

大唐竟然打不過南周?

那俺們呢?

俺們竟然被北疆軍擋住了。

隨後,北遼大軍將會在北風中集結,席捲南下。

所謂,房子破了,鄰居就會腳癢,動輒踹一腳。

到那時,大唐就是那個破房子。

四處漏風,所謂的盛世不過是一張薄紙,輕輕一捅就破。

所以,皇帝謹慎了,重臣們謹慎……

許多時候,思考實際上就是聯想。

南疆軍能否單獨解決南周?

若是不能,那麼該如何解決?

廟堂中的君臣自然會把目光投向北方。

能獨立扛著北遼大軍的北疆軍,自然就成了他們眼中的救星。

可北疆軍一摻和,這一戰無論如何打,張煥都能吐血。

勝了,外界會說是北疆軍的加成。

敗了,外界會說南疆軍無能。

所以,張煥的目標很簡單。

此戰,是老夫的。

老黃你有多遠滾多遠!

黃春輝會如何應對?

讓我出來辯駁?

楊玄已經準備好了應對方式。

黃春輝緩緩開口。

“是啊!”

……

“黃相公這是要庇護他嗎?”

“是啊!”

兩個字,用最平淡的語氣說了出來。

那耷拉著的眼皮子驟然抬起。

“你,覺著不妥?”

楊玄:“……”

劉擎都有些愕然。

張煥冷笑,“這是想翻臉嗎?”

“隨便你!”黃春輝就像是和隔壁的老頭吵架般的。

“黃春輝!”

張煥握住了酒杯。

“說完了?”黃春輝問道。

張煥嗤笑道:“你能護住他們幾年?”

“在一日,就護住一日。”黃春輝有些不耐煩,“老夫難得來長安,還想歸家去看看,你,可還有事?”

張煥開口,“老夫此行有護衛五十人。”

圖窮匕見啊!

五十軍士走過來。

身形高大,一看氣血和冷漠的氣息,就知曉這是貨真價實的軍中悍卒。

張煥說道:“我知曉你隨行的護衛皆是悍卒,今日,你我二人便用這些悍卒演武,可否?”

這法子倒是極好。

演武獲勝,就證明南疆軍勝過了北疆軍。

那麼,北疆官員對南周戰事的指手畫腳,就顯得格外的可笑。

這五十人定然是張煥精心挑選出來的,個頂個的厲害。

而黃春輝卻沒有準備,隨行的護衛還是那些人。

悍卒自然是悍卒,卻不是精心挑選的!

石忠唐突然開口,“相公,聽聞楊使君乃是北疆新晉名將,可否令他來試試?”

嘖!

這個建議,毒啊!

你楊玄在朝堂上大放厥詞,耍嘴皮子無用,咱們來練練?

黃春輝乾咳一聲,“小楊。”

他不是拒絕,而是詢問……張煥笑道:“讓他指揮嗎?”

打掉楊玄的囂張氣焰,才是張煥今日的主要目的。

而石忠唐配合的恰到好處。

劉擎看了楊玄一眼。

楊玄說道:“護衛倒是不必了。”

“為何?”

“免得說我欺負人!”

瞬息,對面文武官員們的眼神都化為了小刀子。

石忠唐今日作為排頭兵,站在了最前方,“楊使君這是想羞辱我南疆軍?”

“這個帽子太大。”楊玄說道:“我在朝中說的話,大概諸位沒怎麼聽清楚,我那番話的意思,歸根結底就一個……”

“南周將士也是人,憑什麼咱們的將士能操練成為精銳,他們就不能?”

“操練?非一日之功!”

“難道還有短期就能成的?”

“還真有!”

“誰?”

“我試過。左武衛的三百人。”

石忠唐笑了笑,“要不,試試?”

楊玄先看向黃春輝。

大佬,您看呢?

小崽子懂規矩了。

劉擎欣慰的頷首。

但這演練關係到北疆軍的聲譽……

黃春輝問道:“覺著能行?”

楊玄點頭,“能行。”

“那還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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