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神靈,何在

討逆·迪巴拉爵士·4,754·2026/3/23

第566章 神靈,何在 “小妾?” 寧雅韻蹙眉,“老夫乃玄學掌教,為一個小妾做法事,你覺得妥當?” 丟人! 老夫丟人,就是丟玄學的人。 “可他給的太多了。” “多少?” “兩千錢!” 這裡是北疆,不是權貴有錢人云集的長安,行情看好,給錢也給的多。 鍾會他們出門做法事,主家能給一百錢就算是大方的。 寧雅韻也為之訝然,“怎地如此大方?” 安紫雨轉動了一下指間的戒尺,“只因我說了,他那小妾怕是死不瞑目,唯有讓掌教出馬才能壓下怨氣!” “那小妾如何死的?” “淹死的。” …… 寧掌教揹著自己的古琴,拿著自己的麈尾,灑脫出了山門。 安紫雨在大門內喊道:“滿門子弟,都指望你了。” “小事!” 寧雅韻上馬,馬也是白馬。 馬上的老帥鍋膚色白皙,雙眸有神,嘴角微微含笑,鬢角有些斑白,可卻讓人見了只會聯想到成熟二字。 “好個君子如玉!” 一個婦人在路邊讚道。 寧雅韻目不斜視,一路尋到了地方。 這是一處豪宅,連門子穿著的衣裳都碾壓玄學的子弟。 “郎君尋誰?”門子很有禮貌。 “富達可在?”寧雅韻一甩麈尾,頓時就讓門子肅然起敬。 “郎君這幾日沒出門,您是……” 寧雅韻稽首,“告知你家郎君,就說,玄學來人了。” 少頃,一箇中年男子急匆匆的來了。 男子便是富達,眼下有兩個眼泡,顏色黑青。臉頰上的肉無力垂落,嘴角鬆弛…… 酒色過度! 傷了元氣! “敢問……”富達拱手。 “玄學,寧雅韻。” “竟是寧掌教親至,蓬蓽生輝吶!請進請進!” 廂房裡,一塊門板,下面墊著兩條長凳。門板上躺著一個面色鐵青的女人。 “這便是老夫的小妾王氏,哎!”富達嘆息,“昨日也不知怎地,她竟然落入了井中,等發現時早已沒了生息。 你說這人去了就去了吧!竟然睜著眼。 家中老僕原先學過些東西,說是有怨氣,若是眼睛不閉著就下葬,回頭一家子都會倒黴。寧掌教法力高深,想來有辦法的吧?” 邊上站著的老僕說道:“娘子來了。” 一個穿著素雅的婦人進了廂房,看了屍骸一眼,嘆道:“夫君寵愛,我也當她是妹妹一般,可這人竟這般沒福!” 寧雅韻看了她一眼,沒看到戚色,倒是看到裡面的綢緞內裳。 這是妹妹? 怕不是仇妹妹吧! “閉眼啊!” 寧雅韻本想說這事兒不靠譜。 但,安紫雨的怒吼馬上回蕩在耳畔。 掙不到錢,老夫怕是回不去了。 “老夫可能看看?” 富達說道:“寧掌教何等人?只管施為!對了,可要我等迴避?” 寧雅韻滿頭黑線,“無需脫衣裳。” 富達訕訕的道:“老夫以為要跳個大神,請個神仙來。老夫掙錢不少,不過據聞神靈喜歡錢,卻不喜掙錢的人。哎!” 這人,話太多。 老僕在邊上嘀咕,“其實,老夫弄這些事更靠譜。” 寧雅韻眯著眼,仔細看著屍骸。 伸手。 內息勃發。 “聚!” 本是躺著的屍骸,猛地顫抖了一下。 “哦!”婦人捂著嘴,驚呼一聲。 富達也被嚇住了。 老僕:“……” “高人吶!”富達第一個清醒,“可能溝通?” 寧雅韻點頭,“可以,不過,需生魂前往地府,你可願去?” 富達把腦袋搖的和撥浪鼓般的,看著妻子,“要不,你去?” 婦人捂額,“奴,頭暈。” 寧雅韻輕聲道:“那就讓開些。” 兩口子又散開了些。 寧雅韻伸出一根手指頭,恍若千鈞重,一點點探過去。 富達兩口子屏住呼吸,仔細看著。 老僕學著寧雅韻的姿勢,緩緩伸出手指頭。 雖說是背對三人,但三個人的氣息卻瞞不過寧雅韻。 他伸手觸及了屍骸的臉頰。 隨即,內息探了進去。 可人去的時間太長了,經絡等地方堵塞很嚴重。 換個人定然沒法驅使內息穿過,但寧雅韻是誰? 內息突然變細,細微的幾乎一觸即斷。 但在寧雅韻的操縱之下,這條細微的內息在從臉頰一直穿了上去。 途中不斷遇到堵塞,內息巧妙的繞來繞去。 若是讓修為了得的人旁觀內息路線,定然會震驚不已。 這等微操的能力,絕了! 常年撫琴並非無用,內息能操縱琴絃,改變細微的琴聲,自然也能改變人的經絡。 內息竄了上去,隨即收了回來。 寧雅韻嘆息,“有些難。” 富達何等人,眉眼通透啊! 這是能辦,但難度不小。 難度對於商人而言,不就是錢嗎? “有多難?”富達問道。 就如同是和商人談生意時問道:“你這貨最低多少錢?” 寧雅韻屈指一彈,地上一股飛塵就捲了起來。 “有外力,不知是神是鬼。” 噠噠噠! 富達兩口子牙齒叩擊的聲音很清脆。 “寧,寧掌教,一萬錢,可夠?” 寧雅韻本只想要五千錢,沒想到…… “哎!老夫勉力一試。” 寧雅韻重新伸出手指頭按在了屍骸的臉頰上。 閉眼。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睛。 “看!” 富達兩口子看去。 內息一動。 女屍的眼皮緩緩合上了。 富達一個激靈,“活神仙吶!寧掌教!” 婦人福身,“多謝寧掌教為奴的妹妹作法,想來她如今也轉世了吧!” “沒那麼快!” 富達令人去取錢來。 錢財到手,寧雅韻回身,衝著屍骸拱手。 老夫利用你來掙錢,這是虧欠了你。 “此女先前傾述,生前被人痛毆,脊背劇痛難忍。” 先前內息探進去時,寧雅韻發現了一些暴力擊打的痕跡。 這不是自盡。 而是他殺! 如此,老夫把你的冤屈說出來,也算是兩清了。 如此,不沾因果。 富達緩緩看向妻子。 “你!” 婦人突然大笑。 “這個賤人,仗著你的寵愛,竟敢衝著我呼喝。” “於是,你便殺了她?” 婦人看著富達,“我本想殺的是你!” 天神在上! 寧雅韻起身道:“幸虧老夫沒成親,一個人,真是好啊!” “富達!富達!” 外面有人叫喊。 富達指著婦人,“報官!” 這事兒被寧雅韻揭開後,就沒法遮掩了。 寧雅韻緩緩走出去。 就見一個和富達差不多歲數的男子走進來。 富達過去:“陳兄,可是有事?” “老富,老夫今日聽聞……” 後續的聲音有些模糊不清,但寧雅韻只是運轉內息,就聽到了些內容。 “……使君殺人太多,神靈震怒,以至於降世。 九日後,降下災禍,整個陳州都無法倖免吶!” 這…… 竟然是衝著子泰來的? 而且,還弄什麼鬼神之說。 寧雅韻想了想,好像當初的玄學,弄這些號稱天下無敵。他接受玄學後,因為不差錢,就摒棄了。 在陳州裝神弄鬼。 可曾問過老夫? 富達回身,“寧掌教,此事還請您指點。” 寧雅韻微笑,“何事?” 那個男子低聲道:“此人……” 富達眼中多了得意之色,“這位是玄學寧掌教,先前老夫親眼看到寧掌教出手,那叫做一個驚天地,泣鬼神吶!” “原來是寧掌教,老夫說怎地這般神仙模樣。”男子拱手。 寧雅韻甩了一下麈尾。 他的賣相實在是太好了,只是站在那裡,就令人生出敬仰之心來。 男子說道:“昨日老夫的夥計神神叨叨的,說什麼楊使君殺人太多,得罪了上天,即將有神靈下凡來降下災禍。老夫毒打了他一頓,可回過頭,卻發現不少人都在說此事……” “神靈下凡?”寧雅韻蹙眉。 “是啊!”富達眼神灼熱,“寧掌教,可有……玄學的前輩與掌教溝通?” 這人都去了,還溝通個什麼? 若是人去了,還能和生人溝通,只需顯露一下,玄學瞬間就會成為大唐,不,成為世間第一教派。 “老夫,未曾聽聞。” 寧雅韻含糊以對。 “可曾說了那神靈下凡在何處?” 男子點頭,“說是在城西的一家青樓中。” 富達惱火的道:“青樓醃臢,神靈豈會下凡在那裡?” 男子說道:“有人傳話,在神靈的眼中,我等都是螻蟻。青樓,也只是塵埃罷了。” “這話,倒也實在。”富達雙手合十祈禱了一下,然後問道:“寧掌教,此等事,可要避避?” 男子說道:“就兩個法子,其一,離開陳州避避。其二……和那些人一起供奉神靈。” “如此,老夫也想去見見神靈,不知可否?”寧雅韻微笑道,用上了玄學的秘技。 男子只覺得眼前的老帥鍋格外親切,不由自主的道:“就在春韻樓。” 寧雅韻頷首,“如此,還請帶路。” 三人行。 一路到了城西。 原先城中的生意都在市場裡,楊玄接任刺史時,雖說坊牆被推翻了,但在居住區內做生意的依舊不多,羞羞答答的,就像是個剛出道的女伎。 現在城中的生意堪稱是遍地開花,連深巷之中也不寂寞。 這不。 春韻樓就開在深巷之中。 “別有一番洞天吶!”富達看著眼前的奢華青樓,不禁搓搓手。 寧雅韻見他面色潮紅,不禁搖搖頭。 世人愚昧,沉迷於慾望之中,以為這才是活著。殊不知,慾望能使人焦躁不安,能使人心神不定。 男子回頭,“寧掌教,就在此處。” “還請叫門。” 青樓都是開門迎客,這裡卻是大門緊閉。 一看,就有問題。 “說是怕打擾了神靈歇息,故而只有熟人才能進去。” 男子上前敲門。 叩叩叩! 裡面有人低聲道:“山高水長。” 男子一臉興奮加緊張,“福澤綿長。” 寧雅韻感受到了從門縫中投射出來的一道目光,審視的在自己的身上掠過。 吱呀! 門外,一個青衣男子警惕的盯著寧雅韻。 “老夫慕道多年,聽聞神靈下凡,便想來拜見。” 寧雅韻甩甩麈尾。 同時,看了富達一眼。 富達捅了自己的好友一下,低聲道:“別吭氣。” 神靈什麼的他沒見到,但寧雅韻的神,他是見到了。有寧雅韻在,他才敢放心進去。 出了什麼事兒,有寧掌教在前面頂著,不好嗎? 男子本想介紹寧雅韻的身份,可也和富達般的想到了這個事兒。 有個墊背的,真好。 “進來吧!” 三人進去,男子探頭看看巷子兩頭,緩緩關門。 斜對面的圍牆上冒出兩個腦袋。 “寧雅韻竟然進去了,這裡有他的老相好?” “放屁,寧掌教德高望重。” “那他進去作甚?” “興許是見神靈?” “咱們的人就在裡面,有他在,若是遇到麻煩,還能求助。” “此事可要稟告給赫連娘子?” “不用了吧!娘子說了,讓咱們盯著,等待使君吩咐。” “那就,繼續盯著。” “哎!那個神靈你可見到了?” “見到了。” “啥樣?” “鬼樣。” …… 寧雅韻三人一路進去,直至大堂。 此刻,大堂裡坐滿了人,一個挨著一個,都聚精會神的看著上面臨時弄的臺子。 臺子是用木板架設的,上面鋪了精美的地毯。 一個穿著金黃色衣裳的男子,端坐在上面,神色冷漠。 男子臉頰瘦削,骨頭很是突出,看著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寧雅韻瞥了一眼。 男子瞬息就偏頭看過來。 寧雅韻微笑。 他知曉,此人,有修為。 兩個男子混在最後面,正在嘀咕。 “寧雅韻竟然來了?” “嘖!” “難道是娘子請來幫忙的?” “難說。” 兩個男子是赫連燕的手下。 寧雅韻三人尋了個角落坐下,和兩個男子距離很近。 臺子上的男子開口: “陳州殺戮太過,死者魂魄日夜咆哮,怨氣直達上天。天帝得了奏報,震怒,將降下災禍,覆滅陳州!” 眾人心中惶然,俯身,“神靈慈悲。” 男子淡淡的道:“幸而有人進言,說百姓無知,尚可挽救。天帝憐憫世人,令我下凡來看看,若是陳州百姓明事理,那麼,此事尚有可為。若是不明事理,那麼……雷霆將至。” “求神靈慈悲!” “神靈吩咐,我等無不遵從。” 男子說話的語氣很有趣,令人不由自主的覺得親切。 手段,不錯呀! 寧雅韻微笑。 男子說道:“既然願意遵從,我問你等,可曾發動身邊人?” “發動了,我一家子,還有丈人家,都等著神靈吩咐。” “小人發動了街坊鄰居。” “小人……” 男子微笑,“都是明事理的,好!” 眾人歡喜不已。 男子突然面色一變,抬頭看著虛空,嘴巴微動,彷彿是在和誰說話。 半晌,他嘆息。 “天帝剛令人傳話,今日便是動手的日子。” 眾人不禁一驚。 男子說道:“一個時辰後,上天將降下災禍。唯一能免禍的法子,便是……衝進州廨。” “領命!” “小人馬上回去叫人!” “小人這就回去!” 在場的人漸漸興奮了起來。 兩個男子面面相覷。 “大事不妙!” “必須阻攔,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可咱們就兩個人,看看這些人,如此狂熱,怕是才將開口就會被打死。” 兩個男子面色鐵青。 男子在臺子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他舉起雙手。 “那麼,就開始吧!” 眾人起身。 兩個男子相對一視。 “拼了!” “好!拼了!” 就在此時,所有人都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是渾厚的男中音。 “神靈,何在?老夫想見見!” ……7017k

第566章 神靈,何在

“小妾?”

寧雅韻蹙眉,“老夫乃玄學掌教,為一個小妾做法事,你覺得妥當?”

丟人!

老夫丟人,就是丟玄學的人。

“可他給的太多了。”

“多少?”

“兩千錢!”

這裡是北疆,不是權貴有錢人云集的長安,行情看好,給錢也給的多。

鍾會他們出門做法事,主家能給一百錢就算是大方的。

寧雅韻也為之訝然,“怎地如此大方?”

安紫雨轉動了一下指間的戒尺,“只因我說了,他那小妾怕是死不瞑目,唯有讓掌教出馬才能壓下怨氣!”

“那小妾如何死的?”

“淹死的。”

……

寧掌教揹著自己的古琴,拿著自己的麈尾,灑脫出了山門。

安紫雨在大門內喊道:“滿門子弟,都指望你了。”

“小事!”

寧雅韻上馬,馬也是白馬。

馬上的老帥鍋膚色白皙,雙眸有神,嘴角微微含笑,鬢角有些斑白,可卻讓人見了只會聯想到成熟二字。

“好個君子如玉!”

一個婦人在路邊讚道。

寧雅韻目不斜視,一路尋到了地方。

這是一處豪宅,連門子穿著的衣裳都碾壓玄學的子弟。

“郎君尋誰?”門子很有禮貌。

“富達可在?”寧雅韻一甩麈尾,頓時就讓門子肅然起敬。

“郎君這幾日沒出門,您是……”

寧雅韻稽首,“告知你家郎君,就說,玄學來人了。”

少頃,一箇中年男子急匆匆的來了。

男子便是富達,眼下有兩個眼泡,顏色黑青。臉頰上的肉無力垂落,嘴角鬆弛……

酒色過度!

傷了元氣!

“敢問……”富達拱手。

“玄學,寧雅韻。”

“竟是寧掌教親至,蓬蓽生輝吶!請進請進!”

廂房裡,一塊門板,下面墊著兩條長凳。門板上躺著一個面色鐵青的女人。

“這便是老夫的小妾王氏,哎!”富達嘆息,“昨日也不知怎地,她竟然落入了井中,等發現時早已沒了生息。

你說這人去了就去了吧!竟然睜著眼。

家中老僕原先學過些東西,說是有怨氣,若是眼睛不閉著就下葬,回頭一家子都會倒黴。寧掌教法力高深,想來有辦法的吧?”

邊上站著的老僕說道:“娘子來了。”

一個穿著素雅的婦人進了廂房,看了屍骸一眼,嘆道:“夫君寵愛,我也當她是妹妹一般,可這人竟這般沒福!”

寧雅韻看了她一眼,沒看到戚色,倒是看到裡面的綢緞內裳。

這是妹妹?

怕不是仇妹妹吧!

“閉眼啊!”

寧雅韻本想說這事兒不靠譜。

但,安紫雨的怒吼馬上回蕩在耳畔。

掙不到錢,老夫怕是回不去了。

“老夫可能看看?”

富達說道:“寧掌教何等人?只管施為!對了,可要我等迴避?”

寧雅韻滿頭黑線,“無需脫衣裳。”

富達訕訕的道:“老夫以為要跳個大神,請個神仙來。老夫掙錢不少,不過據聞神靈喜歡錢,卻不喜掙錢的人。哎!”

這人,話太多。

老僕在邊上嘀咕,“其實,老夫弄這些事更靠譜。”

寧雅韻眯著眼,仔細看著屍骸。

伸手。

內息勃發。

“聚!”

本是躺著的屍骸,猛地顫抖了一下。

“哦!”婦人捂著嘴,驚呼一聲。

富達也被嚇住了。

老僕:“……”

“高人吶!”富達第一個清醒,“可能溝通?”

寧雅韻點頭,“可以,不過,需生魂前往地府,你可願去?”

富達把腦袋搖的和撥浪鼓般的,看著妻子,“要不,你去?”

婦人捂額,“奴,頭暈。”

寧雅韻輕聲道:“那就讓開些。”

兩口子又散開了些。

寧雅韻伸出一根手指頭,恍若千鈞重,一點點探過去。

富達兩口子屏住呼吸,仔細看著。

老僕學著寧雅韻的姿勢,緩緩伸出手指頭。

雖說是背對三人,但三個人的氣息卻瞞不過寧雅韻。

他伸手觸及了屍骸的臉頰。

隨即,內息探了進去。

可人去的時間太長了,經絡等地方堵塞很嚴重。

換個人定然沒法驅使內息穿過,但寧雅韻是誰?

內息突然變細,細微的幾乎一觸即斷。

但在寧雅韻的操縱之下,這條細微的內息在從臉頰一直穿了上去。

途中不斷遇到堵塞,內息巧妙的繞來繞去。

若是讓修為了得的人旁觀內息路線,定然會震驚不已。

這等微操的能力,絕了!

常年撫琴並非無用,內息能操縱琴絃,改變細微的琴聲,自然也能改變人的經絡。

內息竄了上去,隨即收了回來。

寧雅韻嘆息,“有些難。”

富達何等人,眉眼通透啊!

這是能辦,但難度不小。

難度對於商人而言,不就是錢嗎?

“有多難?”富達問道。

就如同是和商人談生意時問道:“你這貨最低多少錢?”

寧雅韻屈指一彈,地上一股飛塵就捲了起來。

“有外力,不知是神是鬼。”

噠噠噠!

富達兩口子牙齒叩擊的聲音很清脆。

“寧,寧掌教,一萬錢,可夠?”

寧雅韻本只想要五千錢,沒想到……

“哎!老夫勉力一試。”

寧雅韻重新伸出手指頭按在了屍骸的臉頰上。

閉眼。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眼睛。

“看!”

富達兩口子看去。

內息一動。

女屍的眼皮緩緩合上了。

富達一個激靈,“活神仙吶!寧掌教!”

婦人福身,“多謝寧掌教為奴的妹妹作法,想來她如今也轉世了吧!”

“沒那麼快!”

富達令人去取錢來。

錢財到手,寧雅韻回身,衝著屍骸拱手。

老夫利用你來掙錢,這是虧欠了你。

“此女先前傾述,生前被人痛毆,脊背劇痛難忍。”

先前內息探進去時,寧雅韻發現了一些暴力擊打的痕跡。

這不是自盡。

而是他殺!

如此,老夫把你的冤屈說出來,也算是兩清了。

如此,不沾因果。

富達緩緩看向妻子。

“你!”

婦人突然大笑。

“這個賤人,仗著你的寵愛,竟敢衝著我呼喝。”

“於是,你便殺了她?”

婦人看著富達,“我本想殺的是你!”

天神在上!

寧雅韻起身道:“幸虧老夫沒成親,一個人,真是好啊!”

“富達!富達!”

外面有人叫喊。

富達指著婦人,“報官!”

這事兒被寧雅韻揭開後,就沒法遮掩了。

寧雅韻緩緩走出去。

就見一個和富達差不多歲數的男子走進來。

富達過去:“陳兄,可是有事?”

“老富,老夫今日聽聞……”

後續的聲音有些模糊不清,但寧雅韻只是運轉內息,就聽到了些內容。

“……使君殺人太多,神靈震怒,以至於降世。

九日後,降下災禍,整個陳州都無法倖免吶!”

這……

竟然是衝著子泰來的?

而且,還弄什麼鬼神之說。

寧雅韻想了想,好像當初的玄學,弄這些號稱天下無敵。他接受玄學後,因為不差錢,就摒棄了。

在陳州裝神弄鬼。

可曾問過老夫?

富達回身,“寧掌教,此事還請您指點。”

寧雅韻微笑,“何事?”

那個男子低聲道:“此人……”

富達眼中多了得意之色,“這位是玄學寧掌教,先前老夫親眼看到寧掌教出手,那叫做一個驚天地,泣鬼神吶!”

“原來是寧掌教,老夫說怎地這般神仙模樣。”男子拱手。

寧雅韻甩了一下麈尾。

他的賣相實在是太好了,只是站在那裡,就令人生出敬仰之心來。

男子說道:“昨日老夫的夥計神神叨叨的,說什麼楊使君殺人太多,得罪了上天,即將有神靈下凡來降下災禍。老夫毒打了他一頓,可回過頭,卻發現不少人都在說此事……”

“神靈下凡?”寧雅韻蹙眉。

“是啊!”富達眼神灼熱,“寧掌教,可有……玄學的前輩與掌教溝通?”

這人都去了,還溝通個什麼?

若是人去了,還能和生人溝通,只需顯露一下,玄學瞬間就會成為大唐,不,成為世間第一教派。

“老夫,未曾聽聞。”

寧雅韻含糊以對。

“可曾說了那神靈下凡在何處?”

男子點頭,“說是在城西的一家青樓中。”

富達惱火的道:“青樓醃臢,神靈豈會下凡在那裡?”

男子說道:“有人傳話,在神靈的眼中,我等都是螻蟻。青樓,也只是塵埃罷了。”

“這話,倒也實在。”富達雙手合十祈禱了一下,然後問道:“寧掌教,此等事,可要避避?”

男子說道:“就兩個法子,其一,離開陳州避避。其二……和那些人一起供奉神靈。”

“如此,老夫也想去見見神靈,不知可否?”寧雅韻微笑道,用上了玄學的秘技。

男子只覺得眼前的老帥鍋格外親切,不由自主的道:“就在春韻樓。”

寧雅韻頷首,“如此,還請帶路。”

三人行。

一路到了城西。

原先城中的生意都在市場裡,楊玄接任刺史時,雖說坊牆被推翻了,但在居住區內做生意的依舊不多,羞羞答答的,就像是個剛出道的女伎。

現在城中的生意堪稱是遍地開花,連深巷之中也不寂寞。

這不。

春韻樓就開在深巷之中。

“別有一番洞天吶!”富達看著眼前的奢華青樓,不禁搓搓手。

寧雅韻見他面色潮紅,不禁搖搖頭。

世人愚昧,沉迷於慾望之中,以為這才是活著。殊不知,慾望能使人焦躁不安,能使人心神不定。

男子回頭,“寧掌教,就在此處。”

“還請叫門。”

青樓都是開門迎客,這裡卻是大門緊閉。

一看,就有問題。

“說是怕打擾了神靈歇息,故而只有熟人才能進去。”

男子上前敲門。

叩叩叩!

裡面有人低聲道:“山高水長。”

男子一臉興奮加緊張,“福澤綿長。”

寧雅韻感受到了從門縫中投射出來的一道目光,審視的在自己的身上掠過。

吱呀!

門外,一個青衣男子警惕的盯著寧雅韻。

“老夫慕道多年,聽聞神靈下凡,便想來拜見。”

寧雅韻甩甩麈尾。

同時,看了富達一眼。

富達捅了自己的好友一下,低聲道:“別吭氣。”

神靈什麼的他沒見到,但寧雅韻的神,他是見到了。有寧雅韻在,他才敢放心進去。

出了什麼事兒,有寧掌教在前面頂著,不好嗎?

男子本想介紹寧雅韻的身份,可也和富達般的想到了這個事兒。

有個墊背的,真好。

“進來吧!”

三人進去,男子探頭看看巷子兩頭,緩緩關門。

斜對面的圍牆上冒出兩個腦袋。

“寧雅韻竟然進去了,這裡有他的老相好?”

“放屁,寧掌教德高望重。”

“那他進去作甚?”

“興許是見神靈?”

“咱們的人就在裡面,有他在,若是遇到麻煩,還能求助。”

“此事可要稟告給赫連娘子?”

“不用了吧!娘子說了,讓咱們盯著,等待使君吩咐。”

“那就,繼續盯著。”

“哎!那個神靈你可見到了?”

“見到了。”

“啥樣?”

“鬼樣。”

……

寧雅韻三人一路進去,直至大堂。

此刻,大堂裡坐滿了人,一個挨著一個,都聚精會神的看著上面臨時弄的臺子。

臺子是用木板架設的,上面鋪了精美的地毯。

一個穿著金黃色衣裳的男子,端坐在上面,神色冷漠。

男子臉頰瘦削,骨頭很是突出,看著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寧雅韻瞥了一眼。

男子瞬息就偏頭看過來。

寧雅韻微笑。

他知曉,此人,有修為。

兩個男子混在最後面,正在嘀咕。

“寧雅韻竟然來了?”

“嘖!”

“難道是娘子請來幫忙的?”

“難說。”

兩個男子是赫連燕的手下。

寧雅韻三人尋了個角落坐下,和兩個男子距離很近。

臺子上的男子開口:

“陳州殺戮太過,死者魂魄日夜咆哮,怨氣直達上天。天帝得了奏報,震怒,將降下災禍,覆滅陳州!”

眾人心中惶然,俯身,“神靈慈悲。”

男子淡淡的道:“幸而有人進言,說百姓無知,尚可挽救。天帝憐憫世人,令我下凡來看看,若是陳州百姓明事理,那麼,此事尚有可為。若是不明事理,那麼……雷霆將至。”

“求神靈慈悲!”

“神靈吩咐,我等無不遵從。”

男子說話的語氣很有趣,令人不由自主的覺得親切。

手段,不錯呀!

寧雅韻微笑。

男子說道:“既然願意遵從,我問你等,可曾發動身邊人?”

“發動了,我一家子,還有丈人家,都等著神靈吩咐。”

“小人發動了街坊鄰居。”

“小人……”

男子微笑,“都是明事理的,好!”

眾人歡喜不已。

男子突然面色一變,抬頭看著虛空,嘴巴微動,彷彿是在和誰說話。

半晌,他嘆息。

“天帝剛令人傳話,今日便是動手的日子。”

眾人不禁一驚。

男子說道:“一個時辰後,上天將降下災禍。唯一能免禍的法子,便是……衝進州廨。”

“領命!”

“小人馬上回去叫人!”

“小人這就回去!”

在場的人漸漸興奮了起來。

兩個男子面面相覷。

“大事不妙!”

“必須阻攔,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可咱們就兩個人,看看這些人,如此狂熱,怕是才將開口就會被打死。”

兩個男子面色鐵青。

男子在臺子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他舉起雙手。

“那麼,就開始吧!”

眾人起身。

兩個男子相對一視。

“拼了!”

“好!拼了!”

就在此時,所有人都聽到了一個聲音。

很是渾厚的男中音。

“神靈,何在?老夫想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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