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士為知己者死

討逆·迪巴拉爵士·4,408·2026/3/23

第738章 士為知己者死 張毅緩緩起身,眯眼看著大漢。 “我二人來此,並未犯事。” 大漢冷冷的道:“報名,你等來北疆何事?” “我有路引!”朗雲摸出路引,一臉怒色。 大漢搖頭,朗雲看看周圍,“這裡是北疆,王法呢?還有沒有王法了?” “路引乃是大唐百姓遠行的憑據,我二人持此一路而來,從未被攔截,卻沒想到在桃縣……”,張毅指指那些避開的百姓,“這是為何?” 那些百姓看他們的眼神就如同是看強盜,一臉幸災樂禍的模樣,彷彿即將開始一場大戲。 這北疆的百姓,邪性啊! 張毅二人久在長安。長安,天子腳下,百姓有優越感。就算是看熱鬧,也不會離的這般遠,越近越好。 恨不能兩邊打架飆出來的血噴到自己的身上。 可北疆的百姓不同! 看著他們……就像是看著兩個死人。 張毅心中微動,低聲道:“若是不妥,突圍。” 朗雲點頭,“斬殺了此人。” 二人都是好手,聯手的威力非同尋常。 朗雲把路引丟過去,大漢一腳踩在上面,“最後一次,報名,說出來意!” 張毅冷笑,“路引上有。再有,你不是小吏,也不是軍士,為何能攔截商旅?地方惡少?” 大漢上前一步,手按刀柄,“十息,跪地!” 張毅和朗雲並肩上前。 “北疆還有地方講理嗎?”張毅憤怒的道。 可心中卻知曉,自己二人的行藏怕是被看破了。 是哪裡出了問題? 張毅不知。 朗雲卻有些後悔。 他原先是江湖人,一次犯事被圍剿,修為在軍隊的面前不堪一擊,就在他絕望時,一個男子站出來,問他是否願意做狗。 真不是羞辱人嗎? 朗雲卻鬼使神差般的問了對方,你哪裡的? 鏡臺! 朗雲在做死人和做狗之間權衡了一瞬,對方卻毫不猶豫的舉起手,身後,弩弓閃爍著寒光。 我做狗! 他選擇了做狗,從此成為鏡臺的外圍好手,專門去幹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兒……殺人,殺人,殺人! 做狗很憋屈,可報酬卻不低。 而且他只是給王守做狗,其他時候依舊是個人,而且是令人害怕的一個人。 這樣的日子朗雲覺得不錯,除去少了自由之外,他再無遺憾。 此次來北疆,臨出發前王守交代過,若是成功,他會成為鏡臺主事。 從此,咱也是有編制的人了。 而且,主事位高權重,手中有一波人,能獨當一面。 朗雲動心了。 所以,此次拼命也得弄死楊狗! 他右手一動,一根不知用什麼材料編織而成的鞭子滑入手心。 十息到。 朗雲手一動,鞭子席捲而去,半途變向,毒蛇般的蜿蜒,眼看著就要抽到大漢的小腹。 橫刀刷的一下出鞘,閃電般的斬落。 鞭子再度變向,避開了這一刀,竟然是上挑,尖銳的頭部直奔大漢的咽喉。 大漢的橫刀幾乎是不可能的反轉,刀背猛地磕在了鞭子上。 呯! 張毅的拳頭還在半途,朗雲手中的鞭子竟然繃斷。 這一條鞭子是用幾種金屬材料打造而成,韌性高,強度不低。張毅曾看到朗雲用鞭子抽巨石,一鞭一道深痕,鞭子毫髮無傷。 這樣的一條鞭子,被大漢的刀背磕了一下,竟然就繃斷了。 我這一拳! 張毅長嘯一聲,體內的內息加速運轉,急速往拳頭上聚集。 他最擔心大漢趁著自己積蓄內息的時候出手,也頗為懊惱自己有些輕敵。 可大漢一刀背繃斷了朗雲的鞭子後,竟然在等他。 一動不動。 這貨,蠢人啊! 張毅心中暗喜,此刻他覺得自己的拳頭無堅不摧! 大漢出刀。 張毅呼氣。 內息隨著這口氣,從拳頭上猛的撲了上去。 嘭! 一股巨力衝了出來。 張毅只覺得眼前一黑,接著就飛了出去。 半空中,他駭然看著大漢,開口,一口血就噴了出來。 他自問修為不差,可在這個大漢的手中竟然一招落敗。 這人,是誰? 楊玄身邊的好手鏡臺都有記錄。 那些大漢就不提了,寧雅韻,屠裳。 老賊和王老二算不得好手。 這個大漢卻不在其中。 所以,二人很是輕鬆的準備弄死大漢,隨後遠遁。至於伺機殺幾個楊狗心腹的打算,暫時擱置,等田曉來了再做打算。 但。 這個被他們輕視的大漢,一刀崩斷了朗雲的祖傳鞭子,一刀擊飛了他。 這特孃的! 能碾壓他們二人的存在,在鏡臺內部不多,每一個都是王守的心肝寶貝。 倚為干城。 可就在北疆,他們遭遇了一個。 準備來陰人的他們,卻被人給陰了。 這等好手,在楊狗身邊難道是大白菜嗎? 隨便扒拉一下,就能扒拉出一個。 而且就丟在城外。 就像是扔垃圾般的! 這不現實! 張毅落地,又噴了一口血。 朗雲靠過來,手中半截鞭子看著格外的怪異。 他死死地盯著大漢,“你是誰?” 大漢緩緩走來,“周儉!” 沒聽說過! 張毅和朗雲發誓自己從未聽聞過這個名字! “沒聽說過?”周儉問道。 若是他報上自己的姓,裴! 這個令北疆人念念在茲的姓,長安會不安。 裴九當年自盡前,先遣散了家人。 這些年,鏡臺追殺楊略的同時,也沒忘記尋找裴九的家人。 按照王守的說法,斬草,要除根! 有人猜測裴九的家人在北疆,在黃春輝的保護之下。 於是鏡臺派了不少人來北疆查探,也死了不少。 裴儉! 當年在長安時,他是頂級公子哥中的一員。 裴九威名赫赫,他的兒子,兵法刀法也不差。人人都說虎父無犬子,以後裴氏會再出一員大將。 但計劃沒有變化快。 很快他就成了喪家之犬。 在桃縣的這些年他深居簡出,但一直不忘關注外界。 長安的打壓一直都在,而且長安屢次試探弄掉黃春輝,但從未成功。 他無數次祈求黃春輝能果斷站出來,為北疆,為了他的父親裴九,和長安翻臉。 無數次,黃春輝不動聲色的挫敗了長安的手段後,繼續坐在大堂裡,耷拉著眼皮子,就像是一個雕塑。 他不恨黃春輝,但他不甘心! 他心有不甘! 從小,他就崇拜父親。 豪邁任俠。 知交遍天下! 統領北疆大軍,壓的北遼無法動彈。 男兒至此,便是巔峰。 可這個豪邁的父親,不是死於戰陣,而是死於內鬥。 死於那對父子的手中! 是的! 在裴儉的眼中,父親與其說是自盡,不如說是無奈而去。 父親不願謀反,不願讓北疆和長安對立,於是便去了長安。 若是沒有李元父子的宮變,何至於此? 黃春輝的隱忍他理解,但從感情上無法接受。 後來黃春輝和長安翻臉,但,也只是翻臉。 因為黃春輝老了。 那一戰就是他的謝幕。 他茫然,不知以後該如何。 黃春輝要走了,廖勁接任。 廖勁此人裴儉知道,猛將一個,但統籌全域性的能力遠遠比不上黃春輝。 而且,他們之間沒交情。 令他感到古怪的是,黃春輝把他推薦給楊玄,而不是廖勁。 若是推薦給廖勁,憑著黃春輝的威望,廖勁待他不會差。 為何呢? 裴儉覺得是因為廖勁待不了多久,黃春輝乾脆一步到位,把他推薦給年輕的楊玄。 可當楊玄和豪強們開戰後,裴儉的這個念頭在動搖。 這也太輕率了! 他覺得楊玄是意氣之爭,哪怕是為了百姓買到低價糧,也能用別的手段,犯不著如此樹敵。 當他得知長安來人後,瞬息,就想對黃春暉說。 黃叔父,這是您的安排嗎? 他覺得黃春暉是知曉楊玄想和長安徹底翻臉,故而把自己推薦給了楊玄。 楊玄不知曉他的身份,但依舊信重他。 這一份信重在這個時候,顯得彌足珍貴,讓閒賦了多年的裴儉倍加感動。 人心,是肉長的。 他捫心自問,換做是自己,可會重用一個來歷不明的人? 哪怕這人是自己深信不疑的人推薦而來。 他覺得自己會猶豫,會琢磨。 但楊玄卻毫不猶豫的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邊。 把自己的小圈子向他敞開。 士為知己者死! 裴九的豪邁任俠也遺傳到了裴儉的身上,多年的蟄伏,讓這份豪邁任俠蒙塵。 此刻,他拋開猶豫,拂去了塵埃。 虎目中盡是歡喜。 這二人,來的正好! 橫刀呼嘯,勁風宛若利箭,刺的張毅二人臉頰疼痛。 好像,我們還低估了此人的實力! 該死的! 張毅咆哮,身體前衝,喊道:“老郎!” 朗雲跟在他的身後,劈手扔出了半截鞭子。 與此同時,張毅出拳。 朗雲單手按在他的肩頭上,身體飛掠而過。 一掌! 這一連串攻擊宛若水銀瀉地,流暢的令人目不暇接。 死! 二人盯著裴儉。 橫刀只是微微一動,那蘊藏著朗雲內息的半截鞭子就成了碎片,四處崩飛。 朗雲心中涼了半截。 接著一刀。 張毅的內息幾乎都在拳頭上,他只覺得手腕一涼,接著內息就像是……就像是便秘了半月,突然某日腹瀉的那種感覺。 一瀉千里。 痛快! 然後,他看到自己的右手脫離了手腕,飛在半空中。 斷腕那裡,內息隨著鮮血噴湧而出。 越過他頭頂的朗雲看到這個場景,一掌毫不猶豫的壓下去,準備借勢後撤。 裴儉抬頭,瞠目暴喝。 “滾!” 他一掌拍去。 呯! 朗雲想過很多種可能。 但當自己飛出去時,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答案。 這是一頭兇獸! 我們找錯了對手! 二人拼死出手,可對方只是一刀一掌,就輕鬆把他們擊潰。 這還怎麼打? 二人跌跌撞撞的退後,相互攙扶著站在一起。 四周,除去那些看熱鬧的百姓之外,大漢沒有幫手。 但二人卻生不出逃跑的念頭。 他們深信,自己跑不過十步,就會死於大漢的刀下。 “為何不逃?”裴儉走來。 橫刀斜指地面。 微微一抖,刀身的血珠滾落。 張毅慘笑,“你看似步履緩慢,可我敢打賭,若是我二人逃跑,不出十步,必然慘死。” 裴儉搖頭,“五步!” 張毅面色煞白,那種無力感令他渾身顫慄。 在鏡臺的日子很舒坦,殺人,收錢,享受……憑著鏡臺的身份橫行長安。 張毅還覺得不自由。 此刻,他最大的願望便是永遠留在長安,不踏出一步。 不,他寧可一輩子都躲在鏡臺裡,不踏出皇城半步! 朗雲在咳血,一邊咳,一邊說道:“楊狗的身邊好手咱們瞭如指掌,卻從未聽聞周儉之名。你就究竟是誰?” 裴儉笑了笑,有些僵硬,就像是猛虎衝著自己的獵物仁慈一笑。 “時日太久,我忘記了過去。” 在蟄伏的歲月中,剛開始他不斷回憶當年的事兒,沉溺於其中,直至某一日看到妻兒擔憂的眼神後,他這才重新振作起來。 從此,他把那些記憶大多封存了起來。 此刻卻盡數敞開。 那些過往就像是畫,一幅幅在腦海中閃過。 清晰無比。 朗雲咳出一口血,“我等乃是鏡臺的人,鏡臺每年都會派人來北疆打探北遼的動靜,今年便是我二人來此。” 張毅用力點頭,“北遼大軍雖說退了,可萬事無絕對,我二人奉命來此,便是要查探北遼大軍的動向,一旦發現不對,就得飛速報往長安。” 裴儉搖頭,“鏡臺的人,那不是王守的狗嗎?” 原來,此人對鏡臺不滿……張毅心中一緊,“光天化日之下,你敢殺鏡臺的人嗎?我鏡臺好手無數,窮搜天下,也要將你碎屍萬段!” 朗雲說道:“有話好說,我等也是官吏,當眾殺官……就不怕長安震怒嗎?” 他看看那些百姓,心想,這些人總會懼怕吧? “殺了最好!”一個婦人吸吸鼻子,“都是禍害!” “可不是,這些人最壞,一心就想弄垮北疆。” 北疆的百姓,竟然是這樣想的嗎? 張毅心中冰冷,“我等有同伴就在周圍,周儉,你殺了我等,就不怕追究嗎?” “殺官,一生都洗脫不了罪責!”朗雲顫顫巍巍的舉起手。 副使待我不錯,堪稱是貼心貼肺。裴家人講義氣,我總得要做些什麼,才對得起這等厚愛……裴儉舉刀。 輕聲道。 “我姓裴!” 裴!? 張毅二人想到了先前裴儉的刀法,瞬息就聯想到了裴九。 二人面色劇變。 就在他們想大吼時。 刀光淹沒了他們。 人群的後面。 一個虯龍衛轉身離去。 “孃的!這修為,這刀法,把耶耶的眼都亮瞎了!” …… 月底,7017k

第738章 士為知己者死

張毅緩緩起身,眯眼看著大漢。

“我二人來此,並未犯事。”

大漢冷冷的道:“報名,你等來北疆何事?”

“我有路引!”朗雲摸出路引,一臉怒色。

大漢搖頭,朗雲看看周圍,“這裡是北疆,王法呢?還有沒有王法了?”

“路引乃是大唐百姓遠行的憑據,我二人持此一路而來,從未被攔截,卻沒想到在桃縣……”,張毅指指那些避開的百姓,“這是為何?”

那些百姓看他們的眼神就如同是看強盜,一臉幸災樂禍的模樣,彷彿即將開始一場大戲。

這北疆的百姓,邪性啊!

張毅二人久在長安。長安,天子腳下,百姓有優越感。就算是看熱鬧,也不會離的這般遠,越近越好。

恨不能兩邊打架飆出來的血噴到自己的身上。

可北疆的百姓不同!

看著他們……就像是看著兩個死人。

張毅心中微動,低聲道:“若是不妥,突圍。”

朗雲點頭,“斬殺了此人。”

二人都是好手,聯手的威力非同尋常。

朗雲把路引丟過去,大漢一腳踩在上面,“最後一次,報名,說出來意!”

張毅冷笑,“路引上有。再有,你不是小吏,也不是軍士,為何能攔截商旅?地方惡少?”

大漢上前一步,手按刀柄,“十息,跪地!”

張毅和朗雲並肩上前。

“北疆還有地方講理嗎?”張毅憤怒的道。

可心中卻知曉,自己二人的行藏怕是被看破了。

是哪裡出了問題?

張毅不知。

朗雲卻有些後悔。

他原先是江湖人,一次犯事被圍剿,修為在軍隊的面前不堪一擊,就在他絕望時,一個男子站出來,問他是否願意做狗。

真不是羞辱人嗎?

朗雲卻鬼使神差般的問了對方,你哪裡的?

鏡臺!

朗雲在做死人和做狗之間權衡了一瞬,對方卻毫不猶豫的舉起手,身後,弩弓閃爍著寒光。

我做狗!

他選擇了做狗,從此成為鏡臺的外圍好手,專門去幹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兒……殺人,殺人,殺人!

做狗很憋屈,可報酬卻不低。

而且他只是給王守做狗,其他時候依舊是個人,而且是令人害怕的一個人。

這樣的日子朗雲覺得不錯,除去少了自由之外,他再無遺憾。

此次來北疆,臨出發前王守交代過,若是成功,他會成為鏡臺主事。

從此,咱也是有編制的人了。

而且,主事位高權重,手中有一波人,能獨當一面。

朗雲動心了。

所以,此次拼命也得弄死楊狗!

他右手一動,一根不知用什麼材料編織而成的鞭子滑入手心。

十息到。

朗雲手一動,鞭子席捲而去,半途變向,毒蛇般的蜿蜒,眼看著就要抽到大漢的小腹。

橫刀刷的一下出鞘,閃電般的斬落。

鞭子再度變向,避開了這一刀,竟然是上挑,尖銳的頭部直奔大漢的咽喉。

大漢的橫刀幾乎是不可能的反轉,刀背猛地磕在了鞭子上。

呯!

張毅的拳頭還在半途,朗雲手中的鞭子竟然繃斷。

這一條鞭子是用幾種金屬材料打造而成,韌性高,強度不低。張毅曾看到朗雲用鞭子抽巨石,一鞭一道深痕,鞭子毫髮無傷。

這樣的一條鞭子,被大漢的刀背磕了一下,竟然就繃斷了。

我這一拳!

張毅長嘯一聲,體內的內息加速運轉,急速往拳頭上聚集。

他最擔心大漢趁著自己積蓄內息的時候出手,也頗為懊惱自己有些輕敵。

可大漢一刀背繃斷了朗雲的鞭子後,竟然在等他。

一動不動。

這貨,蠢人啊!

張毅心中暗喜,此刻他覺得自己的拳頭無堅不摧!

大漢出刀。

張毅呼氣。

內息隨著這口氣,從拳頭上猛的撲了上去。

嘭!

一股巨力衝了出來。

張毅只覺得眼前一黑,接著就飛了出去。

半空中,他駭然看著大漢,開口,一口血就噴了出來。

他自問修為不差,可在這個大漢的手中竟然一招落敗。

這人,是誰?

楊玄身邊的好手鏡臺都有記錄。

那些大漢就不提了,寧雅韻,屠裳。

老賊和王老二算不得好手。

這個大漢卻不在其中。

所以,二人很是輕鬆的準備弄死大漢,隨後遠遁。至於伺機殺幾個楊狗心腹的打算,暫時擱置,等田曉來了再做打算。

但。

這個被他們輕視的大漢,一刀崩斷了朗雲的祖傳鞭子,一刀擊飛了他。

這特孃的!

能碾壓他們二人的存在,在鏡臺內部不多,每一個都是王守的心肝寶貝。

倚為干城。

可就在北疆,他們遭遇了一個。

準備來陰人的他們,卻被人給陰了。

這等好手,在楊狗身邊難道是大白菜嗎?

隨便扒拉一下,就能扒拉出一個。

而且就丟在城外。

就像是扔垃圾般的!

這不現實!

張毅落地,又噴了一口血。

朗雲靠過來,手中半截鞭子看著格外的怪異。

他死死地盯著大漢,“你是誰?”

大漢緩緩走來,“周儉!”

沒聽說過!

張毅和朗雲發誓自己從未聽聞過這個名字!

“沒聽說過?”周儉問道。

若是他報上自己的姓,裴!

這個令北疆人念念在茲的姓,長安會不安。

裴九當年自盡前,先遣散了家人。

這些年,鏡臺追殺楊略的同時,也沒忘記尋找裴九的家人。

按照王守的說法,斬草,要除根!

有人猜測裴九的家人在北疆,在黃春輝的保護之下。

於是鏡臺派了不少人來北疆查探,也死了不少。

裴儉!

當年在長安時,他是頂級公子哥中的一員。

裴九威名赫赫,他的兒子,兵法刀法也不差。人人都說虎父無犬子,以後裴氏會再出一員大將。

但計劃沒有變化快。

很快他就成了喪家之犬。

在桃縣的這些年他深居簡出,但一直不忘關注外界。

長安的打壓一直都在,而且長安屢次試探弄掉黃春輝,但從未成功。

他無數次祈求黃春輝能果斷站出來,為北疆,為了他的父親裴九,和長安翻臉。

無數次,黃春輝不動聲色的挫敗了長安的手段後,繼續坐在大堂裡,耷拉著眼皮子,就像是一個雕塑。

他不恨黃春輝,但他不甘心!

他心有不甘!

從小,他就崇拜父親。

豪邁任俠。

知交遍天下!

統領北疆大軍,壓的北遼無法動彈。

男兒至此,便是巔峰。

可這個豪邁的父親,不是死於戰陣,而是死於內鬥。

死於那對父子的手中!

是的!

在裴儉的眼中,父親與其說是自盡,不如說是無奈而去。

父親不願謀反,不願讓北疆和長安對立,於是便去了長安。

若是沒有李元父子的宮變,何至於此?

黃春輝的隱忍他理解,但從感情上無法接受。

後來黃春輝和長安翻臉,但,也只是翻臉。

因為黃春輝老了。

那一戰就是他的謝幕。

他茫然,不知以後該如何。

黃春輝要走了,廖勁接任。

廖勁此人裴儉知道,猛將一個,但統籌全域性的能力遠遠比不上黃春輝。

而且,他們之間沒交情。

令他感到古怪的是,黃春輝把他推薦給楊玄,而不是廖勁。

若是推薦給廖勁,憑著黃春輝的威望,廖勁待他不會差。

為何呢?

裴儉覺得是因為廖勁待不了多久,黃春輝乾脆一步到位,把他推薦給年輕的楊玄。

可當楊玄和豪強們開戰後,裴儉的這個念頭在動搖。

這也太輕率了!

他覺得楊玄是意氣之爭,哪怕是為了百姓買到低價糧,也能用別的手段,犯不著如此樹敵。

當他得知長安來人後,瞬息,就想對黃春暉說。

黃叔父,這是您的安排嗎?

他覺得黃春暉是知曉楊玄想和長安徹底翻臉,故而把自己推薦給了楊玄。

楊玄不知曉他的身份,但依舊信重他。

這一份信重在這個時候,顯得彌足珍貴,讓閒賦了多年的裴儉倍加感動。

人心,是肉長的。

他捫心自問,換做是自己,可會重用一個來歷不明的人?

哪怕這人是自己深信不疑的人推薦而來。

他覺得自己會猶豫,會琢磨。

但楊玄卻毫不猶豫的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邊。

把自己的小圈子向他敞開。

士為知己者死!

裴九的豪邁任俠也遺傳到了裴儉的身上,多年的蟄伏,讓這份豪邁任俠蒙塵。

此刻,他拋開猶豫,拂去了塵埃。

虎目中盡是歡喜。

這二人,來的正好!

橫刀呼嘯,勁風宛若利箭,刺的張毅二人臉頰疼痛。

好像,我們還低估了此人的實力!

該死的!

張毅咆哮,身體前衝,喊道:“老郎!”

朗雲跟在他的身後,劈手扔出了半截鞭子。

與此同時,張毅出拳。

朗雲單手按在他的肩頭上,身體飛掠而過。

一掌!

這一連串攻擊宛若水銀瀉地,流暢的令人目不暇接。

死!

二人盯著裴儉。

橫刀只是微微一動,那蘊藏著朗雲內息的半截鞭子就成了碎片,四處崩飛。

朗雲心中涼了半截。

接著一刀。

張毅的內息幾乎都在拳頭上,他只覺得手腕一涼,接著內息就像是……就像是便秘了半月,突然某日腹瀉的那種感覺。

一瀉千里。

痛快!

然後,他看到自己的右手脫離了手腕,飛在半空中。

斷腕那裡,內息隨著鮮血噴湧而出。

越過他頭頂的朗雲看到這個場景,一掌毫不猶豫的壓下去,準備借勢後撤。

裴儉抬頭,瞠目暴喝。

“滾!”

他一掌拍去。

呯!

朗雲想過很多種可能。

但當自己飛出去時,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個答案。

這是一頭兇獸!

我們找錯了對手!

二人拼死出手,可對方只是一刀一掌,就輕鬆把他們擊潰。

這還怎麼打?

二人跌跌撞撞的退後,相互攙扶著站在一起。

四周,除去那些看熱鬧的百姓之外,大漢沒有幫手。

但二人卻生不出逃跑的念頭。

他們深信,自己跑不過十步,就會死於大漢的刀下。

“為何不逃?”裴儉走來。

橫刀斜指地面。

微微一抖,刀身的血珠滾落。

張毅慘笑,“你看似步履緩慢,可我敢打賭,若是我二人逃跑,不出十步,必然慘死。”

裴儉搖頭,“五步!”

張毅面色煞白,那種無力感令他渾身顫慄。

在鏡臺的日子很舒坦,殺人,收錢,享受……憑著鏡臺的身份橫行長安。

張毅還覺得不自由。

此刻,他最大的願望便是永遠留在長安,不踏出一步。

不,他寧可一輩子都躲在鏡臺裡,不踏出皇城半步!

朗雲在咳血,一邊咳,一邊說道:“楊狗的身邊好手咱們瞭如指掌,卻從未聽聞周儉之名。你就究竟是誰?”

裴儉笑了笑,有些僵硬,就像是猛虎衝著自己的獵物仁慈一笑。

“時日太久,我忘記了過去。”

在蟄伏的歲月中,剛開始他不斷回憶當年的事兒,沉溺於其中,直至某一日看到妻兒擔憂的眼神後,他這才重新振作起來。

從此,他把那些記憶大多封存了起來。

此刻卻盡數敞開。

那些過往就像是畫,一幅幅在腦海中閃過。

清晰無比。

朗雲咳出一口血,“我等乃是鏡臺的人,鏡臺每年都會派人來北疆打探北遼的動靜,今年便是我二人來此。”

張毅用力點頭,“北遼大軍雖說退了,可萬事無絕對,我二人奉命來此,便是要查探北遼大軍的動向,一旦發現不對,就得飛速報往長安。”

裴儉搖頭,“鏡臺的人,那不是王守的狗嗎?”

原來,此人對鏡臺不滿……張毅心中一緊,“光天化日之下,你敢殺鏡臺的人嗎?我鏡臺好手無數,窮搜天下,也要將你碎屍萬段!”

朗雲說道:“有話好說,我等也是官吏,當眾殺官……就不怕長安震怒嗎?”

他看看那些百姓,心想,這些人總會懼怕吧?

“殺了最好!”一個婦人吸吸鼻子,“都是禍害!”

“可不是,這些人最壞,一心就想弄垮北疆。”

北疆的百姓,竟然是這樣想的嗎?

張毅心中冰冷,“我等有同伴就在周圍,周儉,你殺了我等,就不怕追究嗎?”

“殺官,一生都洗脫不了罪責!”朗雲顫顫巍巍的舉起手。

副使待我不錯,堪稱是貼心貼肺。裴家人講義氣,我總得要做些什麼,才對得起這等厚愛……裴儉舉刀。

輕聲道。

“我姓裴!”

裴!?

張毅二人想到了先前裴儉的刀法,瞬息就聯想到了裴九。

二人面色劇變。

就在他們想大吼時。

刀光淹沒了他們。

人群的後面。

一個虯龍衛轉身離去。

“孃的!這修為,這刀法,把耶耶的眼都亮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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