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一直被低估的病虎

討逆·迪巴拉爵士·4,906·2026/3/23

第690章 一直被低估的病虎 北疆並非是聾子,武皇一紙手書來到北疆的同時,也帶來了宮變的訊息。 李元父子發動宮變,軟禁了武皇。 宮中,血流成河! 朝中也是如此。 長安諸衛被清洗。 那一夜,裴九在院子裡轉了許久。 黃春輝來了,說:“九哥,老夫去吧!” 誰都知曉,李元下一步定然是要清洗北疆軍。 掌控這支大唐最精銳的勁旅。 裴九說,“老夫老了。” 黃春輝多番建言,甚至表示自己做好了死在長安的準備。 “唯有大將死在長安,才能激發我北疆軍上下的心氣,那對父子才會投鼠忌器。” 北疆大將死在長安,裴九能掌控北疆軍,與長安相持,直至那對父子放棄清洗的謀劃。 裴九當時說,“老夫老了。” 就是四個字,然後拍拍他的肩膀,“記住了,北疆!” 第二日,裴九準備出發。 黃春輝送他出城。 “好好的!”裴九微笑。 黃春輝無數話想說,最終一句都沒說出來。 直至眼看著裴九要離開視線了,他才說道:“保重!” 隨後裴九死在皇城前。 黃春輝掌控北疆軍,與長安遙遙相持,更是擊退了北遼的數次趁火打劫。 隨後長安不斷用各種手段來削弱北疆軍。 以一隅抗衡大唐,這很難,黃春輝這些年堪稱是苦熬。 他要致仕了。 可北疆怎麼辦? 他知曉自己一旦離去,北疆將會面臨無數麻煩。 解決這些麻煩之前,必須先解決北遼的威脅。 故而,他謀劃了這一戰,種種手段,皆是為了今日。 “哎!” 黃春輝笑了起來,眉心的皺紋盡數舒展開。 前方,林雅的麾下撲上來了。 甫一接觸,就給了陳州軍一個下馬威,竟然開啟了兩個缺口。 好手上了! “掌教!” 楊老闆準備多時的手段也來了。 寧雅韻飄了過去。 數十虯龍衛飛掠而去。 “是寧雅韻!” 那十餘好手中,有人喊道:“來個人,聯手!” 雙方就在一隅糾纏廝殺。 “老夫知曉這些人,不把這些人牽制住,一旦突破了,如何擒住楊狗?” 林雅在後面微笑著。 他的目標從不是什麼擊潰了事。 他想要的更多……搶奪此戰的風頭! 壓過赫連峰! 現在,機會來了。 寧雅韻等人被纏住,他的精銳也上了。 雲山騎! 林雅等了一刻鐘,等前方几乎血流成河時,舉起手。 身後,兩千渾身披甲的騎兵出現。 人馬都被遮蔽在甲衣中。 “雲山騎跟著老夫這些年,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今日,便讓皇帝看看老夫手下的健兒!” 林雅揮手。 兩千重騎出擊。 沉重的馬蹄聲驚動了整條戰線。 “是雲山騎!” 北遼軍在歡呼。 這是林雅的底牌! 無堅不摧的雲山騎在加速。 “相公。”廖勁說動:“玄甲騎上吧!” 對付這等精銳重騎,唯有玄甲騎。 張度也在躍躍欲試。 黃春輝搖頭,“子泰可曾求援?” 楊玄在大旗下穩如老狗! “所以,慌什麼?”黃春輝淡淡的道:“老夫今日便要讓北遼皇帝看看,我北疆後繼有人!” 大旗下,楊玄舉起手,“我等他許久了!” 一隊隊披甲軍士走了上來,那雄偉的身材令人讚歎,甲衣更是令人咂舌。 一般人穿著這等厚重的甲衣,怕是步履艱難。 可這些軍士卻腳步穩健。 “他們手中的是什麼?” 姜鶴兒問道。 “大刀!”楊玄微笑,“希望能給敵軍一個驚喜。” 數百披甲步卒走到了第一線。 “退!” 為首的大漢喝道。 那些長槍手退下的同時,不禁多看了他們一眼。 伸手拉下面甲,頓時,一個個人形兵器出現了。 敵軍在衝擊。 中軍在看著。 “那是陳州軍的重甲步卒?” 廖勁有些好奇,“老夫知曉子泰手握奉州鐵礦,本以為他是打造兵器農具,沒想到卻打造了這個。” 有人說道:“這不就是烏龜殼嗎?” 這話不客氣,但大多人都覺得很形象。 林雅也看到了,微笑道:“雲山騎無堅不摧,用重甲步卒……不堪一擊。” 雲山騎衝了上去。 “舉刀!” 有人高呼。 數百柄陌刀高高舉起。 一雙雙虎目透過面甲,盯住了自己的對手,那種嗜血的眼神,令人震撼。 雲山騎來了。 即將碰撞。 不論敵我都在關注著這邊。 赫連峰甚至為此在馬背上站起來。 林雅矜持一笑。 “斬!” 一聲暴喝。 刀光閃爍。 刺痛人眼。 無數殘肢斷臂飛舞在空中。 甲衣在陌刀的刀鋒之前,彷彿就是紙紮的。 不堪一擊! 那些雲山騎還沒來得及慘嚎,就變成了屍骸。 “老夫看到了什麼?”林雅揉揉眼睛,不敢置信的道:“那是什麼?” 刀光再度閃過。 林雅的視線變成了紅色。 “天神在上!”一個將領眼含熱淚,“那是……那是大刀。” 林雅怒吼,“那是什麼?” “大刀!” 林雅雙拳緊握,“老夫的雲山騎!楊狗……楊狗是弄出了什麼大刀陣列,這條瘋狗,他竟然弄出了這等兇器!” 不只是他,皇帝也不敢置信的道:“這……雲山騎竟然被攔截了。” 林雅的倚仗啊! 竟然成了笑話! 蕭華面色凝重,“不只是攔截。” 對面,北疆軍中軍同樣看傻眼了。 “兇器!這便是兇器!” 大刀軍中有,但從未有人想過把大刀組成陣列……因為這個時代的冶煉技術不過關,大刀不夠堅韌。 要想堅韌也有法子,那便是厚重。 可厚重的大刀有幾個人能自如揮舞? 劉擎一個激靈,罵道:“那個小崽子,弄出了這等兇器卻不稟告!” “稟告了,可有驚喜?”廖勁粗暴的打斷了他為楊玄開脫的話頭,“乾的漂亮!看啊!這一刀,一刀兩斷。老夫第一次覺著手中的馬槊不夠酣暢淋漓。” 黃春輝說道:“問問。” 有人過去問了,回來稟告,“楊使君說,這是陳州工匠琢磨了數年,廢掉了無數鐵料,這才弄出來的刀。刀名陌刀。 以高大悍勇之士組成陌刀陣,無堅不摧!” “好一個陌刀陣!” 黃春輝在看著對面。 “左翼,令楊玄做出突擊的態勢!” 命令下達,楊玄吩咐道:“讓掌教他們別玩了!” 為了陌刀陣的第一次亮相,楊老闆也算是苦心孤詣,連寧雅韻他們都跟著演戲。 十餘好手和寧雅韻,以及虯龍衛戰作一團,沒人敢在邊上摻和,摻和的都死了。雙方竟然平手。 寧雅韻的兩個對手越戰信心越足,其中一人笑道:“寧雅韻,不過如此!” 邊上,虯龍衛也在酣戰,顯得格外賣力。 至少比寧雅韻賣力多了。 後面傳來了王老二的呼喊,“寧掌教,老黃,郎君讓你們別玩了,趕緊收工!回家吃飯啦!” 寧雅韻長嘯一聲,半途被回家吃飯這句話差點憋到了。 他一拳轟去,憋在身體裡許久的內息,暢快的發洩出來。 剛奚落他不過如此的對手長笑,“技止此耳!” 寧雅韻微笑。 兩隻拳頭撞上了。 呯! 寧雅韻看都不看飛走的對手,再一拳。 第二個對手飛走。 “可要幫忙?” 他微笑走過去。 林飛豹搖頭,“不用!” 他一棍子抽飛一個對手,喊道:“別玩了!” 什麼? 玩?! 剛目睹了寧雅韻一拳一個的林雅一方好手們,此刻突然壓力倍增。 寧雅韻閒庭散步般的遊走在其中,林飛豹兩棍子抽死自己的對手,也衝了上來。 兩個殺神的加入,令倖存者們崩潰了。 “撤!” 楊玄在大旗下看到了這一幕,說道:“前行……六步!” “突擊!” 陌刀隊第一個發動反擊。 刀光閃爍,雲山騎失去了速度,變成了陌刀之下的待宰羔羊。 “陛下,唐軍反擊了。” 蕭華面色鐵青,“左相那邊有崩潰的危險。” 皇帝問道:“可能抵禦?” 蕭華指著陳州軍那邊,“要看左相的。” “他們動了。” 陳州軍瘋狂反撲,以雲山騎為核心的林雅麾下,動搖了。 “就怕左相他……”蕭華眼中多了厲色。 林雅若是在這個時候撤退……大軍危矣! 這個決斷要皇帝來下! 皇帝腦海中閃過了林雅的過往……他猶豫了一下,“小心!” 蕭華揮手,“右翼替換!” 預備隊上了。 “老夫等的便是這一刻!” 大旗下,黃春輝微笑,“張度!” “在!” 張度身穿玄甲上前。 “看到了嗎?”黃春輝指著左翼,“敵軍預備隊準備動了,這是要替換右翼攻擊之敵軍。老夫會令陳州軍猛攻,在敵軍預備隊到達之前,務必要令林雅部慌亂。隨後玄甲騎發動進攻。” “領命!” 一騎疾馳而來,近前,是楊玄的護衛。 “相公,使君請示,左翼發動進攻!” “這是不滿了?”黃春輝眯眼看著左翼,“也好,今日老夫敞開……看看陳州軍的成色。令,左翼突擊!老夫要看到左翼突破,為大軍開啟口子!” 大旗揮動。 楊玄接令。 “放箭!” 弩箭紛飛,床駑也抬高了些,衝著天空拋射。 楊玄揮手,“全部壓上。” 左翼瘋狂反撲,以陌刀隊作為核心,一步一個血泊組成的腳印。 雲山騎,撐不住了。 第一個掉頭的雲山騎出現。 黃春輝說道:“敵軍勢大,若是想踏踏實實的擊敗他們,至少得兩三日。 如此,唯有利用敵軍內部的矛盾。 老夫一直在等著林雅,他去哪,哪邊便是老夫的主攻方向。不惜一切打疼他…… 赫連峰,帝王擅猜忌,赫連峰會如何?他會果斷接手,以免兵敗如山倒。 只是沒想到啊!左翼給了老夫天大的驚喜!機會……中路!” 他的眼中迸發出了神彩,盯著中路,“張度!” 就在他叫張度的同時,對面,蕭華見情況不對,果斷道:“中路增援右翼!” 他解釋道:“這是應急之舉,我軍預備隊就在後面五百步開外,足夠趕到彌補中路出現的空缺。” 陳州軍太犀利了,讓他不得不做出新判斷。可當下迫在眉睫的危機是增援。否則一旦被陳州軍突破,以點帶面,大軍隨即便會崩潰。 楊狗…… 了得! 蕭華默默的看著那面大旗,輕聲道:“楊玄,已然成了心腹大患!” 赫連峰點頭,“此戰,陳州軍堪稱北疆第一!” 中路出動了。 他們去填坑! “子泰操練的陳州軍,已然成了我北疆勁旅!好!”黃春輝揮手,“出擊!” 張度舉起長槍,“玄甲騎!” “破陣!” 歡呼聲中,玄甲騎出動了。 一支支長槍高舉,看著恍若一片密林。 剛趕到右翼填坑的中路援軍回頭。 正在趕來的預備隊抬頭。 中軍,皇帝等人抬頭。 那黑色的甲衣讓人不禁想眯著眼。 “是玄甲騎!” 陳方利驚呼,“不好!” 蕭華面色慘白,“黃春輝左翼是誘餌,玄甲騎一直在等著老夫把中路軍抽調過去,老夫……” 黃春輝就像是個最老練的漁夫,耐心的調動著魚兒。他令玄甲騎早早等候,用敵軍預備隊和援軍之間的時間差,成功發動了中路反擊戰! 誰也猜不到他在準備什麼,連麾下都不知道他還能給對手挖多少大坑! 玄甲騎就像是一把利刃捅進了凝固的油脂中,又如同是劈波斬浪的劍魚,銳利的刺破了敵軍的阻攔。 “陛下!” 陳方利喊道:“增援!” 皇帝看向蕭華……此戰的指揮。 蕭華面色慘白,“來不及了,黃春輝不會給咱們這個機會。列陣,列陣,準備收攏敗軍。陳方利,保護陛下先走!” 皇帝怒吼,“朕哪都不去!” “架著走!” 蕭華面如死灰。 “黃春輝,這條病虎一直被低估了。這一戰,老夫敗的心服口服。” “中路被突破了。”有人驚呼! 中路被突破,北遼軍大亂! 隨即,早就不耐煩的陳州軍大旗搖動。 大旗下,楊玄拔刀。 “兄弟們!” “在!”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若說以往的操練太狠,讓將士們頗有怨言。可此次擊敗了北遼精銳中的精銳,大夥兒才愕然發現,原來,我們已經不同了! 一種俯瞰世間的感覺油然而生。 而這一切,便是大旗下那人帶來的。 他們的統帥! 楊玄拔刀,顧盼左右,同樣生出了俯瞰世間的感覺。 看看中軍,那些將士都在看著他。 那眼神中多了崇敬之色。 黃春輝會致仕,廖勁幹不了幾年。 北疆怎麼辦? 他們一直茫然。 但在此刻,他們卻豁然開朗。 以後,就跟著大旗下的那個人。 一起,縱橫天下! 楊玄刀指前方,目光睥睨,“跟著我,破陣!” 楊玄一馬當先衝了上去。 陳州軍歡呼著展開突擊。 右翼突破。 鐺鐺鐺! 北遼軍中,傳來了鳴金聲。 “撤!” 黃春輝揮手,“北遼軍必然會徐徐而退,不必顧忌,一路追殺……” 大旗搖動。 北疆軍全軍出擊! 北遼軍,崩潰了。 北疆軍一路砍殺,殺的酣暢淋漓。 一路上,跪地請降的多不勝數。 直至在蕭華組建的防線那裡,追兵遭遇了攔截。 雙方反覆廝殺,北遼軍節節後退。 不斷掩護潰兵逃竄。 看著滿地的屍骸,以及跪著黑壓壓一片的俘虜,黃春輝輕聲道:“大局,已定!” 這一戰看似簡單,可每一次決斷無不是他殫思竭慮的結果。 這一戰,直至下午才結束。 將士們帶著俘虜以及各種繳獲歸來。 大軍重新集結。 黃春輝上馬。 大軍裂開一條通道。 他策馬前行。 廖勁伸手,攔住了所有人。 黃春輝一人一馬,孤獨的在通道中前行。 無數將士在看著他。 沉默著。 噠噠! 噠噠! 馬蹄聲清脆。 黃春輝拔出長刀。 高舉! 張開嘴,臉上的皺紋在這一刻神奇的消散了。 他奮力呼喊,“我北疆軍……” 無數刀槍林立。 一張張臉漲紅著。 萬眾一呼! “威武!” 7017k

第690章 一直被低估的病虎

北疆並非是聾子,武皇一紙手書來到北疆的同時,也帶來了宮變的訊息。

李元父子發動宮變,軟禁了武皇。

宮中,血流成河!

朝中也是如此。

長安諸衛被清洗。

那一夜,裴九在院子裡轉了許久。

黃春輝來了,說:“九哥,老夫去吧!”

誰都知曉,李元下一步定然是要清洗北疆軍。

掌控這支大唐最精銳的勁旅。

裴九說,“老夫老了。”

黃春輝多番建言,甚至表示自己做好了死在長安的準備。

“唯有大將死在長安,才能激發我北疆軍上下的心氣,那對父子才會投鼠忌器。”

北疆大將死在長安,裴九能掌控北疆軍,與長安相持,直至那對父子放棄清洗的謀劃。

裴九當時說,“老夫老了。”

就是四個字,然後拍拍他的肩膀,“記住了,北疆!”

第二日,裴九準備出發。

黃春輝送他出城。

“好好的!”裴九微笑。

黃春輝無數話想說,最終一句都沒說出來。

直至眼看著裴九要離開視線了,他才說道:“保重!”

隨後裴九死在皇城前。

黃春輝掌控北疆軍,與長安遙遙相持,更是擊退了北遼的數次趁火打劫。

隨後長安不斷用各種手段來削弱北疆軍。

以一隅抗衡大唐,這很難,黃春輝這些年堪稱是苦熬。

他要致仕了。

可北疆怎麼辦?

他知曉自己一旦離去,北疆將會面臨無數麻煩。

解決這些麻煩之前,必須先解決北遼的威脅。

故而,他謀劃了這一戰,種種手段,皆是為了今日。

“哎!”

黃春輝笑了起來,眉心的皺紋盡數舒展開。

前方,林雅的麾下撲上來了。

甫一接觸,就給了陳州軍一個下馬威,竟然開啟了兩個缺口。

好手上了!

“掌教!”

楊老闆準備多時的手段也來了。

寧雅韻飄了過去。

數十虯龍衛飛掠而去。

“是寧雅韻!”

那十餘好手中,有人喊道:“來個人,聯手!”

雙方就在一隅糾纏廝殺。

“老夫知曉這些人,不把這些人牽制住,一旦突破了,如何擒住楊狗?”

林雅在後面微笑著。

他的目標從不是什麼擊潰了事。

他想要的更多……搶奪此戰的風頭!

壓過赫連峰!

現在,機會來了。

寧雅韻等人被纏住,他的精銳也上了。

雲山騎!

林雅等了一刻鐘,等前方几乎血流成河時,舉起手。

身後,兩千渾身披甲的騎兵出現。

人馬都被遮蔽在甲衣中。

“雲山騎跟著老夫這些年,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今日,便讓皇帝看看老夫手下的健兒!”

林雅揮手。

兩千重騎出擊。

沉重的馬蹄聲驚動了整條戰線。

“是雲山騎!”

北遼軍在歡呼。

這是林雅的底牌!

無堅不摧的雲山騎在加速。

“相公。”廖勁說動:“玄甲騎上吧!”

對付這等精銳重騎,唯有玄甲騎。

張度也在躍躍欲試。

黃春輝搖頭,“子泰可曾求援?”

楊玄在大旗下穩如老狗!

“所以,慌什麼?”黃春輝淡淡的道:“老夫今日便要讓北遼皇帝看看,我北疆後繼有人!”

大旗下,楊玄舉起手,“我等他許久了!”

一隊隊披甲軍士走了上來,那雄偉的身材令人讚歎,甲衣更是令人咂舌。

一般人穿著這等厚重的甲衣,怕是步履艱難。

可這些軍士卻腳步穩健。

“他們手中的是什麼?”

姜鶴兒問道。

“大刀!”楊玄微笑,“希望能給敵軍一個驚喜。”

數百披甲步卒走到了第一線。

“退!”

為首的大漢喝道。

那些長槍手退下的同時,不禁多看了他們一眼。

伸手拉下面甲,頓時,一個個人形兵器出現了。

敵軍在衝擊。

中軍在看著。

“那是陳州軍的重甲步卒?”

廖勁有些好奇,“老夫知曉子泰手握奉州鐵礦,本以為他是打造兵器農具,沒想到卻打造了這個。”

有人說道:“這不就是烏龜殼嗎?”

這話不客氣,但大多人都覺得很形象。

林雅也看到了,微笑道:“雲山騎無堅不摧,用重甲步卒……不堪一擊。”

雲山騎衝了上去。

“舉刀!”

有人高呼。

數百柄陌刀高高舉起。

一雙雙虎目透過面甲,盯住了自己的對手,那種嗜血的眼神,令人震撼。

雲山騎來了。

即將碰撞。

不論敵我都在關注著這邊。

赫連峰甚至為此在馬背上站起來。

林雅矜持一笑。

“斬!”

一聲暴喝。

刀光閃爍。

刺痛人眼。

無數殘肢斷臂飛舞在空中。

甲衣在陌刀的刀鋒之前,彷彿就是紙紮的。

不堪一擊!

那些雲山騎還沒來得及慘嚎,就變成了屍骸。

“老夫看到了什麼?”林雅揉揉眼睛,不敢置信的道:“那是什麼?”

刀光再度閃過。

林雅的視線變成了紅色。

“天神在上!”一個將領眼含熱淚,“那是……那是大刀。”

林雅怒吼,“那是什麼?”

“大刀!”

林雅雙拳緊握,“老夫的雲山騎!楊狗……楊狗是弄出了什麼大刀陣列,這條瘋狗,他竟然弄出了這等兇器!”

不只是他,皇帝也不敢置信的道:“這……雲山騎竟然被攔截了。”

林雅的倚仗啊!

竟然成了笑話!

蕭華面色凝重,“不只是攔截。”

對面,北疆軍中軍同樣看傻眼了。

“兇器!這便是兇器!”

大刀軍中有,但從未有人想過把大刀組成陣列……因為這個時代的冶煉技術不過關,大刀不夠堅韌。

要想堅韌也有法子,那便是厚重。

可厚重的大刀有幾個人能自如揮舞?

劉擎一個激靈,罵道:“那個小崽子,弄出了這等兇器卻不稟告!”

“稟告了,可有驚喜?”廖勁粗暴的打斷了他為楊玄開脫的話頭,“乾的漂亮!看啊!這一刀,一刀兩斷。老夫第一次覺著手中的馬槊不夠酣暢淋漓。”

黃春輝說道:“問問。”

有人過去問了,回來稟告,“楊使君說,這是陳州工匠琢磨了數年,廢掉了無數鐵料,這才弄出來的刀。刀名陌刀。

以高大悍勇之士組成陌刀陣,無堅不摧!”

“好一個陌刀陣!”

黃春輝在看著對面。

“左翼,令楊玄做出突擊的態勢!”

命令下達,楊玄吩咐道:“讓掌教他們別玩了!”

為了陌刀陣的第一次亮相,楊老闆也算是苦心孤詣,連寧雅韻他們都跟著演戲。

十餘好手和寧雅韻,以及虯龍衛戰作一團,沒人敢在邊上摻和,摻和的都死了。雙方竟然平手。

寧雅韻的兩個對手越戰信心越足,其中一人笑道:“寧雅韻,不過如此!”

邊上,虯龍衛也在酣戰,顯得格外賣力。

至少比寧雅韻賣力多了。

後面傳來了王老二的呼喊,“寧掌教,老黃,郎君讓你們別玩了,趕緊收工!回家吃飯啦!”

寧雅韻長嘯一聲,半途被回家吃飯這句話差點憋到了。

他一拳轟去,憋在身體裡許久的內息,暢快的發洩出來。

剛奚落他不過如此的對手長笑,“技止此耳!”

寧雅韻微笑。

兩隻拳頭撞上了。

呯!

寧雅韻看都不看飛走的對手,再一拳。

第二個對手飛走。

“可要幫忙?”

他微笑走過去。

林飛豹搖頭,“不用!”

他一棍子抽飛一個對手,喊道:“別玩了!”

什麼?

玩?!

剛目睹了寧雅韻一拳一個的林雅一方好手們,此刻突然壓力倍增。

寧雅韻閒庭散步般的遊走在其中,林飛豹兩棍子抽死自己的對手,也衝了上來。

兩個殺神的加入,令倖存者們崩潰了。

“撤!”

楊玄在大旗下看到了這一幕,說道:“前行……六步!”

“突擊!”

陌刀隊第一個發動反擊。

刀光閃爍,雲山騎失去了速度,變成了陌刀之下的待宰羔羊。

“陛下,唐軍反擊了。”

蕭華面色鐵青,“左相那邊有崩潰的危險。”

皇帝問道:“可能抵禦?”

蕭華指著陳州軍那邊,“要看左相的。”

“他們動了。”

陳州軍瘋狂反撲,以雲山騎為核心的林雅麾下,動搖了。

“就怕左相他……”蕭華眼中多了厲色。

林雅若是在這個時候撤退……大軍危矣!

這個決斷要皇帝來下!

皇帝腦海中閃過了林雅的過往……他猶豫了一下,“小心!”

蕭華揮手,“右翼替換!”

預備隊上了。

“老夫等的便是這一刻!”

大旗下,黃春輝微笑,“張度!”

“在!”

張度身穿玄甲上前。

“看到了嗎?”黃春輝指著左翼,“敵軍預備隊準備動了,這是要替換右翼攻擊之敵軍。老夫會令陳州軍猛攻,在敵軍預備隊到達之前,務必要令林雅部慌亂。隨後玄甲騎發動進攻。”

“領命!”

一騎疾馳而來,近前,是楊玄的護衛。

“相公,使君請示,左翼發動進攻!”

“這是不滿了?”黃春輝眯眼看著左翼,“也好,今日老夫敞開……看看陳州軍的成色。令,左翼突擊!老夫要看到左翼突破,為大軍開啟口子!”

大旗揮動。

楊玄接令。

“放箭!”

弩箭紛飛,床駑也抬高了些,衝著天空拋射。

楊玄揮手,“全部壓上。”

左翼瘋狂反撲,以陌刀隊作為核心,一步一個血泊組成的腳印。

雲山騎,撐不住了。

第一個掉頭的雲山騎出現。

黃春輝說道:“敵軍勢大,若是想踏踏實實的擊敗他們,至少得兩三日。

如此,唯有利用敵軍內部的矛盾。

老夫一直在等著林雅,他去哪,哪邊便是老夫的主攻方向。不惜一切打疼他……

赫連峰,帝王擅猜忌,赫連峰會如何?他會果斷接手,以免兵敗如山倒。

只是沒想到啊!左翼給了老夫天大的驚喜!機會……中路!”

他的眼中迸發出了神彩,盯著中路,“張度!”

就在他叫張度的同時,對面,蕭華見情況不對,果斷道:“中路增援右翼!”

他解釋道:“這是應急之舉,我軍預備隊就在後面五百步開外,足夠趕到彌補中路出現的空缺。”

陳州軍太犀利了,讓他不得不做出新判斷。可當下迫在眉睫的危機是增援。否則一旦被陳州軍突破,以點帶面,大軍隨即便會崩潰。

楊狗……

了得!

蕭華默默的看著那面大旗,輕聲道:“楊玄,已然成了心腹大患!”

赫連峰點頭,“此戰,陳州軍堪稱北疆第一!”

中路出動了。

他們去填坑!

“子泰操練的陳州軍,已然成了我北疆勁旅!好!”黃春輝揮手,“出擊!”

張度舉起長槍,“玄甲騎!”

“破陣!”

歡呼聲中,玄甲騎出動了。

一支支長槍高舉,看著恍若一片密林。

剛趕到右翼填坑的中路援軍回頭。

正在趕來的預備隊抬頭。

中軍,皇帝等人抬頭。

那黑色的甲衣讓人不禁想眯著眼。

“是玄甲騎!”

陳方利驚呼,“不好!”

蕭華面色慘白,“黃春輝左翼是誘餌,玄甲騎一直在等著老夫把中路軍抽調過去,老夫……”

黃春輝就像是個最老練的漁夫,耐心的調動著魚兒。他令玄甲騎早早等候,用敵軍預備隊和援軍之間的時間差,成功發動了中路反擊戰!

誰也猜不到他在準備什麼,連麾下都不知道他還能給對手挖多少大坑!

玄甲騎就像是一把利刃捅進了凝固的油脂中,又如同是劈波斬浪的劍魚,銳利的刺破了敵軍的阻攔。

“陛下!”

陳方利喊道:“增援!”

皇帝看向蕭華……此戰的指揮。

蕭華面色慘白,“來不及了,黃春輝不會給咱們這個機會。列陣,列陣,準備收攏敗軍。陳方利,保護陛下先走!”

皇帝怒吼,“朕哪都不去!”

“架著走!”

蕭華面如死灰。

“黃春輝,這條病虎一直被低估了。這一戰,老夫敗的心服口服。”

“中路被突破了。”有人驚呼!

中路被突破,北遼軍大亂!

隨即,早就不耐煩的陳州軍大旗搖動。

大旗下,楊玄拔刀。

“兄弟們!”

“在!”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若說以往的操練太狠,讓將士們頗有怨言。可此次擊敗了北遼精銳中的精銳,大夥兒才愕然發現,原來,我們已經不同了!

一種俯瞰世間的感覺油然而生。

而這一切,便是大旗下那人帶來的。

他們的統帥!

楊玄拔刀,顧盼左右,同樣生出了俯瞰世間的感覺。

看看中軍,那些將士都在看著他。

那眼神中多了崇敬之色。

黃春輝會致仕,廖勁幹不了幾年。

北疆怎麼辦?

他們一直茫然。

但在此刻,他們卻豁然開朗。

以後,就跟著大旗下的那個人。

一起,縱橫天下!

楊玄刀指前方,目光睥睨,“跟著我,破陣!”

楊玄一馬當先衝了上去。

陳州軍歡呼著展開突擊。

右翼突破。

鐺鐺鐺!

北遼軍中,傳來了鳴金聲。

“撤!”

黃春輝揮手,“北遼軍必然會徐徐而退,不必顧忌,一路追殺……”

大旗搖動。

北疆軍全軍出擊!

北遼軍,崩潰了。

北疆軍一路砍殺,殺的酣暢淋漓。

一路上,跪地請降的多不勝數。

直至在蕭華組建的防線那裡,追兵遭遇了攔截。

雙方反覆廝殺,北遼軍節節後退。

不斷掩護潰兵逃竄。

看著滿地的屍骸,以及跪著黑壓壓一片的俘虜,黃春輝輕聲道:“大局,已定!”

這一戰看似簡單,可每一次決斷無不是他殫思竭慮的結果。

這一戰,直至下午才結束。

將士們帶著俘虜以及各種繳獲歸來。

大軍重新集結。

黃春輝上馬。

大軍裂開一條通道。

他策馬前行。

廖勁伸手,攔住了所有人。

黃春輝一人一馬,孤獨的在通道中前行。

無數將士在看著他。

沉默著。

噠噠!

噠噠!

馬蹄聲清脆。

黃春輝拔出長刀。

高舉!

張開嘴,臉上的皺紋在這一刻神奇的消散了。

他奮力呼喊,“我北疆軍……”

無數刀槍林立。

一張張臉漲紅著。

萬眾一呼!

“威武!”

7017k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