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三千鬼雄

討逆·迪巴拉爵士·4,083·2026/3/23

第524章 三千鬼雄 草原深處有座山,山上沒有廟,就是兩間茅草屋。 茅草屋看似破舊不堪,彷彿一陣風就能捲走。 山路崎嶇,一個老人挑著一擔水,優哉遊哉的往上去。 “師父,快些!” 前面兩個男子也挑著水,水桶更大,但就像是挑著燈草般的輕鬆。 老人笑道:“你急匆匆的走,也是那麼多路。老夫慢悠悠的走,也是這些路。早晚有何區別?快慢,有何區別?” “師父,走快些,節省功夫。” “節省下來的功夫要作甚?” “可以修煉,可以看書,可以種菜。” “看書很急嗎?” “不急。” “修煉很急嗎?” “不急。” “咱們沒菜吃嗎?” “有。” “那麼,急什麼呢?” “師父,慢騰騰的幹啥?” “哎!你看看這山,翠綠。你看看這雲,白悠悠的飄。你看看這小徑,都是咱們師徒三人踩出來的。 你看看左邊那一株草,昨日老夫記得被老大踩了一腳,看著都沒了生息。可此刻再看看,它竟然又抬起了頭。 哎!人活著作甚?不就是看著這些,體驗這些嗎?急什麼?” “師父,人活著就該有所作為!”大弟子方覺回頭辯駁道。 “該去作甚?”如安笑著顛了顛擔子。 “師父。”二弟子陳化說道:“你不是說想多收些弟子嗎?可錢糧從哪來?” “是啊!”方覺指著山頂的茅草屋,“咱們就兩間茅草屋,一塊菜地,若是廣收弟子,衣食住行從哪來?沒錢,寸步難行啊!” 如安笑了笑,“錢財莫去追求。” “那從哪來?” “緣分!” 師徒三人到了山頂,先把水倒在水缸裡,方覺去做飯,陳化去菜地澆水。 如花坐在茅草屋前,愜意的敞開衣襟,讓山風吹進胸膛裡。 “我聽到了馬蹄聲。” 廚房就在外面,一個簡單的土灶,正在做飯的方覺抬頭看向山下。 “老夫教導你等做事要專注。”如安嘆息。 方覺笑道:“師父,我就分心一次。” “許多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無數次。”如安屈指,一粒石子彈在了方覺的屁股上,:“這是教訓。” “嗷!”方覺原地蹦跳。 “如安可在?” 半山腰,有人喊道。 澆水的陳化急匆匆跑來,往下面看了一眼。 “師父,好多騎兵。” 如安面色不變,“是哪位貴人來了?” 聲音悠悠,飄飄蕩蕩的散去,半山腰的章茁卻彷彿有人在耳旁說話。 “本汗章茁。” 如安淡淡的道:“可汗來此何事?” “聽聞你想開山門?” 馬蹄聲噠噠,漸漸上了山頂。 章茁負手走來。 如安沒動,“可汗何意?” 章茁說道:“記得你是馭虎部出身吧?” “不,老夫出身於一個小部族,那一年,部族被滅,幸而被師父所救。隨後老夫跟著師父遊走草原各處修煉……” “你是草原人。” “沒錯。” “可想去大唐定居?” “老夫更喜歡草原的自由自在。” “本汗的人十餘次來此請你下山,你均以不自在為由拒絕。” “今日依舊如此。” 兩個弟子站在瞭如安的身後。 章茁看看四周,“破敗的厲害。聽聞你想開山門招弟子,這是想傳承下去?” “對。” “可你以後怕是找不到弟子了。” “為何?” “大唐出兵,滅了基波部,隨後便是我馭虎部,三大部一滅,你去何處尋弟子?” “嗯?”如安一怔,“基波部沒了?” “沒了,一戰而潰。” “可汗也沒把握嗎?” “本汗若是有把握,還來此作甚?” 如安起身,遙遙看著南方。 “鎮南部實力不濟,不堪一擊,下面就是我馭虎部了。” “鎮南部?難道不是瓦謝部嗎?” 章茁看著他,“您這是多久沒去人多的地方了?” “好幾年了吧!”如安想了想,“老夫不怎麼喜歡熱鬧。” “瓦謝也被滅了,後來用殘部湊了一個鎮南部,孱弱不堪。” “草原,竟然如此了嗎?” “潭州會心滿意足的看著三大部和大唐拼殺,如此,少了三個心腹大患。” “也就是說,沒救了?” “有。” “什麼法子?” “請您去一趟臨安城。” “殺人?” “對。” “誰?” “陳州刺史,楊玄!” …… 章茁下山,手下智囊問道:“可汗,楊狗手下高手如雲,那師徒三人難道還能殺了他?” 章茁上馬,回首看了一眼山頂,“十年前,本汗帶著人馬去鎮壓反叛的部族,殺的興起時,準備雞犬不留,誰曾想遇到他們師徒三人,隨後三把長劍,殺了本汗麾下兩百餘精銳。” 章茁的眼中依舊有驚悸之色,可見當年的那一幕給他的打擊有多大。 沒人愚蠢的問後來那師徒三人怎麼就放過了他。 “本汗仔細查過,楊狗的麾下有好手,一個使槍的,還有數十氣血充盈的大漢,可都是戰陣得力。戰陣與刺殺截然不同,在戰陣上殺人如麻的好手,卻挨不過如安一劍。” 手下不禁精神一振,“若是楊狗身亡,陳州必然大亂。” “楊狗便是陳州的主心骨,他若是死了,陳州軍就沒了脊樑骨,大好時機啊!” 章茁淡淡的道:“大軍已經集結,就等著他們的好訊息。” 一片歡呼雀躍中,有人不知趣的問道:“可汗,若是楊狗被刺身亡,陳州軍怕是會傾巢出動。如安師徒三人在大軍圍剿下,怕是也難逃一死。” 眾人緩緩看向章茁。 “如安不肯為本汗效力,那便是外人。”章茁白皙的臉上多了一抹冷意。 “外人,死的越多,越好!” …… 數日後,一支商隊‘撿到’了師徒三人。 “你等這是要去哪?” “臨安!”方覺說道。 商人笑道:“偏了些。” “啊!”陳化撓頭,“師父,我記錯了。” “沒事,咱們,不著急。” 如安笑眯眯的道。 當看到臨安城時,陳化張開嘴巴,“好像不一樣了。” 城門外,一溜溜車隊正排隊等著檢查入城,那些商人聚在一起談笑風生。 城頭,軍士們警惕的盯著下面。 “這是臨安?”方覺有些驚訝,“當初我去過潭州,覺著那便是最繁華,可卻比臨安差遠了。” 一進城,師徒三人就成了土包子。 “天吶!那麼多店鋪,那麼多人!” 陳化看著目不轉睛。 什麼不可分心的規矩,丟的一乾二淨。 “收心!”如安只是看了幾眼,隨即就收回了注意力。 “入眼而過。”陳化低聲道。 隨即,雙目所見的一切隱入眼簾,但卻一閃而過,不留痕跡。 “哎!看雜耍嘍!” 州廨對面很熱鬧,一群人圍著看雜耍。 “真有趣!”陳化也看了一會兒。 回頭,發現師父和大師兄含笑看著自己。 “就看看。” 他不好意思的道。 “那年老夫撿到你時,你就抱著老夫的長劍不放,一邊抱著一邊啃,口水流了一劍鞘都是。” “哪有!” “怎麼沒有?” 師徒三人笑著往前走。 每個人腰間都佩戴著長劍。 此刻的人出行,基本上都是帶著長刀。 長劍不利於戰陣,而且不好學,故而能使長劍的,基本上都有來歷。 一個男子遠遠的跟著師徒三人,沒多久,又換了一個男子跟著。 師徒三人一路逛著。 “師父,如何尋到那人?” “守著州廨就是了。” “可是會被發現。” “也是。”如安撓撓頭,“問問他在哪。” “使君!” 前方一陣歡呼。 楊玄被十餘騎簇擁著往右邊去。 “那就是楊玄?”陳化看了一眼,“好年輕。” “是啊!”方覺說道:“師父,何時動手?” 如安認真的想了想,“要不,今日就動手吧!早些回去,老夫就擔心那些菜乾死了。” “也是啊!”方覺點頭。 “師父,要不晚幾日吧!”陳化勸道。 “你就是捨不得熱鬧!”如安板著臉,“大事要緊,弄好了,開山門的錢糧都有了,以後山上一群人,夠熱鬧!” 也是哈! 陳化笑道:“那就動手吧!” 前方,楊玄左轉。 “那個地方不小啊!”方覺說道,“還有樓臺,嘖嘖!這莫非是他的別業?好生奢華!” “老夫還聽到了流水聲,這裡不但有樓臺,還有小橋流水。好一個鬧中取靜的地方!” 師徒三人一路跟著繞到了正面。 大門很新,上面一個牌匾,不過被布矇住了。 “他進去了!” 陳化看到了楊玄的背影。 “見過使君!” 寧雅韻帶著一干教授來迎接玄學的新老闆。 “看著不錯呀!” 楊玄讚道。 “做這個,玄學說第二,天下無人敢說第一。”安紫雨自信的道。 這群人整日無所事事,除去修煉就是清談。清談得有個好環境助興,於是幾百年來都在琢磨這個事兒。 一般的園林專家也就是琢磨數十年,和這等琢磨了數百年,乃至於上千年的宗門沒法比。 “當初宮中也想請玄門出手規劃一番佈置,那一任掌教卻是個喜歡喝酒的,酒後隨意一畫,最中間的竟然是塊空地,一問,他說這地方喝酒烤肉好,皇帝沒事帶著嬪妃坐那裡烤全羊。” 皇帝估摸著能氣炸了。 楊玄莞爾。 寧雅韻指著前方的一座殿說道:“這裡便是使君說的忠烈祠,剛弄好,不過,牌位還得使君來寫。” “為何?” “牌位招魂,能吸附魂魄。使君帶著那些將士廝殺,如今,使君的字,就能招來那些魂魄。” 寧雅韻補充道:“就如同……” 楊玄說道:“九幽之下招舊部,三千鬼雄掃閻羅!” “好氣魄!”寧雅韻訝然看著楊玄。 這位使君隨口便是大氣磅礴的詩句,這份氣魄可不是一個刺史就能有的。 祖師爺啊! 九九之後與唐歸,這話讓老夫心中不忿,於是便跟著來了北疆。 可如今老夫怎地覺著有些不安呢? 安紫雨說道:“使君的字寫在牌位上,就如同大旗。香火就是風,風捲大旗,那些魂魄就如同是聽到了軍令,紛紛聚集。” 楊玄頷首,贊同了這個說法。 “回頭……” 話剛開頭。 “誰?” 大門那裡有人厲喝。 三個男子闖了進來。 “楊玄!” 楊玄回身。 一個老人,兩個中年男子。 三人仗劍而入。 “尋我?”楊玄覺得這事兒不對,乾咳一聲。 護駕啊! 老寧! 寧雅韻淡淡的道:“使君坐觀就是了。” 老寧看著不顯山露水的,可一開口,那強大的自信卻讓人心安。 就憑著這份自信,楊玄就覺得把玄學拐到了北疆來不虧! 哥賺大發了! 如安止步,手按劍柄,“你滅了基波部?” “對。” 老人看著灰頭土臉的,老臉上皺紋縱橫,若非手按長劍,丟在陳州,和那些老農沒有區別。 “你想滅了三大部?” “你有意見?”楊玄笑道。 “你滅三大部,老夫,就滅了你!” 楊玄獰笑,“耶耶等著你!” 他差點說出關門放狗這句話。 長劍出鞘。 但楊玄沒動,淡淡的道:“章茁那個狗東西!” 基波部滅了,若是懷恩手中有這等好手,在關鍵時刻早就放出來了。 至於辛無忌,若是他手下有這等好手,楊玄覺得他會尋個機會來表忠心,趁著自己防備不嚴時,令老人出手刺殺。 所以,唯有章茁! 眼前突然劍光閃爍。 恍若是烈日從雲層的遮蔽中突然竄了出來。 楊玄不禁想捂著眼睛。 但他忍住了,眯著眼。 不知何時,寧雅韻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左手麈尾輕甩,右手握拳。 拳頭不大。 而且白皙! 就這麼和長劍撞在了一起。 鐺! 氣浪炸裂。 7017k

第524章 三千鬼雄

草原深處有座山,山上沒有廟,就是兩間茅草屋。

茅草屋看似破舊不堪,彷彿一陣風就能捲走。

山路崎嶇,一個老人挑著一擔水,優哉遊哉的往上去。

“師父,快些!”

前面兩個男子也挑著水,水桶更大,但就像是挑著燈草般的輕鬆。

老人笑道:“你急匆匆的走,也是那麼多路。老夫慢悠悠的走,也是這些路。早晚有何區別?快慢,有何區別?”

“師父,走快些,節省功夫。”

“節省下來的功夫要作甚?”

“可以修煉,可以看書,可以種菜。”

“看書很急嗎?”

“不急。”

“修煉很急嗎?”

“不急。”

“咱們沒菜吃嗎?”

“有。”

“那麼,急什麼呢?”

“師父,慢騰騰的幹啥?”

“哎!你看看這山,翠綠。你看看這雲,白悠悠的飄。你看看這小徑,都是咱們師徒三人踩出來的。

你看看左邊那一株草,昨日老夫記得被老大踩了一腳,看著都沒了生息。可此刻再看看,它竟然又抬起了頭。

哎!人活著作甚?不就是看著這些,體驗這些嗎?急什麼?”

“師父,人活著就該有所作為!”大弟子方覺回頭辯駁道。

“該去作甚?”如安笑著顛了顛擔子。

“師父。”二弟子陳化說道:“你不是說想多收些弟子嗎?可錢糧從哪來?”

“是啊!”方覺指著山頂的茅草屋,“咱們就兩間茅草屋,一塊菜地,若是廣收弟子,衣食住行從哪來?沒錢,寸步難行啊!”

如安笑了笑,“錢財莫去追求。”

“那從哪來?”

“緣分!”

師徒三人到了山頂,先把水倒在水缸裡,方覺去做飯,陳化去菜地澆水。

如花坐在茅草屋前,愜意的敞開衣襟,讓山風吹進胸膛裡。

“我聽到了馬蹄聲。”

廚房就在外面,一個簡單的土灶,正在做飯的方覺抬頭看向山下。

“老夫教導你等做事要專注。”如安嘆息。

方覺笑道:“師父,我就分心一次。”

“許多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無數次。”如安屈指,一粒石子彈在了方覺的屁股上,:“這是教訓。”

“嗷!”方覺原地蹦跳。

“如安可在?”

半山腰,有人喊道。

澆水的陳化急匆匆跑來,往下面看了一眼。

“師父,好多騎兵。”

如安面色不變,“是哪位貴人來了?”

聲音悠悠,飄飄蕩蕩的散去,半山腰的章茁卻彷彿有人在耳旁說話。

“本汗章茁。”

如安淡淡的道:“可汗來此何事?”

“聽聞你想開山門?”

馬蹄聲噠噠,漸漸上了山頂。

章茁負手走來。

如安沒動,“可汗何意?”

章茁說道:“記得你是馭虎部出身吧?”

“不,老夫出身於一個小部族,那一年,部族被滅,幸而被師父所救。隨後老夫跟著師父遊走草原各處修煉……”

“你是草原人。”

“沒錯。”

“可想去大唐定居?”

“老夫更喜歡草原的自由自在。”

“本汗的人十餘次來此請你下山,你均以不自在為由拒絕。”

“今日依舊如此。”

兩個弟子站在瞭如安的身後。

章茁看看四周,“破敗的厲害。聽聞你想開山門招弟子,這是想傳承下去?”

“對。”

“可你以後怕是找不到弟子了。”

“為何?”

“大唐出兵,滅了基波部,隨後便是我馭虎部,三大部一滅,你去何處尋弟子?”

“嗯?”如安一怔,“基波部沒了?”

“沒了,一戰而潰。”

“可汗也沒把握嗎?”

“本汗若是有把握,還來此作甚?”

如安起身,遙遙看著南方。

“鎮南部實力不濟,不堪一擊,下面就是我馭虎部了。”

“鎮南部?難道不是瓦謝部嗎?”

章茁看著他,“您這是多久沒去人多的地方了?”

“好幾年了吧!”如安想了想,“老夫不怎麼喜歡熱鬧。”

“瓦謝也被滅了,後來用殘部湊了一個鎮南部,孱弱不堪。”

“草原,竟然如此了嗎?”

“潭州會心滿意足的看著三大部和大唐拼殺,如此,少了三個心腹大患。”

“也就是說,沒救了?”

“有。”

“什麼法子?”

“請您去一趟臨安城。”

“殺人?”

“對。”

“誰?”

“陳州刺史,楊玄!”

……

章茁下山,手下智囊問道:“可汗,楊狗手下高手如雲,那師徒三人難道還能殺了他?”

章茁上馬,回首看了一眼山頂,“十年前,本汗帶著人馬去鎮壓反叛的部族,殺的興起時,準備雞犬不留,誰曾想遇到他們師徒三人,隨後三把長劍,殺了本汗麾下兩百餘精銳。”

章茁的眼中依舊有驚悸之色,可見當年的那一幕給他的打擊有多大。

沒人愚蠢的問後來那師徒三人怎麼就放過了他。

“本汗仔細查過,楊狗的麾下有好手,一個使槍的,還有數十氣血充盈的大漢,可都是戰陣得力。戰陣與刺殺截然不同,在戰陣上殺人如麻的好手,卻挨不過如安一劍。”

手下不禁精神一振,“若是楊狗身亡,陳州必然大亂。”

“楊狗便是陳州的主心骨,他若是死了,陳州軍就沒了脊樑骨,大好時機啊!”

章茁淡淡的道:“大軍已經集結,就等著他們的好訊息。”

一片歡呼雀躍中,有人不知趣的問道:“可汗,若是楊狗被刺身亡,陳州軍怕是會傾巢出動。如安師徒三人在大軍圍剿下,怕是也難逃一死。”

眾人緩緩看向章茁。

“如安不肯為本汗效力,那便是外人。”章茁白皙的臉上多了一抹冷意。

“外人,死的越多,越好!”

……

數日後,一支商隊‘撿到’了師徒三人。

“你等這是要去哪?”

“臨安!”方覺說道。

商人笑道:“偏了些。”

“啊!”陳化撓頭,“師父,我記錯了。”

“沒事,咱們,不著急。”

如安笑眯眯的道。

當看到臨安城時,陳化張開嘴巴,“好像不一樣了。”

城門外,一溜溜車隊正排隊等著檢查入城,那些商人聚在一起談笑風生。

城頭,軍士們警惕的盯著下面。

“這是臨安?”方覺有些驚訝,“當初我去過潭州,覺著那便是最繁華,可卻比臨安差遠了。”

一進城,師徒三人就成了土包子。

“天吶!那麼多店鋪,那麼多人!”

陳化看著目不轉睛。

什麼不可分心的規矩,丟的一乾二淨。

“收心!”如安只是看了幾眼,隨即就收回了注意力。

“入眼而過。”陳化低聲道。

隨即,雙目所見的一切隱入眼簾,但卻一閃而過,不留痕跡。

“哎!看雜耍嘍!”

州廨對面很熱鬧,一群人圍著看雜耍。

“真有趣!”陳化也看了一會兒。

回頭,發現師父和大師兄含笑看著自己。

“就看看。”

他不好意思的道。

“那年老夫撿到你時,你就抱著老夫的長劍不放,一邊抱著一邊啃,口水流了一劍鞘都是。”

“哪有!”

“怎麼沒有?”

師徒三人笑著往前走。

每個人腰間都佩戴著長劍。

此刻的人出行,基本上都是帶著長刀。

長劍不利於戰陣,而且不好學,故而能使長劍的,基本上都有來歷。

一個男子遠遠的跟著師徒三人,沒多久,又換了一個男子跟著。

師徒三人一路逛著。

“師父,如何尋到那人?”

“守著州廨就是了。”

“可是會被發現。”

“也是。”如安撓撓頭,“問問他在哪。”

“使君!”

前方一陣歡呼。

楊玄被十餘騎簇擁著往右邊去。

“那就是楊玄?”陳化看了一眼,“好年輕。”

“是啊!”方覺說道:“師父,何時動手?”

如安認真的想了想,“要不,今日就動手吧!早些回去,老夫就擔心那些菜乾死了。”

“也是啊!”方覺點頭。

“師父,要不晚幾日吧!”陳化勸道。

“你就是捨不得熱鬧!”如安板著臉,“大事要緊,弄好了,開山門的錢糧都有了,以後山上一群人,夠熱鬧!”

也是哈!

陳化笑道:“那就動手吧!”

前方,楊玄左轉。

“那個地方不小啊!”方覺說道,“還有樓臺,嘖嘖!這莫非是他的別業?好生奢華!”

“老夫還聽到了流水聲,這裡不但有樓臺,還有小橋流水。好一個鬧中取靜的地方!”

師徒三人一路跟著繞到了正面。

大門很新,上面一個牌匾,不過被布矇住了。

“他進去了!”

陳化看到了楊玄的背影。

“見過使君!”

寧雅韻帶著一干教授來迎接玄學的新老闆。

“看著不錯呀!”

楊玄讚道。

“做這個,玄學說第二,天下無人敢說第一。”安紫雨自信的道。

這群人整日無所事事,除去修煉就是清談。清談得有個好環境助興,於是幾百年來都在琢磨這個事兒。

一般的園林專家也就是琢磨數十年,和這等琢磨了數百年,乃至於上千年的宗門沒法比。

“當初宮中也想請玄門出手規劃一番佈置,那一任掌教卻是個喜歡喝酒的,酒後隨意一畫,最中間的竟然是塊空地,一問,他說這地方喝酒烤肉好,皇帝沒事帶著嬪妃坐那裡烤全羊。”

皇帝估摸著能氣炸了。

楊玄莞爾。

寧雅韻指著前方的一座殿說道:“這裡便是使君說的忠烈祠,剛弄好,不過,牌位還得使君來寫。”

“為何?”

“牌位招魂,能吸附魂魄。使君帶著那些將士廝殺,如今,使君的字,就能招來那些魂魄。”

寧雅韻補充道:“就如同……”

楊玄說道:“九幽之下招舊部,三千鬼雄掃閻羅!”

“好氣魄!”寧雅韻訝然看著楊玄。

這位使君隨口便是大氣磅礴的詩句,這份氣魄可不是一個刺史就能有的。

祖師爺啊!

九九之後與唐歸,這話讓老夫心中不忿,於是便跟著來了北疆。

可如今老夫怎地覺著有些不安呢?

安紫雨說道:“使君的字寫在牌位上,就如同大旗。香火就是風,風捲大旗,那些魂魄就如同是聽到了軍令,紛紛聚集。”

楊玄頷首,贊同了這個說法。

“回頭……”

話剛開頭。

“誰?”

大門那裡有人厲喝。

三個男子闖了進來。

“楊玄!”

楊玄回身。

一個老人,兩個中年男子。

三人仗劍而入。

“尋我?”楊玄覺得這事兒不對,乾咳一聲。

護駕啊!

老寧!

寧雅韻淡淡的道:“使君坐觀就是了。”

老寧看著不顯山露水的,可一開口,那強大的自信卻讓人心安。

就憑著這份自信,楊玄就覺得把玄學拐到了北疆來不虧!

哥賺大發了!

如安止步,手按劍柄,“你滅了基波部?”

“對。”

老人看著灰頭土臉的,老臉上皺紋縱橫,若非手按長劍,丟在陳州,和那些老農沒有區別。

“你想滅了三大部?”

“你有意見?”楊玄笑道。

“你滅三大部,老夫,就滅了你!”

楊玄獰笑,“耶耶等著你!”

他差點說出關門放狗這句話。

長劍出鞘。

但楊玄沒動,淡淡的道:“章茁那個狗東西!”

基波部滅了,若是懷恩手中有這等好手,在關鍵時刻早就放出來了。

至於辛無忌,若是他手下有這等好手,楊玄覺得他會尋個機會來表忠心,趁著自己防備不嚴時,令老人出手刺殺。

所以,唯有章茁!

眼前突然劍光閃爍。

恍若是烈日從雲層的遮蔽中突然竄了出來。

楊玄不禁想捂著眼睛。

但他忍住了,眯著眼。

不知何時,寧雅韻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左手麈尾輕甩,右手握拳。

拳頭不大。

而且白皙!

就這麼和長劍撞在了一起。

鐺!

氣浪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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