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天人共鑑

討逆·迪巴拉爵士·4,293·2026/3/23

第787章 天人共鑑 千刀萬剮,這是楊玄在卷軸裡學到的。 耳邊,朱雀開始喋喋不休,“這等剮刑都是由那等傳承有序的人家來行刑的,少於一千刀便會被責罰,且也砸了自己的牌子。 那等人,平日裡沒事就在家練刀法……家中切菜從不假手他人。” 還得是個廚藝好的。 老賊動刑故意沒堵嘴,丁原的慘嚎聲不絕於耳。 林飛豹也對這等刑罰歎為觀止,張栩說道:“統領,郎君怎地弄出了這等殘暴的東西?” “你擔心什麼?”林飛豹在欣賞。 張栩說道:“老夫擔心以後那些文官和文人會噴郎君殘暴。” “你覺著郎君會在乎那些人?” “可身後名呢!” “生前事都顧不上,還特孃的管什麼身後名?” “統領真是豁達。” “是郎君豁達。” 楊玄聽的累了,說道:“堵住嘴!” 城頭安靜了下來。 “馬上快馬去桃縣報捷,告訴劉司馬,開始遷徙百姓來此。” “是。” 快馬出城。 移民這一塊估摸著還有得鬧騰。 韓紀說道:“就怕百姓不肯。” “萬事總得有個開頭。”楊玄說道,“以後會有越來越多的地方被納入北疆的管轄……老韓,其實,北疆的人口也有些多了,若非開荒,這兩年就會多不少流民。 還是那句話,為何不把目光投向外面呢? 那些土地就擱在那,老天爺也沒加蓋子,該下雨就會下雨,該出太陽就出太陽。 我許了條件,來這邊的,一切都由官府供給,種地三年不繳納賦稅。” 休養生息三年,足夠那些移民過上比原先在北疆更好的日子。 “這人,他活著作甚?你看看那些百姓,面朝黃土背朝天,吃的差,生個病也只能苦熬著。 都說有生皆苦,可苦日子卻都在堅持著過,為何?” 楊玄指指心,“是因為他們心中有希望!他們希望好日子終有一天能降臨到自己的頭上。 為此他們祈禱神靈,虔誠無比。 可神靈卻蒙著耳朵。 既然神靈不肯給他們好日子,那麼,我給!” 寧雅韻頷首,“這話,老夫信。” 從到北疆的那一日開始,他就在觀察著這個地方。 原先北疆人的日子,真是苦。每年都指望著長安送錢糧,這也是北疆一直面對長安的打壓選擇隱忍的重要原因之一。 那話咋說的……手中無糧,說話都不硬氣。 隨著開荒的持續不斷,加之楊玄未雨綢繆採買了許多糧食,北疆的糧食自給率在攀升。 百姓的要求不高,手中有糧了,就不用擔心會被人勒著脖子。 這便是好日子。 這樣的好日子誰給的? 楊老闆! 噠噠噠! 城外來了斥候。 “副使,發現敵軍斥候。” “呵呵!”楊玄笑了笑,“這是趕來吃席呢!” 他擺擺手,“築京觀!” 這是傳統手藝了,眾人興高采烈的令百姓把屍骸弄出城去,就在離城三里的地方,開始築京觀。 “放敵軍斥候過來。” 楊老闆興致盎然的想看看敵軍的反應。 百餘敵軍斥候提心吊膽的減緩了速度。 “楊狗用兵了得,竟然會不遮蔽戰場?”帶隊的將領狐疑的道。 大軍圍攻城池,最重要的一件事兒就是遮蔽戰場,不給外界知曉此戰的情況。 他們疑神疑鬼的緩緩靠近南歸城。 一路無人攔截。 直至在一條小河前,他們止步。 對面,一隊北疆軍斥候正衝著他們指指點點的,卻沒有逼近。 “這不對。” 帶隊的將領說道:“看看左右。” 一個斥候指著前方,“看!” 將領惱火的道,“什麼鬼東西?” 他緩緩抬頭,還伸手在眼上搭了個涼棚。 前方,一個土山在成型。 目光下移,兩個人為一組,抬著屍骸,麻木的走向土山。 這樣的人連綿不斷……直至城中。 將領的腦海中閃過了傳聞。 他張不開嘴,哆嗦了幾下。 有人尖叫了起來,“是楊狗的,是楊狗的……京觀!” “南歸城丟了,撤!” 唐軍斥候也不管他們,任由他們撤離。 …… 澄陽城中。 肖宏德面色鐵青。 他剛接到了家中管事的書信,信中,管事悲痛的告訴他,他留在家中的三個侍妾都去了。 一個是早上出門被掉落的石塊砸死……屋頂哪來的石塊,沒人解釋。 一個是吃飯的時候,突然吐血,說是噎死了……可噎死不會吐血啊! 最後一個看到兩個前輩死的悽慘,躲在房間裡不敢出來。 但很遺憾的是,在某個清晨,家僕去打水時,發現水井中一蓬長髮,還以為是女鬼,嚇得尖叫了起來。 後來才發現,是第三個侍妾。把人撈起來時,早就死翹翹了。 “賤人!” 肖宏德怒不可遏,但隨即頹然坐下。 這是個機會……趙多拉想到鷹衛讓自己拉攏肖宏德,就問道:“詳穩這是……” 肖宏德咬牙切齒的道:“家中生出了變故,侍妾死了三個。” “這真是個令人傷感的訊息。” “是啊!” “老夫得去信家中,讓那些女人小心些。” 那些,一聽就是個老蛇皮。 女人不少。 肖宏德嘆息,“是啊!要小心些。” 趙多拉看到他眼中多了怨毒之色,就知曉這人對林雅的忠心,怕是早就消散了。 老夫慢慢磨,磨的他沒了主意,再開口,讓他投靠陛下。 “男人,不就是活一張臉嗎?臉都沒了,那……哎!”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 就在趙多拉準備趁熱打鐵時,外面有人來稟告。 “詳穩,斥候有緊急軍情稟告。” “帶了來。”肖宏德壓下了對妻子的恨意,深吸一口氣,恢復心情。 斥候被帶進來了。 “見過詳穩。” “說吧!” “南歸城,丟了。” 肖宏德心頭一震,“不可能!” 趙多拉霍然起身,“三千精銳,就算是北疆大軍雲集,好歹也能守幾日。” 肖宏德蹙眉,“楊狗難道就沒遮蔽?你等如何獲知了此事?” 他有些懷疑斥候帶來的訊息有假。 斥候是一份危險的職業,有今日沒明天的。 所以,他們珍惜自己的每一刻當下。 當上官命令斥候去赴險時,有的老油條就會採取敷衍了事的手段。比如說自己猜測敵情,然後半道歇息一陣子,再回來。 你要說訊息有誤,可敵情瞬息萬變啊! 這不能怪我! 趙多拉狐疑的道:“有何為證?” 斥候說道:“小人等人到時,那邊正在築京觀。” 室內安靜了下來。 京觀很大,這東西除非是自己人,否則北疆那邊不會拆除它。 所以,斥候這話一出,顯然訊息就是真的。 “馮韶辜負了老夫的信任!” 肖宏德揉揉眉心,“三千將士,數千移民,都盡數沒了。按照楊狗的性子,怕是連門板都會帶走。如此,還得要再度重建南歸城。錢糧,將士,移民……” 他很頭痛。 趙多拉說道:“詳穩,先上報吧!” 肖宏德點頭,“老夫知曉。” 他寫了請罪奏疏,令人傳遞去寧興。 與此同時,鷹衛在內州的人手也出動了。 兩份訊息前後送到寧興,皇帝可以對照。誰說假話,誰說真話,一目瞭然。 隨即,肖宏德令趙多拉率軍去‘收復’南歸城。 按照楊狗的尿性,把南歸城中的值錢東西清掃乾淨後,他片刻都不會多留。 “此人就是個強盜。” 肖宏德惱火的道。 他沒法不惱火,南歸城這是第三度被楊玄攻破了,你讓寧興的君臣怎麼想? “麻煩了。” 趙多拉帶著麾下一路疾馳。 當趕到了南歸城外圍時,他詫異的發現了北疆軍斥候。 “不該是早就走了嗎?” 有人說道:“興許是留下斷後的。” “也是。” 趙多拉當即驅逐了北疆軍斥候,急匆匆的趕到了南歸城前。 城頭。一個個北疆軍將士站的筆直。 一面甄字旗在迎風飄揚。 南歸城守將甄斯文站在城頭,指著趙多拉說道:“狗賊,是來攻城的嗎?” 城頭高喊,“狗賊,是來攻城的嗎?” 聲音洪亮,震耳欲聾。 “這不對!” 趙多拉麵色慘白,“他們竟然不走了?” 北疆這些年也曾攻破過北遼城池,可每一次都是席捲了值錢的東西滾蛋。 不是不想佔領,而是沒法佔領。 譬如說南歸城,距離建水城等地比較近,也就是說,得時刻提防敵軍突襲。 這樣的日子對於以防禦為主的北疆軍來說,沒法過。 黃春輝曾說過,“佔據了北遼城池簡單,可隨後北遼不斷增兵攻打,咱們是不是也得跟著不斷增兵?可一旦如此,赫連峰能笑壞了。” 面對烏龜不出頭的北疆,赫連峰惱火不已,卻也找不到破綻。故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北疆這塊肥肉吃不到。 若是北疆攻破北遼城池,並據守,北遼會毫不猶豫的圍攻……你黃春輝難道還能坐視城池陷落,麾下死的死,被俘的被俘? 一旦增援,戰爭就會長期化。 赫連峰能樂死。 可沒想到的是,黃春輝不敢幹的事兒,楊玄幹了。 這一次出擊,壓根就不是劫掠。 而是! 開疆! …… 桃縣。 從楊玄領軍出征後,劉擎的脾氣就不大好,臨安百姓久違的大嗓門在桃縣響徹雲霄。 “狗曰的!看看你乾的好事,竟然錯了……多少?一萬石糧食。 你那筆隨便一寫,就把一萬石糧食給寫沒了。 自己不會仔細檢查?老夫說過多少次了,要用心,要用心,可看看你等! 滾!重做!再錯,就去長安送信。” 長安如今把北疆官吏都視為叛逆的附庸,去長安送信,那就是去受苦。 節度使府內,官吏們靜若寒蟬。 可誰都不知曉司馬大人為何上火。 你要說他擔心副使,那也不必,不就是攻打一個南歸城嗎? 都第三次了,輕車熟路。 劉擎回到了大堂內。 官員們依次彙報。 劉擎一一做出決斷。 面色嚴謹。 “司馬!” 外面傳來了喊聲。 接著,隱隱約約的歡呼聲傳來。 “萬勝!” 大堂內的官員們不禁也跟著歡喜了起來。 “這是……南歸城破了吧!” “老夫就說嘛!副使第三次攻打南歸城,就如同是老嫖客去青樓遇到了相熟的女妓,輕車熟路,駕輕就熟嘛!” 咻! 有暗器飛來。 說話的官員捱了一毛筆,滿臉墨汁縱橫。 暗器好手劉擎跪坐在那裡,面色肅然。 “從今日開始,攻守,異位了。”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文書,“從今日始,我北疆,將要用一隅之地,一己之力,與龐然大物北遼相抗衡!” 官員們收了笑容,面色嚴肅。 “那些家境貧寒的人家,都聚攏起來。”事兒既然成了,劉擎反而放鬆了下來。 一個官員問道:“司馬,這是要移民到何處去?屯田?” 劉擎喝了一口茶水,“南歸!” 眾人:“……” “司馬,不是搶了就走嗎?” 劉擎搖頭,“副使說了,北疆的劍,當為北疆的百姓往外尋求出路。” 北疆生活困苦的人家不少,很多,但…… “司馬,副使是說,咱們以後要往北方移民?” 劉擎點頭,“對。” “大捷,副使領軍破南歸城。” 報捷的信使到了大堂外,發現裡面靜悄悄的。 一個小吏出來,帶著他進去。 咦! 裡面不少人啊! 怎麼,都像是廟裡的木雕神像般的,一動不動呢? 傻了嗎? …… 傻了! 當訊息傳出去時,桃縣多少人都傻眼了。 “不走了?” “是啊!說是從此南歸城就是咱們的地方了。” “還要準備移民。” “誰敢去?” 移民的命令下達後,卻引發了反抗。 “咱們不去!” 節度使府前聚集了不少人,有人說道:“那是南歸城,北遼的地方,移民過去,一旦北遼打過來,誰來幫咱們?守不住城池,都是一個死。” “南歸城距離北遼的城池如此近,北遼大軍一旦來了,難道副使還能先顧上咱們?” “能!” 眾人回身,不知何時,楊玄到了。 他說道:“我知曉你等擔憂什麼。我在此說一句,若是南歸城被破,我給你等背牌位!” 背牌位,這是孝子乾的事兒。 誰能為別人幹? 幹了就是承認自己是那人的兒孫。 從此顏面全無。 他下馬,拱手,“此言,天地共鑑!” 7017k

第787章 天人共鑑

千刀萬剮,這是楊玄在卷軸裡學到的。

耳邊,朱雀開始喋喋不休,“這等剮刑都是由那等傳承有序的人家來行刑的,少於一千刀便會被責罰,且也砸了自己的牌子。

那等人,平日裡沒事就在家練刀法……家中切菜從不假手他人。”

還得是個廚藝好的。

老賊動刑故意沒堵嘴,丁原的慘嚎聲不絕於耳。

林飛豹也對這等刑罰歎為觀止,張栩說道:“統領,郎君怎地弄出了這等殘暴的東西?”

“你擔心什麼?”林飛豹在欣賞。

張栩說道:“老夫擔心以後那些文官和文人會噴郎君殘暴。”

“你覺著郎君會在乎那些人?”

“可身後名呢!”

“生前事都顧不上,還特孃的管什麼身後名?”

“統領真是豁達。”

“是郎君豁達。”

楊玄聽的累了,說道:“堵住嘴!”

城頭安靜了下來。

“馬上快馬去桃縣報捷,告訴劉司馬,開始遷徙百姓來此。”

“是。”

快馬出城。

移民這一塊估摸著還有得鬧騰。

韓紀說道:“就怕百姓不肯。”

“萬事總得有個開頭。”楊玄說道,“以後會有越來越多的地方被納入北疆的管轄……老韓,其實,北疆的人口也有些多了,若非開荒,這兩年就會多不少流民。

還是那句話,為何不把目光投向外面呢?

那些土地就擱在那,老天爺也沒加蓋子,該下雨就會下雨,該出太陽就出太陽。

我許了條件,來這邊的,一切都由官府供給,種地三年不繳納賦稅。”

休養生息三年,足夠那些移民過上比原先在北疆更好的日子。

“這人,他活著作甚?你看看那些百姓,面朝黃土背朝天,吃的差,生個病也只能苦熬著。

都說有生皆苦,可苦日子卻都在堅持著過,為何?”

楊玄指指心,“是因為他們心中有希望!他們希望好日子終有一天能降臨到自己的頭上。

為此他們祈禱神靈,虔誠無比。

可神靈卻蒙著耳朵。

既然神靈不肯給他們好日子,那麼,我給!”

寧雅韻頷首,“這話,老夫信。”

從到北疆的那一日開始,他就在觀察著這個地方。

原先北疆人的日子,真是苦。每年都指望著長安送錢糧,這也是北疆一直面對長安的打壓選擇隱忍的重要原因之一。

那話咋說的……手中無糧,說話都不硬氣。

隨著開荒的持續不斷,加之楊玄未雨綢繆採買了許多糧食,北疆的糧食自給率在攀升。

百姓的要求不高,手中有糧了,就不用擔心會被人勒著脖子。

這便是好日子。

這樣的好日子誰給的?

楊老闆!

噠噠噠!

城外來了斥候。

“副使,發現敵軍斥候。”

“呵呵!”楊玄笑了笑,“這是趕來吃席呢!”

他擺擺手,“築京觀!”

這是傳統手藝了,眾人興高采烈的令百姓把屍骸弄出城去,就在離城三里的地方,開始築京觀。

“放敵軍斥候過來。”

楊老闆興致盎然的想看看敵軍的反應。

百餘敵軍斥候提心吊膽的減緩了速度。

“楊狗用兵了得,竟然會不遮蔽戰場?”帶隊的將領狐疑的道。

大軍圍攻城池,最重要的一件事兒就是遮蔽戰場,不給外界知曉此戰的情況。

他們疑神疑鬼的緩緩靠近南歸城。

一路無人攔截。

直至在一條小河前,他們止步。

對面,一隊北疆軍斥候正衝著他們指指點點的,卻沒有逼近。

“這不對。”

帶隊的將領說道:“看看左右。”

一個斥候指著前方,“看!”

將領惱火的道,“什麼鬼東西?”

他緩緩抬頭,還伸手在眼上搭了個涼棚。

前方,一個土山在成型。

目光下移,兩個人為一組,抬著屍骸,麻木的走向土山。

這樣的人連綿不斷……直至城中。

將領的腦海中閃過了傳聞。

他張不開嘴,哆嗦了幾下。

有人尖叫了起來,“是楊狗的,是楊狗的……京觀!”

“南歸城丟了,撤!”

唐軍斥候也不管他們,任由他們撤離。

……

澄陽城中。

肖宏德面色鐵青。

他剛接到了家中管事的書信,信中,管事悲痛的告訴他,他留在家中的三個侍妾都去了。

一個是早上出門被掉落的石塊砸死……屋頂哪來的石塊,沒人解釋。

一個是吃飯的時候,突然吐血,說是噎死了……可噎死不會吐血啊!

最後一個看到兩個前輩死的悽慘,躲在房間裡不敢出來。

但很遺憾的是,在某個清晨,家僕去打水時,發現水井中一蓬長髮,還以為是女鬼,嚇得尖叫了起來。

後來才發現,是第三個侍妾。把人撈起來時,早就死翹翹了。

“賤人!”

肖宏德怒不可遏,但隨即頹然坐下。

這是個機會……趙多拉想到鷹衛讓自己拉攏肖宏德,就問道:“詳穩這是……”

肖宏德咬牙切齒的道:“家中生出了變故,侍妾死了三個。”

“這真是個令人傷感的訊息。”

“是啊!”

“老夫得去信家中,讓那些女人小心些。”

那些,一聽就是個老蛇皮。

女人不少。

肖宏德嘆息,“是啊!要小心些。”

趙多拉看到他眼中多了怨毒之色,就知曉這人對林雅的忠心,怕是早就消散了。

老夫慢慢磨,磨的他沒了主意,再開口,讓他投靠陛下。

“男人,不就是活一張臉嗎?臉都沒了,那……哎!”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

就在趙多拉準備趁熱打鐵時,外面有人來稟告。

“詳穩,斥候有緊急軍情稟告。”

“帶了來。”肖宏德壓下了對妻子的恨意,深吸一口氣,恢復心情。

斥候被帶進來了。

“見過詳穩。”

“說吧!”

“南歸城,丟了。”

肖宏德心頭一震,“不可能!”

趙多拉霍然起身,“三千精銳,就算是北疆大軍雲集,好歹也能守幾日。”

肖宏德蹙眉,“楊狗難道就沒遮蔽?你等如何獲知了此事?”

他有些懷疑斥候帶來的訊息有假。

斥候是一份危險的職業,有今日沒明天的。

所以,他們珍惜自己的每一刻當下。

當上官命令斥候去赴險時,有的老油條就會採取敷衍了事的手段。比如說自己猜測敵情,然後半道歇息一陣子,再回來。

你要說訊息有誤,可敵情瞬息萬變啊!

這不能怪我!

趙多拉狐疑的道:“有何為證?”

斥候說道:“小人等人到時,那邊正在築京觀。”

室內安靜了下來。

京觀很大,這東西除非是自己人,否則北疆那邊不會拆除它。

所以,斥候這話一出,顯然訊息就是真的。

“馮韶辜負了老夫的信任!”

肖宏德揉揉眉心,“三千將士,數千移民,都盡數沒了。按照楊狗的性子,怕是連門板都會帶走。如此,還得要再度重建南歸城。錢糧,將士,移民……”

他很頭痛。

趙多拉說道:“詳穩,先上報吧!”

肖宏德點頭,“老夫知曉。”

他寫了請罪奏疏,令人傳遞去寧興。

與此同時,鷹衛在內州的人手也出動了。

兩份訊息前後送到寧興,皇帝可以對照。誰說假話,誰說真話,一目瞭然。

隨即,肖宏德令趙多拉率軍去‘收復’南歸城。

按照楊狗的尿性,把南歸城中的值錢東西清掃乾淨後,他片刻都不會多留。

“此人就是個強盜。”

肖宏德惱火的道。

他沒法不惱火,南歸城這是第三度被楊玄攻破了,你讓寧興的君臣怎麼想?

“麻煩了。”

趙多拉帶著麾下一路疾馳。

當趕到了南歸城外圍時,他詫異的發現了北疆軍斥候。

“不該是早就走了嗎?”

有人說道:“興許是留下斷後的。”

“也是。”

趙多拉當即驅逐了北疆軍斥候,急匆匆的趕到了南歸城前。

城頭。一個個北疆軍將士站的筆直。

一面甄字旗在迎風飄揚。

南歸城守將甄斯文站在城頭,指著趙多拉說道:“狗賊,是來攻城的嗎?”

城頭高喊,“狗賊,是來攻城的嗎?”

聲音洪亮,震耳欲聾。

“這不對!”

趙多拉麵色慘白,“他們竟然不走了?”

北疆這些年也曾攻破過北遼城池,可每一次都是席捲了值錢的東西滾蛋。

不是不想佔領,而是沒法佔領。

譬如說南歸城,距離建水城等地比較近,也就是說,得時刻提防敵軍突襲。

這樣的日子對於以防禦為主的北疆軍來說,沒法過。

黃春輝曾說過,“佔據了北遼城池簡單,可隨後北遼不斷增兵攻打,咱們是不是也得跟著不斷增兵?可一旦如此,赫連峰能笑壞了。”

面對烏龜不出頭的北疆,赫連峰惱火不已,卻也找不到破綻。故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北疆這塊肥肉吃不到。

若是北疆攻破北遼城池,並據守,北遼會毫不猶豫的圍攻……你黃春輝難道還能坐視城池陷落,麾下死的死,被俘的被俘?

一旦增援,戰爭就會長期化。

赫連峰能樂死。

可沒想到的是,黃春輝不敢幹的事兒,楊玄幹了。

這一次出擊,壓根就不是劫掠。

而是!

開疆!

……

桃縣。

從楊玄領軍出征後,劉擎的脾氣就不大好,臨安百姓久違的大嗓門在桃縣響徹雲霄。

“狗曰的!看看你乾的好事,竟然錯了……多少?一萬石糧食。

你那筆隨便一寫,就把一萬石糧食給寫沒了。

自己不會仔細檢查?老夫說過多少次了,要用心,要用心,可看看你等!

滾!重做!再錯,就去長安送信。”

長安如今把北疆官吏都視為叛逆的附庸,去長安送信,那就是去受苦。

節度使府內,官吏們靜若寒蟬。

可誰都不知曉司馬大人為何上火。

你要說他擔心副使,那也不必,不就是攻打一個南歸城嗎?

都第三次了,輕車熟路。

劉擎回到了大堂內。

官員們依次彙報。

劉擎一一做出決斷。

面色嚴謹。

“司馬!”

外面傳來了喊聲。

接著,隱隱約約的歡呼聲傳來。

“萬勝!”

大堂內的官員們不禁也跟著歡喜了起來。

“這是……南歸城破了吧!”

“老夫就說嘛!副使第三次攻打南歸城,就如同是老嫖客去青樓遇到了相熟的女妓,輕車熟路,駕輕就熟嘛!”

咻!

有暗器飛來。

說話的官員捱了一毛筆,滿臉墨汁縱橫。

暗器好手劉擎跪坐在那裡,面色肅然。

“從今日開始,攻守,異位了。”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文書,“從今日始,我北疆,將要用一隅之地,一己之力,與龐然大物北遼相抗衡!”

官員們收了笑容,面色嚴肅。

“那些家境貧寒的人家,都聚攏起來。”事兒既然成了,劉擎反而放鬆了下來。

一個官員問道:“司馬,這是要移民到何處去?屯田?”

劉擎喝了一口茶水,“南歸!”

眾人:“……”

“司馬,不是搶了就走嗎?”

劉擎搖頭,“副使說了,北疆的劍,當為北疆的百姓往外尋求出路。”

北疆生活困苦的人家不少,很多,但……

“司馬,副使是說,咱們以後要往北方移民?”

劉擎點頭,“對。”

“大捷,副使領軍破南歸城。”

報捷的信使到了大堂外,發現裡面靜悄悄的。

一個小吏出來,帶著他進去。

咦!

裡面不少人啊!

怎麼,都像是廟裡的木雕神像般的,一動不動呢?

傻了嗎?

……

傻了!

當訊息傳出去時,桃縣多少人都傻眼了。

“不走了?”

“是啊!說是從此南歸城就是咱們的地方了。”

“還要準備移民。”

“誰敢去?”

移民的命令下達後,卻引發了反抗。

“咱們不去!”

節度使府前聚集了不少人,有人說道:“那是南歸城,北遼的地方,移民過去,一旦北遼打過來,誰來幫咱們?守不住城池,都是一個死。”

“南歸城距離北遼的城池如此近,北遼大軍一旦來了,難道副使還能先顧上咱們?”

“能!”

眾人回身,不知何時,楊玄到了。

他說道:“我知曉你等擔憂什麼。我在此說一句,若是南歸城被破,我給你等背牌位!”

背牌位,這是孝子乾的事兒。

誰能為別人幹?

幹了就是承認自己是那人的兒孫。

從此顏面全無。

他下馬,拱手,“此言,天地共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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