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承蒙誇讚

討逆·迪巴拉爵士·4,738·2026/3/23

第542章 承蒙誇讚 陳州大地上,一匹匹戰馬在疾馳。 那些久遠的往事被來人提起,那些家眷愕然,覺得不可思議。 “還能……還能接受供奉?” 一個老人牽著小孫兒,詫異的看著兩個軍士。 “能!”軍士說道:“使君每年會率領陳州官吏親赴忠烈祠祭祀。” “那,那我等可能去?” “能!” “那就好!”老人歡喜的道:“就擔心老二去了忠烈祠,平日裡沒人供奉,會餓肚皮嘞!” 軍士說道:“老丈放心。忠烈祠設在玄學內部,每日都有玄學的人焚香,唸誦經文。” “玄學……那是甚?”老人愕然。 “就是長安的國子監,國子監知道吧?那是陛下用的。” “啥?陛下用的玄學來供奉老二?不敢不敢,不敢嘞!” “如今玄學在咱們陳州,安心,啊!” “那就多謝嘞!” 老人行禮。 軍士問道:“令郎的墳塋何在?我等好去請。” 老人說道:“沒嘞!” “沒了?” “那年大戰後,有軍士送來撫卹,說老二衝殺在前,被亂馬踩死,找不到嘞!” 軍士肅然,“那是英雄。” 老人回身,“不過老夫把他叫了回來。” “叫回來了?” “老夫得了訊息,哭了兩日,第三日想著老二魂無所依,就請了村裡的先生來,喊了老二的名字,喊了一宿,就喊回來了。” “在哪?” “在裡面。” 兩個軍士跟著老人進了祠堂。 一進去,能看到幾個牌位。 老人指著一個牌位說道:“老二就在裡面。” 兩個軍士單膝跪下。 “陳州軍軍士,陳巖。” “陳州軍軍士,馬文。” “奉命前來!” “大乾八年九月,使君楊玄令玄學建造忠烈祠,今日功成。使君令,召集英魂入殿,受陳州軍民供奉。” “林兄弟,請跟著我二人來!” 老人牽著孫兒,看著二人走出去。 “二郎!” 老人不捨,隨即又笑了。 孫兒問道:“阿翁,二叔是去了哪?” 老人說道:“你二叔成神嘞!” “成神了?” “對!” “阿翁,那……那誰來供奉二叔?” “大唐!” …… 一個個使者趕回臨安。 忠烈祠中,教授們帶著弟子在吟誦招引魂魄的經文。 一個個使者進來,有教授接引,隨即焚香三柱。 使者回來的越來越多,香火也越來越鼎盛。 “使君來了。” 楊玄帶著陳州官員來了。 一隊隊軍士在前開道,兩側是沉默的百姓。 “這好大的陣仗啊!”一個老人說道。 “嗯!使君親祭,那些忠魂,想來也能安息了。” 軍士們甲衣鮮明,手持長槍在兩側列陣。 中間空出了一條通道,楊玄就從這條通道中走了進去。 裡面隱隱傳來了吟誦經文的聲音。 聲音漸漸宏大。 有人在正面看到了裡面的情況,說道:“使君跪下了!” 眾人動容。 “死後能有這般尊榮,值了!”一個男子說道。 “是啊!” “回頭我就去從軍!”一個少年說道。 身邊大概是他的父親,拍了他的後腦勺一巴掌,“從軍從軍,哪有那麼好從的?弄不好就死了!” 少年捂著後腦勺,抗爭道:“他們都能死,為啥我不能?” “老夫不捨!” 正爭執間,有人驚呼,“使君上香了!” “上香就上香,那又怎地,咦!” 楊玄站在正對著牌位的地方,雙手拿起三炷香,走了上前。 舉手,把三炷香插在爐灰中。 手剛離開。 噗! 一股風猛地捲了起來,捲起那些煙火,直衝上去。 眾人看到這等奇觀,不禁仰頭。 香火被捲成了煙柱,直衝山門上空。 外面的百姓不禁齊齊驚呼一聲。 “我的天吶!” “這是……這是顯靈嘞!” 山門外,跪倒了一片。 楊玄仰頭看著這股煙柱,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另一側,韓紀微笑:“幹得不錯。” 曹穎頷首,“客氣了。” 老賊說道:“這是安排的?” 曹穎說道:“那麼多人,不弄些動靜如何對得住郎君的辛苦?老黃他們一起出手,這才弄出了這等陣仗。” 老賊咂舌,“這場面,怕是會被百姓們傳的越來越神。” 韓紀說道:“那倒是不錯,郎君那個同窗叫做包冬的,據聞三寸不爛之舌頗為犀利,讓他去傳播此事。” 說話間,林飛豹回來了。 “幹得好!”曹穎讚道。 林飛豹搖頭。 “不是我等。” 韓紀喘息著,看向曹穎,“老曹,你抖什麼?” “嗯?”曹穎清醒過來,“你的手。” 韓紀低頭,發現自己的手不可控的在顫抖。 “這特孃的!這是何徵兆?” 曹穎的眼皮子在狂跳,不敢置信的道:“不會是別人弄的吧?寧雅韻?” 林飛豹搖頭,“先前我就在邊上,誰出手瞞不過我!” 這話自信到了極點! 但,無人不信! 曹穎吸吸鼻子,“天命!” …… 楊玄上香完畢,轉身面對山門,身形挺拔。 外面的百姓匍匐一地。 韓紀心中一顫,一個念頭在心中盤旋著。 “這場景……” 有些眼熟啊! 他無意間看到曹穎竟然熱淚盈眶,“老曹,你這……” “風吹的!”曹穎抹去淚水,笑道:“這香火也太鼎盛了些!” “是啊!”韓紀說道:“你看看這些百姓,此刻郎君一句話,就能驅使他們赴湯蹈火。 你看看那些軍士,老夫敢打賭,若是郎君拔出長刀,長刀指向何處,他們就會往何處衝殺!” 楊玄走出來時,看到外面跪了一地人也頗為驚訝。 “郎君,民心依附了。”曹穎難掩興奮。 “國之大事,在祀在戎。”楊玄說道:“此處乃是邊塞,大敵在側,人心難定,唯有用此等事來安定人心。” “這讓老夫想到了長安。”曹穎譏誚的道:“長安的那些貴人,即便是祭祀神靈,怕也是滿腦子的榮華富貴吧!” “可他們卻世代富貴。”韓紀冷笑道:“反而是那些辛辛苦苦做事的人,卻世代窮苦。” 這兩個老鬼今日的態度有些過激了! “世間事,有得必有失!”楊玄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哲學家,在給兩個有些偏激的手下開解,“今日的富貴,明日會用什麼來償還,誰也說不清。你等可還記得前朝的那些貴人?” 二人點頭。 楊玄說道:“陳國衰亡之際,天下大亂。有心人登高一呼,那些農夫丟下鋤頭,拿起刀槍,組成了大軍,席捲天下。 那些被權貴鄙夷的螻蟻,卻成了天下的主宰。 那數十年,多少權貴死於亂軍之手? 他們所過之處,雞犬不留。 有人肚皮被插上燈芯,靠著肥油燃燒,晝夜不歇。 有人被丟進大鍋中熬煮,成為軍糧。 男子皆死,女子被蹂躪…… 故而,做人,莫要太貪婪。莫要自視甚高。 別把自己視為神靈,把天下人視為螻蟻。 須知,天道好輪迴,說不得,哪一日就會翻覆。” “是啊!”韓紀點頭,“陳國多少權貴豪紳,等大唐立國時,殘存無幾了。” 曹穎說道:“可一家五姓卻獨存多年。” 你這不是和領導較勁嗎? 韓紀看了曹穎一眼,覺得老曹有些飄了。 曹穎也發現了自己的錯誤,乾笑幾下。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楊玄上馬,被人簇擁著遠去。 “這話倒也精闢,不過,卻難說啊!”曹穎說道:“什麼鬼神報應老夫是不信的。若是有報應,那些壞事做絕的人,為何世代富貴?” “此言甚是。”韓紀也是個無法無天的。 二人相對一視,覺得一種默契油然而生。 曹穎的話讓楊玄想到了另一個世界的大唐。 那位科舉不第的鹽幫首領帶著叛軍一路勢如破竹,攻破長安。 “內庫燒為錦繡灰,天街踏盡公卿骨!” 什麼帝王,什麼世家門閥,最終還是淪為了刀下鬼。 “這兩句詩好重的殺氣!”赫連燕策馬上來,有些不解,“郎君可是心有殺機?” 楊玄搖頭,“就是隨口而出。” 姜鶴兒說道:“哪能隨口就出名句呢?” “我就能啊!” 楊玄心情大好,見姜鶴兒一臉鬱悶,不禁笑道:“詩詞不過是消遣罷了。” “那郎君可能再來幾句殺氣重的?”姜鶴兒偏頭問道,“我要修煉劍法,氣勢還不夠。若是有殺氣中的詩句,每次念念,想來會有好處。” “這個啊……”楊玄說道:“等以後吧!” 他策馬衝了出去。 林飛豹緊緊跟隨,就聽楊玄輕聲吟誦,“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這詩簡單。 但一股子霸道的殺氣卻令人心頭一震。 林飛豹想到了孝敬皇帝。 陛下死的冤,郎君這是懷恨在心,只等攻破長安,便殺盡那些亂臣賊子! “好!” 林飛豹不禁大聲叫好。 張栩卻從另一個角度發現了這首詩的妙處,“滿城盡帶黃金甲啊統領!” 林飛豹點頭,“郎君的麾下,自然該身穿金甲。” 回到州廨,王老二說道:“郎君,我去看雜耍。” “去吧!” 王老二把馬交給護衛,一溜煙就跑了。 楊玄看了一眼木架子上的梁花花,問道:“查過了嗎?” 老賊點頭,“查過,沒問題。” “那就好。” 回到州廨,楊玄安排了一些事情,隨即出發去桃縣。 …… 楊玄到桃縣時,正好遇到了一場秋雨。 深秋的雨稀稀拉拉的下個不停,天空彷彿被墨汁潑灑了一般,一邊濃墨重彩,一邊輕描淡寫。 桃縣縣城就在這片山水畫中,城頭的軍士依舊在雨中站的筆挺,目光炯炯。 數百騎疾馳而來,距離百餘步開始減速。 “止步!” 拒馬後,一個軍士高呼。 楊玄下馬,把斗笠往上掀了些,“陳州楊玄。” “見過楊使君!” 楊玄牽著馬進了城。 街道兩側的店鋪開著,商人們雙手袖在袖口裡,懶洋洋的站在櫃檯後面,上半身趴在櫃檯上,或是和夥計漫不經心的說話,或是和串門的同行聊著生意,或是百般無聊的打盹…… 行人靠著街道兩側,躲在屋簷下緩緩行走,偶有人站在屋簷下,大聲咒罵著這個鬼天氣。 也有人負手站在屋簷下,吟誦著自己剛作的詩詞。 “郎君,餓了!”王老二歷來都是餓了就說。 “那裡有吃的。” 楊玄此行不趕時間,看看時辰還早,就尋了一家酒肆。 酒肆裡客人坐了一半,有男有女。 大唐民風豪邁,女子和男子同行,同遊很常見。 楊玄進了酒肆,烏達上前,幫他解開蓑衣和斗笠。 楊玄抖抖身體,找了個空位。 “讓兄弟們吃些乾糧。” 隨行的人太多,只能在外面等待。 “說是黃相公病倒了。” “是啊!都好幾日沒見到了。” 兩個男子在低聲說話。 為了安定人心,哪怕是黃春輝,也得隔三差五出來露個面。就和當年劉擎在州廨裡大聲叫罵一樣,罵的越兇,百姓就越安心。 劉擎當年是陳州的主心骨,而黃春輝在北疆軍民的心中,不只是主心骨,更是北疆的守護神。 他若是病倒了,北疆民心士氣就會亂。 “黃相公這身子骨也算是能熬的,這麼些年,當初看著病懨懨的,如今還是病懨懨的。” “這是為了咱們在熬著呢!” “是啊!” “是為何病倒了?”楊玄問道。 男子看了他一眼,“說是被氣的。” 氣的? 不能吧? 在楊玄的印象中,黃春輝就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這樣的人,說句實話,一般人你想氣壞他真的不可能。 “客官的餅子。” 夥計送來了楊玄的飯食,他一邊緩緩吃著,一邊想著此事。 “相公若是撐不住,怕是會致仕。” 幾個婦人穿著不錯,估摸著是來此聚會飲酒。此刻也在說著此事。 一個眯眯眼婦人說道:“相公若是致仕,就是廖副使接任吧?” “多半是。” “有人說長安那邊不願意,想安插個新節度使。” “任誰來了,我都只信北疆的人。” “那是,上次那個誰,徐國公張楚茂吧!洋洋得意的來了北疆,看似威武,卻被遼人打的潰不成軍。這樣的人竟也敢窺探節度使之位,恬不知恥!” 張楚茂的名聲在北疆算是爛大街了。 “廖副使年歲也不小了,就怕撐不住幾年。” “廖副使,還行吧?” “行什麼?扛著馬槊威風凜凜,可走路卻越來越慢了。” 人到了歲數,多年的損傷漸漸積累,加之身體機能蛻化,故而會步履蹣跚。 “廖副使若是撐不住幾年,誰來執掌咱們北疆?” “後面的……好像沒怎麼聽說。” “哎!陳州的楊使君啊!”眯眯眼婦人興奮的道:“那可是個文武全才,連相公都誇好呢!” 黃春輝何時誇我好了? 楊玄無語。 “楊使君?就是年輕了些!” “有本事還怕年輕?” “三大部被他滅了兩大部,這樣的年輕人,若是能執掌北疆,咱們還怕什麼北遼?” “若是楊使君執掌北疆,少說能待二、三十年吧?那咱們還擔心什麼呢?”眯眯眼見楊玄俊美,就挑眉問道:“年輕人,你說是不是?” 楊玄尷尬一笑。 有人揭開門簾走了進來。 是個小吏。 冷風也隨之而來。 眾人不禁看著小吏。 小吏目光轉動,最後找到了楊玄。 行禮。 “見過楊使君。相公請使君前去。” 眯眯眼目瞪口呆,“你,你……” 楊玄起身,對她微微一笑,“在下楊玄,承蒙誇讚。” …… 感謝“山寨廚師”的盟主打賞。 7017k

第542章 承蒙誇讚

陳州大地上,一匹匹戰馬在疾馳。

那些久遠的往事被來人提起,那些家眷愕然,覺得不可思議。

“還能……還能接受供奉?”

一個老人牽著小孫兒,詫異的看著兩個軍士。

“能!”軍士說道:“使君每年會率領陳州官吏親赴忠烈祠祭祀。”

“那,那我等可能去?”

“能!”

“那就好!”老人歡喜的道:“就擔心老二去了忠烈祠,平日裡沒人供奉,會餓肚皮嘞!”

軍士說道:“老丈放心。忠烈祠設在玄學內部,每日都有玄學的人焚香,唸誦經文。”

“玄學……那是甚?”老人愕然。

“就是長安的國子監,國子監知道吧?那是陛下用的。”

“啥?陛下用的玄學來供奉老二?不敢不敢,不敢嘞!”

“如今玄學在咱們陳州,安心,啊!”

“那就多謝嘞!”

老人行禮。

軍士問道:“令郎的墳塋何在?我等好去請。”

老人說道:“沒嘞!”

“沒了?”

“那年大戰後,有軍士送來撫卹,說老二衝殺在前,被亂馬踩死,找不到嘞!”

軍士肅然,“那是英雄。”

老人回身,“不過老夫把他叫了回來。”

“叫回來了?”

“老夫得了訊息,哭了兩日,第三日想著老二魂無所依,就請了村裡的先生來,喊了老二的名字,喊了一宿,就喊回來了。”

“在哪?”

“在裡面。”

兩個軍士跟著老人進了祠堂。

一進去,能看到幾個牌位。

老人指著一個牌位說道:“老二就在裡面。”

兩個軍士單膝跪下。

“陳州軍軍士,陳巖。”

“陳州軍軍士,馬文。”

“奉命前來!”

“大乾八年九月,使君楊玄令玄學建造忠烈祠,今日功成。使君令,召集英魂入殿,受陳州軍民供奉。”

“林兄弟,請跟著我二人來!”

老人牽著孫兒,看著二人走出去。

“二郎!”

老人不捨,隨即又笑了。

孫兒問道:“阿翁,二叔是去了哪?”

老人說道:“你二叔成神嘞!”

“成神了?”

“對!”

“阿翁,那……那誰來供奉二叔?”

“大唐!”

……

一個個使者趕回臨安。

忠烈祠中,教授們帶著弟子在吟誦招引魂魄的經文。

一個個使者進來,有教授接引,隨即焚香三柱。

使者回來的越來越多,香火也越來越鼎盛。

“使君來了。”

楊玄帶著陳州官員來了。

一隊隊軍士在前開道,兩側是沉默的百姓。

“這好大的陣仗啊!”一個老人說道。

“嗯!使君親祭,那些忠魂,想來也能安息了。”

軍士們甲衣鮮明,手持長槍在兩側列陣。

中間空出了一條通道,楊玄就從這條通道中走了進去。

裡面隱隱傳來了吟誦經文的聲音。

聲音漸漸宏大。

有人在正面看到了裡面的情況,說道:“使君跪下了!”

眾人動容。

“死後能有這般尊榮,值了!”一個男子說道。

“是啊!”

“回頭我就去從軍!”一個少年說道。

身邊大概是他的父親,拍了他的後腦勺一巴掌,“從軍從軍,哪有那麼好從的?弄不好就死了!”

少年捂著後腦勺,抗爭道:“他們都能死,為啥我不能?”

“老夫不捨!”

正爭執間,有人驚呼,“使君上香了!”

“上香就上香,那又怎地,咦!”

楊玄站在正對著牌位的地方,雙手拿起三炷香,走了上前。

舉手,把三炷香插在爐灰中。

手剛離開。

噗!

一股風猛地捲了起來,捲起那些煙火,直衝上去。

眾人看到這等奇觀,不禁仰頭。

香火被捲成了煙柱,直衝山門上空。

外面的百姓不禁齊齊驚呼一聲。

“我的天吶!”

“這是……這是顯靈嘞!”

山門外,跪倒了一片。

楊玄仰頭看著這股煙柱,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另一側,韓紀微笑:“幹得不錯。”

曹穎頷首,“客氣了。”

老賊說道:“這是安排的?”

曹穎說道:“那麼多人,不弄些動靜如何對得住郎君的辛苦?老黃他們一起出手,這才弄出了這等陣仗。”

老賊咂舌,“這場面,怕是會被百姓們傳的越來越神。”

韓紀說道:“那倒是不錯,郎君那個同窗叫做包冬的,據聞三寸不爛之舌頗為犀利,讓他去傳播此事。”

說話間,林飛豹回來了。

“幹得好!”曹穎讚道。

林飛豹搖頭。

“不是我等。”

韓紀喘息著,看向曹穎,“老曹,你抖什麼?”

“嗯?”曹穎清醒過來,“你的手。”

韓紀低頭,發現自己的手不可控的在顫抖。

“這特孃的!這是何徵兆?”

曹穎的眼皮子在狂跳,不敢置信的道:“不會是別人弄的吧?寧雅韻?”

林飛豹搖頭,“先前我就在邊上,誰出手瞞不過我!”

這話自信到了極點!

但,無人不信!

曹穎吸吸鼻子,“天命!”

……

楊玄上香完畢,轉身面對山門,身形挺拔。

外面的百姓匍匐一地。

韓紀心中一顫,一個念頭在心中盤旋著。

“這場景……”

有些眼熟啊!

他無意間看到曹穎竟然熱淚盈眶,“老曹,你這……”

“風吹的!”曹穎抹去淚水,笑道:“這香火也太鼎盛了些!”

“是啊!”韓紀說道:“你看看這些百姓,此刻郎君一句話,就能驅使他們赴湯蹈火。

你看看那些軍士,老夫敢打賭,若是郎君拔出長刀,長刀指向何處,他們就會往何處衝殺!”

楊玄走出來時,看到外面跪了一地人也頗為驚訝。

“郎君,民心依附了。”曹穎難掩興奮。

“國之大事,在祀在戎。”楊玄說道:“此處乃是邊塞,大敵在側,人心難定,唯有用此等事來安定人心。”

“這讓老夫想到了長安。”曹穎譏誚的道:“長安的那些貴人,即便是祭祀神靈,怕也是滿腦子的榮華富貴吧!”

“可他們卻世代富貴。”韓紀冷笑道:“反而是那些辛辛苦苦做事的人,卻世代窮苦。”

這兩個老鬼今日的態度有些過激了!

“世間事,有得必有失!”楊玄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哲學家,在給兩個有些偏激的手下開解,“今日的富貴,明日會用什麼來償還,誰也說不清。你等可還記得前朝的那些貴人?”

二人點頭。

楊玄說道:“陳國衰亡之際,天下大亂。有心人登高一呼,那些農夫丟下鋤頭,拿起刀槍,組成了大軍,席捲天下。

那些被權貴鄙夷的螻蟻,卻成了天下的主宰。

那數十年,多少權貴死於亂軍之手?

他們所過之處,雞犬不留。

有人肚皮被插上燈芯,靠著肥油燃燒,晝夜不歇。

有人被丟進大鍋中熬煮,成為軍糧。

男子皆死,女子被蹂躪……

故而,做人,莫要太貪婪。莫要自視甚高。

別把自己視為神靈,把天下人視為螻蟻。

須知,天道好輪迴,說不得,哪一日就會翻覆。”

“是啊!”韓紀點頭,“陳國多少權貴豪紳,等大唐立國時,殘存無幾了。”

曹穎說道:“可一家五姓卻獨存多年。”

你這不是和領導較勁嗎?

韓紀看了曹穎一眼,覺得老曹有些飄了。

曹穎也發現了自己的錯誤,乾笑幾下。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楊玄上馬,被人簇擁著遠去。

“這話倒也精闢,不過,卻難說啊!”曹穎說道:“什麼鬼神報應老夫是不信的。若是有報應,那些壞事做絕的人,為何世代富貴?”

“此言甚是。”韓紀也是個無法無天的。

二人相對一視,覺得一種默契油然而生。

曹穎的話讓楊玄想到了另一個世界的大唐。

那位科舉不第的鹽幫首領帶著叛軍一路勢如破竹,攻破長安。

“內庫燒為錦繡灰,天街踏盡公卿骨!”

什麼帝王,什麼世家門閥,最終還是淪為了刀下鬼。

“這兩句詩好重的殺氣!”赫連燕策馬上來,有些不解,“郎君可是心有殺機?”

楊玄搖頭,“就是隨口而出。”

姜鶴兒說道:“哪能隨口就出名句呢?”

“我就能啊!”

楊玄心情大好,見姜鶴兒一臉鬱悶,不禁笑道:“詩詞不過是消遣罷了。”

“那郎君可能再來幾句殺氣重的?”姜鶴兒偏頭問道,“我要修煉劍法,氣勢還不夠。若是有殺氣中的詩句,每次念念,想來會有好處。”

“這個啊……”楊玄說道:“等以後吧!”

他策馬衝了出去。

林飛豹緊緊跟隨,就聽楊玄輕聲吟誦,“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這詩簡單。

但一股子霸道的殺氣卻令人心頭一震。

林飛豹想到了孝敬皇帝。

陛下死的冤,郎君這是懷恨在心,只等攻破長安,便殺盡那些亂臣賊子!

“好!”

林飛豹不禁大聲叫好。

張栩卻從另一個角度發現了這首詩的妙處,“滿城盡帶黃金甲啊統領!”

林飛豹點頭,“郎君的麾下,自然該身穿金甲。”

回到州廨,王老二說道:“郎君,我去看雜耍。”

“去吧!”

王老二把馬交給護衛,一溜煙就跑了。

楊玄看了一眼木架子上的梁花花,問道:“查過了嗎?”

老賊點頭,“查過,沒問題。”

“那就好。”

回到州廨,楊玄安排了一些事情,隨即出發去桃縣。

……

楊玄到桃縣時,正好遇到了一場秋雨。

深秋的雨稀稀拉拉的下個不停,天空彷彿被墨汁潑灑了一般,一邊濃墨重彩,一邊輕描淡寫。

桃縣縣城就在這片山水畫中,城頭的軍士依舊在雨中站的筆挺,目光炯炯。

數百騎疾馳而來,距離百餘步開始減速。

“止步!”

拒馬後,一個軍士高呼。

楊玄下馬,把斗笠往上掀了些,“陳州楊玄。”

“見過楊使君!”

楊玄牽著馬進了城。

街道兩側的店鋪開著,商人們雙手袖在袖口裡,懶洋洋的站在櫃檯後面,上半身趴在櫃檯上,或是和夥計漫不經心的說話,或是和串門的同行聊著生意,或是百般無聊的打盹……

行人靠著街道兩側,躲在屋簷下緩緩行走,偶有人站在屋簷下,大聲咒罵著這個鬼天氣。

也有人負手站在屋簷下,吟誦著自己剛作的詩詞。

“郎君,餓了!”王老二歷來都是餓了就說。

“那裡有吃的。”

楊玄此行不趕時間,看看時辰還早,就尋了一家酒肆。

酒肆裡客人坐了一半,有男有女。

大唐民風豪邁,女子和男子同行,同遊很常見。

楊玄進了酒肆,烏達上前,幫他解開蓑衣和斗笠。

楊玄抖抖身體,找了個空位。

“讓兄弟們吃些乾糧。”

隨行的人太多,只能在外面等待。

“說是黃相公病倒了。”

“是啊!都好幾日沒見到了。”

兩個男子在低聲說話。

為了安定人心,哪怕是黃春輝,也得隔三差五出來露個面。就和當年劉擎在州廨裡大聲叫罵一樣,罵的越兇,百姓就越安心。

劉擎當年是陳州的主心骨,而黃春輝在北疆軍民的心中,不只是主心骨,更是北疆的守護神。

他若是病倒了,北疆民心士氣就會亂。

“黃相公這身子骨也算是能熬的,這麼些年,當初看著病懨懨的,如今還是病懨懨的。”

“這是為了咱們在熬著呢!”

“是啊!”

“是為何病倒了?”楊玄問道。

男子看了他一眼,“說是被氣的。”

氣的?

不能吧?

在楊玄的印象中,黃春輝就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這樣的人,說句實話,一般人你想氣壞他真的不可能。

“客官的餅子。”

夥計送來了楊玄的飯食,他一邊緩緩吃著,一邊想著此事。

“相公若是撐不住,怕是會致仕。”

幾個婦人穿著不錯,估摸著是來此聚會飲酒。此刻也在說著此事。

一個眯眯眼婦人說道:“相公若是致仕,就是廖副使接任吧?”

“多半是。”

“有人說長安那邊不願意,想安插個新節度使。”

“任誰來了,我都只信北疆的人。”

“那是,上次那個誰,徐國公張楚茂吧!洋洋得意的來了北疆,看似威武,卻被遼人打的潰不成軍。這樣的人竟也敢窺探節度使之位,恬不知恥!”

張楚茂的名聲在北疆算是爛大街了。

“廖副使年歲也不小了,就怕撐不住幾年。”

“廖副使,還行吧?”

“行什麼?扛著馬槊威風凜凜,可走路卻越來越慢了。”

人到了歲數,多年的損傷漸漸積累,加之身體機能蛻化,故而會步履蹣跚。

“廖副使若是撐不住幾年,誰來執掌咱們北疆?”

“後面的……好像沒怎麼聽說。”

“哎!陳州的楊使君啊!”眯眯眼婦人興奮的道:“那可是個文武全才,連相公都誇好呢!”

黃春輝何時誇我好了?

楊玄無語。

“楊使君?就是年輕了些!”

“有本事還怕年輕?”

“三大部被他滅了兩大部,這樣的年輕人,若是能執掌北疆,咱們還怕什麼北遼?”

“若是楊使君執掌北疆,少說能待二、三十年吧?那咱們還擔心什麼呢?”眯眯眼見楊玄俊美,就挑眉問道:“年輕人,你說是不是?”

楊玄尷尬一笑。

有人揭開門簾走了進來。

是個小吏。

冷風也隨之而來。

眾人不禁看著小吏。

小吏目光轉動,最後找到了楊玄。

行禮。

“見過楊使君。相公請使君前去。”

眯眯眼目瞪口呆,“你,你……”

楊玄起身,對她微微一笑,“在下楊玄,承蒙誇讚。”

……

感謝“山寨廚師”的盟主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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