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我覺著他必勝

討逆·迪巴拉爵士·4,317·2026/3/23

第941章 我覺著他必勝 對於長安來說,當下的主題是立儲。 皇帝的身體看著還行,但畢竟歲數上去了。 有臣子說皇帝春秋什麼的,韓石頭用一句話搪塞了過去。 ——太上皇尚在! 孃的,皇帝的生父還活著呢! 皇帝? 離死還早! 所以,什麼立儲,早著呢! 但臣子們卻鍥而不捨。 鬧的沸沸揚揚的。 皇帝躲在梨園中,臣子們徒呼奈何。 皇帝不動,臣子就佔據了主動。 不立儲? 那咱們先投注! 皇帝必定不敢廢后,這是共識。 那麼,除非越王早逝,否則東宮遲早是他的。 所以,越王是大熱門,站隊的人不少。 但越王有個大問題,那便是他有個潁川楊氏的外祖父。 潁川楊氏勢力龐大,大夥兒站隊越王,等越王登基,第一件事兒不是酬謝大家,而是先上杆子去感謝、討好自家外祖父。 也就是說,就算是站隊越王,也有可能顆粒無收。 這就很尷尬了啊! 在這個時候,就有人提出了衛王。 衛王出身平庸,母族不是助力,自家也沒什麼經營手段。故而身邊就是一些不得志的官員。 就那小貓幾隻,想和越王爭,那是自尋死路。 有人說楊玄和衛王交好。 那又如何? 難道楊玄還敢領兵突入關中,為衛王站隊? 這話,惹得長安許多肉食者嗤笑。 直至上次楊玄來了長安,馬踏潁川楊氏,直面帝王毫不妥協,帶著秦國公,北疆節度使的收穫,滿載而歸。 眾人這才發現,衛王原來是個大寶藏。 楊玄敢和帝王抗爭,並令帝王妥協。 若是他把這等態度放在衛王的身上呢? 這時候外面傳言…… ——陛下令鏡臺對黃春輝下手時,楊玄令人傳話。 誰動黃春輝,我誅他滿門! 誰都知曉,能動黃春輝的唯有帝王! 可楊玄依舊喊出了這句話! 帝王! 又如何! 這話,霸氣的令人顫慄! 皇帝做出了什麼反應? 什麼都沒有! 他也沒法做出反應。 楊玄手握十餘萬北疆將士,天下間,也就是南疆軍能敵。 皇帝能如何? 呵斥? 別忘記了,上次皇帝派去北疆的那群人,除去帶隊的之外,盡數被殺。 呵斥,毛用沒有。 剩下的便是強硬。 可如何強硬? 免官! 楊玄都說了,你不給,我自行任命! 這個口子,皇帝壓根就不敢開。一旦開了,從此,國將不國! 第三個法子就是大軍壓迫,乃至於征伐。 如此,唯有動用南疆軍……可一旦動了南疆軍,異族會死灰復燃,南週會尋機偷雞。 還有一個就是長安諸衛,這支龐大的軍隊,責任是拱衛長安,拱衛關中這個大唐的根本之地。 一旦動了,勝負另說。 關中有個風吹草動,皇帝用什麼來鎮壓? 國丈若是看皇帝不順眼,發動叛亂……少說能弄出數萬大軍,皇帝拿什麼來抵禦? 所以,皇帝,縮了! 他一縮,外界就眼前一亮。 若是楊玄全力支援衛王會如何? 楊松成是很牛筆,但他畢竟手中沒有大軍啊! 楊玄若是不守規矩,用武力來干涉興廢之事,太子之位,誰屬? 所以,衛王在不少人看來,便是一支潛力股。 但這隻潛力股的前程,和北疆秦國公的態度,以及勢力息息相關。 秦國公支援,衛王就有了底氣。 秦國公勢力強大,衛王就有了和楊松成叫板的資本。 到了這個時候,有心人就看出來了,這一場奪嫡之戰,雙方對壘的看似越王和衛王,實則,是他們身後的兩股勢力。 國丈楊松成! 北疆節度使,秦國公楊玄! 這二人的背後各自代表著一股勢力。 楊松成的背後是傳統世家門閥,權貴,豪強。 楊玄的身後是北疆軍民,相對簡單。 但簡單有個好處,那就是內部紛爭少。 所以,此戰如何,眾人覺著還得再觀察。 這一切,皇帝在梨園中洞若觀火。 其實,他只需站出去,對某個皇子表個態:朕,很是喜歡某郎。 隨即,矛盾就會緩和。 可他不肯。 一次,虢國夫人酒後,興許還有什麼後,問皇帝,“若是邊疆大將謀反怎麼辦?” 皇帝朗聲大笑,說道:“大唐乃是正朔,天下人無不景從。大勢如潮,浩浩蕩蕩,就算是楊玄,也得在這股子大潮之前低頭。” 哪怕是和長安斷了大部分往來,但北疆該做的,依舊做了。 譬如說每年上疏,要求戶部撥付錢糧。 譬如說開戰了,北疆會給長安一份奏疏——我要打某處某處,打錢! 這些都是面子功夫,但北疆做了。 如此,沒人能詬病楊玄。 皇帝也以此自傲。 但這一次,楊玄征伐內州,竟然沒有上奏。 哪怕是你出發後,令人送一份奏疏也好啊! 但,沒有! 楊玄,無視了他! 這是對帝王尊嚴的一次挑釁! 也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韓石頭站在邊上,看著皇帝扔出了手中的藥茶,看著他面色潮紅,就像是和貴妃事後慵懶的模樣。 小主人攻伐內州嗎? 好啊! 但他卻說道:“陛下息怒!” “息怒?” 皇帝起身,急促走動幾步,聲色俱厲的道:“征伐乃帝王之權,非帝王許可,大將不得專權!他這是擅權!是想謀反!” 韓石頭低眉順眼的:“陛下,慎言!” 這話,也只有韓石頭敢說。 ——您別說了,否則傳出去,外界會覺著帝王威嚴不再。會引來那些野心家的窺探。 皇帝深吸一口氣,“石頭愛朕。” 他是知曉好歹的,只是把天下人都視為螻蟻,視為自己的奴隸。 韓石頭看著那些內侍,說道:“你等,聽到了什麼?” 內侍們低頭,“奴婢等,什麼都沒聽見。” 韓石頭笑道:“如此最好,若是幻聽了什麼,再出去胡說八道,那,就不好了。” 眾人心中凜然。 “是!” 皇帝失態了。 貴妃聞訊趕來。 “二郎!” 皇帝冷著臉,“去,令人準備歌舞。” “是。” “準備,武舞!” 武舞,顧名思義,便是軍中征伐演變而來的舞蹈,最是雄渾。 帝王喜歡用武舞來激勵自己和兒孫,激勵群臣。 但武舞在大唐後宮多年未曾出現了。 貴妃應了,急匆匆的去準備。 韓石頭擺擺手,內侍們告退。 “陛下,歇歇吧!” 人走了,皇帝這才露出了獰笑,“那個賤狗奴,他這是要向朕示威嗎?令鏡臺盯著,對了,召集國丈,招張煥入宮,還有那個鄭遠東……” 晚些,國丈等人來了。 國丈顯然也得知了訊息,一來就說道:“北疆那邊,這是想破局。” 地圖被兩個宮女牽著,一目瞭然。 楊松成指著北疆那塊地兒說道:“北疆原先奪取了南歸城,由此,才能放手在那塊地方開荒。可南歸城勢單力孤,一旦北遼屯兵於內州,隨時都能擊破南歸城,直撲桃縣。 如此,進,可攻伐北疆,退,可洗劫那些農戶。 只需一次,三五年北疆都恢復不了元氣。故而,此戰的目的是保衛耕地!” 這是他的幕僚集中智慧的體現,短時間內就分析出了楊玄此戰的目的。 皇帝看著張煥。 為何要問老夫……一心想躺平的張煥說道:“此戰還有一個目的。” 他猶豫了一下。 皇帝卻失去了耐心,指著鄭遠東問道:“伱來說!” 鄭遠東看了張煥一眼。 張煥面無表情。 “陛下,這一戰若是能奪取內州,北疆就在北遼防線上打入了一個楔子。” 鄭遠東說完了。 但皇帝卻沒聽出更多的資訊,蹙眉,“就這?” 他還不明白? 原來,這是個不懂征伐的蠢貨……鄭遠東繼續說道:“內州左側是辰州,右側是坤州,龍化州,身後是泰州。這是個承前啟後的要地。一旦落入北疆手中,從此,北疆想攻打何處,就能攻打何處,這麼說吧……” 鄭遠東走到了地圖前,嗅到了兩個宮女身上的脂粉香。 這是軍國大事啊! 讓宮女來舉地圖,合適嗎? 鄭遠東家學淵博,用手指頭指著內州,“以往北疆想攻打坤州,辰州,就得提防內州從身後切斷補給,更得擔心內州出兵,突襲大軍身後……故而,內州一破,由此,攻守易勢!” 他補充道:“也就說,若是內州被拿下,從此,北疆想攻就攻,而北遼,只能採取守勢。這是北方局勢翻覆的一戰!” 皇帝聽懂了。 “也就是說,此戰獲勝,北疆的局勢便會大變?” “是,陛下英明!” 鄭遠東說的很誠懇。 “此戰,勝負如何?”皇帝問道。 梁靖站在邊上,一言不發。 那個小老弟,現在已經能改變這個天下的大勢了。 而老子卻還在長安和楊松成等人貼身肉搏! 丟份啊!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鄭遠東少實戰經驗,就退了回來。 楊松成乾咳一聲,“內州守將乃是林雅的人,只需堅守半月,援軍就會蜂擁而至。故而,此戰,北疆有些行險了!” “國丈的意思,此戰北疆勝算不多?”皇帝問道。 你這話,讓老夫如何回答? 國丈微微點頭,“不過,徵戰還得看天時地利。” “變數。”他補充道。 皇帝看向張煥。“張卿。” 這裡就張煥有這豐富的徵戰經驗,他不開口,眾人的結論都有些虛。 還是避不開啊! 趁著眾人分析的功夫,張煥已經琢磨了一遍此戰。 “初冬時節,隨時都有可能下雪,故而秦國公不可能出動大軍,臣判斷,不會超過五萬人馬。” “為何?”這是國丈問的。 做科普的張煥很無奈,“一旦下雪,大軍行動艱難,糧草轉運更為艱難。無論是攻打還是野戰,都很被動。 而敵軍卻有地主之利,進退自如。 一旦軍中凍死凍傷增多,秦國公只能退兵。 可此時你想退,還得問問守軍。 大軍在外面受凍捱餓,守軍在城中吃飽穿暖,一旦銜尾追擊,弄不好便是全軍覆沒之局!” 他見眾人都明白了,就繼續往下說,“夫戰,勇氣也!兩軍廝殺,戰前斷言必勝,這是鼓舞士氣。除非是實力懸殊,否則,沒有誰能斷定此戰勝負!” 這話,當沒說。 但卻引發了眾人的深思。 皇帝說道:“說說你的判斷,錯了也不打緊。” 這是何苦來哉? 張煥說道:“兩軍征伐,一個小的變故便能影響此戰的結果。故而,臣,不敢妄言。” 皇帝沉吟著。 國丈說道:“守軍有城池之利,加之初冬時節……秦國公,孟浪了。” 他目光炯炯的看著皇帝,“陛下,衛王那邊,興許有些看法,何不如問問呢?” 衛王在北疆和楊玄廝混了許久,對楊玄,對北疆的瞭解,估摸著比在場的都強。 但楊玄是皇帝除之而後快的逆賊,國丈這番話,把衛王和楊玄掛在了一起。 和逆賊站在一起的,可不就是逆賊嗎? 皇帝從善如流,“叫了老二來。” 宮中內侍換了便衣……上次有人穿著宮中內侍的衣裳去那條巷子,別衛王的護衛攔截了。 很快,衛王就來了。 渾身帶著一股子煙火氣,甚至,皇帝還嗅到了乳香。 國丈等人早就走了,皇帝在看著地圖。 “阿耶。” 衛王神色平靜,彷彿是面對一個陌生人。 皇帝抬頭,吸吸鼻子,這股子味道他早些年在敬王的身上嗅到過。 這個逆子,親自帶孩子了。 “你在北疆多年,與楊玄交往多年,此次楊玄領軍攻打內州,你以為勝負如何?” 皇帝眼神同樣平靜,彷彿身前站著的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一個臣子。 而且,是自己不樂意見到的臣子。 衛王說道:“楊玄,必勝!” 皇帝需要得出一個結論,好針對性的佈置一些手段。 若是北疆獲勝,那麼楊玄的威望會再度提升,這時候他只能壓下怒火,甚至還得在朝中讚譽幾句。 隨即,就該加強北方的防禦。 若是楊玄敗。 那麼,皇帝會把楊玄擅自出兵的事兒大張旗鼓的宣揚出去,讓自己佔據道義制高點,把楊玄批臭。 這是皇帝的小心思,但此刻,他只想從兒子的口中知曉,此戰,究竟會如何。 衛王一開口就說必勝,讓皇帝心中冷笑,輕哼一聲,“你倒是對他信心十足,為何說他必勝?” 衛王開口。 “我覺著他必勝!” …… 月初七天雙倍月票,爵士了! (本章完)

第941章 我覺著他必勝

對於長安來說,當下的主題是立儲。

皇帝的身體看著還行,但畢竟歲數上去了。

有臣子說皇帝春秋什麼的,韓石頭用一句話搪塞了過去。

——太上皇尚在!

孃的,皇帝的生父還活著呢!

皇帝?

離死還早!

所以,什麼立儲,早著呢!

但臣子們卻鍥而不捨。

鬧的沸沸揚揚的。

皇帝躲在梨園中,臣子們徒呼奈何。

皇帝不動,臣子就佔據了主動。

不立儲?

那咱們先投注!

皇帝必定不敢廢后,這是共識。

那麼,除非越王早逝,否則東宮遲早是他的。

所以,越王是大熱門,站隊的人不少。

但越王有個大問題,那便是他有個潁川楊氏的外祖父。

潁川楊氏勢力龐大,大夥兒站隊越王,等越王登基,第一件事兒不是酬謝大家,而是先上杆子去感謝、討好自家外祖父。

也就是說,就算是站隊越王,也有可能顆粒無收。

這就很尷尬了啊!

在這個時候,就有人提出了衛王。

衛王出身平庸,母族不是助力,自家也沒什麼經營手段。故而身邊就是一些不得志的官員。

就那小貓幾隻,想和越王爭,那是自尋死路。

有人說楊玄和衛王交好。

那又如何?

難道楊玄還敢領兵突入關中,為衛王站隊?

這話,惹得長安許多肉食者嗤笑。

直至上次楊玄來了長安,馬踏潁川楊氏,直面帝王毫不妥協,帶著秦國公,北疆節度使的收穫,滿載而歸。

眾人這才發現,衛王原來是個大寶藏。

楊玄敢和帝王抗爭,並令帝王妥協。

若是他把這等態度放在衛王的身上呢?

這時候外面傳言……

——陛下令鏡臺對黃春輝下手時,楊玄令人傳話。

誰動黃春輝,我誅他滿門!

誰都知曉,能動黃春輝的唯有帝王!

可楊玄依舊喊出了這句話!

帝王!

又如何!

這話,霸氣的令人顫慄!

皇帝做出了什麼反應?

什麼都沒有!

他也沒法做出反應。

楊玄手握十餘萬北疆將士,天下間,也就是南疆軍能敵。

皇帝能如何?

呵斥?

別忘記了,上次皇帝派去北疆的那群人,除去帶隊的之外,盡數被殺。

呵斥,毛用沒有。

剩下的便是強硬。

可如何強硬?

免官!

楊玄都說了,你不給,我自行任命!

這個口子,皇帝壓根就不敢開。一旦開了,從此,國將不國!

第三個法子就是大軍壓迫,乃至於征伐。

如此,唯有動用南疆軍……可一旦動了南疆軍,異族會死灰復燃,南週會尋機偷雞。

還有一個就是長安諸衛,這支龐大的軍隊,責任是拱衛長安,拱衛關中這個大唐的根本之地。

一旦動了,勝負另說。

關中有個風吹草動,皇帝用什麼來鎮壓?

國丈若是看皇帝不順眼,發動叛亂……少說能弄出數萬大軍,皇帝拿什麼來抵禦?

所以,皇帝,縮了!

他一縮,外界就眼前一亮。

若是楊玄全力支援衛王會如何?

楊松成是很牛筆,但他畢竟手中沒有大軍啊!

楊玄若是不守規矩,用武力來干涉興廢之事,太子之位,誰屬?

所以,衛王在不少人看來,便是一支潛力股。

但這隻潛力股的前程,和北疆秦國公的態度,以及勢力息息相關。

秦國公支援,衛王就有了底氣。

秦國公勢力強大,衛王就有了和楊松成叫板的資本。

到了這個時候,有心人就看出來了,這一場奪嫡之戰,雙方對壘的看似越王和衛王,實則,是他們身後的兩股勢力。

國丈楊松成!

北疆節度使,秦國公楊玄!

這二人的背後各自代表著一股勢力。

楊松成的背後是傳統世家門閥,權貴,豪強。

楊玄的身後是北疆軍民,相對簡單。

但簡單有個好處,那就是內部紛爭少。

所以,此戰如何,眾人覺著還得再觀察。

這一切,皇帝在梨園中洞若觀火。

其實,他只需站出去,對某個皇子表個態:朕,很是喜歡某郎。

隨即,矛盾就會緩和。

可他不肯。

一次,虢國夫人酒後,興許還有什麼後,問皇帝,“若是邊疆大將謀反怎麼辦?”

皇帝朗聲大笑,說道:“大唐乃是正朔,天下人無不景從。大勢如潮,浩浩蕩蕩,就算是楊玄,也得在這股子大潮之前低頭。”

哪怕是和長安斷了大部分往來,但北疆該做的,依舊做了。

譬如說每年上疏,要求戶部撥付錢糧。

譬如說開戰了,北疆會給長安一份奏疏——我要打某處某處,打錢!

這些都是面子功夫,但北疆做了。

如此,沒人能詬病楊玄。

皇帝也以此自傲。

但這一次,楊玄征伐內州,竟然沒有上奏。

哪怕是你出發後,令人送一份奏疏也好啊!

但,沒有!

楊玄,無視了他!

這是對帝王尊嚴的一次挑釁!

也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韓石頭站在邊上,看著皇帝扔出了手中的藥茶,看著他面色潮紅,就像是和貴妃事後慵懶的模樣。

小主人攻伐內州嗎?

好啊!

但他卻說道:“陛下息怒!”

“息怒?”

皇帝起身,急促走動幾步,聲色俱厲的道:“征伐乃帝王之權,非帝王許可,大將不得專權!他這是擅權!是想謀反!”

韓石頭低眉順眼的:“陛下,慎言!”

這話,也只有韓石頭敢說。

——您別說了,否則傳出去,外界會覺著帝王威嚴不再。會引來那些野心家的窺探。

皇帝深吸一口氣,“石頭愛朕。”

他是知曉好歹的,只是把天下人都視為螻蟻,視為自己的奴隸。

韓石頭看著那些內侍,說道:“你等,聽到了什麼?”

內侍們低頭,“奴婢等,什麼都沒聽見。”

韓石頭笑道:“如此最好,若是幻聽了什麼,再出去胡說八道,那,就不好了。”

眾人心中凜然。

“是!”

皇帝失態了。

貴妃聞訊趕來。

“二郎!”

皇帝冷著臉,“去,令人準備歌舞。”

“是。”

“準備,武舞!”

武舞,顧名思義,便是軍中征伐演變而來的舞蹈,最是雄渾。

帝王喜歡用武舞來激勵自己和兒孫,激勵群臣。

但武舞在大唐後宮多年未曾出現了。

貴妃應了,急匆匆的去準備。

韓石頭擺擺手,內侍們告退。

“陛下,歇歇吧!”

人走了,皇帝這才露出了獰笑,“那個賤狗奴,他這是要向朕示威嗎?令鏡臺盯著,對了,召集國丈,招張煥入宮,還有那個鄭遠東……”

晚些,國丈等人來了。

國丈顯然也得知了訊息,一來就說道:“北疆那邊,這是想破局。”

地圖被兩個宮女牽著,一目瞭然。

楊松成指著北疆那塊地兒說道:“北疆原先奪取了南歸城,由此,才能放手在那塊地方開荒。可南歸城勢單力孤,一旦北遼屯兵於內州,隨時都能擊破南歸城,直撲桃縣。

如此,進,可攻伐北疆,退,可洗劫那些農戶。

只需一次,三五年北疆都恢復不了元氣。故而,此戰的目的是保衛耕地!”

這是他的幕僚集中智慧的體現,短時間內就分析出了楊玄此戰的目的。

皇帝看著張煥。

為何要問老夫……一心想躺平的張煥說道:“此戰還有一個目的。”

他猶豫了一下。

皇帝卻失去了耐心,指著鄭遠東問道:“伱來說!”

鄭遠東看了張煥一眼。

張煥面無表情。

“陛下,這一戰若是能奪取內州,北疆就在北遼防線上打入了一個楔子。”

鄭遠東說完了。

但皇帝卻沒聽出更多的資訊,蹙眉,“就這?”

他還不明白?

原來,這是個不懂征伐的蠢貨……鄭遠東繼續說道:“內州左側是辰州,右側是坤州,龍化州,身後是泰州。這是個承前啟後的要地。一旦落入北疆手中,從此,北疆想攻打何處,就能攻打何處,這麼說吧……”

鄭遠東走到了地圖前,嗅到了兩個宮女身上的脂粉香。

這是軍國大事啊!

讓宮女來舉地圖,合適嗎?

鄭遠東家學淵博,用手指頭指著內州,“以往北疆想攻打坤州,辰州,就得提防內州從身後切斷補給,更得擔心內州出兵,突襲大軍身後……故而,內州一破,由此,攻守易勢!”

他補充道:“也就說,若是內州被拿下,從此,北疆想攻就攻,而北遼,只能採取守勢。這是北方局勢翻覆的一戰!”

皇帝聽懂了。

“也就是說,此戰獲勝,北疆的局勢便會大變?”

“是,陛下英明!”

鄭遠東說的很誠懇。

“此戰,勝負如何?”皇帝問道。

梁靖站在邊上,一言不發。

那個小老弟,現在已經能改變這個天下的大勢了。

而老子卻還在長安和楊松成等人貼身肉搏!

丟份啊!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鄭遠東少實戰經驗,就退了回來。

楊松成乾咳一聲,“內州守將乃是林雅的人,只需堅守半月,援軍就會蜂擁而至。故而,此戰,北疆有些行險了!”

“國丈的意思,此戰北疆勝算不多?”皇帝問道。

你這話,讓老夫如何回答?

國丈微微點頭,“不過,徵戰還得看天時地利。”

“變數。”他補充道。

皇帝看向張煥。“張卿。”

這裡就張煥有這豐富的徵戰經驗,他不開口,眾人的結論都有些虛。

還是避不開啊!

趁著眾人分析的功夫,張煥已經琢磨了一遍此戰。

“初冬時節,隨時都有可能下雪,故而秦國公不可能出動大軍,臣判斷,不會超過五萬人馬。”

“為何?”這是國丈問的。

做科普的張煥很無奈,“一旦下雪,大軍行動艱難,糧草轉運更為艱難。無論是攻打還是野戰,都很被動。

而敵軍卻有地主之利,進退自如。

一旦軍中凍死凍傷增多,秦國公只能退兵。

可此時你想退,還得問問守軍。

大軍在外面受凍捱餓,守軍在城中吃飽穿暖,一旦銜尾追擊,弄不好便是全軍覆沒之局!”

他見眾人都明白了,就繼續往下說,“夫戰,勇氣也!兩軍廝殺,戰前斷言必勝,這是鼓舞士氣。除非是實力懸殊,否則,沒有誰能斷定此戰勝負!”

這話,當沒說。

但卻引發了眾人的深思。

皇帝說道:“說說你的判斷,錯了也不打緊。”

這是何苦來哉?

張煥說道:“兩軍征伐,一個小的變故便能影響此戰的結果。故而,臣,不敢妄言。”

皇帝沉吟著。

國丈說道:“守軍有城池之利,加之初冬時節……秦國公,孟浪了。”

他目光炯炯的看著皇帝,“陛下,衛王那邊,興許有些看法,何不如問問呢?”

衛王在北疆和楊玄廝混了許久,對楊玄,對北疆的瞭解,估摸著比在場的都強。

但楊玄是皇帝除之而後快的逆賊,國丈這番話,把衛王和楊玄掛在了一起。

和逆賊站在一起的,可不就是逆賊嗎?

皇帝從善如流,“叫了老二來。”

宮中內侍換了便衣……上次有人穿著宮中內侍的衣裳去那條巷子,別衛王的護衛攔截了。

很快,衛王就來了。

渾身帶著一股子煙火氣,甚至,皇帝還嗅到了乳香。

國丈等人早就走了,皇帝在看著地圖。

“阿耶。”

衛王神色平靜,彷彿是面對一個陌生人。

皇帝抬頭,吸吸鼻子,這股子味道他早些年在敬王的身上嗅到過。

這個逆子,親自帶孩子了。

“你在北疆多年,與楊玄交往多年,此次楊玄領軍攻打內州,你以為勝負如何?”

皇帝眼神同樣平靜,彷彿身前站著的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一個臣子。

而且,是自己不樂意見到的臣子。

衛王說道:“楊玄,必勝!”

皇帝需要得出一個結論,好針對性的佈置一些手段。

若是北疆獲勝,那麼楊玄的威望會再度提升,這時候他只能壓下怒火,甚至還得在朝中讚譽幾句。

隨即,就該加強北方的防禦。

若是楊玄敗。

那麼,皇帝會把楊玄擅自出兵的事兒大張旗鼓的宣揚出去,讓自己佔據道義制高點,把楊玄批臭。

這是皇帝的小心思,但此刻,他只想從兒子的口中知曉,此戰,究竟會如何。

衛王一開口就說必勝,讓皇帝心中冷笑,輕哼一聲,“你倒是對他信心十足,為何說他必勝?”

衛王開口。

“我覺著他必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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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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