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我還差個夜壺

討逆·迪巴拉爵士·4,265·2026/3/23

第545章 我還差個夜壺 從得了楊玄要來的訊息後,孫念一直在期待著。 這日上午,孫念去尋秦氏。 “阿孃,昨日我看著阿耶的白頭髮都多了幾根。” 秦氏笑道:“念兒長大了。” “阿孃,阿耶吃飯經常走神,這陣子的午飯我給他送去可好?我盯著阿耶吃飯,不許他走神!” 秦氏感動,“好!” 孫念起身,“我去廚房。” 看著她小鹿般的衝了出去,秦氏嘆息,“長大了呀!” 一個僕婦進來。 “念兒這陣子忙什麼呢?” 僕婦說道:“小娘子唸叨著什麼楊使君。” “陳州刺史吧!說是要來。” 鄰居要來,這算是大事,孫營在家中也說過。 “是。” “那念兒唸叨他作甚?” “小娘子唸叨唸叨著就會發呆,娘子,像是……” 思春兩個字僕婦忍住了。 “哎!長大了呀!”秦氏嘆息。 …… 楊玄已經到了。 孫營帶著奉州官員出迎。 “兩千騎!”韓濤說道:“據聞這是陳州的精銳,楊玄憑此兩千騎縱橫一時,令三大部聞風喪膽!” “不只是三大部,南征時,他領左路軍一路勢如破竹。” “此人年輕,卻有了名將之稱。他來了……” 楊玄下馬,把馬韁丟給身後的烏達,笑著走了過來。 “好年輕。俊美中還帶著英武,使君,可惜了。” “可惜什麼?” “正好做女婿!” “是啊……胡說!”孫營板著臉。 “孫使君!” “楊使君!” “幸會!” “楊使君遠來,老夫不勝歡喜,來,隨老夫入城。” 這是禮儀。 二人謙讓了一番,最後並肩而行。 城中百姓也聞訊出來。 “說是楊狗來了!” “呸!楊狗那是北遼人的說法。” “可我怎地覺著楊狗這個稱呼好生親切!” “那我叫你王狗可好?” “呯!” “你特孃的還敢到手?看打!” 兩個男子互毆的小插曲沒能吸引百姓的關注。 “好年輕!” “使君和他站在一起,看著……就像是他的阿耶!” “沒那麼大吧?” “有!” 一路到了州廨裡,二人進了值房。 “奉茶!”孫營說道。 一個小吏低著頭進來。 先給楊玄送茶。 楊玄頷首,伸手接過茶杯,手指頭和小吏的手背觸碰了一下,然後放開。 咦! 這個小吏臉紅什麼? 小吏抬頭瞥了他一眼。 眉目秀氣,嘴巴也秀氣,肌膚還白嫩。 老孫弄這麼一個秀氣的小吏在身邊,啥意思? 楊玄笑了笑。 孫營平靜的看著小吏,說道:“楊使君此行辛苦,關於山賊之事……” 小吏給他送上了一杯茶,然後目露哀求之色,隨即告退。 這孩子沒法管了,回家讓她母親收拾! 孫營心中惱火。 小吏告退,出門口,一溜煙跑回了後面的家中。 僕婦就在門內等候,“小娘子,娘子召喚!” 小吏——孫念苦著臉,“阿孃知曉了?” 稍後,她就穿著小吏的衣裳去了秦氏的房間。 “還知道回來?” “嗯!” “說,去作甚?” “阿孃。”孫念抬頭,“我就去前面看看。” “看什麼?那個楊玄。”秦氏冷冷的道:“羞不羞?一個男人有什麼好看的?難道比春介還俊美?” 春介,陳國的美男子,出行常常被女子圍觀。 孫念點頭,“是呀!” …… 大堂裡,楊玄和孫營寒暄完畢,談及正事。 孫營拿著茶杯,藉此看了楊玄一眼,“山賊勢大,不過內部也有紛爭,故而無法形成合力。此次楊使君帶了兩千騎……” ——兩千騎太少,你不會想讓我奉州軍幫忙吧? “還請孫使君派些嚮導,另外,後續三千步卒,還得請孫使君給些糧草。” 三千步卒,加上兩千騎兵,五千人馬的耗費,奉州怎麼給得起? 孫營剛想拒絕,楊玄補充道;“陳州不缺糧草,不過從臨安調運過來,一路耗費太大。如此,就運了些錢財來,吃用多少,陳州按照市價給付!” “這……”孫營心中猶豫,其一,擔心這只是口頭許諾,事後拿不到錢,或是吞吞吐吐的,今日給一點,明日給一點,變成了狗肉債。 其二,陳州有那麼多錢嗎? 楊玄知曉他的擔憂,說道:“稍晚就到。” 步卒和錢糧早就出發了,楊玄領騎兵估摸著他們的腳程,緊趕慢趕的,先前才超越了他們。 “使君。”有小吏來稟告,“陳州步卒來了。” “哦!看看!”孫營起身,想著好歹去看看是否帶著錢財。若是沒有,那楊玄就是準備來打秋風的。對不住,咱桃縣說理去! 楊玄笑道:“也好!” 二人出了州廨,站在大門外。 城外,三千步卒列陣。 一個軍士出城,“使君吩咐,揚威!” 領隊的校尉吳順澤點頭,“領命!” 他回身,“列陣,整齊入城。” “領命!” 三千步卒,列陣入城。 守城的軍士,城中的百姓都在圍觀。 陣列開始入城。 “好生整齊!” 有軍士驚呼! 不只是陣列整齊,腳步聲同樣如此。 三千人的腳步聲整齊劃一,震動著劍陵城。 “看,他們的臉!” 陣列中每個人的臉幾乎都是冷漠。 這是一種百戰後的從容,以及經歷了對生死的漠視後,帶來的心態。 奉州偏僻,沒有什麼大敵,故而奉州軍也沒經歷過什麼大戰。 此刻見到這等雄壯之師,軍民都看呆了。 三千步卒整齊走到了州廨前。 吳順澤喊道:“止步!” “呯!” 重重的腳步聲後,陣列沉默著。 吳順澤上前,“下官領軍至此,請使君訓示!” 楊玄問道:“我陳州軍可能入使君的眼?” “雄壯!”孫營有些豔羨,“不過,山賊勢大,若是傾巢出動,楊使君還得小心!” “多謝提點。”楊玄頷首。 隨後是大車。 打頭的便是錢財。 箱子開啟,竟然全是金銀。 “銅錢太重,麻煩,金銀能收吧?”楊玄就像是一個土財主在炫耀自己的家底。 特麼的!太有錢了啊……孫營吞嚥了一口唾沫,用最肯定的語氣說道:“能!” …… 奉州多山,這是奉州的屏障,也是奉州的罪孽。 山中多山民,山民原先以狩獵為生。狩獵能養活的人口有限,但飽暖思那個啥,山中沒什麼娛樂,沒事兒的時候,不是造人,就是造人。 人口漸漸膨脹,獵物卻越來越少。 漸漸的,山民們過上了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 所謂窮則思變,看著山下的大唐鄰居的好日子,山民的首領們陷入了沉思。 他們的好日子,咱們是不是也能過? 山民從不想著去學習耕種,學習打造,他們習慣了索取。原先是從山中索取,入不敷出後,他們開始瞄著山下。 唐人憑什麼能過好日子? 咱們為何不能? 搶!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山民們搖身一變,就變成了山賊。 隨後就是漫長的劫掠史。 位於劍陵城北方三十餘裡的一座山中,此刻數千山賊正在開採礦石。 撬棍,鑿子……該有的工具一應俱全。 負責礦山的頭領叫做燕洵,身材高大,揹著一柄巨劍。 副手叫做敦林,相對於燕洵的高大身材,敦林的身材就顯得矮小了些,用的兵器也是很大路的長刀。 “山裡最近說,礦石的價錢,不大好。”燕洵神色鬱鬱。 他負責看守礦山,圖鹽大王會按照產量給他賞賜。也就是說,產量越高,他的收益就越高。 但現在礦石的價錢便宜了,他的收益也跟著下滑。 “我的日子艱難。家中七個女人要養活,下面還有一群崽子。” 前些年礦山的收益不錯,燕洵也跟著賺了個盆滿缽滿。男人有錢了,第一件事兒就是找女人。山裡窮,燕洵用一群羊換來了七個婆娘,夜夜做新郎。 做新郎的滋味很愜意,等七個婆娘輪轉著生孩子後,燕洵的日子就有些艱難了。 “也不知曉那邊是個什麼意思!”和燕洵一樣,敦林在礦山也有收益,只不過很少。 “山裡的礦石已經累積不少了,那邊也沒來取。”燕洵惱火的道。 “興許是有事吧!”敦林還抱著希望。 “有人來了。”燕洵看到一人正在狂奔而來。 “燕洵!” 來人近前,一開口就軟倒在地上。 “給他喝水!” 來人喝了幾碗水,隨即汗出如漿,喘息道:“死了!死了!蒙聚的堂弟寶林死了!” “誰?”燕洵不敢置信。 “寶林!” “誰殺了他?可是咱們的人?” “是楊狗!” “楊狗來了?” “對,還帶著陳州軍。” 燕洵喝問:“說清楚!” 來人喘息著,慢慢的說道:“我本是路過,看到石西帶著人去劫掠一個村子,還沒下山,就遇到了楊狗和好些騎兵……” “在山林中我們就是主宰,不過,對方是騎兵,若是警覺,下山討不了好。”燕洵搖頭,覺得石西孟浪了。 “可不是,我就看著他們衝下山去,隨後被楊狗殺的就剩下了石西和寶林。楊狗拷問了他們,隨後殺了寶林。” “石西呢?”敦林問道。 “石西被帶走了。” “他做了楊狗的狗!”燕洵陰鬱的道:“楊狗來奉州做客不奇怪,但他帶著大軍而來……奉州能值當陳州大軍出擊的還能有誰?就是我們!” “不是為了礦山吧?”敦林說道:“興許是為了進剿山中。” “你蠢不蠢!”燕洵沉聲道:“這裡距離劍陵三十餘裡,是去山裡的必經之路。知道楊狗最出名的是什麼嗎?” “廝殺!”敦林說道。 燕洵看著他,搖搖頭,“不,是做生意!” 敦林愕然,“你是說,他是奔著這座礦山來的?” 燕洵說道:“難說。不過,礦山在此,他必然會來。” 他回身喊道:“都出來!所有人都出來!” 灰頭土臉的馬賊們出來了。 愕然看著燕洵。 為了掙錢,燕洵強迫麾下每日干八、九個時辰,吃的也不算好。他恨不能讓麾下連上茅廁都省了,怎地突然叫停? “楊狗要來了。” 一句話,就讓山賊們騷動了起來。 “就是那個俊美的楊狗?” “遊商說楊狗兇狠,不過,咱們連猛虎都能殺了,一條狗,算得了什麼?” “哈哈哈哈!” 山賊們沒讀過書,好勇鬥狠,覺得自己就是世間最強大的勇士。 楊狗,那只是令三大部畏懼的兇人。 而三大部在山民們的眼中就是三條野狗。 不值一提! 士氣很高! “這裡易守難攻,就一條道路進出,山中糧食也還多。” 敦林在鼓動士氣! 最後,燕洵說道:“我們將在此處給楊狗一次深刻的教訓!讓他知曉,咱們不是三大部,這裡,不是陳州!” 士氣如虹! 燕洵拔刀揮舞,喊道:“這裡是大山,山神護佑著我們。” 眾人狂呼:“殺楊狗!” 收刀,回身,燕洵看著山下,微笑道:“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和楊狗交手了。” …… 楊玄距離礦山不過十餘裡。 “此行首要是奪取礦山。”韓紀在給眾將分析,“陳州需要兵器,開荒需要農具,各行各業的發展也離不開鐵器。 從通商以來,鐵器便是我陳州的命脈,就算是坑蒙拐騙,就算是去搶掠,也得把礦山拿到手,否則,我陳州的咽喉將被長安扼住!” 北疆的鐵器大多來自於關中,可長安現在對北疆的態度很微妙,當討逆大旗舉起時,長安的鐵器隨即就會斷絕。 所以,這座礦山楊玄勢在必得! “其次。”韓紀放低聲音,“郎君說了……”,他回身衝著楊玄拱手。 怎麼就像是請示帝王……楊玄微微頷首,示意可以說。 韓紀微笑道:“郎君年輕有為,此後定然是要去桃縣任職。此行第二個目的就是拉攏奉州軍民的心。” 眾人秒懂。 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郎君這是在為了成為節度使做準備啊! 可楊玄為的是討逆! 拉攏奉州軍民的心,這是必須的。 斥候回來了。 “使君,礦山上數千山賊,正在叫罵不休。” “他們罵什麼?” “說要取了使君的人頭當尿壺!” 這麼猖狂? 眾人緩緩看向楊玄。 楊玄看著遠方的山脈。 “巧了,我還差個夜壺!” .

第545章 我還差個夜壺

從得了楊玄要來的訊息後,孫念一直在期待著。

這日上午,孫念去尋秦氏。

“阿孃,昨日我看著阿耶的白頭髮都多了幾根。”

秦氏笑道:“念兒長大了。”

“阿孃,阿耶吃飯經常走神,這陣子的午飯我給他送去可好?我盯著阿耶吃飯,不許他走神!”

秦氏感動,“好!”

孫念起身,“我去廚房。”

看著她小鹿般的衝了出去,秦氏嘆息,“長大了呀!”

一個僕婦進來。

“念兒這陣子忙什麼呢?”

僕婦說道:“小娘子唸叨著什麼楊使君。”

“陳州刺史吧!說是要來。”

鄰居要來,這算是大事,孫營在家中也說過。

“是。”

“那念兒唸叨他作甚?”

“小娘子唸叨唸叨著就會發呆,娘子,像是……”

思春兩個字僕婦忍住了。

“哎!長大了呀!”秦氏嘆息。

……

楊玄已經到了。

孫營帶著奉州官員出迎。

“兩千騎!”韓濤說道:“據聞這是陳州的精銳,楊玄憑此兩千騎縱橫一時,令三大部聞風喪膽!”

“不只是三大部,南征時,他領左路軍一路勢如破竹。”

“此人年輕,卻有了名將之稱。他來了……”

楊玄下馬,把馬韁丟給身後的烏達,笑著走了過來。

“好年輕。俊美中還帶著英武,使君,可惜了。”

“可惜什麼?”

“正好做女婿!”

“是啊……胡說!”孫營板著臉。

“孫使君!”

“楊使君!”

“幸會!”

“楊使君遠來,老夫不勝歡喜,來,隨老夫入城。”

這是禮儀。

二人謙讓了一番,最後並肩而行。

城中百姓也聞訊出來。

“說是楊狗來了!”

“呸!楊狗那是北遼人的說法。”

“可我怎地覺著楊狗這個稱呼好生親切!”

“那我叫你王狗可好?”

“呯!”

“你特孃的還敢到手?看打!”

兩個男子互毆的小插曲沒能吸引百姓的關注。

“好年輕!”

“使君和他站在一起,看著……就像是他的阿耶!”

“沒那麼大吧?”

“有!”

一路到了州廨裡,二人進了值房。

“奉茶!”孫營說道。

一個小吏低著頭進來。

先給楊玄送茶。

楊玄頷首,伸手接過茶杯,手指頭和小吏的手背觸碰了一下,然後放開。

咦!

這個小吏臉紅什麼?

小吏抬頭瞥了他一眼。

眉目秀氣,嘴巴也秀氣,肌膚還白嫩。

老孫弄這麼一個秀氣的小吏在身邊,啥意思?

楊玄笑了笑。

孫營平靜的看著小吏,說道:“楊使君此行辛苦,關於山賊之事……”

小吏給他送上了一杯茶,然後目露哀求之色,隨即告退。

這孩子沒法管了,回家讓她母親收拾!

孫營心中惱火。

小吏告退,出門口,一溜煙跑回了後面的家中。

僕婦就在門內等候,“小娘子,娘子召喚!”

小吏——孫念苦著臉,“阿孃知曉了?”

稍後,她就穿著小吏的衣裳去了秦氏的房間。

“還知道回來?”

“嗯!”

“說,去作甚?”

“阿孃。”孫念抬頭,“我就去前面看看。”

“看什麼?那個楊玄。”秦氏冷冷的道:“羞不羞?一個男人有什麼好看的?難道比春介還俊美?”

春介,陳國的美男子,出行常常被女子圍觀。

孫念點頭,“是呀!”

……

大堂裡,楊玄和孫營寒暄完畢,談及正事。

孫營拿著茶杯,藉此看了楊玄一眼,“山賊勢大,不過內部也有紛爭,故而無法形成合力。此次楊使君帶了兩千騎……”

——兩千騎太少,你不會想讓我奉州軍幫忙吧?

“還請孫使君派些嚮導,另外,後續三千步卒,還得請孫使君給些糧草。”

三千步卒,加上兩千騎兵,五千人馬的耗費,奉州怎麼給得起?

孫營剛想拒絕,楊玄補充道;“陳州不缺糧草,不過從臨安調運過來,一路耗費太大。如此,就運了些錢財來,吃用多少,陳州按照市價給付!”

“這……”孫營心中猶豫,其一,擔心這只是口頭許諾,事後拿不到錢,或是吞吞吐吐的,今日給一點,明日給一點,變成了狗肉債。

其二,陳州有那麼多錢嗎?

楊玄知曉他的擔憂,說道:“稍晚就到。”

步卒和錢糧早就出發了,楊玄領騎兵估摸著他們的腳程,緊趕慢趕的,先前才超越了他們。

“使君。”有小吏來稟告,“陳州步卒來了。”

“哦!看看!”孫營起身,想著好歹去看看是否帶著錢財。若是沒有,那楊玄就是準備來打秋風的。對不住,咱桃縣說理去!

楊玄笑道:“也好!”

二人出了州廨,站在大門外。

城外,三千步卒列陣。

一個軍士出城,“使君吩咐,揚威!”

領隊的校尉吳順澤點頭,“領命!”

他回身,“列陣,整齊入城。”

“領命!”

三千步卒,列陣入城。

守城的軍士,城中的百姓都在圍觀。

陣列開始入城。

“好生整齊!”

有軍士驚呼!

不只是陣列整齊,腳步聲同樣如此。

三千人的腳步聲整齊劃一,震動著劍陵城。

“看,他們的臉!”

陣列中每個人的臉幾乎都是冷漠。

這是一種百戰後的從容,以及經歷了對生死的漠視後,帶來的心態。

奉州偏僻,沒有什麼大敵,故而奉州軍也沒經歷過什麼大戰。

此刻見到這等雄壯之師,軍民都看呆了。

三千步卒整齊走到了州廨前。

吳順澤喊道:“止步!”

“呯!”

重重的腳步聲後,陣列沉默著。

吳順澤上前,“下官領軍至此,請使君訓示!”

楊玄問道:“我陳州軍可能入使君的眼?”

“雄壯!”孫營有些豔羨,“不過,山賊勢大,若是傾巢出動,楊使君還得小心!”

“多謝提點。”楊玄頷首。

隨後是大車。

打頭的便是錢財。

箱子開啟,竟然全是金銀。

“銅錢太重,麻煩,金銀能收吧?”楊玄就像是一個土財主在炫耀自己的家底。

特麼的!太有錢了啊……孫營吞嚥了一口唾沫,用最肯定的語氣說道:“能!”

……

奉州多山,這是奉州的屏障,也是奉州的罪孽。

山中多山民,山民原先以狩獵為生。狩獵能養活的人口有限,但飽暖思那個啥,山中沒什麼娛樂,沒事兒的時候,不是造人,就是造人。

人口漸漸膨脹,獵物卻越來越少。

漸漸的,山民們過上了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

所謂窮則思變,看著山下的大唐鄰居的好日子,山民的首領們陷入了沉思。

他們的好日子,咱們是不是也能過?

山民從不想著去學習耕種,學習打造,他們習慣了索取。原先是從山中索取,入不敷出後,他們開始瞄著山下。

唐人憑什麼能過好日子?

咱們為何不能?

搶!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山民們搖身一變,就變成了山賊。

隨後就是漫長的劫掠史。

位於劍陵城北方三十餘裡的一座山中,此刻數千山賊正在開採礦石。

撬棍,鑿子……該有的工具一應俱全。

負責礦山的頭領叫做燕洵,身材高大,揹著一柄巨劍。

副手叫做敦林,相對於燕洵的高大身材,敦林的身材就顯得矮小了些,用的兵器也是很大路的長刀。

“山裡最近說,礦石的價錢,不大好。”燕洵神色鬱鬱。

他負責看守礦山,圖鹽大王會按照產量給他賞賜。也就是說,產量越高,他的收益就越高。

但現在礦石的價錢便宜了,他的收益也跟著下滑。

“我的日子艱難。家中七個女人要養活,下面還有一群崽子。”

前些年礦山的收益不錯,燕洵也跟著賺了個盆滿缽滿。男人有錢了,第一件事兒就是找女人。山裡窮,燕洵用一群羊換來了七個婆娘,夜夜做新郎。

做新郎的滋味很愜意,等七個婆娘輪轉著生孩子後,燕洵的日子就有些艱難了。

“也不知曉那邊是個什麼意思!”和燕洵一樣,敦林在礦山也有收益,只不過很少。

“山裡的礦石已經累積不少了,那邊也沒來取。”燕洵惱火的道。

“興許是有事吧!”敦林還抱著希望。

“有人來了。”燕洵看到一人正在狂奔而來。

“燕洵!”

來人近前,一開口就軟倒在地上。

“給他喝水!”

來人喝了幾碗水,隨即汗出如漿,喘息道:“死了!死了!蒙聚的堂弟寶林死了!”

“誰?”燕洵不敢置信。

“寶林!”

“誰殺了他?可是咱們的人?”

“是楊狗!”

“楊狗來了?”

“對,還帶著陳州軍。”

燕洵喝問:“說清楚!”

來人喘息著,慢慢的說道:“我本是路過,看到石西帶著人去劫掠一個村子,還沒下山,就遇到了楊狗和好些騎兵……”

“在山林中我們就是主宰,不過,對方是騎兵,若是警覺,下山討不了好。”燕洵搖頭,覺得石西孟浪了。

“可不是,我就看著他們衝下山去,隨後被楊狗殺的就剩下了石西和寶林。楊狗拷問了他們,隨後殺了寶林。”

“石西呢?”敦林問道。

“石西被帶走了。”

“他做了楊狗的狗!”燕洵陰鬱的道:“楊狗來奉州做客不奇怪,但他帶著大軍而來……奉州能值當陳州大軍出擊的還能有誰?就是我們!”

“不是為了礦山吧?”敦林說道:“興許是為了進剿山中。”

“你蠢不蠢!”燕洵沉聲道:“這裡距離劍陵三十餘裡,是去山裡的必經之路。知道楊狗最出名的是什麼嗎?”

“廝殺!”敦林說道。

燕洵看著他,搖搖頭,“不,是做生意!”

敦林愕然,“你是說,他是奔著這座礦山來的?”

燕洵說道:“難說。不過,礦山在此,他必然會來。”

他回身喊道:“都出來!所有人都出來!”

灰頭土臉的馬賊們出來了。

愕然看著燕洵。

為了掙錢,燕洵強迫麾下每日干八、九個時辰,吃的也不算好。他恨不能讓麾下連上茅廁都省了,怎地突然叫停?

“楊狗要來了。”

一句話,就讓山賊們騷動了起來。

“就是那個俊美的楊狗?”

“遊商說楊狗兇狠,不過,咱們連猛虎都能殺了,一條狗,算得了什麼?”

“哈哈哈哈!”

山賊們沒讀過書,好勇鬥狠,覺得自己就是世間最強大的勇士。

楊狗,那只是令三大部畏懼的兇人。

而三大部在山民們的眼中就是三條野狗。

不值一提!

士氣很高!

“這裡易守難攻,就一條道路進出,山中糧食也還多。”

敦林在鼓動士氣!

最後,燕洵說道:“我們將在此處給楊狗一次深刻的教訓!讓他知曉,咱們不是三大部,這裡,不是陳州!”

士氣如虹!

燕洵拔刀揮舞,喊道:“這裡是大山,山神護佑著我們。”

眾人狂呼:“殺楊狗!”

收刀,回身,燕洵看著山下,微笑道:“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和楊狗交手了。”

……

楊玄距離礦山不過十餘裡。

“此行首要是奪取礦山。”韓紀在給眾將分析,“陳州需要兵器,開荒需要農具,各行各業的發展也離不開鐵器。

從通商以來,鐵器便是我陳州的命脈,就算是坑蒙拐騙,就算是去搶掠,也得把礦山拿到手,否則,我陳州的咽喉將被長安扼住!”

北疆的鐵器大多來自於關中,可長安現在對北疆的態度很微妙,當討逆大旗舉起時,長安的鐵器隨即就會斷絕。

所以,這座礦山楊玄勢在必得!

“其次。”韓紀放低聲音,“郎君說了……”,他回身衝著楊玄拱手。

怎麼就像是請示帝王……楊玄微微頷首,示意可以說。

韓紀微笑道:“郎君年輕有為,此後定然是要去桃縣任職。此行第二個目的就是拉攏奉州軍民的心。”

眾人秒懂。

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郎君這是在為了成為節度使做準備啊!

可楊玄為的是討逆!

拉攏奉州軍民的心,這是必須的。

斥候回來了。

“使君,礦山上數千山賊,正在叫罵不休。”

“他們罵什麼?”

“說要取了使君的人頭當尿壺!”

這麼猖狂?

眾人緩緩看向楊玄。

楊玄看著遠方的山脈。

“巧了,我還差個夜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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