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金澤的眼光

討逆·迪巴拉爵士·4,483·2026/3/23

第819章 金澤的眼光 “你就是大長公主喜歡的男人?” 赫連羅的開場白讓楊玄有些愕然,淡淡的道:“寧興那邊如何?” 赫連羅呵呵一笑,昂首挺胸,“你休想從我這裡打探到訊息。” “我並未想打探。” 楊玄招手,“老賊!” “在!”老賊出來,看了赫連羅一眼,舔舔嘴唇,“多嫩的肉啊!” 楊玄說道:“拷打。” 赫連羅面色一變,“來吧!” 這年輕人不錯……楊玄撇開此事,起身出去。 宋震跟著他出來,“燕北城被攻破,赫連榮那邊騎虎難下。不過老夫以為,他不會倉促出擊,必然會權衡利弊,看看我軍的人數,以及輜重補給……此人與寧興關係如何?” “燕啊!”楊玄招手。 赫連燕上前,“赫連榮原先被打壓過,赫連春去了寧興為皇太叔後,是他接手了潭州。他與赫連春有些交情。” 宋震眸色深邃,“赫連春如今的日子不好過,作為他的心腹,赫連榮若是不能拿出令人信服的表現,便是無能。 故而,老夫以為,赫連榮會謹慎,仔細查探我軍的情況,這也是給寧興一個姿態,他很穩重。 若是敗北,非戰之罪……” 他抬頭,“三日內,不必擔心赫連榮出擊!” 噠噠噠! 斥候回來了。 “副使,潭州城城門緊閉。” 這不是要出擊的架勢。 楊玄看著宋震,就像是看著一塊肥肉。 恨不能宋震此刻納頭就拜,高呼拜見主公。 宋震揹著手,哼著走調的曲子,晃晃悠悠的走了。 韓紀站在楊玄身後,“郎君,此人大才,老夫以為,該動手了。” 楊玄搖頭,“越是大才,越不可用那等見不得人的手段去坑他。否則一時屈服,終究會帶來隱患。” 韓紀出的主意是令人散播訊息,說宋震已經暗自投靠了楊玄。 偽帝善猜忌,有此傳言,必然會暗恨宋震。如此,宋震若是不肯屈服,回鄉之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這是釜底抽薪。 斷其後路。 太狠了! 楊玄不是沒心動過,但最終還是否決了這個建議。 “可是覺著我有些優柔寡斷,婦人之仁?” 韓紀默然。 姜鶴兒出去轉悠,此刻回來了,一臉見鬼的表情。 “鶴兒這是怎麼了?”赫連燕笑道。 姜鶴兒說道:“郎君,方才宋公尋我說話。” “問了你什麼?”韓紀雙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老闆既然看重宋震,他這個謀士就該出手。 姜鶴兒說道:“宋震問,為何桃縣沒流傳著他投靠郎君的訊息。” 韓紀:“……” 楊玄:“……” 赫連燕:“……” 艹! 楊玄想捧腹大笑,“宋震當年乃是悍將,後來回京在兵部多年,也算是久經宦海的老將,咱們這點手段,他門清。他甚至在期待著……” 韓紀微笑,並未辯解,也未曾失落。 這個計謀是明槍,你就算是知曉了,也無法招架。 赫連燕說道:“郎君,宋震既然知曉,那麼,這是心動了?” 楊玄覺得自己就像是個求偶的男人,正衝著宋震這個美人兒展露雄性氣息…… 艹!這個比喻太噁心人了。 “他對咱們有了好感。” 宋震在城中轉悠著。 多年的兵部生涯讓他習慣性的去觀察著那些將士。 是勁旅! 他負手緩緩而行。 想到了當年武皇的話。 ——府兵乃是大唐的根基,府兵制敗,大唐必敗。 “陛下,府兵制,敗了。” 宋震止步,看著前方那些列隊巡街的將士。 腰桿筆直,神色堅毅。 “天下府兵多敗壞,可臣在北疆,卻看到了一支勁旅!” 他一路轉悠回去,赫連羅剛被拷打出來。 “此人什麼身份?”宋震問道。 押解他的軍士說:“北遼成國公。” “成國公?” 宋震愕然,“解送長安,大功……罷了。” 他覺得自己想多了。 果然,楊玄知曉了赫連羅的身份後,壓根沒什麼驚喜。 “……寧興城中,如今三萬餘大軍,糧草頗多。” “寧興那邊對赫連榮什麼態度?”楊玄接過姜鶴兒遞來的茶杯,對進來的宋震頷首。 赫連羅說道:“寧興那邊對他有些不滿,認為他不但沒能牽制住陳州,反而帶累了寧興。” 上次赫連峰南征,潭州就沒幫上忙,大軍反而要顧忌陳州軍突襲潭州,於是在側翼準備了五千人馬策應。 可憐那五千人馬一直等到大軍潰敗,也沒等來陳州軍出動的訊息。 陳州軍主力早已去了桃縣,作為左翼擊敗了林雅,並率先發動反擊。 “先帝駕崩後,朝中忙碌著新帝登基,接著陛下和逆賊們鬥…… 林雅等人說,先帝御駕親徵時,潭州不但沒能牽制住陳州,反而需要大軍支援。 若是潭州能牽制陳州軍,那一戰,勝負未知。” 韓紀微笑,“林雅這是變相讚美郎君。” 宋震說道:“也是變相為自己的失敗找藉口。” 老頭這話,說的有些不客氣啊! 更像是長輩的調侃。 楊玄莞爾。 然後說道:“繼續。” 赫連羅此刻看不到半點公子哥的驕橫,老老實實地道:“不過陛下力挺赫連榮,有人說,內州守將肖宏德丟失了南歸城,開天闢地啊!” 韓紀給宋震介紹:“北遼近些年第一次被人奪了城池並駐守,便是南歸城。” 大唐近些年開疆拓土也是南歸城。 宋震看了一眼眾人。 人人精神奮發。 一股子積極進取的氣息,令人不禁精神一振。 他看了楊玄一眼。 楊玄坐在上首,雙手隨意放在身側,神態從容。 一雙黝黑的眸子平靜的看著赫連羅。 “是。” 赫連羅在這雙幽深眸子的注視下,不禁打個寒顫,“皇帝用肖宏德反擊,於是林雅無顏繼續攻擊赫連榮。” “只知曉內鬥,老夫看這個大遼,怕是要走下坡路了。” 宋震嘆道。 韓紀譏誚的道:“長安那位,好像也喜歡內鬥。不,是痴迷。” “韓紀!” 楊玄喝道。 韓紀垂首,“老夫失言了。” 失言,卻不是請罪。 ——老夫沒說錯! 桀驁啊! 宋震無力的放棄了為皇帝說話……也沒法說。 一個整日躲在梨園裡玩女人,唱歌跳舞的皇帝,你怎麼為他代言? 楊玄很滿意宋震的姿態,開口道:“留下赫連榮,這個局面再好不過了。” 赫連羅覺得赫連榮聽到楊玄這話,能被活活氣死。 宋震突然問道:“子泰你此行攻打潭州,不只是為了草場吧?” 到了此刻,他對楊玄此行的戰略意圖生出了疑惑。 楊玄把手中的文書遞給姜鶴兒,“發出去。”,姜鶴兒接過文書,微微低頭告退,楊玄才看著宋震說道:“內州奪一座城,潭州也得來一座吧!如此,林雅與赫連春旗鼓相當,正好鬥起來。” 宋震默然。 楊玄擺手,“帶下去。” 赫連羅突然喊道:“楊副使,我方才什麼都沒聽見!” “晚了!” 楊玄呵呵一笑,“帶走。” 聽到了他的戰略佈局,這人就別想再回去。 “副使。”有斥候回來了,“潭州城那邊派來了使者。” “誰?” “金澤。” “老熟人啊!” 楊玄點頭。 韓紀走到了宋震身邊,輕聲道:“宋公以為郎君的謀略如何?” “這不是臣子的謀略。”宋震冷冷的道,“挑動北遼內部爭鬥,這是廟堂的手段。” “那麼,宋公以為如何?” 宋震默然片刻,“乾的真特孃的漂亮!” 韓紀不禁哈哈大笑。 金澤進來了。 行禮,仔細看了楊玄一眼。 時隔許久未見,楊玄看著越發的威嚴了,黝黑的雙眸只是掃了他一下,從容微笑,“來了。” 金澤頷首,“都劍拔弩張了,老夫就直說了來意。” “我喜歡坦率的人。”楊玄說道。 “這是個好開頭。”金澤笑了笑,“聽聞楊副使麾下俘獲了一人,老夫來此,是想贖買。” “成國公?” 楊玄揭穿了他想隱瞞赫連羅身份的嘴臉。 呵呵! 金澤沒想到楊玄這麼快就把那個蠢貨找到了,但想想赫連羅那跋扈的性子,又覺得再正常不過了。 “那麼,楊副使出個價吧!” 楊玄看著他,搖頭,“我喜歡坦率的人,拒絕人也會很坦率。不行!” “為何?” 金澤訝然,“成國公家不差錢,楊副使只管開價。” 這是公然鼓勵楊玄敲竹槓。 王老二咬著肉乾,兩眼放光的等待著老闆開口。 楊玄拿起水杯,“當時我能答應贖回俘虜,那是因為我在陳州。而如今,我在桃縣。” 陳州刺史可以販賣戰俘。 但北疆之主,卻不能。 韓紀兩眼放光,“主公英明!” 艹! 看到宋震為了主公這個稱呼而側目,楊玄想活剝了韓紀。 但他知曉,韓紀是故意的,就是在試探宋震。 若宋震一直把北疆當做是皇帝的玩物,那麼,即便他願意留下來,也只會成為北疆內部矛盾的製造者。 韓紀啊! 聰明絕頂! 但,就是不知遮掩! 他不動神色的看了宋震一眼。 宋震默然。 到了北疆後,他一步步在接受一個現實。 北疆,漸漸不屬於皇帝。 金澤聽到了主公的稱呼,心中一驚,旋即搖頭。 北疆早已和長安鬧翻了,據聞都斷了往來,形同於國中之國。 楊玄年輕,這時候就裂土一方,十年後會如何? 十年後,興許就徹底鬧崩了,自立一國。 但,少了長安的掣肘,北疆會變成什麼樣? 想想楊玄接手北疆後的一系列手段,金澤突然呼吸一緊。 站在楊玄身後的林飛豹抬頭,“你的右手,放下來。” 金澤縮在右邊袖口中的手緩緩出來,手中竟然握著一柄短劍。 烏達出去,一巴掌抽的負責搜身的護衛臉頰高腫,“拿下!” 護衛跪下,“主人,小人該死!” 楊玄知曉,這是大意了,而大意的根源是輕敵。 金澤和楊玄打過幾次交道,在眾人的眼中,此人就是個文人,不足為慮。 宋震心想這大概要行軍法了吧! 作為主公的楊玄正好立威。 但楊玄卻沒動。 站在他身後的林飛豹說道:“杖責三十!下次再犯,斬!” 護衛衝著楊玄叩首,“多謝主人。” 宋震這才發現了林飛豹的特殊性。 這個大漢幾乎寸步不離楊玄,看似沉默寡言,可竟然能代表楊玄處置護衛。 這個身份之親密……連韓紀都比不上。 金澤被拿下了,他苦笑道:“老夫並無修為,帶著短劍也只是自保。” 楊玄饒有興致的問道:“那你為何想動手?” 金澤知曉不說實話過不去了,烏達在邊上盯著,只需楊玄冷哼一聲,就能弄死自己。 “副使成了北疆之主,老夫方才想到副使執掌北疆以來的那些手段,淘汰兩萬老弱去屯田,讓北疆軍更為精銳。 隨即奪取南歸城,內州再想襲擾北疆就難了,由此,百姓才敢往北方屯田。 如今奪取了燕北城,加之鎮南部,這片草原就成了副使的囊中之物。” 金澤抬頭,第一次用敬佩的的目光看著楊玄。 “一方勢力強大靠什麼?其一軍隊,其二農桑。副使執掌北疆不足一年,便已著手這兩件事,且成效卓著。老夫……害怕了。” 宋震問道:“你害怕什麼?” 金澤嘆道:“寧興不少人都說,副使與長安徹底反目,這便是大遼的機會。 若是讓他們看到如今北疆的局面,知曉副使的謀略,怕是會把腸子都悔青了。 陛下和林雅會盡釋前嫌,聯手攻伐北疆,務必在副使強大之前覆滅北疆……否則。” 他緩緩跪下,面對北方,“陛下啊!再不動手,就晚了!” 兩行淚從臉頰滑落。 強大北疆軍,瘋狂開荒…… 寧興認為這是楊玄自保的手段,開荒是為了活人。 兩場看似沒頭沒腦的攻伐,卻隱藏著更深的謀劃。 糧食,肉食,戰馬! “若是老夫能迴歸潭州,第一件事便是建言,讓使君傾力……哪怕把潭州百姓全數編為軍隊,全數戰死,也要把燕北城奪回來!” 否則,只需數年! 北疆將會強大到令寧興如坐針氈的地步。 宋震看了一眼楊玄。 金澤坦然道:“副使可以動手了。” 他提到了這些謀劃,就沒想過自己還能活著回去。 “回去吧!” 楊玄說道。 金澤狂喜,“多謝副使!多謝副使!老夫定然勸使君以和為貴,以和為貴!” 他爬起來,再度行禮,轉身就走。 楊玄喝了一口茶水,“還請掌教出手。” 一直坐在後面閉目養神的寧雅韻不見動作,人已經起來了。 金澤身體一震。 接著,寧雅韻飄到了他的身後,輕輕拍了他後腦勺一巴掌,隨即飄了回去。 坐下。 閉目養神。 這是…… 宋震看看寧雅韻,再看金澤。 金澤回身。 雙眸呆呆的。 咧嘴一笑。 “死鬼,你好討厭哦!” ……7017k

第819章 金澤的眼光

“你就是大長公主喜歡的男人?”

赫連羅的開場白讓楊玄有些愕然,淡淡的道:“寧興那邊如何?”

赫連羅呵呵一笑,昂首挺胸,“你休想從我這裡打探到訊息。”

“我並未想打探。”

楊玄招手,“老賊!”

“在!”老賊出來,看了赫連羅一眼,舔舔嘴唇,“多嫩的肉啊!”

楊玄說道:“拷打。”

赫連羅面色一變,“來吧!”

這年輕人不錯……楊玄撇開此事,起身出去。

宋震跟著他出來,“燕北城被攻破,赫連榮那邊騎虎難下。不過老夫以為,他不會倉促出擊,必然會權衡利弊,看看我軍的人數,以及輜重補給……此人與寧興關係如何?”

“燕啊!”楊玄招手。

赫連燕上前,“赫連榮原先被打壓過,赫連春去了寧興為皇太叔後,是他接手了潭州。他與赫連春有些交情。”

宋震眸色深邃,“赫連春如今的日子不好過,作為他的心腹,赫連榮若是不能拿出令人信服的表現,便是無能。

故而,老夫以為,赫連榮會謹慎,仔細查探我軍的情況,這也是給寧興一個姿態,他很穩重。

若是敗北,非戰之罪……”

他抬頭,“三日內,不必擔心赫連榮出擊!”

噠噠噠!

斥候回來了。

“副使,潭州城城門緊閉。”

這不是要出擊的架勢。

楊玄看著宋震,就像是看著一塊肥肉。

恨不能宋震此刻納頭就拜,高呼拜見主公。

宋震揹著手,哼著走調的曲子,晃晃悠悠的走了。

韓紀站在楊玄身後,“郎君,此人大才,老夫以為,該動手了。”

楊玄搖頭,“越是大才,越不可用那等見不得人的手段去坑他。否則一時屈服,終究會帶來隱患。”

韓紀出的主意是令人散播訊息,說宋震已經暗自投靠了楊玄。

偽帝善猜忌,有此傳言,必然會暗恨宋震。如此,宋震若是不肯屈服,回鄉之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這是釜底抽薪。

斷其後路。

太狠了!

楊玄不是沒心動過,但最終還是否決了這個建議。

“可是覺著我有些優柔寡斷,婦人之仁?”

韓紀默然。

姜鶴兒出去轉悠,此刻回來了,一臉見鬼的表情。

“鶴兒這是怎麼了?”赫連燕笑道。

姜鶴兒說道:“郎君,方才宋公尋我說話。”

“問了你什麼?”韓紀雙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老闆既然看重宋震,他這個謀士就該出手。

姜鶴兒說道:“宋震問,為何桃縣沒流傳著他投靠郎君的訊息。”

韓紀:“……”

楊玄:“……”

赫連燕:“……”

艹!

楊玄想捧腹大笑,“宋震當年乃是悍將,後來回京在兵部多年,也算是久經宦海的老將,咱們這點手段,他門清。他甚至在期待著……”

韓紀微笑,並未辯解,也未曾失落。

這個計謀是明槍,你就算是知曉了,也無法招架。

赫連燕說道:“郎君,宋震既然知曉,那麼,這是心動了?”

楊玄覺得自己就像是個求偶的男人,正衝著宋震這個美人兒展露雄性氣息……

艹!這個比喻太噁心人了。

“他對咱們有了好感。”

宋震在城中轉悠著。

多年的兵部生涯讓他習慣性的去觀察著那些將士。

是勁旅!

他負手緩緩而行。

想到了當年武皇的話。

——府兵乃是大唐的根基,府兵制敗,大唐必敗。

“陛下,府兵制,敗了。”

宋震止步,看著前方那些列隊巡街的將士。

腰桿筆直,神色堅毅。

“天下府兵多敗壞,可臣在北疆,卻看到了一支勁旅!”

他一路轉悠回去,赫連羅剛被拷打出來。

“此人什麼身份?”宋震問道。

押解他的軍士說:“北遼成國公。”

“成國公?”

宋震愕然,“解送長安,大功……罷了。”

他覺得自己想多了。

果然,楊玄知曉了赫連羅的身份後,壓根沒什麼驚喜。

“……寧興城中,如今三萬餘大軍,糧草頗多。”

“寧興那邊對赫連榮什麼態度?”楊玄接過姜鶴兒遞來的茶杯,對進來的宋震頷首。

赫連羅說道:“寧興那邊對他有些不滿,認為他不但沒能牽制住陳州,反而帶累了寧興。”

上次赫連峰南征,潭州就沒幫上忙,大軍反而要顧忌陳州軍突襲潭州,於是在側翼準備了五千人馬策應。

可憐那五千人馬一直等到大軍潰敗,也沒等來陳州軍出動的訊息。

陳州軍主力早已去了桃縣,作為左翼擊敗了林雅,並率先發動反擊。

“先帝駕崩後,朝中忙碌著新帝登基,接著陛下和逆賊們鬥……

林雅等人說,先帝御駕親徵時,潭州不但沒能牽制住陳州,反而需要大軍支援。

若是潭州能牽制陳州軍,那一戰,勝負未知。”

韓紀微笑,“林雅這是變相讚美郎君。”

宋震說道:“也是變相為自己的失敗找藉口。”

老頭這話,說的有些不客氣啊!

更像是長輩的調侃。

楊玄莞爾。

然後說道:“繼續。”

赫連羅此刻看不到半點公子哥的驕橫,老老實實地道:“不過陛下力挺赫連榮,有人說,內州守將肖宏德丟失了南歸城,開天闢地啊!”

韓紀給宋震介紹:“北遼近些年第一次被人奪了城池並駐守,便是南歸城。”

大唐近些年開疆拓土也是南歸城。

宋震看了一眼眾人。

人人精神奮發。

一股子積極進取的氣息,令人不禁精神一振。

他看了楊玄一眼。

楊玄坐在上首,雙手隨意放在身側,神態從容。

一雙黝黑的眸子平靜的看著赫連羅。

“是。”

赫連羅在這雙幽深眸子的注視下,不禁打個寒顫,“皇帝用肖宏德反擊,於是林雅無顏繼續攻擊赫連榮。”

“只知曉內鬥,老夫看這個大遼,怕是要走下坡路了。”

宋震嘆道。

韓紀譏誚的道:“長安那位,好像也喜歡內鬥。不,是痴迷。”

“韓紀!”

楊玄喝道。

韓紀垂首,“老夫失言了。”

失言,卻不是請罪。

——老夫沒說錯!

桀驁啊!

宋震無力的放棄了為皇帝說話……也沒法說。

一個整日躲在梨園裡玩女人,唱歌跳舞的皇帝,你怎麼為他代言?

楊玄很滿意宋震的姿態,開口道:“留下赫連榮,這個局面再好不過了。”

赫連羅覺得赫連榮聽到楊玄這話,能被活活氣死。

宋震突然問道:“子泰你此行攻打潭州,不只是為了草場吧?”

到了此刻,他對楊玄此行的戰略意圖生出了疑惑。

楊玄把手中的文書遞給姜鶴兒,“發出去。”,姜鶴兒接過文書,微微低頭告退,楊玄才看著宋震說道:“內州奪一座城,潭州也得來一座吧!如此,林雅與赫連春旗鼓相當,正好鬥起來。”

宋震默然。

楊玄擺手,“帶下去。”

赫連羅突然喊道:“楊副使,我方才什麼都沒聽見!”

“晚了!”

楊玄呵呵一笑,“帶走。”

聽到了他的戰略佈局,這人就別想再回去。

“副使。”有斥候回來了,“潭州城那邊派來了使者。”

“誰?”

“金澤。”

“老熟人啊!”

楊玄點頭。

韓紀走到了宋震身邊,輕聲道:“宋公以為郎君的謀略如何?”

“這不是臣子的謀略。”宋震冷冷的道,“挑動北遼內部爭鬥,這是廟堂的手段。”

“那麼,宋公以為如何?”

宋震默然片刻,“乾的真特孃的漂亮!”

韓紀不禁哈哈大笑。

金澤進來了。

行禮,仔細看了楊玄一眼。

時隔許久未見,楊玄看著越發的威嚴了,黝黑的雙眸只是掃了他一下,從容微笑,“來了。”

金澤頷首,“都劍拔弩張了,老夫就直說了來意。”

“我喜歡坦率的人。”楊玄說道。

“這是個好開頭。”金澤笑了笑,“聽聞楊副使麾下俘獲了一人,老夫來此,是想贖買。”

“成國公?”

楊玄揭穿了他想隱瞞赫連羅身份的嘴臉。

呵呵!

金澤沒想到楊玄這麼快就把那個蠢貨找到了,但想想赫連羅那跋扈的性子,又覺得再正常不過了。

“那麼,楊副使出個價吧!”

楊玄看著他,搖頭,“我喜歡坦率的人,拒絕人也會很坦率。不行!”

“為何?”

金澤訝然,“成國公家不差錢,楊副使只管開價。”

這是公然鼓勵楊玄敲竹槓。

王老二咬著肉乾,兩眼放光的等待著老闆開口。

楊玄拿起水杯,“當時我能答應贖回俘虜,那是因為我在陳州。而如今,我在桃縣。”

陳州刺史可以販賣戰俘。

但北疆之主,卻不能。

韓紀兩眼放光,“主公英明!”

艹!

看到宋震為了主公這個稱呼而側目,楊玄想活剝了韓紀。

但他知曉,韓紀是故意的,就是在試探宋震。

若宋震一直把北疆當做是皇帝的玩物,那麼,即便他願意留下來,也只會成為北疆內部矛盾的製造者。

韓紀啊!

聰明絕頂!

但,就是不知遮掩!

他不動神色的看了宋震一眼。

宋震默然。

到了北疆後,他一步步在接受一個現實。

北疆,漸漸不屬於皇帝。

金澤聽到了主公的稱呼,心中一驚,旋即搖頭。

北疆早已和長安鬧翻了,據聞都斷了往來,形同於國中之國。

楊玄年輕,這時候就裂土一方,十年後會如何?

十年後,興許就徹底鬧崩了,自立一國。

但,少了長安的掣肘,北疆會變成什麼樣?

想想楊玄接手北疆後的一系列手段,金澤突然呼吸一緊。

站在楊玄身後的林飛豹抬頭,“你的右手,放下來。”

金澤縮在右邊袖口中的手緩緩出來,手中竟然握著一柄短劍。

烏達出去,一巴掌抽的負責搜身的護衛臉頰高腫,“拿下!”

護衛跪下,“主人,小人該死!”

楊玄知曉,這是大意了,而大意的根源是輕敵。

金澤和楊玄打過幾次交道,在眾人的眼中,此人就是個文人,不足為慮。

宋震心想這大概要行軍法了吧!

作為主公的楊玄正好立威。

但楊玄卻沒動。

站在他身後的林飛豹說道:“杖責三十!下次再犯,斬!”

護衛衝著楊玄叩首,“多謝主人。”

宋震這才發現了林飛豹的特殊性。

這個大漢幾乎寸步不離楊玄,看似沉默寡言,可竟然能代表楊玄處置護衛。

這個身份之親密……連韓紀都比不上。

金澤被拿下了,他苦笑道:“老夫並無修為,帶著短劍也只是自保。”

楊玄饒有興致的問道:“那你為何想動手?”

金澤知曉不說實話過不去了,烏達在邊上盯著,只需楊玄冷哼一聲,就能弄死自己。

“副使成了北疆之主,老夫方才想到副使執掌北疆以來的那些手段,淘汰兩萬老弱去屯田,讓北疆軍更為精銳。

隨即奪取南歸城,內州再想襲擾北疆就難了,由此,百姓才敢往北方屯田。

如今奪取了燕北城,加之鎮南部,這片草原就成了副使的囊中之物。”

金澤抬頭,第一次用敬佩的的目光看著楊玄。

“一方勢力強大靠什麼?其一軍隊,其二農桑。副使執掌北疆不足一年,便已著手這兩件事,且成效卓著。老夫……害怕了。”

宋震問道:“你害怕什麼?”

金澤嘆道:“寧興不少人都說,副使與長安徹底反目,這便是大遼的機會。

若是讓他們看到如今北疆的局面,知曉副使的謀略,怕是會把腸子都悔青了。

陛下和林雅會盡釋前嫌,聯手攻伐北疆,務必在副使強大之前覆滅北疆……否則。”

他緩緩跪下,面對北方,“陛下啊!再不動手,就晚了!”

兩行淚從臉頰滑落。

強大北疆軍,瘋狂開荒……

寧興認為這是楊玄自保的手段,開荒是為了活人。

兩場看似沒頭沒腦的攻伐,卻隱藏著更深的謀劃。

糧食,肉食,戰馬!

“若是老夫能迴歸潭州,第一件事便是建言,讓使君傾力……哪怕把潭州百姓全數編為軍隊,全數戰死,也要把燕北城奪回來!”

否則,只需數年!

北疆將會強大到令寧興如坐針氈的地步。

宋震看了一眼楊玄。

金澤坦然道:“副使可以動手了。”

他提到了這些謀劃,就沒想過自己還能活著回去。

“回去吧!”

楊玄說道。

金澤狂喜,“多謝副使!多謝副使!老夫定然勸使君以和為貴,以和為貴!”

他爬起來,再度行禮,轉身就走。

楊玄喝了一口茶水,“還請掌教出手。”

一直坐在後面閉目養神的寧雅韻不見動作,人已經起來了。

金澤身體一震。

接著,寧雅韻飄到了他的身後,輕輕拍了他後腦勺一巴掌,隨即飄了回去。

坐下。

閉目養神。

這是……

宋震看看寧雅韻,再看金澤。

金澤回身。

雙眸呆呆的。

咧嘴一笑。

“死鬼,你好討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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