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大遼的麻煩,才將開始

討逆·迪巴拉爵士·4,371·2026/3/23

第752章 大遼的麻煩,才將開始 朝中。 從皇太叔轉變為皇帝,這個變化赫連春適應的挺快。 帝王俯瞰人間,當恩威並施,這一點他做到了。 先帝戰敗,崩與歸途,他嚎哭相迎,幾次三番暈倒。 隨後便是勸進,三次後,他才勉強答應繼位。 登基後,林雅等人平靜了一陣子,隨即就發起了試探。 安插自己的人手,這是常事兒,哪裡都少不了。 但影響決策,這個比較操蛋。 若是按照皇帝以前的性子,大機率會把林雅弄成肉乾。 可這裡不是潭州。 他也不再是那個皇叔。 皇帝看著下面慷慨陳詞的官員,莫名想到了潭州的那段歲月。 雖說過的朝不保夕,但苦中作樂也有一番樂趣。 “……先帝戰敗,北疆雖說損失也不少,可繳獲頗豐,隨即便能再度招募勇士,重組北疆軍。而我大遼卻人心惶惶,軍心民心皆無,若是大唐順勢北征,危矣!” 噴口水的是戶部尚書蔣政。 皇帝坐在上面,看著就像是一座肉山。 肉山眯著眼,看看自己剛收攏的幾個心腹。 幾個心腹滿臉口水,方才被林雅一夥噴的失魂落魄。 終究,還是少了人才啊! 皇帝不禁想到了楊玄。 那個年輕人手段了得,若是朕的心腹,想來,此刻林雅等人也無法得意。 但,他如今卻是北疆副使。 成了朕的大敵! 蔣政抬頭,“陛下當親賢人,遠小人,否則,大遼國祚危矣!” ——陛下,你要擦亮眼啊!別走錯路! 這是挑釁! 也是攻擊! 皇帝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皇帝深吸一口氣。 他想到了楊玄,當初楊玄在太平時孱弱不堪,便是靠著裝孫子,成功壯大。 朕,忍! 林雅等人相對一視,眼中多了喜色。 一次勝利不足誇,但這是一個好兆頭。 一次次的壓制皇帝,漸漸的,皇帝威嚴不再。 到了那個時候,便是他們動手的時機。 大遼,也該換個主人了! 一個內侍進來,“陛下,長陵公主請見。” 皇帝眼中一亮,“讓她來。” 他的盟友來了! 林雅等人相對一視,都笑了。 皇帝無奈之下,把一個女人當做是救星,可見昏聵。 長陵一襲紫色長裙,緩緩進了大殿。 許久未見,她的肌膚有些蒼白,一雙眸子卻多了冷漠。 先帝去了,她的地位越發尊崇,但實際上就是個失去靠山的女人。 長陵行禮,“聽聞朝中商議水利之事?” 蔣政點頭,“臣以為不妥。” “何處不妥?”長陵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蔣政笑道:“北疆大戰,大遼敗北,軍心士氣,民心皆喪。而北疆士氣正旺,此刻有錢糧就該整軍備戰……其一,為先帝復仇,其二,提防唐軍大舉北上。” 你是公主,為父親報仇沒意見吧? 長陵看著他,“民心士氣的振作,靠的是修生養息。吃不飽,穿不暖,哪來的軍心士氣?另外,為先帝復仇之說,混賬!” 蔣政一怔,“公主何出此言!” 林雅挑眉,心道長陵這是在府中憋瘋了不成? 女人,就該嫁人,從此相夫教子,遠離外面的紛爭才是。 長陵說道:“父親駕崩前,可有留下復仇之說?” 蔣政搖頭。 “傾國之戰,務必慎之又慎,沒有萬全準備,什麼復仇?是去自取其辱。” 蔣政剛想開口,長陵接著說道:“大敗之後,首當其衝的便是休養生息。 接著準備大戰,你以為大遼是那些部族?死傷多少都不在意…… 你去軍中問問,此刻若是再起大軍南征,有幾人願意?” 蔣政自然不可能去問。 “休養生息靠的什麼?與民休息。讓百姓放心耕種,放心放牧。 耕種首要水利,把興修水利的錢糧截下去軍中,軍中以為又要大戰,軍心惶然…… 水利不興,來年若是天災,一旦欠收,大軍缺糧,你復什麼仇? 百姓手中無糧,大軍就得去鎮壓…… 本末倒置如此,你,也配做戶部尚書?” 蔣政面色大變,反唇相譏,“女子不得干政!” 這個蠢貨……林雅暗自惱火。 “父親生前讓我參政,你,有意見?” 長陵看著蔣政,“陛下可有意見?” 皇帝當然沒意見,“長陵行事大氣,可為朕的臂膀。” 先帝沒意見,皇帝沒意見,你蔣政算個什麼? 長陵看著林雅,“左相可有意見?” 林雅搖頭。 大遼不是大唐,相對保守的大唐都能出個女帝,大遼出個輔政的公主又算的了什麼。 長陵看向群臣。 “誰有意見?” 群臣低頭。 這位,如今可是先帝碩果僅存的女兒。皇帝以皇叔的身份繼位,若是苛待長陵,天下人都會罵他狼心狗肺。 長陵微微頷首,“如此,此後我當入朝,輔佐陛下。” 皇帝笑道:“朕心甚慰。” 長陵告退。 看著她一步步走出去,殿內竟然鴉雀無聲。 長陵走到了殿外的臺階前,負手而立。 父親,這宮中,漸漸少了你的氣息。 落葉紛飛中,她緩緩低頭。 皇帝身邊的內侍出來。 大聲道:“陛下旨意。” 長陵回身,周圍的內侍宮女回身低頭。 “長陵純孝……為,長陵大長公主!” 眾人一怔。 長公主是皇帝的姊妹,大長公主是皇帝的姑母…… 可當今皇帝按照輩分來說,卻是長陵的叔公。 這……輩分顛倒了啊! 但皇帝樂意認個姑母,關你屁事! 在大唐,興許這個決定會被群起而攻之。 但這是大遼。 千年前,規矩?不存在的。 長陵謝恩。 回身。 周圍的內侍宮女行禮。 “見過大長公主!” 長陵緩步走下臺階。 臺階下,兩排內侍行禮。 “見過大長公主!” 長陵微微抬頭,平靜的看著宮中的天空。 “免禮!” 眾人起身,“謝,大長公主!” …… 成為大長公主後,長陵開始頻繁進出朝中。 她和林雅等人針鋒相對,因為身份尊貴,加之手段了得,一時間,竟然止住了皇帝一方的頹勢。 皇帝投桃報李,賞賜不斷。 有臣子窺探帝王心思,上了奏疏,稱大長公主乃妙齡,如今駙馬陳秋變成了馬伕,何不如趕走陳秋,重新給公主找一個駙馬? 皇帝龍顏大悅。 “公主,宮中送來了名錄。” 詹娟一臉難色進了書房。 長陵抬頭,“什麼名錄?” 詹娟把冊子放在案几上,“是宮中為您尋的駙馬……十餘人,讓您自行挑選。” 長陵看都不看冊子一眼,“告訴皇帝,寧興的男人,不配!” 這話傳出去,引發了寧興城中男人的憤怒。 我們不配,那誰配? 有人喝多了,提及了一個名字,“楊玄!” “楊玄又怎地?” “他的詩詞令公主動容,你可比得上?” “……” “他從太平縣縣令一步步走到了今日,北疆副使的身份,你可配?” “……” 當一個拉風的男人曾走進你的生命,再多的男人在你眼中就是俗人,庸人。 這是一個文青男人的評價。 詹娟喜滋滋的把這話轉告了長陵。 長陵在寫詩,右手執筆,左手壓住右手的長袖。 ——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她永遠都忘不了那個夜晚。 那個男人在月光下,低頭看著她,輕聲吟誦出了這兩句詩。 在寧興,每個人都把她當做是資源。 先帝駕崩後,門前車馬稀。 那些人覺著她涼了。 一個涼了的過氣公主,誰在乎? 可轉瞬她又變成了皇帝的臂膀,長陵大長公主。 “公主,陛下召見。” 該進宮議事了。 “更衣!” 隨後,護衛們簇擁著她出府。 外面十餘人,都是各家的管事或是僕婦。 “見過大長公主。” 眾人行禮。 長陵上馬。 “大長公主,我家小郎君人稱寧興小楊玄,俊美無雙……” “大長公主,我家郎君文采斐然……” “大長公主……” 長陵策馬前行。 那些話從未入耳。 到了宮中,今日要討論幾個職位的人選。 隨即是一場爭執。 長陵在冷眼旁觀,她的人馬也跟著如此。 柳鄉看著自己的老闆,感慨萬千……當初他也曾猶豫過,想著投靠女人太丟人,可架不住能保住小命啊! 在先帝駕崩後,長陵居於府中不問外事,他覺得自己成了無家可歸的羔羊。 但轉瞬,他的老闆就成了朝中最火的大長公主。 這令人唏噓不已的人生際遇啊! 柳鄉見老闆抬頭,就知曉要開戰了,趕緊清清嗓子,目光轉動,心想為何沒人給大長公主準備一杯熱茶呢! 可長陵卻是看向了殿門那裡。 一個內侍急匆匆進來,“陛下,南疆來報,南歸城失守。” 殿內的所有爭執都消停了。 皇帝臉上的肥肉顫抖了一下,“人呢?” 內侍說道:“南歸城副將德長就在殿外。” “讓他進來。” 灰頭土臉的德長進來了,看著宛若一個乞丐。 “陛下!” “說!”皇帝的語氣很平靜。 德長跪下,“南歸城本一切尚好,可上月楊狗突然領軍南下……” 林雅目光炯炯,“多少人馬?” 德長說道:“一萬餘。” 林雅看了長陵一眼。 上次爭執,長陵把那筆本來要撥去軍中的錢糧給攔截了,若是楊狗大軍北上,他就能打長陵的臉。 “兩軍交戰,楊狗令俘虜蟻附攻城,屢次不果……” “第二日,楊狗再度發動進攻,臣等怡然不懼,可北疆軍卻弄出了一等攻城利器。 擊發時聲若霹靂,巨大的石塊隨即飛舞而來。 砸在人群中,將士皆成齏粉。 砸到城牆,整個城池都在顫慄……” 想到當初的經歷,德長的身體也在顫慄,“巨石之下,將士們再無士氣。詳穩隨即出城決戰……” 長陵看看皇帝。 皇帝點頭,表示這個抉擇沒錯。 否則,就是坐以待斃。 但楊狗弄的什麼攻城利器,讓所有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兩軍對峙,詳穩親自擂鼓,全軍出擊。” 這是豁出去了,不管勝敗,就是這麼一下。 無奈中的選擇。 “戰了半個時辰,我軍士氣低落,唐軍順勢反擊,我軍大敗……” “何衝呢?” “詳穩被俘不屈,被楊狗豎了杆子。” “什麼豎杆子?”有人問道。 “便是弄一根樹幹,把樹皮撥去,頂端削尖,下面埋入地下,把人下裳脫了,就這麼豎著,把穀道往下……放下去。” 殿內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是楊狗的發明,與京觀一起,被列為兩大惡行。” 皇帝乾咳一聲,“那你為何能逃出來?” 德長更咽,“出戰前,詳穩令臣躲入城中,等楊狗走後,趕來寧興稟告。” “躲在百姓中,倒也是個好法子。”林雅看了赫連禮一眼,何衝是他的人,此戰表現的不錯,雖敗猶榮。 “除去一些老弱之外,城中的百姓都被楊狗擄走了。”德長說道。 “好狠的楊狗!”赫連禮終於露出了怒色,問道:“那你躲在何處?” “茅廁。” 德長抹淚,“詳穩讓臣稟告陛下,他斷定楊狗會很快掌控北疆。此人不是黃春輝,他會更激進……” 皇帝眯著眼,“楊玄突然領軍出擊……這是想作甚?廖勁呢?” “陛下,鷹衛赫連統領求見。” 一頭披肩長髮的赫連紅進來,在眾人的注視下行禮。 皇帝還沒換鷹衛大統領,讓人很是好奇,也很是期待他會用誰來代替赫連紅。 “陛下,鷹衛報捷,刺殺得手,廖勁癱了。” 轟! 殿內的氣氛一下就炸了。 “好!”柳鄉不禁狂喜,等看到自己的老闆神色漠然後,才發現自己失態了。 赫連紅說道:“刺殺成功後,為了躲避追捕,剩下的鷹衛一直藏在城中,等了數日,這才出來報信。” “難怪比南歸城陷落的訊息更晚一些。”皇帝的心情不錯,“你做的不錯!” 從先帝駕崩後,赫連紅使出各等手段,力保赫連春登基,隨後更是令麾下頻繁出擊,清理皇帝的對頭。 這些姿態成功讓皇帝留下了她,此刻刺殺廖勁的訊息傳來,赫連紅知曉,自己,妥了。 鷹衛大統領要麼做到死,要麼在離任時死,罕有例外。 就在一片歡騰中,長陵譏誚的道:“一群蠢貨,廖勁是猛將,執掌北疆只能守成。他執掌北疆,大遼的麻煩,才將開始!” 皇帝龍顏大悅,當即重賞赫連紅。 赫連紅謝恩告退。 皇帝起身,今日的朝議就算是結束了。 他走幾步,突然止步回身。 看著德長。 “處死!抄家!” 7017k

第752章 大遼的麻煩,才將開始

朝中。

從皇太叔轉變為皇帝,這個變化赫連春適應的挺快。

帝王俯瞰人間,當恩威並施,這一點他做到了。

先帝戰敗,崩與歸途,他嚎哭相迎,幾次三番暈倒。

隨後便是勸進,三次後,他才勉強答應繼位。

登基後,林雅等人平靜了一陣子,隨即就發起了試探。

安插自己的人手,這是常事兒,哪裡都少不了。

但影響決策,這個比較操蛋。

若是按照皇帝以前的性子,大機率會把林雅弄成肉乾。

可這裡不是潭州。

他也不再是那個皇叔。

皇帝看著下面慷慨陳詞的官員,莫名想到了潭州的那段歲月。

雖說過的朝不保夕,但苦中作樂也有一番樂趣。

“……先帝戰敗,北疆雖說損失也不少,可繳獲頗豐,隨即便能再度招募勇士,重組北疆軍。而我大遼卻人心惶惶,軍心民心皆無,若是大唐順勢北征,危矣!”

噴口水的是戶部尚書蔣政。

皇帝坐在上面,看著就像是一座肉山。

肉山眯著眼,看看自己剛收攏的幾個心腹。

幾個心腹滿臉口水,方才被林雅一夥噴的失魂落魄。

終究,還是少了人才啊!

皇帝不禁想到了楊玄。

那個年輕人手段了得,若是朕的心腹,想來,此刻林雅等人也無法得意。

但,他如今卻是北疆副使。

成了朕的大敵!

蔣政抬頭,“陛下當親賢人,遠小人,否則,大遼國祚危矣!”

——陛下,你要擦亮眼啊!別走錯路!

這是挑釁!

也是攻擊!

皇帝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皇帝深吸一口氣。

他想到了楊玄,當初楊玄在太平時孱弱不堪,便是靠著裝孫子,成功壯大。

朕,忍!

林雅等人相對一視,眼中多了喜色。

一次勝利不足誇,但這是一個好兆頭。

一次次的壓制皇帝,漸漸的,皇帝威嚴不再。

到了那個時候,便是他們動手的時機。

大遼,也該換個主人了!

一個內侍進來,“陛下,長陵公主請見。”

皇帝眼中一亮,“讓她來。”

他的盟友來了!

林雅等人相對一視,都笑了。

皇帝無奈之下,把一個女人當做是救星,可見昏聵。

長陵一襲紫色長裙,緩緩進了大殿。

許久未見,她的肌膚有些蒼白,一雙眸子卻多了冷漠。

先帝去了,她的地位越發尊崇,但實際上就是個失去靠山的女人。

長陵行禮,“聽聞朝中商議水利之事?”

蔣政點頭,“臣以為不妥。”

“何處不妥?”長陵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蔣政笑道:“北疆大戰,大遼敗北,軍心士氣,民心皆喪。而北疆士氣正旺,此刻有錢糧就該整軍備戰……其一,為先帝復仇,其二,提防唐軍大舉北上。”

你是公主,為父親報仇沒意見吧?

長陵看著他,“民心士氣的振作,靠的是修生養息。吃不飽,穿不暖,哪來的軍心士氣?另外,為先帝復仇之說,混賬!”

蔣政一怔,“公主何出此言!”

林雅挑眉,心道長陵這是在府中憋瘋了不成?

女人,就該嫁人,從此相夫教子,遠離外面的紛爭才是。

長陵說道:“父親駕崩前,可有留下復仇之說?”

蔣政搖頭。

“傾國之戰,務必慎之又慎,沒有萬全準備,什麼復仇?是去自取其辱。”

蔣政剛想開口,長陵接著說道:“大敗之後,首當其衝的便是休養生息。

接著準備大戰,你以為大遼是那些部族?死傷多少都不在意……

你去軍中問問,此刻若是再起大軍南征,有幾人願意?”

蔣政自然不可能去問。

“休養生息靠的什麼?與民休息。讓百姓放心耕種,放心放牧。

耕種首要水利,把興修水利的錢糧截下去軍中,軍中以為又要大戰,軍心惶然……

水利不興,來年若是天災,一旦欠收,大軍缺糧,你復什麼仇?

百姓手中無糧,大軍就得去鎮壓……

本末倒置如此,你,也配做戶部尚書?”

蔣政面色大變,反唇相譏,“女子不得干政!”

這個蠢貨……林雅暗自惱火。

“父親生前讓我參政,你,有意見?”

長陵看著蔣政,“陛下可有意見?”

皇帝當然沒意見,“長陵行事大氣,可為朕的臂膀。”

先帝沒意見,皇帝沒意見,你蔣政算個什麼?

長陵看著林雅,“左相可有意見?”

林雅搖頭。

大遼不是大唐,相對保守的大唐都能出個女帝,大遼出個輔政的公主又算的了什麼。

長陵看向群臣。

“誰有意見?”

群臣低頭。

這位,如今可是先帝碩果僅存的女兒。皇帝以皇叔的身份繼位,若是苛待長陵,天下人都會罵他狼心狗肺。

長陵微微頷首,“如此,此後我當入朝,輔佐陛下。”

皇帝笑道:“朕心甚慰。”

長陵告退。

看著她一步步走出去,殿內竟然鴉雀無聲。

長陵走到了殿外的臺階前,負手而立。

父親,這宮中,漸漸少了你的氣息。

落葉紛飛中,她緩緩低頭。

皇帝身邊的內侍出來。

大聲道:“陛下旨意。”

長陵回身,周圍的內侍宮女回身低頭。

“長陵純孝……為,長陵大長公主!”

眾人一怔。

長公主是皇帝的姊妹,大長公主是皇帝的姑母……

可當今皇帝按照輩分來說,卻是長陵的叔公。

這……輩分顛倒了啊!

但皇帝樂意認個姑母,關你屁事!

在大唐,興許這個決定會被群起而攻之。

但這是大遼。

千年前,規矩?不存在的。

長陵謝恩。

回身。

周圍的內侍宮女行禮。

“見過大長公主!”

長陵緩步走下臺階。

臺階下,兩排內侍行禮。

“見過大長公主!”

長陵微微抬頭,平靜的看著宮中的天空。

“免禮!”

眾人起身,“謝,大長公主!”

……

成為大長公主後,長陵開始頻繁進出朝中。

她和林雅等人針鋒相對,因為身份尊貴,加之手段了得,一時間,竟然止住了皇帝一方的頹勢。

皇帝投桃報李,賞賜不斷。

有臣子窺探帝王心思,上了奏疏,稱大長公主乃妙齡,如今駙馬陳秋變成了馬伕,何不如趕走陳秋,重新給公主找一個駙馬?

皇帝龍顏大悅。

“公主,宮中送來了名錄。”

詹娟一臉難色進了書房。

長陵抬頭,“什麼名錄?”

詹娟把冊子放在案几上,“是宮中為您尋的駙馬……十餘人,讓您自行挑選。”

長陵看都不看冊子一眼,“告訴皇帝,寧興的男人,不配!”

這話傳出去,引發了寧興城中男人的憤怒。

我們不配,那誰配?

有人喝多了,提及了一個名字,“楊玄!”

“楊玄又怎地?”

“他的詩詞令公主動容,你可比得上?”

“……”

“他從太平縣縣令一步步走到了今日,北疆副使的身份,你可配?”

“……”

當一個拉風的男人曾走進你的生命,再多的男人在你眼中就是俗人,庸人。

這是一個文青男人的評價。

詹娟喜滋滋的把這話轉告了長陵。

長陵在寫詩,右手執筆,左手壓住右手的長袖。

——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她永遠都忘不了那個夜晚。

那個男人在月光下,低頭看著她,輕聲吟誦出了這兩句詩。

在寧興,每個人都把她當做是資源。

先帝駕崩後,門前車馬稀。

那些人覺著她涼了。

一個涼了的過氣公主,誰在乎?

可轉瞬她又變成了皇帝的臂膀,長陵大長公主。

“公主,陛下召見。”

該進宮議事了。

“更衣!”

隨後,護衛們簇擁著她出府。

外面十餘人,都是各家的管事或是僕婦。

“見過大長公主。”

眾人行禮。

長陵上馬。

“大長公主,我家小郎君人稱寧興小楊玄,俊美無雙……”

“大長公主,我家郎君文采斐然……”

“大長公主……”

長陵策馬前行。

那些話從未入耳。

到了宮中,今日要討論幾個職位的人選。

隨即是一場爭執。

長陵在冷眼旁觀,她的人馬也跟著如此。

柳鄉看著自己的老闆,感慨萬千……當初他也曾猶豫過,想著投靠女人太丟人,可架不住能保住小命啊!

在先帝駕崩後,長陵居於府中不問外事,他覺得自己成了無家可歸的羔羊。

但轉瞬,他的老闆就成了朝中最火的大長公主。

這令人唏噓不已的人生際遇啊!

柳鄉見老闆抬頭,就知曉要開戰了,趕緊清清嗓子,目光轉動,心想為何沒人給大長公主準備一杯熱茶呢!

可長陵卻是看向了殿門那裡。

一個內侍急匆匆進來,“陛下,南疆來報,南歸城失守。”

殿內的所有爭執都消停了。

皇帝臉上的肥肉顫抖了一下,“人呢?”

內侍說道:“南歸城副將德長就在殿外。”

“讓他進來。”

灰頭土臉的德長進來了,看著宛若一個乞丐。

“陛下!”

“說!”皇帝的語氣很平靜。

德長跪下,“南歸城本一切尚好,可上月楊狗突然領軍南下……”

林雅目光炯炯,“多少人馬?”

德長說道:“一萬餘。”

林雅看了長陵一眼。

上次爭執,長陵把那筆本來要撥去軍中的錢糧給攔截了,若是楊狗大軍北上,他就能打長陵的臉。

“兩軍交戰,楊狗令俘虜蟻附攻城,屢次不果……”

“第二日,楊狗再度發動進攻,臣等怡然不懼,可北疆軍卻弄出了一等攻城利器。

擊發時聲若霹靂,巨大的石塊隨即飛舞而來。

砸在人群中,將士皆成齏粉。

砸到城牆,整個城池都在顫慄……”

想到當初的經歷,德長的身體也在顫慄,“巨石之下,將士們再無士氣。詳穩隨即出城決戰……”

長陵看看皇帝。

皇帝點頭,表示這個抉擇沒錯。

否則,就是坐以待斃。

但楊狗弄的什麼攻城利器,讓所有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兩軍對峙,詳穩親自擂鼓,全軍出擊。”

這是豁出去了,不管勝敗,就是這麼一下。

無奈中的選擇。

“戰了半個時辰,我軍士氣低落,唐軍順勢反擊,我軍大敗……”

“何衝呢?”

“詳穩被俘不屈,被楊狗豎了杆子。”

“什麼豎杆子?”有人問道。

“便是弄一根樹幹,把樹皮撥去,頂端削尖,下面埋入地下,把人下裳脫了,就這麼豎著,把穀道往下……放下去。”

殿內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是楊狗的發明,與京觀一起,被列為兩大惡行。”

皇帝乾咳一聲,“那你為何能逃出來?”

德長更咽,“出戰前,詳穩令臣躲入城中,等楊狗走後,趕來寧興稟告。”

“躲在百姓中,倒也是個好法子。”林雅看了赫連禮一眼,何衝是他的人,此戰表現的不錯,雖敗猶榮。

“除去一些老弱之外,城中的百姓都被楊狗擄走了。”德長說道。

“好狠的楊狗!”赫連禮終於露出了怒色,問道:“那你躲在何處?”

“茅廁。”

德長抹淚,“詳穩讓臣稟告陛下,他斷定楊狗會很快掌控北疆。此人不是黃春輝,他會更激進……”

皇帝眯著眼,“楊玄突然領軍出擊……這是想作甚?廖勁呢?”

“陛下,鷹衛赫連統領求見。”

一頭披肩長髮的赫連紅進來,在眾人的注視下行禮。

皇帝還沒換鷹衛大統領,讓人很是好奇,也很是期待他會用誰來代替赫連紅。

“陛下,鷹衛報捷,刺殺得手,廖勁癱了。”

轟!

殿內的氣氛一下就炸了。

“好!”柳鄉不禁狂喜,等看到自己的老闆神色漠然後,才發現自己失態了。

赫連紅說道:“刺殺成功後,為了躲避追捕,剩下的鷹衛一直藏在城中,等了數日,這才出來報信。”

“難怪比南歸城陷落的訊息更晚一些。”皇帝的心情不錯,“你做的不錯!”

從先帝駕崩後,赫連紅使出各等手段,力保赫連春登基,隨後更是令麾下頻繁出擊,清理皇帝的對頭。

這些姿態成功讓皇帝留下了她,此刻刺殺廖勁的訊息傳來,赫連紅知曉,自己,妥了。

鷹衛大統領要麼做到死,要麼在離任時死,罕有例外。

就在一片歡騰中,長陵譏誚的道:“一群蠢貨,廖勁是猛將,執掌北疆只能守成。他執掌北疆,大遼的麻煩,才將開始!”

皇帝龍顏大悅,當即重賞赫連紅。

赫連紅謝恩告退。

皇帝起身,今日的朝議就算是結束了。

他走幾步,突然止步回身。

看著德長。

“處死!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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