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怒火

討逆·迪巴拉爵士·4,065·2026/3/23

第604章 怒火 王老二重重的倒在了門口。 屠裳衝出來,“老二啊!” 江恆一怔,“這是……” “這不是楊玄身邊的人嗎?”黃遵冷笑,“這是挖坑挖到了咱們的頭上。” 逆旅中的人聞聲出來,就見屠裳指著江恆痛斥,“今日你二人威脅使君,老二擔心,便來勸說,誰知你等竟衝著他下毒手……建雲觀了得,可也不能下此狠手吧!老二啊!” “啥!威脅使君?” “那不是王老二嗎?最是實誠的一個人。” “這是……” “建雲觀,在長安名氣大的不行。” “此事我知曉,今日使君歸來,這二人當眾攔住了使君,準備行刺。”包冬混在人群中,一臉怒色,“被攔截後報上了建雲觀的名號。建雲觀勢力龐大,身後更是有著無數權貴。 使君擔心給咱們陳州帶來麻煩,就隱忍了。王老二是來解釋,沒想到這些人竟跋扈如此,重創了他!” “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嶽二咆哮。 “打!” 不知是誰開的頭,雜物雨點般的飛了過去。 長劍出鞘,輕巧的舞動,把所有雜物都擋了回去。 “今日老夫不忍了!” 槍影舞動。 鐺鐺鐺! 呯! 江恆撞到了牆壁上,黃遵大怒,拔劍衝上來。 路過王老二的身旁時,一隻手悄然握住了他的腳踝。 呯! 猝不及防之下,黃遵重重的撲倒在地板上。 他努力抬起頭來,整張臉飛速腫脹,牙齒崩飛了大半,含糊不清的道:“好一個楊狗,好一個楊狗!” “閃開!” 樓梯口傳來一聲厲喝,眾人回身。 方覺打頭走上來。 隨後便是赫連燕。 赫連燕看著眼前的一切,淡淡的道:“竟敢在臨安行兇,拿下!” …… “大郎!” “阿梁!” 楊玄抱著孩子在院子裡溜達。 午後,周寧要打個盹,鄭五娘辛苦許久,楊玄讓她也去歇息,自己帶孩子。 “睡吧!” 父子二人大眼瞪小眼。 “睡了有糖吃。” 阿梁癟嘴。 “哦哦哦!不睡不睡。” 換做是以前,楊玄覺得自己的耐心定然沒了。 “郎君。” 章四娘過來,福身,“韓先生請見。” “我馬上去。” 楊玄抱著阿梁回身,突然一怔。 周寧在打盹,鄭五娘去歇息…… “奴帶吧!” 章四娘有些眼饞的看著阿梁。 “罷了,帶去前院。” 楊玄抱著阿梁去了前院,引來一陣稀罕。 “老二呢?” 最愛熱鬧的王老二竟然不在。 “和屠公出門了。”老賊說道。 “小郎君看著頗為精神。”韓紀微笑。 老鬼笑的意味深長。 精神的小郎君,這便是上好的繼承人啊! “說事。”楊玄打個哈欠。 主公有些不滿了。 韓紀知趣的收了微笑,“北遼若是出兵,潭州會如何?這是老夫一路在琢磨的事。 潭州若是出兵牽制,咱們也不好傾巢出動。 若是咱們被牽制住,黃相公那邊就少了一支勁旅……” “老韓不錯。” 下屬的主動性一直是楊玄提倡的,韓紀能去琢磨未發生之事,值得誇讚。 “郎君過譽了。”韓紀說道。 “北遼若是要動,潭州這邊也會接到指令。可潭州剛大敗一場,補充的人馬還未到,就算是到了,赫連榮一時間也無法如臂使指。兩個法子應對。” 這時阿梁哼哼唧唧的,楊玄趕緊哄了幾下,然後繼續說道:“其一,留下一部分人馬堅守不出。其二,在北遼大軍到達之前,再度給潭州北遼軍一擊。” 韓紀眼中一亮,“郎君的意思……反過來牽制北遼大軍?” “寇可往,吾亦可往!” 楊玄哄哄孩子,“這娃要哭了,我得趕緊進去,否則雞犬不寧。” “不至於吧!” 韓紀當年沒怎麼帶過孩子。 “哇!” 話音未落,大少爺就嚎哭了起來。 “哦哦哦!去找你娘!走嘍!走嘍!” 韓紀看著楊玄微微彎著腰哄孩子的模樣,有些神經錯亂。 殺伐果斷,睥睨果決的郎君。 滿臉堆笑,小心翼翼哄孩子的郎君。 哪個才是真實的郎君? 但,好像哪一個都是真實的。 俠骨柔情? 不對! 應當是舐犢情深。 “郎君!” 烏達急匆匆的過來。 “噓!” 楊玄剛哄住小祖宗,回身輕聲道:“回來再說。” 他抱著阿梁回到後院,鄭五娘正在等候。 “不多睡一會兒?”楊玄笑道。 鄭五娘說道:“一閉上眼睛,奴就想到了小郎君。小郎君不在身邊,奴就渾身不自在。” “換著來。”楊玄把小祖宗遞過去。 “郎君放心。”鄭五娘接過孩子,就像是接過了無上珍寶。 說來也奇怪,她一接過襁褓,阿梁就停止了抽噎。 這熊孩子! 楊玄帶著一身奶香味去了前院。 韓紀面色鐵青,“郎君,王老二和屠裳一起去了逆旅,王老二碰瓷,屠裳出手打傷了建雲觀的二人。” “誰的主意?罷了!”楊玄搖頭,“還有誰?” “包冬也在,另外,赫連燕不知是湊巧還是合謀,最後出現,帶走了那兩個建雲觀的弟子。” 都不省心啊! “叫來。” 屠裳先進來,尋個地方一蹲,就差來一根菸鬥,活脫脫就是卷軸裡的鄉下老農。 王老二低著頭,跟著進來,“郎君。” “抬頭!”楊玄有些火氣,想著今日要給王老二一個教訓才好。 王老二依舊低著頭。 “老二!” 老賊看了楊玄一眼,過去拍了王老二一巴掌。 如今的郎君威嚴日盛,老二再這般混不吝,說不定啥時候就被邊緣化了。 王老二緩緩抬起頭。 兩個眼圈青腫,眼珠子裡有紅斑;鼻子也有些腫大,嘴唇更是……特孃的,和豕嘴差不多。 嘴角青紫,額頭上還有個大包。 楊玄冷著臉,“誰幹的?” “我!” 王老二舉手。 屠裳乾咳一聲,“老夫的主意。” 包冬摸了進來,笑嘻嘻的道:“大夥兒的主意。” 楊玄指著王老二的臉,“我問,是誰打的?” 屠裳說道:“老二自己打的。” 自己對自己動手最難。 韓紀少年時曾亂花錢,擔心回家給父親收拾,就準備捶自己一頓,裝作是被惡少搶了。 剛開始他覺得不是事兒,可等他衝著自己揮拳時,看似很用力,拳頭到了臉上,卻變的格外溫柔。 幾次都是如此。 人,終究沒法衝著自己下狠手! 所以他格外欽佩那些敢於橫刀自刎的勇士。 王老二臉上的傷幾乎都是重手。 一個人,要如何才能對自己下這等狠手? 而且不止一次。 楊玄怒了,“為何?” 碰瓷啊! 王老二低下頭去,“那兩個……老賊和屠公說對郎君威脅頗大,是死對頭。我想……郎君回來一路都在嘀咕北遼南征和潭州軍之事……就拉了屠公去。” “胡鬧!” 怡娘出來了,板著臉喝道。 王老二低著頭,不吭聲。 “以為我會忍氣吞聲?”楊玄問道。 “嗯!” “以為我會怕了建雲觀?” “嗯!” 楊玄搖頭,“人呢?” “被赫連燕帶去了。” “看看!” 楊玄負手出去。 王老二起身想跟著,被怡娘拍了脊背一巴掌,“還去!” “怡娘!” 王老二吼道:“我去護衛郎君!” “郎君用不著你護衛,跟著來!” 怡娘咬牙切齒的擰著他的耳朵,“走!” 老賊跟著楊玄身後,回身笑道:“該!” 赫連燕掌管楊玄的私密事,也就是密諜一塊。剛開始在州廨裡辦公,可終究惹人注目,楊玄就買下了楊家右側第二個宅子給她做老巢。 “使君!” 門子開門把楊玄迎了進來。 “見過郎君!” 赫連燕聞訊出來。 “燕啊!” “郎君!” 赫連燕和楊玄並肩,瞥了他一眼,看不出喜怒。 “那二人在哪?” “前面。”赫連燕指指左前方,“郎君放心,我並未令人動手。” 楊玄不置可否的進去。 江恆和黃遵就蹲在屋裡。 “楊玄!” 黃遵滿臉青腫,看著格外悲慘,“建雲觀從進長安以來,子弟還從未被這般凌辱過。陳州開了這個頭,如何收束,卻由不得你們!” “我今日忙碌,想著先回家看看妻兒,特別是孩子,一想著他,我便無心理事。倒是忽略了你二人。” 楊玄走過去,伸手。 赫連燕一怔,“郎君要什麼?” “棍子!” 赫連燕心中一跳,下意識的就拿了一根棍子遞過去。 “你要作甚?”黃遵尖叫,“你敢?” 楊玄看了他那張爛兮兮的臉一眼。 再看向江恆。 “楊使君,有話好說……” 嗚! 木棍猛地揮動。 重重的抽在江恆的臉上。 瞬息,那張嘴就沒法看了。 呯! 接著一棍又一棍,直至江恆一張臉變成了豬頭。 楊玄把木棍一丟,“扔出臨安城!” “是!”赫連燕從未見楊玄這般動怒過,心中駭然,趕緊令人把兩個蠢貨拖走。 “建雲觀不會忍下這份屈辱!”黃遵的怒吼漸漸遠去。 “艹!老子大軍壓過去,什麼狗屁的屈辱!”楊玄轉身就走,“烏達去州廨,就說下午我有事,不去了。” “郎君去何處?”張栩問道,準備安排安保。 “回家陪孩子睡覺。” 如此,大夥兒都能休息了。 老賊低聲道:“你和老二不該動手。” 屠裳說道:“今日郎君威信受損,他不好出手,咱們責無旁貸。最多事後責罰老夫和老二。” 老賊低聲道:“老夫先前聽黃林雄說,這個建雲觀註定是死對頭,他本想等這二人離開北疆後出手。” 艹! 黃林雄出手,這二人能活命就算是祖師爺保佑。 郎君,竟然這般狠嗎? 赫連燕出來問道:“郎君怎地這麼大的怒火,誰惹到他了?” 老賊嘿嘿一笑,“等你看到老二的臉就知道了。” 赫連燕:“……” 楊玄出大門了,老賊趕緊跟上去。 屠裳走在側面,低聲道:“此事是老夫的錯。” “不怪你!” 楊玄不是那等把責任推卸給下屬的主公,“老二做事喜歡直來直去,心中不藏事。他知曉建雲觀的危險,便想著把這二人逼出臨安城,順帶也算是告誡建雲觀。” “老二這孩子……”屠裳苦笑,“老夫勸不動,若是不跟著他去,又擔心他一個人鬧出大事來。” 老賊追上來,“郎君,建雲觀好手頗多,觀主常聖的修為高深莫測……” “我不管這些,只知曉一事,誰動了我的人,我便動他!” 有個護短的老闆真好啊……老賊和屠裳相對一視,一種溫暖油然而生。 …… “下次別去幹這等蠢事了。” 怡娘剛給王老二上藥,恨鐵不成鋼的道:“下次再這般,打斷腿!” 王老二嘟囔道:“那人被我拖倒了,摔了滿臉爛兮兮的。” “看看你自己的臉!” 怡娘用手指頭戳了他的額頭一下,正好戳到了那個包上。 “嗷!” 楊玄進來時,就見到王老二蹦起來,捂著額頭慘嚎。 “最近老實些,少出門!” 隨後,他就去了臥室。 坐在床邊。 雙腳交替蹬掉鞋子。 渾身放鬆的躺下。 襁褓放在身邊,哎!看一眼,心情愉悅;嗅嗅奶香,睡意朦朧啊! 耳畔是外面的嘀咕。 “下次做事,先問問郎君,不行就問問老賊。” “為啥問老賊?” “老賊奸猾,不吃虧。” “哦!” “怡娘,我去前院了。” “哎……等等!我問問你,你這臉上……你怎地就能給自己下狠手呢?” “又不是自刎。” “可也疼啊!老賊先前試試,都下不去手。” “我想著郎君,就下手了。” “……” 臥室裡,楊玄緩緩閉上眼睛。 .

第604章 怒火

王老二重重的倒在了門口。

屠裳衝出來,“老二啊!”

江恆一怔,“這是……”

“這不是楊玄身邊的人嗎?”黃遵冷笑,“這是挖坑挖到了咱們的頭上。”

逆旅中的人聞聲出來,就見屠裳指著江恆痛斥,“今日你二人威脅使君,老二擔心,便來勸說,誰知你等竟衝著他下毒手……建雲觀了得,可也不能下此狠手吧!老二啊!”

“啥!威脅使君?”

“那不是王老二嗎?最是實誠的一個人。”

“這是……”

“建雲觀,在長安名氣大的不行。”

“此事我知曉,今日使君歸來,這二人當眾攔住了使君,準備行刺。”包冬混在人群中,一臉怒色,“被攔截後報上了建雲觀的名號。建雲觀勢力龐大,身後更是有著無數權貴。

使君擔心給咱們陳州帶來麻煩,就隱忍了。王老二是來解釋,沒想到這些人竟跋扈如此,重創了他!”

“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嶽二咆哮。

“打!”

不知是誰開的頭,雜物雨點般的飛了過去。

長劍出鞘,輕巧的舞動,把所有雜物都擋了回去。

“今日老夫不忍了!”

槍影舞動。

鐺鐺鐺!

呯!

江恆撞到了牆壁上,黃遵大怒,拔劍衝上來。

路過王老二的身旁時,一隻手悄然握住了他的腳踝。

呯!

猝不及防之下,黃遵重重的撲倒在地板上。

他努力抬起頭來,整張臉飛速腫脹,牙齒崩飛了大半,含糊不清的道:“好一個楊狗,好一個楊狗!”

“閃開!”

樓梯口傳來一聲厲喝,眾人回身。

方覺打頭走上來。

隨後便是赫連燕。

赫連燕看著眼前的一切,淡淡的道:“竟敢在臨安行兇,拿下!”

……

“大郎!”

“阿梁!”

楊玄抱著孩子在院子裡溜達。

午後,周寧要打個盹,鄭五娘辛苦許久,楊玄讓她也去歇息,自己帶孩子。

“睡吧!”

父子二人大眼瞪小眼。

“睡了有糖吃。”

阿梁癟嘴。

“哦哦哦!不睡不睡。”

換做是以前,楊玄覺得自己的耐心定然沒了。

“郎君。”

章四娘過來,福身,“韓先生請見。”

“我馬上去。”

楊玄抱著阿梁回身,突然一怔。

周寧在打盹,鄭五娘去歇息……

“奴帶吧!”

章四娘有些眼饞的看著阿梁。

“罷了,帶去前院。”

楊玄抱著阿梁去了前院,引來一陣稀罕。

“老二呢?”

最愛熱鬧的王老二竟然不在。

“和屠公出門了。”老賊說道。

“小郎君看著頗為精神。”韓紀微笑。

老鬼笑的意味深長。

精神的小郎君,這便是上好的繼承人啊!

“說事。”楊玄打個哈欠。

主公有些不滿了。

韓紀知趣的收了微笑,“北遼若是出兵,潭州會如何?這是老夫一路在琢磨的事。

潭州若是出兵牽制,咱們也不好傾巢出動。

若是咱們被牽制住,黃相公那邊就少了一支勁旅……”

“老韓不錯。”

下屬的主動性一直是楊玄提倡的,韓紀能去琢磨未發生之事,值得誇讚。

“郎君過譽了。”韓紀說道。

“北遼若是要動,潭州這邊也會接到指令。可潭州剛大敗一場,補充的人馬還未到,就算是到了,赫連榮一時間也無法如臂使指。兩個法子應對。”

這時阿梁哼哼唧唧的,楊玄趕緊哄了幾下,然後繼續說道:“其一,留下一部分人馬堅守不出。其二,在北遼大軍到達之前,再度給潭州北遼軍一擊。”

韓紀眼中一亮,“郎君的意思……反過來牽制北遼大軍?”

“寇可往,吾亦可往!”

楊玄哄哄孩子,“這娃要哭了,我得趕緊進去,否則雞犬不寧。”

“不至於吧!”

韓紀當年沒怎麼帶過孩子。

“哇!”

話音未落,大少爺就嚎哭了起來。

“哦哦哦!去找你娘!走嘍!走嘍!”

韓紀看著楊玄微微彎著腰哄孩子的模樣,有些神經錯亂。

殺伐果斷,睥睨果決的郎君。

滿臉堆笑,小心翼翼哄孩子的郎君。

哪個才是真實的郎君?

但,好像哪一個都是真實的。

俠骨柔情?

不對!

應當是舐犢情深。

“郎君!”

烏達急匆匆的過來。

“噓!”

楊玄剛哄住小祖宗,回身輕聲道:“回來再說。”

他抱著阿梁回到後院,鄭五娘正在等候。

“不多睡一會兒?”楊玄笑道。

鄭五娘說道:“一閉上眼睛,奴就想到了小郎君。小郎君不在身邊,奴就渾身不自在。”

“換著來。”楊玄把小祖宗遞過去。

“郎君放心。”鄭五娘接過孩子,就像是接過了無上珍寶。

說來也奇怪,她一接過襁褓,阿梁就停止了抽噎。

這熊孩子!

楊玄帶著一身奶香味去了前院。

韓紀面色鐵青,“郎君,王老二和屠裳一起去了逆旅,王老二碰瓷,屠裳出手打傷了建雲觀的二人。”

“誰的主意?罷了!”楊玄搖頭,“還有誰?”

“包冬也在,另外,赫連燕不知是湊巧還是合謀,最後出現,帶走了那兩個建雲觀的弟子。”

都不省心啊!

“叫來。”

屠裳先進來,尋個地方一蹲,就差來一根菸鬥,活脫脫就是卷軸裡的鄉下老農。

王老二低著頭,跟著進來,“郎君。”

“抬頭!”楊玄有些火氣,想著今日要給王老二一個教訓才好。

王老二依舊低著頭。

“老二!”

老賊看了楊玄一眼,過去拍了王老二一巴掌。

如今的郎君威嚴日盛,老二再這般混不吝,說不定啥時候就被邊緣化了。

王老二緩緩抬起頭。

兩個眼圈青腫,眼珠子裡有紅斑;鼻子也有些腫大,嘴唇更是……特孃的,和豕嘴差不多。

嘴角青紫,額頭上還有個大包。

楊玄冷著臉,“誰幹的?”

“我!”

王老二舉手。

屠裳乾咳一聲,“老夫的主意。”

包冬摸了進來,笑嘻嘻的道:“大夥兒的主意。”

楊玄指著王老二的臉,“我問,是誰打的?”

屠裳說道:“老二自己打的。”

自己對自己動手最難。

韓紀少年時曾亂花錢,擔心回家給父親收拾,就準備捶自己一頓,裝作是被惡少搶了。

剛開始他覺得不是事兒,可等他衝著自己揮拳時,看似很用力,拳頭到了臉上,卻變的格外溫柔。

幾次都是如此。

人,終究沒法衝著自己下狠手!

所以他格外欽佩那些敢於橫刀自刎的勇士。

王老二臉上的傷幾乎都是重手。

一個人,要如何才能對自己下這等狠手?

而且不止一次。

楊玄怒了,“為何?”

碰瓷啊!

王老二低下頭去,“那兩個……老賊和屠公說對郎君威脅頗大,是死對頭。我想……郎君回來一路都在嘀咕北遼南征和潭州軍之事……就拉了屠公去。”

“胡鬧!”

怡娘出來了,板著臉喝道。

王老二低著頭,不吭聲。

“以為我會忍氣吞聲?”楊玄問道。

“嗯!”

“以為我會怕了建雲觀?”

“嗯!”

楊玄搖頭,“人呢?”

“被赫連燕帶去了。”

“看看!”

楊玄負手出去。

王老二起身想跟著,被怡娘拍了脊背一巴掌,“還去!”

“怡娘!”

王老二吼道:“我去護衛郎君!”

“郎君用不著你護衛,跟著來!”

怡娘咬牙切齒的擰著他的耳朵,“走!”

老賊跟著楊玄身後,回身笑道:“該!”

赫連燕掌管楊玄的私密事,也就是密諜一塊。剛開始在州廨裡辦公,可終究惹人注目,楊玄就買下了楊家右側第二個宅子給她做老巢。

“使君!”

門子開門把楊玄迎了進來。

“見過郎君!”

赫連燕聞訊出來。

“燕啊!”

“郎君!”

赫連燕和楊玄並肩,瞥了他一眼,看不出喜怒。

“那二人在哪?”

“前面。”赫連燕指指左前方,“郎君放心,我並未令人動手。”

楊玄不置可否的進去。

江恆和黃遵就蹲在屋裡。

“楊玄!”

黃遵滿臉青腫,看著格外悲慘,“建雲觀從進長安以來,子弟還從未被這般凌辱過。陳州開了這個頭,如何收束,卻由不得你們!”

“我今日忙碌,想著先回家看看妻兒,特別是孩子,一想著他,我便無心理事。倒是忽略了你二人。”

楊玄走過去,伸手。

赫連燕一怔,“郎君要什麼?”

“棍子!”

赫連燕心中一跳,下意識的就拿了一根棍子遞過去。

“你要作甚?”黃遵尖叫,“你敢?”

楊玄看了他那張爛兮兮的臉一眼。

再看向江恆。

“楊使君,有話好說……”

嗚!

木棍猛地揮動。

重重的抽在江恆的臉上。

瞬息,那張嘴就沒法看了。

呯!

接著一棍又一棍,直至江恆一張臉變成了豬頭。

楊玄把木棍一丟,“扔出臨安城!”

“是!”赫連燕從未見楊玄這般動怒過,心中駭然,趕緊令人把兩個蠢貨拖走。

“建雲觀不會忍下這份屈辱!”黃遵的怒吼漸漸遠去。

“艹!老子大軍壓過去,什麼狗屁的屈辱!”楊玄轉身就走,“烏達去州廨,就說下午我有事,不去了。”

“郎君去何處?”張栩問道,準備安排安保。

“回家陪孩子睡覺。”

如此,大夥兒都能休息了。

老賊低聲道:“你和老二不該動手。”

屠裳說道:“今日郎君威信受損,他不好出手,咱們責無旁貸。最多事後責罰老夫和老二。”

老賊低聲道:“老夫先前聽黃林雄說,這個建雲觀註定是死對頭,他本想等這二人離開北疆後出手。”

艹!

黃林雄出手,這二人能活命就算是祖師爺保佑。

郎君,竟然這般狠嗎?

赫連燕出來問道:“郎君怎地這麼大的怒火,誰惹到他了?”

老賊嘿嘿一笑,“等你看到老二的臉就知道了。”

赫連燕:“……”

楊玄出大門了,老賊趕緊跟上去。

屠裳走在側面,低聲道:“此事是老夫的錯。”

“不怪你!”

楊玄不是那等把責任推卸給下屬的主公,“老二做事喜歡直來直去,心中不藏事。他知曉建雲觀的危險,便想著把這二人逼出臨安城,順帶也算是告誡建雲觀。”

“老二這孩子……”屠裳苦笑,“老夫勸不動,若是不跟著他去,又擔心他一個人鬧出大事來。”

老賊追上來,“郎君,建雲觀好手頗多,觀主常聖的修為高深莫測……”

“我不管這些,只知曉一事,誰動了我的人,我便動他!”

有個護短的老闆真好啊……老賊和屠裳相對一視,一種溫暖油然而生。

……

“下次別去幹這等蠢事了。”

怡娘剛給王老二上藥,恨鐵不成鋼的道:“下次再這般,打斷腿!”

王老二嘟囔道:“那人被我拖倒了,摔了滿臉爛兮兮的。”

“看看你自己的臉!”

怡娘用手指頭戳了他的額頭一下,正好戳到了那個包上。

“嗷!”

楊玄進來時,就見到王老二蹦起來,捂著額頭慘嚎。

“最近老實些,少出門!”

隨後,他就去了臥室。

坐在床邊。

雙腳交替蹬掉鞋子。

渾身放鬆的躺下。

襁褓放在身邊,哎!看一眼,心情愉悅;嗅嗅奶香,睡意朦朧啊!

耳畔是外面的嘀咕。

“下次做事,先問問郎君,不行就問問老賊。”

“為啥問老賊?”

“老賊奸猾,不吃虧。”

“哦!”

“怡娘,我去前院了。”

“哎……等等!我問問你,你這臉上……你怎地就能給自己下狠手呢?”

“又不是自刎。”

“可也疼啊!老賊先前試試,都下不去手。”

“我想著郎君,就下手了。”

“……”

臥室裡,楊玄緩緩閉上眼睛。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