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我反對

討逆·迪巴拉爵士·4,534·2026/3/23

第714章 我反對 天氣微熱。 官道邊上,十餘人正在歇息。 馬倉就坐在中間,周圍圍攏了人。 他乾咳一聲,右手動了動,蹙眉道:“骨頭怕是被廖勁那一拳給砸裂了。” 眾人看著他,有人說道:“馬公,廖勁中了你那一下,能活多久?” 馬倉搖頭,“說不清,不過,此人就算是能活下來,也廢掉了。” 他見眾人茫然,就笑道:“我家祖傳的功法,從小就得在牛羊身上測試,要練到一戳,就能讓牛羊倒下,卻看不出傷痕才好。廖勁被老夫戳了一下,當時腿就軟了……” 眾人大喜。 “馬公,如此也算是大功了,咱們還不回去?” 馬倉搖頭,“這是統領謀劃的手段,在陛下駕崩後,統領……你等要知曉,皇太叔登基,咱們鷹衛首當其衝。 要想避免被清洗,其一要立功,讓皇太叔看到咱們的能力。其次便是表忠心……新帝登基,鷹衛送來好訊息……這不是忠心,何為忠心?” 眾人恍然大悟,不禁歡喜。 一朝天子一朝臣,密諜更是如此。 若是李泌駕崩,新帝第一個要清洗的便是鏡臺,王守聰明的話,趕緊弄根繩子上吊,還能博個忠心的名頭。 他若是心存僥倖,下場會很悽慘。 馬倉神色恍惚了一瞬,“當年老夫被仇家追殺,是統領庇護了老夫。老夫下手兇殘,可卻有恩必報。統領如今身處危機之中,老夫豈能坐視?” 有人壓低嗓門說道:“皇太叔登基,林雅等人怕是不會消停。這等時候,皇太叔不會清洗鷹衛吧?” 馬倉搖頭,“你等小看了皇太叔,那是個狠人,殺伐果斷。 再說了,清洗鷹衛也簡單,把頭領拿下五成,剩下的都會戰戰兢兢,不敢越雷池一步。 再緩緩,看看誰忠心,誰敷衍,接著換……兩三年後,鷹衛就成了新帝的腹心。” 他笑了笑,“老夫活得長,見得多,故而知曉這些。” “馬公,楊狗身邊有寧雅韻呢!”一個鷹衛說道:“不是小人膽怯,寧雅韻那等實力……讓人覺著毫無抵抗的必要。” 馬倉說道:“寧雅韻,老夫來牽制。老夫也不要你等搏命,就一個,突襲,一擊即走。” 眾人吃著乾糧,喝著水,有人嘟囔,“廖勁倒下了,楊狗若是再倒下,北疆可就亂了。可惜大軍回去了,否則一個反撲……” 馬倉目光幽幽,“這兩個倒下了,黃春輝一系就斷掉了。隨後,長安會安插人手來北疆,接著就是清洗…… 北疆從裴九開始便有些自立門戶之意,這些年來,北疆軍民對長安的不滿與日俱增。 李泌是個猜疑心重的,一旦清洗,北疆將會血流成河。 到了那時,大遼再出兵,輕鬆便能橫掃了北疆軍!” “那李泌難道不知這個道理?” “他當然知曉。” “那他為何還有這般做?” 馬倉喝了一口水,肩頭的疼痛讓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然後說道:“統領曾說過,觀李泌登基前後的言行,此人壓根就沒把江山放在眼裡。江山在他的眼中,只是個玩偶罷了! 這等人,千年難出一個。大唐有這等帝王,便是劫數。反過來,這便是我大遼的福氣!” 眾人默然,但從戰敗後積鬱的鬱氣,卻在漸漸消散。 這些話,都是馬倉從赫連紅那裡聽來的。 噠噠噠! 一騎疾馳而來,近前喊道:“來了,三十多輛大車,隨行兩百餘騎。” 眾人看向馬倉。 “這是家眷也跟來了。” 馬倉在猶豫,刺殺得手後,他隨即遁逃。他的麾下三十餘好手,被桃縣守軍當場格殺大半,剩下的為了掩護他逃走,勇敢的回身阻截……但也只是一瞬,就淹沒在了箭雨和刀槍之中。 現在他的手中只有十餘人。 按照赫連紅的安排,刺殺不管得手與否,他就該撤回去。 但得手後,馬倉卻想的更多……廖勁倒下,楊玄必須趕來桃縣主持大局,如此,老夫在他的必經之路上截殺…… 他覺得這個謀劃堪稱是完美。 可手下只有十餘人,要想突襲,也只能選擇一個目標,否則一旦給了楊狗身邊那群人時間,頃刻間,局勢便會翻覆。 是刺殺楊玄,還是刺殺他的妻兒? 一個鷹衛說道:“就怕沒把握。” 著啊! 馬倉讚賞的對那個鷹衛頷首,“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楊狗身邊定然防備森嚴。如此,突襲他的妻兒。” 最後關頭,馬倉還是選擇了穩妥。 畢竟,老命是自己的,能活著不好嗎? “準備!” 路邊早就被他們挖了坑,坑不算大,進去後蹲著恰好能藏身,隨後頂著草皮。馬倉看過多次,很是隱秘。 “就算是比不上南周的情人司,可也能碾壓鏡臺的樁子!” 馬倉最後進洞,隨即沉默等待。 沒等多久,有馬蹄聲傳來,十餘騎。 這是斥候。 馬倉沒動。 隨後,大隊就來了。 馬車裡,阿梁還在睡覺。 周寧抱著他,輕聲和怡娘說話。 “桃縣那邊的宅子早就修葺一新,只是剛到,咱們家不好太張揚,採買什麼的都低調些……” 怡娘點頭,“是這麼個理。” 阿梁動動嘴唇,周寧低頭,見他又睡了,不禁笑道:“這孩子貪睡,郎君說這是睡神。” “可不許編排。”怡娘嚴肅的道。 “是啊!”周寧說道:“神靈不好編排。” 怡娘說道:“小郎君本就是神靈下凡。” 周寧:“……” 她看看嚴肅的怡娘,知曉了她的用意。 貴人的孩子出生得有些異象,什麼紅光滿屋,異香滿屋,仙鶴飛舞,有仙女撒花,有巨蛇點頭,有鳳凰…… 一句話,你要是說孩子出生時沒啥動靜,或是動靜太小,出門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貴人,為何貴? 身份貴,俗氣了些。 咱就從出生前開始整起,什麼快生產的時候,產婦夢到了什麼什麼入懷…… 產婦一臉懵逼,沒啊!我吃嘛嘛香,一覺天亮啊!沒做夢! 傻子! 不做夢! 怎麼能讓孩子被人看重? 於是,產婦做夢了。 夢的稀奇古怪的。 怡孃的意思,便是如此。 以後,得慢慢的給阿梁編造一些神奇的事兒,造勢。 “包冬擅長這個。”怡娘笑道,“那人,說謊和真的一樣。” 想到包冬,周寧也不禁莞爾,“人才!” 外面突然傳來了長嘯。 “保護郎君!” 這是護衛們的第一反應。 “保護娘子!” 先是男人,接著才是婦孺。 這個時代的順序便是如此。 十餘鷹衛從坑洞中一飛沖天,飛掠而來。 寧雅韻乾咳一聲。 “掌教?”楊玄看著他,你上啊! “早上老夫看了黃曆,不利殺人。”老帥鍋嘟囔著。 楊玄樂了,“黃曆不就是玄學編纂的嗎?” 玄學當年也曾主持編撰過歷法,這也是他們的立身之本。 寧雅韻嘆息,“今日不好主動殺人!” 馬倉到了,凌空就是一拳,直衝寧雅韻而來。 “喲!這眼光!”寧雅韻心情大好,就迎了上去。 十餘鷹衛半途折返,衝向了馬車。 “是衝著娘子和小郎君去的!”有人喊道。 十餘鷹衛奮不顧身的衝了過來。 在虯龍衛的手中,來一個死一個。 可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後續的那人接近馬車提供了空間。 半空中的馬倉看到了這一幕,狂喜過望,隨即捱了寧雅韻一掌,吐血跌落。 該跑了! 馬倉落地就想遠遁,但他想看看結果。 這是他精心策劃的必殺之局,若是能弄死楊狗的妻兒…… 最後的那名鷹衛擅長的便是躲避潛行。 前面的鷹衛為他開啟了通道,他的身軀極度扭曲著,靠近了馬車,手中的長刀猛地劈砍而去。 車簾開啟。 一把戒尺伸了出來,輕輕拍在長刀上。 一股充沛的無法抵禦的內息順著長刀蔓延,馬倉看到鷹衛飛了起來。 車簾放下,安紫雨滿腹牢騷,“我來此就是為了這一刻,接著還得趕回去。” 周寧莞爾,“辛苦了。” 落地的馬倉失望之極,剛想遁走,卻發現周圍都是楊玄的護衛。 這些護衛大多手持弩弓,就在他貪心想看看結果的一瞬,他們到位了。 弩弓很密集,馬倉確定自己逃不過的密集。 “你知曉老夫會來刺殺?”馬倉覺得不可能,“統領並未安排刺殺你。” 這個棒槌……楊玄策馬過來:“我只是謹慎。對了,你叫什麼?” “馬倉。” “賺到了!”楊玄笑道:“死活不論!” “活的人情更大。”韓紀說道。 楊玄看了一眼寧雅韻,一臉無所謂……老寧,死的也行。 看看,這姿態!掀開車簾往外看的安紫雨讚道:“子泰越發寬宏了。” 這貨是在擠兌老夫呢!若是沒法活擒馬倉,他一定會用最誠懇的語氣說死了更好……寧雅韻嘆息一聲,飛掠過去。 馬倉一邊吐血一邊後退。 楊老闆擺擺手,“散開!” 高手打架電閃雷鳴,咱們吃瓜的得離遠些,免得被雷劈。 寧雅韻飛掠過去,出現在馬倉的身前。 馬倉怒吼一聲,右手成掌,猛地往寧雅韻的肋部戳去。 寧雅韻滴溜溜的轉身,抬手,沒有半點兒煙火氣的一拍。 馬倉倉促舉手,嘭的一聲,人就飛了出去。 哎! 這一掌重了些,別拍死了! 寧雅韻飛掠過去,單手抓住了馬倉,還體貼的收了些內息。 看似昏迷的馬倉睜開眼睛,獰笑道:“死!” 他的左手猛的戳向寧雅韻的後腰,內息湧動…… “掌教,小心腰子!”楊玄喊道。 王老二嘟囔道:“寧掌教又不娶娘子,腰子沒了就沒了吧!” 這話,說的意外的有道理。 屠裳一臉欣慰。 老賊反手摸摸後腰,唏噓道:“這可是個好東西。” 楊玄覺得老二遲早會被自己捶死。 但! 他發現了一個要命的事兒。 寧雅韻竟然沒動! 一臉悲天憫人的看著馬倉。 掌教,您這是瘋了還是咋滴? 楊玄喊道:“快!攔住他!” 烏達一箭飛去。 但馬倉率先戳中了寧雅韻的腰子。 楊玄捂額,天吶! 馬倉並指如刀,戳到了寧雅韻的後腰,但卻彷彿是戳到了鐵板。 鐺! 這手感不對! 難道寧雅韻修煉了什麼秘技? 老夫再戳! 鐺! 再戳! 鐺! 鐺! 寧雅韻伸手把烏達射來的箭矢拍開,嘆息,“你是來刺殺的,還是來戳著玩的?” 馬倉看著變形流血的五指,嚎哭,“你這是修煉了何種秘技?老夫聞所未聞!” 寧雅韻伸手進衣裳中,反手摸出了一塊實木非木,是鐵廢鐵的東西。 “玄學掌門的身份象徵,此物乃是用南海千年鐵木打造,每一任掌教皆用內息溫養,千年下來,每每覺著裡面住著個有趣的東西,這東西不搭理人,老夫想拍它一巴掌,又覺著自己過了。今日,倒是委屈你了。” “你是故意的?” 看到寧雅韻點頭後,馬倉張開嘴,伸出舌頭……準備咬下去。 “哎!”寧雅韻把那牌子塞進了他的嘴裡,“啃一口試試。” 咔嚓! 幾顆黃色的板牙順著掉落下來。 寧雅韻把馬倉丟在地上,拿著牌子回來,“水囊。” “您還想洗洗?”楊玄把自己的水囊遞過去。 “這東西老夫還得含著溫養……” 楊玄把水囊收回來。 寧雅韻詫異的看著他,楊玄把烏達的水囊摘下來,“我的水囊水不夠了。” 寧雅韻清洗木牌後,楊玄好奇的問道:“您說裡面住著個什麼……真的?” “上千年了,無數任掌教每日都含著它……你一臉噁心模樣作甚?” “沒,我只是好奇。” “就這麼用內息溫養,老夫每次溫養時,都會覺著祖師爺們在裡面……” 老寧不會是出現幻覺了吧? 楊玄覺得很有可能。 …… 桃縣。 “無能!” 焦明忠面色鐵青,呵斥著幾個將領。 他是廖勁的心腹,故而劉擎也不好說話,免得被人說落井下石。 “北疆就那麼大,那馬倉難道能飛回寧興去?都已經封鎖了北歸的路線,可人呢?去追!把玄甲騎也派出去!” 焦明忠近乎於歇斯底里的喊道。 劉擎終於忍不住了,“此事不好弄的太大。再說,馬倉修為了得,找個地方躲著,沒處尋去!” 焦明忠打斷了他的話,“中丞遇刺不起,劉司馬想坐視嗎?” 這話,劉擎沒法接! 廖勁倒下了,楊玄是受益者。而他和楊玄的關係眾人皆知:情同父子。 所以,焦明忠說他坐視,他只能憋著。 為那個小崽子憋著! 焦明忠要瘋了……他的恩主廖勁倒下,以後怎麼辦? 此刻,誰若是反對出動大軍追殺馬倉,便是他的敵人。 哪怕是劉擎! 他看著眾人,“誰反對?” 外面的小吏突然欠身,剛想說話,可卻止住了。 接著,看向大堂內,神色古怪。 眾人不禁看向門口。 楊玄走了進來。 大堂內所有人起身行禮。 “見過副使!” 楊玄頷首,然後開口。 “我反對!” 7017k

第714章 我反對

天氣微熱。

官道邊上,十餘人正在歇息。

馬倉就坐在中間,周圍圍攏了人。

他乾咳一聲,右手動了動,蹙眉道:“骨頭怕是被廖勁那一拳給砸裂了。”

眾人看著他,有人說道:“馬公,廖勁中了你那一下,能活多久?”

馬倉搖頭,“說不清,不過,此人就算是能活下來,也廢掉了。”

他見眾人茫然,就笑道:“我家祖傳的功法,從小就得在牛羊身上測試,要練到一戳,就能讓牛羊倒下,卻看不出傷痕才好。廖勁被老夫戳了一下,當時腿就軟了……”

眾人大喜。

“馬公,如此也算是大功了,咱們還不回去?”

馬倉搖頭,“這是統領謀劃的手段,在陛下駕崩後,統領……你等要知曉,皇太叔登基,咱們鷹衛首當其衝。

要想避免被清洗,其一要立功,讓皇太叔看到咱們的能力。其次便是表忠心……新帝登基,鷹衛送來好訊息……這不是忠心,何為忠心?”

眾人恍然大悟,不禁歡喜。

一朝天子一朝臣,密諜更是如此。

若是李泌駕崩,新帝第一個要清洗的便是鏡臺,王守聰明的話,趕緊弄根繩子上吊,還能博個忠心的名頭。

他若是心存僥倖,下場會很悽慘。

馬倉神色恍惚了一瞬,“當年老夫被仇家追殺,是統領庇護了老夫。老夫下手兇殘,可卻有恩必報。統領如今身處危機之中,老夫豈能坐視?”

有人壓低嗓門說道:“皇太叔登基,林雅等人怕是不會消停。這等時候,皇太叔不會清洗鷹衛吧?”

馬倉搖頭,“你等小看了皇太叔,那是個狠人,殺伐果斷。

再說了,清洗鷹衛也簡單,把頭領拿下五成,剩下的都會戰戰兢兢,不敢越雷池一步。

再緩緩,看看誰忠心,誰敷衍,接著換……兩三年後,鷹衛就成了新帝的腹心。”

他笑了笑,“老夫活得長,見得多,故而知曉這些。”

“馬公,楊狗身邊有寧雅韻呢!”一個鷹衛說道:“不是小人膽怯,寧雅韻那等實力……讓人覺著毫無抵抗的必要。”

馬倉說道:“寧雅韻,老夫來牽制。老夫也不要你等搏命,就一個,突襲,一擊即走。”

眾人吃著乾糧,喝著水,有人嘟囔,“廖勁倒下了,楊狗若是再倒下,北疆可就亂了。可惜大軍回去了,否則一個反撲……”

馬倉目光幽幽,“這兩個倒下了,黃春輝一系就斷掉了。隨後,長安會安插人手來北疆,接著就是清洗……

北疆從裴九開始便有些自立門戶之意,這些年來,北疆軍民對長安的不滿與日俱增。

李泌是個猜疑心重的,一旦清洗,北疆將會血流成河。

到了那時,大遼再出兵,輕鬆便能橫掃了北疆軍!”

“那李泌難道不知這個道理?”

“他當然知曉。”

“那他為何還有這般做?”

馬倉喝了一口水,肩頭的疼痛讓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然後說道:“統領曾說過,觀李泌登基前後的言行,此人壓根就沒把江山放在眼裡。江山在他的眼中,只是個玩偶罷了!

這等人,千年難出一個。大唐有這等帝王,便是劫數。反過來,這便是我大遼的福氣!”

眾人默然,但從戰敗後積鬱的鬱氣,卻在漸漸消散。

這些話,都是馬倉從赫連紅那裡聽來的。

噠噠噠!

一騎疾馳而來,近前喊道:“來了,三十多輛大車,隨行兩百餘騎。”

眾人看向馬倉。

“這是家眷也跟來了。”

馬倉在猶豫,刺殺得手後,他隨即遁逃。他的麾下三十餘好手,被桃縣守軍當場格殺大半,剩下的為了掩護他逃走,勇敢的回身阻截……但也只是一瞬,就淹沒在了箭雨和刀槍之中。

現在他的手中只有十餘人。

按照赫連紅的安排,刺殺不管得手與否,他就該撤回去。

但得手後,馬倉卻想的更多……廖勁倒下,楊玄必須趕來桃縣主持大局,如此,老夫在他的必經之路上截殺……

他覺得這個謀劃堪稱是完美。

可手下只有十餘人,要想突襲,也只能選擇一個目標,否則一旦給了楊狗身邊那群人時間,頃刻間,局勢便會翻覆。

是刺殺楊玄,還是刺殺他的妻兒?

一個鷹衛說道:“就怕沒把握。”

著啊!

馬倉讚賞的對那個鷹衛頷首,“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楊狗身邊定然防備森嚴。如此,突襲他的妻兒。”

最後關頭,馬倉還是選擇了穩妥。

畢竟,老命是自己的,能活著不好嗎?

“準備!”

路邊早就被他們挖了坑,坑不算大,進去後蹲著恰好能藏身,隨後頂著草皮。馬倉看過多次,很是隱秘。

“就算是比不上南周的情人司,可也能碾壓鏡臺的樁子!”

馬倉最後進洞,隨即沉默等待。

沒等多久,有馬蹄聲傳來,十餘騎。

這是斥候。

馬倉沒動。

隨後,大隊就來了。

馬車裡,阿梁還在睡覺。

周寧抱著他,輕聲和怡娘說話。

“桃縣那邊的宅子早就修葺一新,只是剛到,咱們家不好太張揚,採買什麼的都低調些……”

怡娘點頭,“是這麼個理。”

阿梁動動嘴唇,周寧低頭,見他又睡了,不禁笑道:“這孩子貪睡,郎君說這是睡神。”

“可不許編排。”怡娘嚴肅的道。

“是啊!”周寧說道:“神靈不好編排。”

怡娘說道:“小郎君本就是神靈下凡。”

周寧:“……”

她看看嚴肅的怡娘,知曉了她的用意。

貴人的孩子出生得有些異象,什麼紅光滿屋,異香滿屋,仙鶴飛舞,有仙女撒花,有巨蛇點頭,有鳳凰……

一句話,你要是說孩子出生時沒啥動靜,或是動靜太小,出門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貴人,為何貴?

身份貴,俗氣了些。

咱就從出生前開始整起,什麼快生產的時候,產婦夢到了什麼什麼入懷……

產婦一臉懵逼,沒啊!我吃嘛嘛香,一覺天亮啊!沒做夢!

傻子!

不做夢!

怎麼能讓孩子被人看重?

於是,產婦做夢了。

夢的稀奇古怪的。

怡孃的意思,便是如此。

以後,得慢慢的給阿梁編造一些神奇的事兒,造勢。

“包冬擅長這個。”怡娘笑道,“那人,說謊和真的一樣。”

想到包冬,周寧也不禁莞爾,“人才!”

外面突然傳來了長嘯。

“保護郎君!”

這是護衛們的第一反應。

“保護娘子!”

先是男人,接著才是婦孺。

這個時代的順序便是如此。

十餘鷹衛從坑洞中一飛沖天,飛掠而來。

寧雅韻乾咳一聲。

“掌教?”楊玄看著他,你上啊!

“早上老夫看了黃曆,不利殺人。”老帥鍋嘟囔著。

楊玄樂了,“黃曆不就是玄學編纂的嗎?”

玄學當年也曾主持編撰過歷法,這也是他們的立身之本。

寧雅韻嘆息,“今日不好主動殺人!”

馬倉到了,凌空就是一拳,直衝寧雅韻而來。

“喲!這眼光!”寧雅韻心情大好,就迎了上去。

十餘鷹衛半途折返,衝向了馬車。

“是衝著娘子和小郎君去的!”有人喊道。

十餘鷹衛奮不顧身的衝了過來。

在虯龍衛的手中,來一個死一個。

可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後續的那人接近馬車提供了空間。

半空中的馬倉看到了這一幕,狂喜過望,隨即捱了寧雅韻一掌,吐血跌落。

該跑了!

馬倉落地就想遠遁,但他想看看結果。

這是他精心策劃的必殺之局,若是能弄死楊狗的妻兒……

最後的那名鷹衛擅長的便是躲避潛行。

前面的鷹衛為他開啟了通道,他的身軀極度扭曲著,靠近了馬車,手中的長刀猛地劈砍而去。

車簾開啟。

一把戒尺伸了出來,輕輕拍在長刀上。

一股充沛的無法抵禦的內息順著長刀蔓延,馬倉看到鷹衛飛了起來。

車簾放下,安紫雨滿腹牢騷,“我來此就是為了這一刻,接著還得趕回去。”

周寧莞爾,“辛苦了。”

落地的馬倉失望之極,剛想遁走,卻發現周圍都是楊玄的護衛。

這些護衛大多手持弩弓,就在他貪心想看看結果的一瞬,他們到位了。

弩弓很密集,馬倉確定自己逃不過的密集。

“你知曉老夫會來刺殺?”馬倉覺得不可能,“統領並未安排刺殺你。”

這個棒槌……楊玄策馬過來:“我只是謹慎。對了,你叫什麼?”

“馬倉。”

“賺到了!”楊玄笑道:“死活不論!”

“活的人情更大。”韓紀說道。

楊玄看了一眼寧雅韻,一臉無所謂……老寧,死的也行。

看看,這姿態!掀開車簾往外看的安紫雨讚道:“子泰越發寬宏了。”

這貨是在擠兌老夫呢!若是沒法活擒馬倉,他一定會用最誠懇的語氣說死了更好……寧雅韻嘆息一聲,飛掠過去。

馬倉一邊吐血一邊後退。

楊老闆擺擺手,“散開!”

高手打架電閃雷鳴,咱們吃瓜的得離遠些,免得被雷劈。

寧雅韻飛掠過去,出現在馬倉的身前。

馬倉怒吼一聲,右手成掌,猛地往寧雅韻的肋部戳去。

寧雅韻滴溜溜的轉身,抬手,沒有半點兒煙火氣的一拍。

馬倉倉促舉手,嘭的一聲,人就飛了出去。

哎!

這一掌重了些,別拍死了!

寧雅韻飛掠過去,單手抓住了馬倉,還體貼的收了些內息。

看似昏迷的馬倉睜開眼睛,獰笑道:“死!”

他的左手猛的戳向寧雅韻的後腰,內息湧動……

“掌教,小心腰子!”楊玄喊道。

王老二嘟囔道:“寧掌教又不娶娘子,腰子沒了就沒了吧!”

這話,說的意外的有道理。

屠裳一臉欣慰。

老賊反手摸摸後腰,唏噓道:“這可是個好東西。”

楊玄覺得老二遲早會被自己捶死。

但!

他發現了一個要命的事兒。

寧雅韻竟然沒動!

一臉悲天憫人的看著馬倉。

掌教,您這是瘋了還是咋滴?

楊玄喊道:“快!攔住他!”

烏達一箭飛去。

但馬倉率先戳中了寧雅韻的腰子。

楊玄捂額,天吶!

馬倉並指如刀,戳到了寧雅韻的後腰,但卻彷彿是戳到了鐵板。

鐺!

這手感不對!

難道寧雅韻修煉了什麼秘技?

老夫再戳!

鐺!

再戳!

鐺!

鐺!

寧雅韻伸手把烏達射來的箭矢拍開,嘆息,“你是來刺殺的,還是來戳著玩的?”

馬倉看著變形流血的五指,嚎哭,“你這是修煉了何種秘技?老夫聞所未聞!”

寧雅韻伸手進衣裳中,反手摸出了一塊實木非木,是鐵廢鐵的東西。

“玄學掌門的身份象徵,此物乃是用南海千年鐵木打造,每一任掌教皆用內息溫養,千年下來,每每覺著裡面住著個有趣的東西,這東西不搭理人,老夫想拍它一巴掌,又覺著自己過了。今日,倒是委屈你了。”

“你是故意的?”

看到寧雅韻點頭後,馬倉張開嘴,伸出舌頭……準備咬下去。

“哎!”寧雅韻把那牌子塞進了他的嘴裡,“啃一口試試。”

咔嚓!

幾顆黃色的板牙順著掉落下來。

寧雅韻把馬倉丟在地上,拿著牌子回來,“水囊。”

“您還想洗洗?”楊玄把自己的水囊遞過去。

“這東西老夫還得含著溫養……”

楊玄把水囊收回來。

寧雅韻詫異的看著他,楊玄把烏達的水囊摘下來,“我的水囊水不夠了。”

寧雅韻清洗木牌後,楊玄好奇的問道:“您說裡面住著個什麼……真的?”

“上千年了,無數任掌教每日都含著它……你一臉噁心模樣作甚?”

“沒,我只是好奇。”

“就這麼用內息溫養,老夫每次溫養時,都會覺著祖師爺們在裡面……”

老寧不會是出現幻覺了吧?

楊玄覺得很有可能。

……

桃縣。

“無能!”

焦明忠面色鐵青,呵斥著幾個將領。

他是廖勁的心腹,故而劉擎也不好說話,免得被人說落井下石。

“北疆就那麼大,那馬倉難道能飛回寧興去?都已經封鎖了北歸的路線,可人呢?去追!把玄甲騎也派出去!”

焦明忠近乎於歇斯底里的喊道。

劉擎終於忍不住了,“此事不好弄的太大。再說,馬倉修為了得,找個地方躲著,沒處尋去!”

焦明忠打斷了他的話,“中丞遇刺不起,劉司馬想坐視嗎?”

這話,劉擎沒法接!

廖勁倒下了,楊玄是受益者。而他和楊玄的關係眾人皆知:情同父子。

所以,焦明忠說他坐視,他只能憋著。

為那個小崽子憋著!

焦明忠要瘋了……他的恩主廖勁倒下,以後怎麼辦?

此刻,誰若是反對出動大軍追殺馬倉,便是他的敵人。

哪怕是劉擎!

他看著眾人,“誰反對?”

外面的小吏突然欠身,剛想說話,可卻止住了。

接著,看向大堂內,神色古怪。

眾人不禁看向門口。

楊玄走了進來。

大堂內所有人起身行禮。

“見過副使!”

楊玄頷首,然後開口。

“我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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