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意外開始的決戰

討逆·迪巴拉爵士·4,358·2026/3/23

第456章 意外開始的決戰 在成為陳州刺史後,楊玄就很少再衝陣了。 不是他缺乏武勇,而是用不著。 比拼戰陣廝殺,屠裳能輕鬆碾壓他。 後來有了虯龍衛,他的武力值排名就更低了。 可今日他卻毫不猶豫的舉起橫刀,第一個衝向了敵軍。 為了什麼? 他捫心自問。 討逆? 不! 立功? 也不是。 當敵軍的臉越來越清晰時,楊玄想到了答案。 “為了大唐!” “為了大唐!” 三千北疆鐵騎跟著自己的主將,高呼著為了大唐,衝了上去。 犀利的就像是一把長劍,刺進了敵陣中。 雙方不斷糾纏廝殺。 南疆遊騎果斷轉過頭來,投入了戰鬥。 四千餘騎,竟然漸漸扳回了局勢。 …… “報!我軍騎兵圍住了唐軍遊騎!” “好!” 彭靖微笑道:“挫敵鋒銳,幹得漂亮!” 白雄神色凝重,“還得看張煥的應對,是吃個悶虧,還是果斷出擊。” “報!” 戰報再度到來。 “北疆軍出擊了。” “楊狗!”一個將領脫口而出。 方崇淡淡的道:“大勢之下!” 大勢之下,小股軍隊的武勇無濟於事。 白雄深吸一口氣,“急報。” “是。” 戰場距離永州城並不遠,站在城頭上,甚至能看到遠方的煙塵。 “會如何?”方崇看著遠方的煙塵,低聲對身邊的彭靖說道:“孫石進宮說了你我的壞話,想蠱惑陛下換帥。” 彭靖的臉頰顫動了一下,“老狗!” “可不是,那老狗口口聲聲為國為民,大戰前卻壞我軍心,也就是陛下仁慈,否則就該一刀剁了他。” “別喊打喊殺的。” “遲早的事。” “大周政爭多年,失敗者不過是去地方為官罷了,喊打喊殺,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方崇的眼中閃過利芒,“此戰若是失利,孫石等人會瘋狂攻擊你我。” “盡力而為罷了!”彭靖雙目炯炯。 “報!”快馬來了。 “我軍已現頹勢。” 一個文官嘆息,“果然,還得要用人命去填。” 一打一打不過,二打一也打不過,唯一的法子便是人海戰術。 “撤吧!”有人建議道。 白雄看著彭靖二人,“二位相公……” 彭靖深吸一口氣,“你以為呢?” 白雄說道:“我軍以逸待勞,此刻出戰最好。” 彭靖看了方崇一眼。 “好!” 白雄起身。 “令,全軍出擊!” 咚咚咚! 城頭大鼓被敲響。 那些百姓走出家門,憂心忡忡的看著遠方。 “要打起來了喲!” 一個年輕人罵道:“唐狗橫行霸道,好好的太平日子不過,偏生要來欺凌我大周!” 一個老人嘆道:“說是大周羞辱了大唐皇帝呢!也不知是羞辱了什麼,以至於大唐南征。” “都回去!” 一隊隊軍士出現,驅趕著百姓回家。 少頃,街道上除去軍士之外,再無旁人。 兩側的屋宇中靜悄悄的,彷彿空無一人。 偶爾傳來一聲狗吠,接著便是呵斥聲。 “閉嘴!” …… 大軍出征了。 彭靖和方崇走上了城頭。 他們將在這裡等待訊息,並隨時接應。 “能勝吧?”彭靖問道,隨後自己回答:“一定!” 方崇摸摸城頭上的塵土,拍拍手,“一定!” …… 汴京。 孫石和韓壁在值房內喝茶。 角落的冰盆散發著森森寒氣,讓值房內多了些冷意。 “大戰應當就在這幾日了。”孫石說道。 “是啊!”韓壁喝了一口茶水,“彭靖與方崇何曾懂什麼兵法,偏生要去掛帥。老夫當初好歹也曾與土人徵戰過,卻只能在汴京看著那兩個蠢貨去敗壞大局。” “白雄在,他是真正的名將。”孫石言語間有些看不上雷琦。 “白雄是不錯,可張煥也是名帥。”韓壁覺得有些憋悶,“開門!” 門外隨從開啟值房的門,一股熱浪伴隨著瘋狂的蟬鳴衝了進來。 微冷的額頭幾乎瞬間就感受到了溼熱。 韓壁蹙眉道:“新政不容拖延!” 孫石淡淡的道:“陛下一力支援。” “可那些人還在反對,他們人多勢眾,若是此戰告捷,孫相,那些人會挾勢發動彈劾,痛斥什麼新政誤國。” “但……老夫還是希望此戰能勝。” 韓壁深吸一口氣,“不勝不敗就好。” …… 張煥正在寫奏疏。 越王就在邊上,和張楚茂低聲說話。 “敵軍遊騎大增,這是試探之戰,隨後就是堂堂正正兩軍對壘,沒有花哨。”張楚茂在給越王普及戰陣常識。 “分兵偷襲呢?”越王問道。 “大王是說偷襲糧道?” “對。” “大軍出陣,首重糧道安危,這一路有軍隊連續護衛,除非周軍出動大軍攻擊,否則無用。可我軍斥候廣佈左右兩側,大軍無法悄無聲息的潛越過去。” “原來如此。本王說為何斥候要派那麼多出去。” “斥候不只是打探訊息,還得遮蔽對方斥候對我軍的查探。” “也就是說,若是我軍斥候被敵軍擋住了,那麼此戰我軍就落入劣勢?” “大王睿智,正是如此。” “這樣啊!” 越王腦海中已經多了一些畫面。 那些斥候在打馬疾馳著,追上對手,奮力廝殺,驅趕著他們。 “本王彷彿嗅到了血腥味。” 張煥寫好了奏疏,抬頭道:“我軍深入敵境,再過去一道穎水就擋住了前路,故而老夫也沒有什麼計謀好用,唯有堂堂正正的推過去。” “那麼,何時開始?”越王問道。 張煥說道:“三五日吧!明日開始,令遊騎逼迫敵軍,把敵軍斥候壓制在永州之內,斷了敵軍的視線。白雄乃是宿將,自然不肯做瞎子,如此,唯有出戰。” “好!” 越王也該去寫奏疏了。 他剛起身,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 “相公!” 一個軍士衝了進來,“楊使君急報。” “說!” 聽到急報二字,張煥眯眼,握緊了拳頭。 “敵軍大舉出動!” 大乾六年,南征之戰的決戰,就以一個任何人都想不到的方式被拉開了帷幕。 天氣很熱。 披上甲衣後,整個人感覺就像是身處蒸籠之中。 周遵沒有披甲。 他是長史,需要靈活處置事務,而不是上陣廝殺。 “真要輪到老夫上陣了,那有無甲衣都沒有區別!” 常牧也沒披甲,跟著他上馬,說道:“有些倉促了,不知姑爺那邊如何。” 大軍出營。 這是一次倉促的出擊。 “周軍也是如此。”張煥在給麾下將領分析戰局,“老夫本想歇息數日再出戰,可白雄看來不準備給老夫這個機會。 不過如此也好,我軍士氣正旺,雖說有些疲憊,可這些年,兒郎們哪一戰不疲憊?可哪一戰咱們又輸過?” 但周遵知曉,促使張煥提前決戰的不是什麼士氣,而是軍中不多的存糧。 大軍浩浩蕩蕩出了營地,一路往前推進。 斥候不斷帶回訊息。 “楊使君得知相公決定今日決戰後,就果斷領軍再度殺了回去。” “哦!”張煥問道:“他可有話說?” 斥候抬頭,眼中有欽佩之色,“楊使君說,北疆南疆都是一家人,都是為大唐戍邊。大戰在即,當為大軍先聲奪人!” “好!” 張煥神采飛揚,“我大唐男兒就該如此,平日裡打破頭也好,老死不相往來也罷,大敵當前,當攜手禦敵!” 大軍往前,已經看到了煙塵。 “接應!”張煥下令。 石忠唐請纓,“下官願往!” “不用了!” 前方煙塵漸漸靠攏。 一彪人馬飛快而來。 打頭的是百餘騎。 這百餘騎拉的很開,每匹馬的後面都拖著什麼東西。 “那是……王老二?”周遵的眼力不錯。 靠近後,王老二喝道:“掉頭!” 百餘北疆鐵騎在疾馳中開始轉向,展現了出色的騎術。 高速慣性下,戰馬後面拖著的東西飛揚而起。 一顆顆! 圓滾滾的! “是人頭!”有人驚呼。 戰馬拖著一根長繩,長繩上穿著一顆顆人頭。 青天白日之下,齜牙咧嘴的人頭讓人脊背發寒。 唐軍陣中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萬勝!” 這個亮相太出色了。 以至於張煥都忍不住笑道:“賞!” 大隊騎兵回來了。 楊玄單騎到了中軍。 “幹得好!” 張煥讚道:“此戰長了我軍士氣,對了,對面如何?” 楊玄渾身浴血,臉上有血痂被風吹開,他伸手扯了一片下來,“敵軍十餘萬出城,騎兵約兩萬。” “順帶還幹了斥候的事。”張煥對麾下將領笑道:“麾下有人才如此,老夫此刻難免有些豔羨了黃春輝。” 楊玄嗅到了些酸臭味。 說話間,大軍依舊向前推進。 除去往對方的兩側方向派出斥候之外,兩軍都沉默向前。 直至進入視線內。 人上一萬,無邊無沿。 兩邊人馬止步,烏壓壓的,整個視線內全是人。 煞氣充斥著整個視線內,刀槍林立,大旗多的彷彿能遮蔽天地。 白雄在中軍,正在打量唐軍陣勢。 “陣型穩固,佈置的頗為精巧,沒有半分破綻。張煥不愧是大唐名帥。” 他見麾下都冷著臉,就知曉這是緊張所致。 在這等情況下,必須要振作一番士氣。 “就在八年前,剛到南疆的張煥給長安上了一份奏疏,他提出了五條建言,條條都與大周相關。 他說,北遼兇狠,大唐要想能與北遼抗衡,唯有吞併大周。大周的錢糧和物產,加上大唐的人口,將會令北遼膽寒!”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頗為大膽的建言。 “大唐一直在覬覦著大周,一心想奴役我們,一心想霸佔我們的田地,殺死我們的妻兒,我們當如何?” “奮勇一戰!”白雄高呼,“唐人能來,大周也能去! 擊敗當面之敵,老夫將帶著你等一路殺向南疆。去青河,去長安,一往無前! 陛下已經準備好了賞功所用的錢財、官銜,只等大軍凱旋。 只待你等帶著功勳迴歸,汴京將會敞開懷抱,那些百姓,那些官吏,他們將會用歡呼來迎接大周的功臣。 陛下也將會登上城樓,迎接你等。 功勳就在前方,將士們,可有信心去攫取!” “有!” 十萬餘人的歡呼把天空中的唯一一朵雲彩都激盪散了。 “很熱鬧。” 張煥看到對面振臂高呼,輕蔑的道:“當初老夫剛到南疆時,就帶著麾下殺的南周人喪膽。 這些年說是太平,可何為太平?我輩武人無能,才讓敵國太平。 在老夫看來,那不是太平,而是苟且!” 韓紀低聲對楊玄說道:“當初張煥也曾一心徵戰,剛到南疆就上疏長安,建言北疆受些苦,也要拼死擋住北遼大軍侵襲。 而南疆大軍趁此良機發動突襲,一舉滅了南周。 隨後南周的錢糧,加上大唐的人口和武勇,再度發動北征,滅了北遼,一統天下!” 可彼時恰逢武皇末年,朝中混亂。 張煥的奏疏到了長安沒多久,李元父子就發動了宮變,一舉把武皇趕下了皇位。 隨後北疆節度使裴九被召回,自盡於皇城前。 北疆雄兵軍心渙散,加之李元父子為了清除武皇和裴九在北疆軍中的勢力,發動了清洗,導致北疆軍進一步被削弱。 否則,北遼如何敢衝著北疆齜牙,甚至是勒索! 那時候的戰略態勢,真的和如今不可同日而語。 韓紀看了右側的張煥一眼,繼續說道:“後來太上皇登基,新皇登基,清洗了許多老臣子,張煥的靠山也倒臺了,不少人盯著南疆,由此,張煥只能自保,再無進取心。” 說起來,張煥也是李元父子政變的受害者。 但多年磨礪,此刻的張煥看著渾身圓潤,再無當年的稜角。 對面,周軍開始動了。 步卒緩緩向前,弓箭手在準備。 “相公,敵軍動了。” “老夫看到了。” 張煥百感交集的看著前方的敵軍大陣,說道:“當年老夫也曾憧憬過與南周大軍廝殺,沒想到多年後,竟然夢想成真。只是時過境遷,再無當初的大好局面了。” “擂鼓!” 張煥一聲令下,十餘大漢開始擂鼓。 “這些年,多少人視老夫為武人中的敗類,懦夫。今日,老夫竟然感到了久違的熱血沸騰。” 他看了北方一眼。 “裴九,你去了,老夫還在!老夫還在衛國戍邊,還在,護衛大唐!” 嗆啷! 張煥拔出橫刀。 前指! 高呼: “出擊!” “萬勝!” 無數將士振臂高呼。 林立的刀槍彷彿要刺破蒼穹。 7017k

第456章 意外開始的決戰

在成為陳州刺史後,楊玄就很少再衝陣了。

不是他缺乏武勇,而是用不著。

比拼戰陣廝殺,屠裳能輕鬆碾壓他。

後來有了虯龍衛,他的武力值排名就更低了。

可今日他卻毫不猶豫的舉起橫刀,第一個衝向了敵軍。

為了什麼?

他捫心自問。

討逆?

不!

立功?

也不是。

當敵軍的臉越來越清晰時,楊玄想到了答案。

“為了大唐!”

“為了大唐!”

三千北疆鐵騎跟著自己的主將,高呼著為了大唐,衝了上去。

犀利的就像是一把長劍,刺進了敵陣中。

雙方不斷糾纏廝殺。

南疆遊騎果斷轉過頭來,投入了戰鬥。

四千餘騎,竟然漸漸扳回了局勢。

……

“報!我軍騎兵圍住了唐軍遊騎!”

“好!”

彭靖微笑道:“挫敵鋒銳,幹得漂亮!”

白雄神色凝重,“還得看張煥的應對,是吃個悶虧,還是果斷出擊。”

“報!”

戰報再度到來。

“北疆軍出擊了。”

“楊狗!”一個將領脫口而出。

方崇淡淡的道:“大勢之下!”

大勢之下,小股軍隊的武勇無濟於事。

白雄深吸一口氣,“急報。”

“是。”

戰場距離永州城並不遠,站在城頭上,甚至能看到遠方的煙塵。

“會如何?”方崇看著遠方的煙塵,低聲對身邊的彭靖說道:“孫石進宮說了你我的壞話,想蠱惑陛下換帥。”

彭靖的臉頰顫動了一下,“老狗!”

“可不是,那老狗口口聲聲為國為民,大戰前卻壞我軍心,也就是陛下仁慈,否則就該一刀剁了他。”

“別喊打喊殺的。”

“遲早的事。”

“大周政爭多年,失敗者不過是去地方為官罷了,喊打喊殺,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方崇的眼中閃過利芒,“此戰若是失利,孫石等人會瘋狂攻擊你我。”

“盡力而為罷了!”彭靖雙目炯炯。

“報!”快馬來了。

“我軍已現頹勢。”

一個文官嘆息,“果然,還得要用人命去填。”

一打一打不過,二打一也打不過,唯一的法子便是人海戰術。

“撤吧!”有人建議道。

白雄看著彭靖二人,“二位相公……”

彭靖深吸一口氣,“你以為呢?”

白雄說道:“我軍以逸待勞,此刻出戰最好。”

彭靖看了方崇一眼。

“好!”

白雄起身。

“令,全軍出擊!”

咚咚咚!

城頭大鼓被敲響。

那些百姓走出家門,憂心忡忡的看著遠方。

“要打起來了喲!”

一個年輕人罵道:“唐狗橫行霸道,好好的太平日子不過,偏生要來欺凌我大周!”

一個老人嘆道:“說是大周羞辱了大唐皇帝呢!也不知是羞辱了什麼,以至於大唐南征。”

“都回去!”

一隊隊軍士出現,驅趕著百姓回家。

少頃,街道上除去軍士之外,再無旁人。

兩側的屋宇中靜悄悄的,彷彿空無一人。

偶爾傳來一聲狗吠,接著便是呵斥聲。

“閉嘴!”

……

大軍出征了。

彭靖和方崇走上了城頭。

他們將在這裡等待訊息,並隨時接應。

“能勝吧?”彭靖問道,隨後自己回答:“一定!”

方崇摸摸城頭上的塵土,拍拍手,“一定!”

……

汴京。

孫石和韓壁在值房內喝茶。

角落的冰盆散發著森森寒氣,讓值房內多了些冷意。

“大戰應當就在這幾日了。”孫石說道。

“是啊!”韓壁喝了一口茶水,“彭靖與方崇何曾懂什麼兵法,偏生要去掛帥。老夫當初好歹也曾與土人徵戰過,卻只能在汴京看著那兩個蠢貨去敗壞大局。”

“白雄在,他是真正的名將。”孫石言語間有些看不上雷琦。

“白雄是不錯,可張煥也是名帥。”韓壁覺得有些憋悶,“開門!”

門外隨從開啟值房的門,一股熱浪伴隨著瘋狂的蟬鳴衝了進來。

微冷的額頭幾乎瞬間就感受到了溼熱。

韓壁蹙眉道:“新政不容拖延!”

孫石淡淡的道:“陛下一力支援。”

“可那些人還在反對,他們人多勢眾,若是此戰告捷,孫相,那些人會挾勢發動彈劾,痛斥什麼新政誤國。”

“但……老夫還是希望此戰能勝。”

韓壁深吸一口氣,“不勝不敗就好。”

……

張煥正在寫奏疏。

越王就在邊上,和張楚茂低聲說話。

“敵軍遊騎大增,這是試探之戰,隨後就是堂堂正正兩軍對壘,沒有花哨。”張楚茂在給越王普及戰陣常識。

“分兵偷襲呢?”越王問道。

“大王是說偷襲糧道?”

“對。”

“大軍出陣,首重糧道安危,這一路有軍隊連續護衛,除非周軍出動大軍攻擊,否則無用。可我軍斥候廣佈左右兩側,大軍無法悄無聲息的潛越過去。”

“原來如此。本王說為何斥候要派那麼多出去。”

“斥候不只是打探訊息,還得遮蔽對方斥候對我軍的查探。”

“也就是說,若是我軍斥候被敵軍擋住了,那麼此戰我軍就落入劣勢?”

“大王睿智,正是如此。”

“這樣啊!”

越王腦海中已經多了一些畫面。

那些斥候在打馬疾馳著,追上對手,奮力廝殺,驅趕著他們。

“本王彷彿嗅到了血腥味。”

張煥寫好了奏疏,抬頭道:“我軍深入敵境,再過去一道穎水就擋住了前路,故而老夫也沒有什麼計謀好用,唯有堂堂正正的推過去。”

“那麼,何時開始?”越王問道。

張煥說道:“三五日吧!明日開始,令遊騎逼迫敵軍,把敵軍斥候壓制在永州之內,斷了敵軍的視線。白雄乃是宿將,自然不肯做瞎子,如此,唯有出戰。”

“好!”

越王也該去寫奏疏了。

他剛起身,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

“相公!”

一個軍士衝了進來,“楊使君急報。”

“說!”

聽到急報二字,張煥眯眼,握緊了拳頭。

“敵軍大舉出動!”

大乾六年,南征之戰的決戰,就以一個任何人都想不到的方式被拉開了帷幕。

天氣很熱。

披上甲衣後,整個人感覺就像是身處蒸籠之中。

周遵沒有披甲。

他是長史,需要靈活處置事務,而不是上陣廝殺。

“真要輪到老夫上陣了,那有無甲衣都沒有區別!”

常牧也沒披甲,跟著他上馬,說道:“有些倉促了,不知姑爺那邊如何。”

大軍出營。

這是一次倉促的出擊。

“周軍也是如此。”張煥在給麾下將領分析戰局,“老夫本想歇息數日再出戰,可白雄看來不準備給老夫這個機會。

不過如此也好,我軍士氣正旺,雖說有些疲憊,可這些年,兒郎們哪一戰不疲憊?可哪一戰咱們又輸過?”

但周遵知曉,促使張煥提前決戰的不是什麼士氣,而是軍中不多的存糧。

大軍浩浩蕩蕩出了營地,一路往前推進。

斥候不斷帶回訊息。

“楊使君得知相公決定今日決戰後,就果斷領軍再度殺了回去。”

“哦!”張煥問道:“他可有話說?”

斥候抬頭,眼中有欽佩之色,“楊使君說,北疆南疆都是一家人,都是為大唐戍邊。大戰在即,當為大軍先聲奪人!”

“好!”

張煥神采飛揚,“我大唐男兒就該如此,平日裡打破頭也好,老死不相往來也罷,大敵當前,當攜手禦敵!”

大軍往前,已經看到了煙塵。

“接應!”張煥下令。

石忠唐請纓,“下官願往!”

“不用了!”

前方煙塵漸漸靠攏。

一彪人馬飛快而來。

打頭的是百餘騎。

這百餘騎拉的很開,每匹馬的後面都拖著什麼東西。

“那是……王老二?”周遵的眼力不錯。

靠近後,王老二喝道:“掉頭!”

百餘北疆鐵騎在疾馳中開始轉向,展現了出色的騎術。

高速慣性下,戰馬後面拖著的東西飛揚而起。

一顆顆!

圓滾滾的!

“是人頭!”有人驚呼。

戰馬拖著一根長繩,長繩上穿著一顆顆人頭。

青天白日之下,齜牙咧嘴的人頭讓人脊背發寒。

唐軍陣中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萬勝!”

這個亮相太出色了。

以至於張煥都忍不住笑道:“賞!”

大隊騎兵回來了。

楊玄單騎到了中軍。

“幹得好!”

張煥讚道:“此戰長了我軍士氣,對了,對面如何?”

楊玄渾身浴血,臉上有血痂被風吹開,他伸手扯了一片下來,“敵軍十餘萬出城,騎兵約兩萬。”

“順帶還幹了斥候的事。”張煥對麾下將領笑道:“麾下有人才如此,老夫此刻難免有些豔羨了黃春輝。”

楊玄嗅到了些酸臭味。

說話間,大軍依舊向前推進。

除去往對方的兩側方向派出斥候之外,兩軍都沉默向前。

直至進入視線內。

人上一萬,無邊無沿。

兩邊人馬止步,烏壓壓的,整個視線內全是人。

煞氣充斥著整個視線內,刀槍林立,大旗多的彷彿能遮蔽天地。

白雄在中軍,正在打量唐軍陣勢。

“陣型穩固,佈置的頗為精巧,沒有半分破綻。張煥不愧是大唐名帥。”

他見麾下都冷著臉,就知曉這是緊張所致。

在這等情況下,必須要振作一番士氣。

“就在八年前,剛到南疆的張煥給長安上了一份奏疏,他提出了五條建言,條條都與大周相關。

他說,北遼兇狠,大唐要想能與北遼抗衡,唯有吞併大周。大周的錢糧和物產,加上大唐的人口,將會令北遼膽寒!”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頗為大膽的建言。

“大唐一直在覬覦著大周,一心想奴役我們,一心想霸佔我們的田地,殺死我們的妻兒,我們當如何?”

“奮勇一戰!”白雄高呼,“唐人能來,大周也能去!

擊敗當面之敵,老夫將帶著你等一路殺向南疆。去青河,去長安,一往無前!

陛下已經準備好了賞功所用的錢財、官銜,只等大軍凱旋。

只待你等帶著功勳迴歸,汴京將會敞開懷抱,那些百姓,那些官吏,他們將會用歡呼來迎接大周的功臣。

陛下也將會登上城樓,迎接你等。

功勳就在前方,將士們,可有信心去攫取!”

“有!”

十萬餘人的歡呼把天空中的唯一一朵雲彩都激盪散了。

“很熱鬧。”

張煥看到對面振臂高呼,輕蔑的道:“當初老夫剛到南疆時,就帶著麾下殺的南周人喪膽。

這些年說是太平,可何為太平?我輩武人無能,才讓敵國太平。

在老夫看來,那不是太平,而是苟且!”

韓紀低聲對楊玄說道:“當初張煥也曾一心徵戰,剛到南疆就上疏長安,建言北疆受些苦,也要拼死擋住北遼大軍侵襲。

而南疆大軍趁此良機發動突襲,一舉滅了南周。

隨後南周的錢糧,加上大唐的人口和武勇,再度發動北征,滅了北遼,一統天下!”

可彼時恰逢武皇末年,朝中混亂。

張煥的奏疏到了長安沒多久,李元父子就發動了宮變,一舉把武皇趕下了皇位。

隨後北疆節度使裴九被召回,自盡於皇城前。

北疆雄兵軍心渙散,加之李元父子為了清除武皇和裴九在北疆軍中的勢力,發動了清洗,導致北疆軍進一步被削弱。

否則,北遼如何敢衝著北疆齜牙,甚至是勒索!

那時候的戰略態勢,真的和如今不可同日而語。

韓紀看了右側的張煥一眼,繼續說道:“後來太上皇登基,新皇登基,清洗了許多老臣子,張煥的靠山也倒臺了,不少人盯著南疆,由此,張煥只能自保,再無進取心。”

說起來,張煥也是李元父子政變的受害者。

但多年磨礪,此刻的張煥看著渾身圓潤,再無當年的稜角。

對面,周軍開始動了。

步卒緩緩向前,弓箭手在準備。

“相公,敵軍動了。”

“老夫看到了。”

張煥百感交集的看著前方的敵軍大陣,說道:“當年老夫也曾憧憬過與南周大軍廝殺,沒想到多年後,竟然夢想成真。只是時過境遷,再無當初的大好局面了。”

“擂鼓!”

張煥一聲令下,十餘大漢開始擂鼓。

“這些年,多少人視老夫為武人中的敗類,懦夫。今日,老夫竟然感到了久違的熱血沸騰。”

他看了北方一眼。

“裴九,你去了,老夫還在!老夫還在衛國戍邊,還在,護衛大唐!”

嗆啷!

張煥拔出橫刀。

前指!

高呼:

“出擊!”

“萬勝!”

無數將士振臂高呼。

林立的刀槍彷彿要刺破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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