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這法子,要得

討逆·迪巴拉爵士·4,508·2026/3/23

第597章 這法子,要得 怎麼勸降,這是個技術活。 廖勁琢磨了許久,覺著讓使者去勸降太單調了些。 人孫彥憑什麼聽你一面之詞? 於是就令人去傳謠。 “人一生之中會面臨許多抉擇,選錯了,便是一輩子的錯。” 距離南歸城不到二十里的荒野之上,百餘騎正在歇息。 廖勁負手站在外圍,看著北方。 護衛頭領,隊正金方扛著廖勁的馬槊站在側後方,“副使,孫彥是個聰明人吧?” “當然,不聰明的,早就沒了。” “可小人聽聞,孫氏乃是和一家五姓一般的名門,這等背叛,丟人呢!” 廖勁嗤笑一聲,“所謂名門,不是什麼節操,是實力。 家族龐大,堆著名師教導,兒孫無數都去讀書。就算是蠢的多,可總有些聰明的吧? 讓那些聰明人出仕,憑著所學和家世,自然能碾壓無數出身普通的官吏。於是一家就能出許多官員。 家族幫襯子弟的仕途,子弟又反哺家族聲勢……” “這……豈不是越來越大?” “你以為,這一家五姓是平白來的?”廖勁譏誚的道:“當初楊氏的老祖宗可是個清官來著,以剛正能諫,廉潔為官聞名。 那時候,楊氏窮的衣裳都打補丁。可子孫藉著他的名頭做了高官,隨後收攏田宅人口,漸漸就成了大族……” “一代清官,養出了世家大族?” “祖宗是清官,子孫卻可能是貪官。但中原歷來都有老子英雄兒好漢的說法,老子是清官,兒子定然是清官,可惜,大多不是。” “那孫彥可能降?” 廖勁點頭,“孫氏在北遼多年,早已不復當初的狼狽,也算是大族。 孫彥從小過著奢靡的日子,傲氣十足,可卻被上官打壓。 北遼官場的規矩,若是要打壓中原出身的官員,會同仇敵愾…… 孫彥不降,除非裝病歸家,從此不問仕途,不問經濟。否則,遲早會被這些北遼官員弄的身敗名裂。 他此刻定然是羞怒之極,老夫令人勸降,便是給了他一個發洩的口子。他不降,老夫便把這馬槊折斷!” 金方下意識的退後一步,廖勁見了莞爾,“無需擔心。” 噠噠噠! 一騎遠來。 “如何?” 廖勁問道。 來人用力點頭。 …… “要快!” 孫彥下定了決心後,一邊令人說自己出城巡查,一邊收拾了細軟,帶上十餘心腹準備出城。 出城時,有將領問道:“不帶些騎兵?” 孫彥淡淡的道:“被唐人截殺了,他會更高興!” 他,便是羞辱孫彥的上官。 將領訕訕的低下頭。 “守好城池,對了,若是他派來使者,就說耶耶不在,哪來哪去!” 這話十足的世家子氣息,將領應了。 “走!” 孫彥的表演到目前為止,堪稱是無懈可擊,令鄭浩也為之暗贊。 噠噠噠! 百餘騎從北面來了。 “孫彥,祥穩叫你去!” 來者是上官的人。 一切表演到這裡就只能結束了…… 孫彥微笑,“且等我去辦了事回來。” 為首的將領冷笑,“此刻便去!” 嘖嘖! 當眾責打還不夠,這是又要羞辱一番? 難怪孫彥只是思忖了片刻,就決定歸降。 鄭浩深吸一口氣,“殺一人!” 你殺一人,那麼,我就當你是自己人! 不殺! 老子現在就撇下你跑路! 孫彥冷笑,“賤狗奴,耶耶不去又如何?” 將領大怒,獨自策馬過來,“狗東西,真以為孫氏……” 嗆啷! 長刀掠過。 “走!” 孫彥一刀剁了將領,帶著人馬跑了。 城上城下,一片愕然。 這特麼……算是怎麼回事啊! “反了!” 一個老卒醒悟過來,“他殺了人,必然是反了!” “難怪他只帶著心腹出去,這是早有預謀,怎麼辦?” 陳州官員趕來,得知情況後都跺腳叫罵。 孫彥叛逃,他們也會跟著倒黴。 “追!不論死活!” 千餘騎衝出南歸城。 城頭,幾個官員面色慘白。 “他跑不快!” 一個官員笑道。 “為何?” “老夫恰好知曉,孫彥的騎術平常。” “哦!” 城頭轉憂為喜。 …… “駕!” 十餘騎打馬疾馳。 身後,馬蹄聲越來越近。 “孫先生,快!” 鄭浩回頭喊道。 孫彥一邊打馬,一邊苦笑,“騎術不精,奈何!” “郎君,不該啊!”有隨從悲聲道。 “被追上了難逃一死!” 鄭浩說道:“只管跑!再堅持五里地!” 眾人眼前一亮。 孫彥問道:“可是來了大軍?” 隨即他拍拍腦門,“這裡不可能!” 讓大軍潛入到南歸城附近,除非所有的斥候都眼瞎了。 “只管去!” 鄭浩拉了一下韁繩,拖到後面,和孫彥並行。 “快,就要抓住了!” 身後,那些追兵在大呼小叫! 上位者的悲歡離合和他們沒關係,孫彥叛逃倒黴的是官員將領,他們這些普通將士看戲就是了。 當然,若是能抓獲孫彥,還能獲取一份功勞。 而且,曾經的上官在自己的手中哀求,這種感覺會很爽。 所以,一干將士興奮異常。 “就在前面了!” “放箭!” “放尼瑪的箭!抓活的更值錢!” 眼看著雙方差不多首尾相接了。 孫彥慘笑道:“你的接應呢?” “就在前面。”鄭浩面色也有些鐵青,“好像,還有兩裡多。” 孫彥回頭看了一眼,最近的追兵距離他不過一個身位,追兵昂著頭,得意大笑。 連鼻毛都看到了。 “前方有人!” 前面的隨從高喊! 孫彥抬頭看去。 百餘騎! “這就是你接應的人馬?”孫彥怒道:“這不但葬送了你,也葬送了我!蠢貨!” 鄭浩卻宛如被欺負後見到親爹般的歡喜,“閃開!” “什麼?” “讓你閃開!” “為何?” “小心傷到自己!” 孫彥跟著鄭浩突然閃開! 追兵就這麼衝了上來。 “百餘騎,這是送死來了嗎?” “這是來接應孫彥的,一併殺光,功勞到手!” “嗬嗬嗬!” 追兵大笑。 百餘騎的前方,廖勁伸手。 “槊!” 金方遞上馬槊。 馬槊在手。 廖勁摧動戰馬。 噠噠噠! “跟著老夫,去會會這所謂的北遼鐵騎!” 百餘唐軍拔刀,緊緊跟隨。 “他們……他們竟敢主動出擊?” 孫彥看傻眼了。 追兵同樣如此。 “弄死他們!” 一騎,率先衝了過來。 馬槊快的肉眼都看不清。 每一次都是輕輕一點,隨即藉助人體的阻力和馬槊杆子的反彈,輕鬆拉出槊刃,記著再度點去…… 廖勁所過之處,一排排北遼軍士慘嚎落馬。 孫營緩緩回頭。 百餘將士緊跟著廖勁衝了進去。 這百餘騎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由廖勁打頭,無堅不摧! 可遼軍卻格外悍勇,前赴後繼。 廖勁單騎殺透了出去。 策馬掉頭。 渾身竟然沒有沾染一滴血。 微微彎曲的腰背用力挺直,廖勁問道:“可敢與老夫再衝殺一次?” 百餘騎損失十餘,剩下的渾身浴血,卻人人昂首挺胸。 “敢!” 廖勁再度衝殺了進去。 “圍殺了他!” 敵將在呼喊。 廖勁聞聲,徑直衝著他而來。 什麼叫做猛將衝陣? 看看廖勁就知道了。 一騎,一馬槊。 敵軍如水,廖勁如劈波斬浪般的一往無前! 當馬槊衝著自己而來時,敵將壓不住心中的恐懼,尖叫道:“救我!” 槊刃掠過他的脖頸,人頭落下,接著馬槊飛快往下探去,精準的挑起人頭。 人頭飛舞在空中,被馬槊拍了一下。 噗! 人頭炸裂,漫天紅白色的東西。 廖勁順勢衝出了追兵陣中,策馬掉頭,馬槊指著敵軍。 那些唐軍紛紛策馬到了他的身後。 目光炯炯。 彷彿前方就算是有百萬敵軍,他們依舊敢跟著廖勁去衝殺! “敗了!” 主將被斬殺後,追兵士氣大跌,看著那個魔神般兇狠的身影,他們都怕了。 “撤!” 追兵潮水般的撤離。 廖勁策馬過來。 孫彥下馬。 跪下。 “孫彥,拜見廖副使!” …… 楊玄護送著妻兒回到了臨安。 “此次黃相公意欲挑釁北遼,長安會憤怒!” 曹穎說道。 值房內,有些沉悶。 楊玄看看盧強,“老盧。” 盧強說道:“相公這是要為北疆再出手一次,說嘔心瀝血也不為過。可終究還得和長安商議,否則,廖副使上來後會很艱難。” “黃相公已經派人送了奏疏去長安。”楊玄覺得黃春輝臨了臨了來一出先斬後奏,堪稱是老夫聊發少年狂。 老黃就像是一個循規蹈矩過了大半輩子,臨去前突然醒悟,覺得自己大半輩子都白活了,要恣意妄為一次的老漢。 很爽! 但有很多後患。 “其實,大部分人都是如相公般的想法,遵循規矩,可上位者卻屢次打破規矩。忍無可忍之下,耶耶便不忍了,最後給上位者一巴掌!” 盧強摸摸臉上的刀疤,“不過使君,相公讓你與廖副使各自出手,這便是考教之意,更有讓你二人相互印證的意思。” “沒錯。”楊玄知曉黃楚輝的想法,“兩邊各自出手,誰高誰低一目瞭然。我若是強,廖勁以後就得多些尊重。我若是弱,他會毫不猶豫的壓制我。” “正壓副,常見。”曹穎反而覺得這不是事兒,“說句不該的,這些年,黃相公不也在壓制著廖副使嗎?” “只不過,黃相公能壓的廖副使心悅誠服,所以到了後來,廖副使也就認同了這種相處的法子。否則以他孤傲的性子,豈能蟄伏?” 廖勁驕傲,這誰都知曉。 “廖副使也會壓制郎君,只是,郎君可願如他對黃相公一般,低頭呢?”韓紀微笑問道。 在場的人看似漫不經心,可卻都用眼角在瞥著楊玄,耳朵都立著,就等著聽這位使君表態。 若是低頭,那麼以後楊玄就會成為廖勁第二,一直蟄伏到廖勁退下。 這樣穩妥,不會生出麻煩來。 可楊玄一旦蟄伏,就意味著追隨他的人也得跟著蟄伏。 “一朝天子一朝臣。”楊玄說了句犯忌諱的話,“廖副使若是接任節度使,他必須重用自己人。僧多粥少,他的人要官位……” 眾人不遮掩了。 齊齊看向他! 僧多粥少,不管是廖勁上位還是楊玄上位,為了掌控北疆,第一件事兒就是讓自己人升遷,掌控北疆各處。 如此,就得有人為他們騰位置。 楊玄蟄伏,他們必須也要跟著蟄伏,為那些人騰出位置。 楊玄看著他們。 “可我的人呢?” 曹穎起身,“任憑郎君吩咐!” 盧強起身,“老夫與使君共進退!” 韓紀微笑,“老夫,願為郎君出謀劃策。” 三人微微欠身,楊玄頷首,“此次不容有失。” 韓紀說道:“那邊建議郎君領北疆軍出擊。” “不,我帶著陳州軍去!”這等時候,自然是能如臂指使的陳州軍才是楊老闆的倚仗。 稍後,曹穎回去了一趟,找怡娘說話。 “竟然如此?”怡娘搖頭,“大業不能等,故而郎君只能選擇獨樹一幟。” “是啊!若非大業,老夫也會勸說郎君蟄伏。畢竟,廖勁待不了幾年。” “苦了郎君了!”怡娘嘆息。 “郎君接著還得去桃縣,這邊誰跟著去?”曹穎問道。 “既然要和北遼動手,赫連燕深諳北遼虛實,自然要跟著去。”怡娘想了想,“赫連燕不會伺候人,姜鶴兒……她老孃來了,好歹也得讓她和家人處一陣子。我看看……” 曹穎說道:“章四娘?” 怡娘笑道:“章四娘不知和誰學的,整日勾搭郎君。我往日也就是看笑話罷了。可這是出征,讓郎君身邊跟著一個扭來扭去的女人,你覺著妥當?” 怡娘再想了想,“讓郎君自己選吧!” 楊玄回來了。 “此次是征伐,帶什麼女人?” “沒人伺候怎麼行?”怡娘恨不能給楊玄打包幾馬車東西,連馬桶都帶幾個去。 “您就別折騰了行不行?我原先沒人伺候也無事。” “那就帶個侍女去!” 這是怡娘最後的底線。 楊玄撓頭,“我是出征,得會騎馬的,馬術了得的,否則她掉隊了,難道大軍還得候著?” 怡娘馬上轉換了一個思路。 “讓赫連燕學著伺候人!” 這法子,要得! 楊玄樂了。 “郎君!” 正說著,赫連燕來了。 怡娘曖昧的看著她,“屁股翹翹,是個好生養的。兇不大不小,不會悶著郎君……” 赫連燕進來。 “郎君,廖勁勸降南歸城守將孫彥。” 怡娘發現楊玄楞了一下,“勸降就勸降,難道還有什麼隱情?” 赫連燕說道:“廖勁是猛將,故而被人詬病不擅長謀劃。此次卻能勸降了孫彥,便是在告知北疆軍民,他,不乏謀略! 黃相公把郎君拉出來,與廖勁並肩,此次便是廖勁的回應。接下來,麻煩到了郎君這一邊。” 7017k

第597章 這法子,要得

怎麼勸降,這是個技術活。

廖勁琢磨了許久,覺著讓使者去勸降太單調了些。

人孫彥憑什麼聽你一面之詞?

於是就令人去傳謠。

“人一生之中會面臨許多抉擇,選錯了,便是一輩子的錯。”

距離南歸城不到二十里的荒野之上,百餘騎正在歇息。

廖勁負手站在外圍,看著北方。

護衛頭領,隊正金方扛著廖勁的馬槊站在側後方,“副使,孫彥是個聰明人吧?”

“當然,不聰明的,早就沒了。”

“可小人聽聞,孫氏乃是和一家五姓一般的名門,這等背叛,丟人呢!”

廖勁嗤笑一聲,“所謂名門,不是什麼節操,是實力。

家族龐大,堆著名師教導,兒孫無數都去讀書。就算是蠢的多,可總有些聰明的吧?

讓那些聰明人出仕,憑著所學和家世,自然能碾壓無數出身普通的官吏。於是一家就能出許多官員。

家族幫襯子弟的仕途,子弟又反哺家族聲勢……”

“這……豈不是越來越大?”

“你以為,這一家五姓是平白來的?”廖勁譏誚的道:“當初楊氏的老祖宗可是個清官來著,以剛正能諫,廉潔為官聞名。

那時候,楊氏窮的衣裳都打補丁。可子孫藉著他的名頭做了高官,隨後收攏田宅人口,漸漸就成了大族……”

“一代清官,養出了世家大族?”

“祖宗是清官,子孫卻可能是貪官。但中原歷來都有老子英雄兒好漢的說法,老子是清官,兒子定然是清官,可惜,大多不是。”

“那孫彥可能降?”

廖勁點頭,“孫氏在北遼多年,早已不復當初的狼狽,也算是大族。

孫彥從小過著奢靡的日子,傲氣十足,可卻被上官打壓。

北遼官場的規矩,若是要打壓中原出身的官員,會同仇敵愾……

孫彥不降,除非裝病歸家,從此不問仕途,不問經濟。否則,遲早會被這些北遼官員弄的身敗名裂。

他此刻定然是羞怒之極,老夫令人勸降,便是給了他一個發洩的口子。他不降,老夫便把這馬槊折斷!”

金方下意識的退後一步,廖勁見了莞爾,“無需擔心。”

噠噠噠!

一騎遠來。

“如何?”

廖勁問道。

來人用力點頭。

……

“要快!”

孫彥下定了決心後,一邊令人說自己出城巡查,一邊收拾了細軟,帶上十餘心腹準備出城。

出城時,有將領問道:“不帶些騎兵?”

孫彥淡淡的道:“被唐人截殺了,他會更高興!”

他,便是羞辱孫彥的上官。

將領訕訕的低下頭。

“守好城池,對了,若是他派來使者,就說耶耶不在,哪來哪去!”

這話十足的世家子氣息,將領應了。

“走!”

孫彥的表演到目前為止,堪稱是無懈可擊,令鄭浩也為之暗贊。

噠噠噠!

百餘騎從北面來了。

“孫彥,祥穩叫你去!”

來者是上官的人。

一切表演到這裡就只能結束了……

孫彥微笑,“且等我去辦了事回來。”

為首的將領冷笑,“此刻便去!”

嘖嘖!

當眾責打還不夠,這是又要羞辱一番?

難怪孫彥只是思忖了片刻,就決定歸降。

鄭浩深吸一口氣,“殺一人!”

你殺一人,那麼,我就當你是自己人!

不殺!

老子現在就撇下你跑路!

孫彥冷笑,“賤狗奴,耶耶不去又如何?”

將領大怒,獨自策馬過來,“狗東西,真以為孫氏……”

嗆啷!

長刀掠過。

“走!”

孫彥一刀剁了將領,帶著人馬跑了。

城上城下,一片愕然。

這特麼……算是怎麼回事啊!

“反了!”

一個老卒醒悟過來,“他殺了人,必然是反了!”

“難怪他只帶著心腹出去,這是早有預謀,怎麼辦?”

陳州官員趕來,得知情況後都跺腳叫罵。

孫彥叛逃,他們也會跟著倒黴。

“追!不論死活!”

千餘騎衝出南歸城。

城頭,幾個官員面色慘白。

“他跑不快!”

一個官員笑道。

“為何?”

“老夫恰好知曉,孫彥的騎術平常。”

“哦!”

城頭轉憂為喜。

……

“駕!”

十餘騎打馬疾馳。

身後,馬蹄聲越來越近。

“孫先生,快!”

鄭浩回頭喊道。

孫彥一邊打馬,一邊苦笑,“騎術不精,奈何!”

“郎君,不該啊!”有隨從悲聲道。

“被追上了難逃一死!”

鄭浩說道:“只管跑!再堅持五里地!”

眾人眼前一亮。

孫彥問道:“可是來了大軍?”

隨即他拍拍腦門,“這裡不可能!”

讓大軍潛入到南歸城附近,除非所有的斥候都眼瞎了。

“只管去!”

鄭浩拉了一下韁繩,拖到後面,和孫彥並行。

“快,就要抓住了!”

身後,那些追兵在大呼小叫!

上位者的悲歡離合和他們沒關係,孫彥叛逃倒黴的是官員將領,他們這些普通將士看戲就是了。

當然,若是能抓獲孫彥,還能獲取一份功勞。

而且,曾經的上官在自己的手中哀求,這種感覺會很爽。

所以,一干將士興奮異常。

“就在前面了!”

“放箭!”

“放尼瑪的箭!抓活的更值錢!”

眼看著雙方差不多首尾相接了。

孫彥慘笑道:“你的接應呢?”

“就在前面。”鄭浩面色也有些鐵青,“好像,還有兩裡多。”

孫彥回頭看了一眼,最近的追兵距離他不過一個身位,追兵昂著頭,得意大笑。

連鼻毛都看到了。

“前方有人!”

前面的隨從高喊!

孫彥抬頭看去。

百餘騎!

“這就是你接應的人馬?”孫彥怒道:“這不但葬送了你,也葬送了我!蠢貨!”

鄭浩卻宛如被欺負後見到親爹般的歡喜,“閃開!”

“什麼?”

“讓你閃開!”

“為何?”

“小心傷到自己!”

孫彥跟著鄭浩突然閃開!

追兵就這麼衝了上來。

“百餘騎,這是送死來了嗎?”

“這是來接應孫彥的,一併殺光,功勞到手!”

“嗬嗬嗬!”

追兵大笑。

百餘騎的前方,廖勁伸手。

“槊!”

金方遞上馬槊。

馬槊在手。

廖勁摧動戰馬。

噠噠噠!

“跟著老夫,去會會這所謂的北遼鐵騎!”

百餘唐軍拔刀,緊緊跟隨。

“他們……他們竟敢主動出擊?”

孫彥看傻眼了。

追兵同樣如此。

“弄死他們!”

一騎,率先衝了過來。

馬槊快的肉眼都看不清。

每一次都是輕輕一點,隨即藉助人體的阻力和馬槊杆子的反彈,輕鬆拉出槊刃,記著再度點去……

廖勁所過之處,一排排北遼軍士慘嚎落馬。

孫營緩緩回頭。

百餘將士緊跟著廖勁衝了進去。

這百餘騎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由廖勁打頭,無堅不摧!

可遼軍卻格外悍勇,前赴後繼。

廖勁單騎殺透了出去。

策馬掉頭。

渾身竟然沒有沾染一滴血。

微微彎曲的腰背用力挺直,廖勁問道:“可敢與老夫再衝殺一次?”

百餘騎損失十餘,剩下的渾身浴血,卻人人昂首挺胸。

“敢!”

廖勁再度衝殺了進去。

“圍殺了他!”

敵將在呼喊。

廖勁聞聲,徑直衝著他而來。

什麼叫做猛將衝陣?

看看廖勁就知道了。

一騎,一馬槊。

敵軍如水,廖勁如劈波斬浪般的一往無前!

當馬槊衝著自己而來時,敵將壓不住心中的恐懼,尖叫道:“救我!”

槊刃掠過他的脖頸,人頭落下,接著馬槊飛快往下探去,精準的挑起人頭。

人頭飛舞在空中,被馬槊拍了一下。

噗!

人頭炸裂,漫天紅白色的東西。

廖勁順勢衝出了追兵陣中,策馬掉頭,馬槊指著敵軍。

那些唐軍紛紛策馬到了他的身後。

目光炯炯。

彷彿前方就算是有百萬敵軍,他們依舊敢跟著廖勁去衝殺!

“敗了!”

主將被斬殺後,追兵士氣大跌,看著那個魔神般兇狠的身影,他們都怕了。

“撤!”

追兵潮水般的撤離。

廖勁策馬過來。

孫彥下馬。

跪下。

“孫彥,拜見廖副使!”

……

楊玄護送著妻兒回到了臨安。

“此次黃相公意欲挑釁北遼,長安會憤怒!”

曹穎說道。

值房內,有些沉悶。

楊玄看看盧強,“老盧。”

盧強說道:“相公這是要為北疆再出手一次,說嘔心瀝血也不為過。可終究還得和長安商議,否則,廖副使上來後會很艱難。”

“黃相公已經派人送了奏疏去長安。”楊玄覺得黃春輝臨了臨了來一出先斬後奏,堪稱是老夫聊發少年狂。

老黃就像是一個循規蹈矩過了大半輩子,臨去前突然醒悟,覺得自己大半輩子都白活了,要恣意妄為一次的老漢。

很爽!

但有很多後患。

“其實,大部分人都是如相公般的想法,遵循規矩,可上位者卻屢次打破規矩。忍無可忍之下,耶耶便不忍了,最後給上位者一巴掌!”

盧強摸摸臉上的刀疤,“不過使君,相公讓你與廖副使各自出手,這便是考教之意,更有讓你二人相互印證的意思。”

“沒錯。”楊玄知曉黃楚輝的想法,“兩邊各自出手,誰高誰低一目瞭然。我若是強,廖勁以後就得多些尊重。我若是弱,他會毫不猶豫的壓制我。”

“正壓副,常見。”曹穎反而覺得這不是事兒,“說句不該的,這些年,黃相公不也在壓制著廖副使嗎?”

“只不過,黃相公能壓的廖副使心悅誠服,所以到了後來,廖副使也就認同了這種相處的法子。否則以他孤傲的性子,豈能蟄伏?”

廖勁驕傲,這誰都知曉。

“廖副使也會壓制郎君,只是,郎君可願如他對黃相公一般,低頭呢?”韓紀微笑問道。

在場的人看似漫不經心,可卻都用眼角在瞥著楊玄,耳朵都立著,就等著聽這位使君表態。

若是低頭,那麼以後楊玄就會成為廖勁第二,一直蟄伏到廖勁退下。

這樣穩妥,不會生出麻煩來。

可楊玄一旦蟄伏,就意味著追隨他的人也得跟著蟄伏。

“一朝天子一朝臣。”楊玄說了句犯忌諱的話,“廖副使若是接任節度使,他必須重用自己人。僧多粥少,他的人要官位……”

眾人不遮掩了。

齊齊看向他!

僧多粥少,不管是廖勁上位還是楊玄上位,為了掌控北疆,第一件事兒就是讓自己人升遷,掌控北疆各處。

如此,就得有人為他們騰位置。

楊玄蟄伏,他們必須也要跟著蟄伏,為那些人騰出位置。

楊玄看著他們。

“可我的人呢?”

曹穎起身,“任憑郎君吩咐!”

盧強起身,“老夫與使君共進退!”

韓紀微笑,“老夫,願為郎君出謀劃策。”

三人微微欠身,楊玄頷首,“此次不容有失。”

韓紀說道:“那邊建議郎君領北疆軍出擊。”

“不,我帶著陳州軍去!”這等時候,自然是能如臂指使的陳州軍才是楊老闆的倚仗。

稍後,曹穎回去了一趟,找怡娘說話。

“竟然如此?”怡娘搖頭,“大業不能等,故而郎君只能選擇獨樹一幟。”

“是啊!若非大業,老夫也會勸說郎君蟄伏。畢竟,廖勁待不了幾年。”

“苦了郎君了!”怡娘嘆息。

“郎君接著還得去桃縣,這邊誰跟著去?”曹穎問道。

“既然要和北遼動手,赫連燕深諳北遼虛實,自然要跟著去。”怡娘想了想,“赫連燕不會伺候人,姜鶴兒……她老孃來了,好歹也得讓她和家人處一陣子。我看看……”

曹穎說道:“章四娘?”

怡娘笑道:“章四娘不知和誰學的,整日勾搭郎君。我往日也就是看笑話罷了。可這是出征,讓郎君身邊跟著一個扭來扭去的女人,你覺著妥當?”

怡娘再想了想,“讓郎君自己選吧!”

楊玄回來了。

“此次是征伐,帶什麼女人?”

“沒人伺候怎麼行?”怡娘恨不能給楊玄打包幾馬車東西,連馬桶都帶幾個去。

“您就別折騰了行不行?我原先沒人伺候也無事。”

“那就帶個侍女去!”

這是怡娘最後的底線。

楊玄撓頭,“我是出征,得會騎馬的,馬術了得的,否則她掉隊了,難道大軍還得候著?”

怡娘馬上轉換了一個思路。

“讓赫連燕學著伺候人!”

這法子,要得!

楊玄樂了。

“郎君!”

正說著,赫連燕來了。

怡娘曖昧的看著她,“屁股翹翹,是個好生養的。兇不大不小,不會悶著郎君……”

赫連燕進來。

“郎君,廖勁勸降南歸城守將孫彥。”

怡娘發現楊玄楞了一下,“勸降就勸降,難道還有什麼隱情?”

赫連燕說道:“廖勁是猛將,故而被人詬病不擅長謀劃。此次卻能勸降了孫彥,便是在告知北疆軍民,他,不乏謀略!

黃相公把郎君拉出來,與廖勁並肩,此次便是廖勁的回應。接下來,麻煩到了郎君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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