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破而後立

討逆·迪巴拉爵士·4,275·2026/3/23

第938章 破而後立 節度使府的門子是個好職業。 節度使是個和氣人,劉擎等人也不是那等甩臉子的。 節度使甚至進門時,還會對門子微微頷首。 上行下效,誰敢給門子臉子? 大清早,劉擎來了。 “見過司馬!” 門子行禮。 劉擎頷首,“老宋來了嗎?” 門子說道:“宋公還未到。” “老傢伙,呵呵!” 劉擎打個哈哈,愉悅的進去了。 隨即,官吏陸續到來。 等人都到得差不多,大老闆來了。 “見過國公。” 門子行禮。 楊玄頷首,“都來了?” 門子說道:“宋公還未至。” 這是……腰子不行了? 宋震的身子不錯,故而楊玄沒擔心他生病。 “見過國公。” “見過國公。” 楊玄一路點頭。 “宋震多半是累了。” 劉擎一臉唏噓,“老不以筋骨為能,他這把年紀了,卻還和那些年輕人一起去花叢中……哎!” 冬季是枯燥無味的,百姓沒啥盼頭,就蹲在家中窩冬,少動,就餓的慢一些,節約錢糧。 所謂飽暖思**,有錢人自然就不甘心這麼耗費生命,於是各種趴體應運而生。 青樓、酒樓在這個季節的生意格外好。 楊家也有酒樓,據說生意好的出奇。 當初管大娘還建議弄青樓,被楊玄冷著臉問她是否願意去做老鴇。 在楊家後院做管事不香嗎? 管大娘就此閉嘴。 楊玄問道:“明春的種子錢可準備好了?” “此次攻破內州,繳獲了不少錢糧,除去留下些給甄斯文戍守之外,盡數弄了回來。主要是用在接下來的移民和春耕上。” 劉擎說起這些滔滔不絕。 “真正的貧民,回頭種子錢還不上,節度使府也不催促。不過,債務不能免……只是,十年八年的,看吧!” “不免債務是規矩,不催是仁慈。”楊玄很滿意。 “是秦國公仁慈!”劉擎說道。 “您別累著了。”楊玄很心疼老頭,但又尋不到第二個能完全讓他放心的大佬能幫他掌控北疆。 “還行,別擔心!”劉擎眼中看著有血絲,多半是又熬夜了,“老宋能幫不少忙。” 他不說累,楊玄不說給他尋幫手。 二人默契的就像是一對真正的父子。 “曹穎再熬熬,回來也能給您打個下手。” 楊玄終究不捨老頭。 “曹穎之事老夫不過問,不過一句話,莫要勉強。”劉擎知曉曹穎被楊玄丟在燕北城的用意,所以從未抱希望。 “楊略若是能回來……” 楊玄突然一怔,自嘲道:“我竟然許久未曾想起過他。” “你還年輕。”劉擎笑道:“年輕人總是朝氣蓬勃,一切都是往前看。而老人,譬如說老夫,就喜歡想著,就喜歡有個人牽掛著,否則這心中就空落落,覺著這世間無趣無味。” 楊玄不禁笑了,“我去宋公家中看看。” 劉擎突然笑了,“小心被打悶棍。” “不會!” 看著他出去,一個官員笑道:“司馬牽掛的是兒孫吧?” 劉擎默然。 目光跟著楊玄出去。 輕聲道:“老夫牽掛的,就是你啊!子泰!” 內州一下,北方局勢驟變。 北遼會警覺,由此不再把北疆當做是一個可以暫且擱置的對手。 而長安也是如此,李泌等人會警覺,擔心北疆成為一個龐然大物。 北疆,將會成為風暴中心。 這股風,起來了! 再也不會停下。 楊玄出了節度使府,門子一臉會意的笑。 國公又要去關切百姓了。 這個藉口百試百靈,不管是劉擎還是宋震都沒法反駁。 “老夫有些同情劉擎,覺著他便是你的奴隸。” 見到宋震時,他正精神抖擻的練刀。 “您說的是。” 楊玄很是客氣。 “為何不反駁?”宋震收刀,氣喘,但很快壓下去了。 “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話,老夫怎地聽著耳熟……這不是老劉發火時伱的搪塞之語嗎?” 宋震看著他,突然一聲大笑。 “呵呵!老夫也是你的奴隸!” 楊老闆滿世界跑,兩個本該滿世界遊玩,享受老來樂的老頭,被牢牢的扣在了節度使府中,為他做牛做馬。 “看您說的,這不是為了共同的目標,一起努力嗎?” 楊玄自來熟的去給自己弄了杯茶水,還沒喝,就被宋震搶走了。 喝一口茶水,深吸一口有些刺痛肺腑的冷空氣。 “活著真好。” 宋震和他進了書房。 熊熊燃燒的炭盆端進來,室內漸漸暖和。 “許多人家燒不起。”宋震說道。 “我們的任務,便是盡力讓更多人能吃飽穿暖。” 這是楊玄的目標。 他看過另一個世界的取暖……電力! 他也想過去琢磨一番,就問朱雀需要多久。 ——等你掌控大唐,說一不二時,記得交待兒孫,要一直沿著這條路走下去,大概兩百年吧! 他嗤之以鼻,朱雀把需要的產業列出來,又順著列出需要多少工業種類,而這些工業種類需要多少工程師,多少經過培養的工人,需要多少代攀登…… 先弄學校吧! 教個幾十年,就能攀登科技高峰了。 艹! 楊玄唯有用這個字來表達自己的心情。 ——你還得讓這個世界漸漸適應科技。 否則不是你燒死他們,就是他們燒死你! “是啊!” 宋震的臉上有幾道淡淡的疤痕,那是崢嶸歲月留下的功勳。 “這一天,老夫擔心看不到了。” “宋公何出此言?”楊玄微笑問道。 宋震說道:“內州一下,老夫很是歡喜。可歡喜過後,卻不得不陷入憂慮之中。” “您說。” 楊玄微笑。 宋震嘆息一聲,“內州一下,北疆的態勢從未有過的好。進可攻,退可守。而北遼,由此就變成了守勢。子泰,你可知曉自己做了什麼?武皇之後,這是大唐第一次逆轉北方局勢。” “您覺著我該不該如此?” “該!可你讓北遼與長安同時感受到了威脅!”宋震看著這個年輕人,“老夫曾說過,彆著急,等陛下再老些。人老了,就不想折騰,這時候出手,他只能看著,只能選擇妥協。” 這是真心實意的關懷! 楊玄說道:“可許多事,時不我待。” “你在擔心什麼?”宋震問道。 楊玄說道:“帝王漸漸垂暮,世家門閥虎視眈眈。楊松成更是以潁川楊氏家主的身份,扶持皇后嫡子……宋公,這個局面,讓你想到了什麼?” “權臣,江山震盪!”宋震面色凝重,“這,暫且輪不到你來擔憂。你要做的是看好北疆,盯著北遼。至於長安變動……” “任由它變動?”楊玄笑著問道。 宋震默然。 晚些,他喝一口茶水,“到時候,你多半成了威震北方的無冕之王。那時候你跺跺腳,長安就得哆嗦一下。若是你插手興廢之事……” 楊玄看著他,“您擔心我會出兵關中,以武力威懾世家門閥,隨後挾天子以令天下?” “其實,老夫覺著,讓你來執掌朝政,對中原而言不是壞事。” “但您覺得我會在權力的誘惑之下,改朝換代!” “你能想到這一點,老夫……很欣慰。” “您對我失去了信心。” “人心是會變的,子泰。”宋震嘆息,“多少人曾真心實意的想為大唐效力,發誓對帝王忠心耿耿。可時移世易,再度見到他們時,滿口忠心耿耿,心中全是富貴。 你身處高位,說是土皇帝也不為過。沒人督促你,沒人……你可知曉老夫為何願意留下來?” “為了看著我,不讓我變成亂臣賊子?”楊玄笑道。 宋震搖頭,看著他,“老夫怕你,敗了!” 楊玄心中一震,“您……” 宋震說道:“老夫在長安多年,在兵部,老夫看到了府兵制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衰亡。看到了募兵制的危害,看到了這個天下在一步步走向沉淪…… 可老夫卻無能為力。 老夫心慌啊!後來,老夫在家聽聞了北疆,聽聞了你的事。他們說,在北疆,大唐依舊雄心勃勃,依舊蒸蒸日上,於是老夫來了。” “老夫擔心你走錯路,擔心大唐失去了你這個雄心勃勃的年輕人。” “長安的帝王整日縮在梨園中,就像是青樓中的龜公。” 呃! 楊玄認真的道:“您這話,認真的?” “他就是個龜公!”宋震冷笑,“天下的美人任由他挑選,可他卻選擇了自己的兒媳婦。這不是美色的緣故,而是,此人心態扭曲,把天下視為自己的玩器,任意施為。” “我覺著他是變態。” “變態……這個詞,不錯。”宋震點頭表示贊同,“帝王躲在宮中蠅營狗苟,玩弄權術,壓根沒把江山社稷放在眼裡。 楊松成等人勢力龐大,若是帝王秉承正氣,臣子們自然會傾力相助。可他…… 老夫致仕歸家,看似無奈,實則,是絕望罷了。眼不見為淨。” “這個局面,您以為可能挽救?” 宋震搖頭,“這個局面錯綜複雜,背後牽涉到的勢力龐大的令老夫脊背發寒。要想挽救,唯有……” “破而後立!”楊玄說道。 “你!”宋震突然苦笑,“是啊!這個爛攤子,唯有徹底掀倒,重新再立起來,大唐方有生機。而老夫看著這個天下,唯一有希望的,竟然是你!” “我也是這般認為的。”楊玄笑道。 宋震嘆息,“可你若是出手,後續……等你能逼迫長安順從自己的意志時,北疆文武將會生出野心。 子泰,到了那個時候,由不得你不答應。 南周開國皇帝黃袍加身,雖說有些做戲,可麾下萬眾一呼,可見人心向背。” 當初南周開國皇帝為大將,威懾天下。一次凱旋,在距離都城不遠的地方紮營。半夜將士簇擁他為帝,黃袍加身,山呼萬歲。 隨後大軍入都城,大事定矣。 “這是個死局。”宋震說道:“若是帝王有為,尚能看到一線生機。可當下能繼承大位的唯有越王。 越王老夫也略有所知,看似溫文爾雅,實則一肚子的權謀。 他若是登基,必然會被楊松成把控。到了那時,大唐,再無崛起的機會。” “但至少能苟延殘喘百年。” “苟延殘喘,那與死去何異?” “那麼,您覺著,若是換個人登基如何?”楊玄問道。 “衛王?”宋震莞爾,“老夫知曉你與衛王交好,可那是長安,不是北疆。 皇帝若是不妥,楊松成等人聯手,衛王勢單力孤,如何能繼承大位? 你別說是想威逼吧?子泰,你若是如此,衛王登基了也不會感激你。” 帝王,威權第一! 誰扶持朕登基,朕記得牢牢的,以後尋個機會,誅他三族! “不,我說的不是衛王。”楊玄握著茶杯。 宋震一怔,“敬王?敬王身後毫無背景,登基只會淪為群臣的玩器。” 他笑著抬頭,就見楊玄搖頭。 宋震覺著一顆心,猛地跌落谷底。 “子泰,你……” 楊玄點頭。 宋震猛地起身,“你想謀反?” “您忘記了我的誓言?” 楊玄的誓言在北疆上層盡人皆知。 ——此生忠於大唐! 宋震心中一鬆,“老夫年歲大了,莫要玩笑。” “我知曉,所以我在慢慢的說。” 一下說了,他擔心宋震會心梗什麼的。 “那你說的是誰?” 宋震想來想去,卻想不到那個人。 “您覺著當今和幾個皇子如何?”楊玄問道。 宋震思忖了一下,“當今就不用說了。越王老夫先前說過了,登基之後,成為傀儡的可能性最大。 其次衛王,身後太單薄,無法與楊松成等人爭鬥,登基後,將會陷入爛泥潭中無法自拔。至於敬王,無足輕重。” “若是孝敬皇帝還在呢?” 宋震莞爾,“若是孝敬皇帝還在,大唐何至於此?” “他的兒孫若是繼位,您覺著如何?” “原來你是想推貞王或是庸王為帝?”宋震嘆息,“孝敬皇帝可惜了,雖說老夫惋惜他,可那兩個前皇子同樣勢力單薄,若是登基,只會成為別人的傀儡。萬萬不可!” “那您覺著……”楊玄指著自己,微笑問道:“我如何?” 瞬息。 無數過往在腦海中閃過。 那些曾疑惑的發現,一一對應。 “你姓……” “我姓李,李玄!” …… 月初七天雙倍月票,爵士了! (本章完)

第938章 破而後立

節度使府的門子是個好職業。

節度使是個和氣人,劉擎等人也不是那等甩臉子的。

節度使甚至進門時,還會對門子微微頷首。

上行下效,誰敢給門子臉子?

大清早,劉擎來了。

“見過司馬!”

門子行禮。

劉擎頷首,“老宋來了嗎?”

門子說道:“宋公還未到。”

“老傢伙,呵呵!”

劉擎打個哈哈,愉悅的進去了。

隨即,官吏陸續到來。

等人都到得差不多,大老闆來了。

“見過國公。”

門子行禮。

楊玄頷首,“都來了?”

門子說道:“宋公還未至。”

這是……腰子不行了?

宋震的身子不錯,故而楊玄沒擔心他生病。

“見過國公。”

“見過國公。”

楊玄一路點頭。

“宋震多半是累了。”

劉擎一臉唏噓,“老不以筋骨為能,他這把年紀了,卻還和那些年輕人一起去花叢中……哎!”

冬季是枯燥無味的,百姓沒啥盼頭,就蹲在家中窩冬,少動,就餓的慢一些,節約錢糧。

所謂飽暖思**,有錢人自然就不甘心這麼耗費生命,於是各種趴體應運而生。

青樓、酒樓在這個季節的生意格外好。

楊家也有酒樓,據說生意好的出奇。

當初管大娘還建議弄青樓,被楊玄冷著臉問她是否願意去做老鴇。

在楊家後院做管事不香嗎?

管大娘就此閉嘴。

楊玄問道:“明春的種子錢可準備好了?”

“此次攻破內州,繳獲了不少錢糧,除去留下些給甄斯文戍守之外,盡數弄了回來。主要是用在接下來的移民和春耕上。”

劉擎說起這些滔滔不絕。

“真正的貧民,回頭種子錢還不上,節度使府也不催促。不過,債務不能免……只是,十年八年的,看吧!”

“不免債務是規矩,不催是仁慈。”楊玄很滿意。

“是秦國公仁慈!”劉擎說道。

“您別累著了。”楊玄很心疼老頭,但又尋不到第二個能完全讓他放心的大佬能幫他掌控北疆。

“還行,別擔心!”劉擎眼中看著有血絲,多半是又熬夜了,“老宋能幫不少忙。”

他不說累,楊玄不說給他尋幫手。

二人默契的就像是一對真正的父子。

“曹穎再熬熬,回來也能給您打個下手。”

楊玄終究不捨老頭。

“曹穎之事老夫不過問,不過一句話,莫要勉強。”劉擎知曉曹穎被楊玄丟在燕北城的用意,所以從未抱希望。

“楊略若是能回來……”

楊玄突然一怔,自嘲道:“我竟然許久未曾想起過他。”

“你還年輕。”劉擎笑道:“年輕人總是朝氣蓬勃,一切都是往前看。而老人,譬如說老夫,就喜歡想著,就喜歡有個人牽掛著,否則這心中就空落落,覺著這世間無趣無味。”

楊玄不禁笑了,“我去宋公家中看看。”

劉擎突然笑了,“小心被打悶棍。”

“不會!”

看著他出去,一個官員笑道:“司馬牽掛的是兒孫吧?”

劉擎默然。

目光跟著楊玄出去。

輕聲道:“老夫牽掛的,就是你啊!子泰!”

內州一下,北方局勢驟變。

北遼會警覺,由此不再把北疆當做是一個可以暫且擱置的對手。

而長安也是如此,李泌等人會警覺,擔心北疆成為一個龐然大物。

北疆,將會成為風暴中心。

這股風,起來了!

再也不會停下。

楊玄出了節度使府,門子一臉會意的笑。

國公又要去關切百姓了。

這個藉口百試百靈,不管是劉擎還是宋震都沒法反駁。

“老夫有些同情劉擎,覺著他便是你的奴隸。”

見到宋震時,他正精神抖擻的練刀。

“您說的是。”

楊玄很是客氣。

“為何不反駁?”宋震收刀,氣喘,但很快壓下去了。

“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話,老夫怎地聽著耳熟……這不是老劉發火時伱的搪塞之語嗎?”

宋震看著他,突然一聲大笑。

“呵呵!老夫也是你的奴隸!”

楊老闆滿世界跑,兩個本該滿世界遊玩,享受老來樂的老頭,被牢牢的扣在了節度使府中,為他做牛做馬。

“看您說的,這不是為了共同的目標,一起努力嗎?”

楊玄自來熟的去給自己弄了杯茶水,還沒喝,就被宋震搶走了。

喝一口茶水,深吸一口有些刺痛肺腑的冷空氣。

“活著真好。”

宋震和他進了書房。

熊熊燃燒的炭盆端進來,室內漸漸暖和。

“許多人家燒不起。”宋震說道。

“我們的任務,便是盡力讓更多人能吃飽穿暖。”

這是楊玄的目標。

他看過另一個世界的取暖……電力!

他也想過去琢磨一番,就問朱雀需要多久。

——等你掌控大唐,說一不二時,記得交待兒孫,要一直沿著這條路走下去,大概兩百年吧!

他嗤之以鼻,朱雀把需要的產業列出來,又順著列出需要多少工業種類,而這些工業種類需要多少工程師,多少經過培養的工人,需要多少代攀登……

先弄學校吧!

教個幾十年,就能攀登科技高峰了。

艹!

楊玄唯有用這個字來表達自己的心情。

——你還得讓這個世界漸漸適應科技。

否則不是你燒死他們,就是他們燒死你!

“是啊!”

宋震的臉上有幾道淡淡的疤痕,那是崢嶸歲月留下的功勳。

“這一天,老夫擔心看不到了。”

“宋公何出此言?”楊玄微笑問道。

宋震說道:“內州一下,老夫很是歡喜。可歡喜過後,卻不得不陷入憂慮之中。”

“您說。”

楊玄微笑。

宋震嘆息一聲,“內州一下,北疆的態勢從未有過的好。進可攻,退可守。而北遼,由此就變成了守勢。子泰,你可知曉自己做了什麼?武皇之後,這是大唐第一次逆轉北方局勢。”

“您覺著我該不該如此?”

“該!可你讓北遼與長安同時感受到了威脅!”宋震看著這個年輕人,“老夫曾說過,彆著急,等陛下再老些。人老了,就不想折騰,這時候出手,他只能看著,只能選擇妥協。”

這是真心實意的關懷!

楊玄說道:“可許多事,時不我待。”

“你在擔心什麼?”宋震問道。

楊玄說道:“帝王漸漸垂暮,世家門閥虎視眈眈。楊松成更是以潁川楊氏家主的身份,扶持皇后嫡子……宋公,這個局面,讓你想到了什麼?”

“權臣,江山震盪!”宋震面色凝重,“這,暫且輪不到你來擔憂。你要做的是看好北疆,盯著北遼。至於長安變動……”

“任由它變動?”楊玄笑著問道。

宋震默然。

晚些,他喝一口茶水,“到時候,你多半成了威震北方的無冕之王。那時候你跺跺腳,長安就得哆嗦一下。若是你插手興廢之事……”

楊玄看著他,“您擔心我會出兵關中,以武力威懾世家門閥,隨後挾天子以令天下?”

“其實,老夫覺著,讓你來執掌朝政,對中原而言不是壞事。”

“但您覺得我會在權力的誘惑之下,改朝換代!”

“你能想到這一點,老夫……很欣慰。”

“您對我失去了信心。”

“人心是會變的,子泰。”宋震嘆息,“多少人曾真心實意的想為大唐效力,發誓對帝王忠心耿耿。可時移世易,再度見到他們時,滿口忠心耿耿,心中全是富貴。

你身處高位,說是土皇帝也不為過。沒人督促你,沒人……你可知曉老夫為何願意留下來?”

“為了看著我,不讓我變成亂臣賊子?”楊玄笑道。

宋震搖頭,看著他,“老夫怕你,敗了!”

楊玄心中一震,“您……”

宋震說道:“老夫在長安多年,在兵部,老夫看到了府兵制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衰亡。看到了募兵制的危害,看到了這個天下在一步步走向沉淪……

可老夫卻無能為力。

老夫心慌啊!後來,老夫在家聽聞了北疆,聽聞了你的事。他們說,在北疆,大唐依舊雄心勃勃,依舊蒸蒸日上,於是老夫來了。”

“老夫擔心你走錯路,擔心大唐失去了你這個雄心勃勃的年輕人。”

“長安的帝王整日縮在梨園中,就像是青樓中的龜公。”

呃!

楊玄認真的道:“您這話,認真的?”

“他就是個龜公!”宋震冷笑,“天下的美人任由他挑選,可他卻選擇了自己的兒媳婦。這不是美色的緣故,而是,此人心態扭曲,把天下視為自己的玩器,任意施為。”

“我覺著他是變態。”

“變態……這個詞,不錯。”宋震點頭表示贊同,“帝王躲在宮中蠅營狗苟,玩弄權術,壓根沒把江山社稷放在眼裡。

楊松成等人勢力龐大,若是帝王秉承正氣,臣子們自然會傾力相助。可他……

老夫致仕歸家,看似無奈,實則,是絕望罷了。眼不見為淨。”

“這個局面,您以為可能挽救?”

宋震搖頭,“這個局面錯綜複雜,背後牽涉到的勢力龐大的令老夫脊背發寒。要想挽救,唯有……”

“破而後立!”楊玄說道。

“你!”宋震突然苦笑,“是啊!這個爛攤子,唯有徹底掀倒,重新再立起來,大唐方有生機。而老夫看著這個天下,唯一有希望的,竟然是你!”

“我也是這般認為的。”楊玄笑道。

宋震嘆息,“可你若是出手,後續……等你能逼迫長安順從自己的意志時,北疆文武將會生出野心。

子泰,到了那個時候,由不得你不答應。

南周開國皇帝黃袍加身,雖說有些做戲,可麾下萬眾一呼,可見人心向背。”

當初南周開國皇帝為大將,威懾天下。一次凱旋,在距離都城不遠的地方紮營。半夜將士簇擁他為帝,黃袍加身,山呼萬歲。

隨後大軍入都城,大事定矣。

“這是個死局。”宋震說道:“若是帝王有為,尚能看到一線生機。可當下能繼承大位的唯有越王。

越王老夫也略有所知,看似溫文爾雅,實則一肚子的權謀。

他若是登基,必然會被楊松成把控。到了那時,大唐,再無崛起的機會。”

“但至少能苟延殘喘百年。”

“苟延殘喘,那與死去何異?”

“那麼,您覺著,若是換個人登基如何?”楊玄問道。

“衛王?”宋震莞爾,“老夫知曉你與衛王交好,可那是長安,不是北疆。

皇帝若是不妥,楊松成等人聯手,衛王勢單力孤,如何能繼承大位?

你別說是想威逼吧?子泰,你若是如此,衛王登基了也不會感激你。”

帝王,威權第一!

誰扶持朕登基,朕記得牢牢的,以後尋個機會,誅他三族!

“不,我說的不是衛王。”楊玄握著茶杯。

宋震一怔,“敬王?敬王身後毫無背景,登基只會淪為群臣的玩器。”

他笑著抬頭,就見楊玄搖頭。

宋震覺著一顆心,猛地跌落谷底。

“子泰,你……”

楊玄點頭。

宋震猛地起身,“你想謀反?”

“您忘記了我的誓言?”

楊玄的誓言在北疆上層盡人皆知。

——此生忠於大唐!

宋震心中一鬆,“老夫年歲大了,莫要玩笑。”

“我知曉,所以我在慢慢的說。”

一下說了,他擔心宋震會心梗什麼的。

“那你說的是誰?”

宋震想來想去,卻想不到那個人。

“您覺著當今和幾個皇子如何?”楊玄問道。

宋震思忖了一下,“當今就不用說了。越王老夫先前說過了,登基之後,成為傀儡的可能性最大。

其次衛王,身後太單薄,無法與楊松成等人爭鬥,登基後,將會陷入爛泥潭中無法自拔。至於敬王,無足輕重。”

“若是孝敬皇帝還在呢?”

宋震莞爾,“若是孝敬皇帝還在,大唐何至於此?”

“他的兒孫若是繼位,您覺著如何?”

“原來你是想推貞王或是庸王為帝?”宋震嘆息,“孝敬皇帝可惜了,雖說老夫惋惜他,可那兩個前皇子同樣勢力單薄,若是登基,只會成為別人的傀儡。萬萬不可!”

“那您覺著……”楊玄指著自己,微笑問道:“我如何?”

瞬息。

無數過往在腦海中閃過。

那些曾疑惑的發現,一一對應。

“你姓……”

“我姓李,李玄!”

……

月初七天雙倍月票,爵士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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