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生機

討逆·迪巴拉爵士·4,521·2026/3/23

第943章 生機 大唐不許賭博。 賭博違法! 但此次平康坊卻堂而皇之的開起了賭局,金吾衛的軍士,平康坊的坊卒們都視而不見。 賭局是在一家酒樓裡開設的,只需投注,就能免費享用一餐,美食美酒,甚至美人兒都列隊,任你挑選。 十萬一注,值得給這等待遇。 下注的人絡繹不絕,十萬一注,都下在了北遼那邊。 北遼是大敵,可在這一刻,大敵卻變成了北疆。 常運笑吟吟的在招呼客人。 每一個客人進來都會報名。 “千陽侯下注二十萬錢!” 當即有賬房記錄下了名字和數目。 管事要了憑據,衝著常運拱手,“阿郎今日身體不適,故而令老夫前來。” 常運笑吟吟的道:“心意到了就好。” 管事問道:“把握可大?” “十拿九穩!” “如此,老夫便回去轉告阿郎這個好訊息了。” “好說!” 目送著管事離去,常運身邊的同伴問道:“把握真那麼大?” “五成。” “那你說十拿九穩。” “對於賭徒而言,兩成就能下注。再說,這也不是賭錢,而是,站隊!” “內州之戰,竟然用這等方式令人牽掛,也算是異數了。也不知那位秦國公知曉了會如何感慨萬千。” “贏了,上天。輸了,下地獄!”常運笑的猙獰,“希望他輸光褻褲!” “捷報!” 外面有孩子在喊。 常運厭惡的道:“此刻老夫最不喜的便是孩子,趕走!” 同伴笑道:“我去!” 他出去了。 然後,又回來了。 面色慘白。 常運捧著一杯茶,喝的津津有味,問道:“哪裡的捷報?” “北疆!” 那隻手一鬆。 茶杯落下。 呯! …… 李晗正在家中和祖父梁王說家事。 “那個畜生你無需管。” “畢竟是父親。”李晗低頭。 “擔心老夫先去,他能壓制你?” “沒。” “放心,老夫若是走了,順手帶著他一起去,好歹,在陽間父子反目,到了地底下,得父慈子孝不是。” 李晗默然。 腳步聲有些急促。 管事出現在門外,“阿郎,北疆捷報!” 梁王抬眸,“說!” “十二月,秦國公率軍下內州!” 李晗霍然起身,喜上眉梢,“好!” 然後,他跺腳,“可惜沒下注!” 一賠二啊! 梁王澹澹的道:“老夫令人用你母族那邊的身份,下了三十萬錢。” “賠六十萬!” 李晗讚道:“阿翁英明。” 管事一臉便秘模樣。 “還有事?”梁王問道。 “阿郎,衛王下了兩百萬錢!” 梁王:“……” …… 丁長要瘋了。 “去搬錢!都去!” 整個王府的人,除去看門的護衛之外,盡數被他趕了出去。… 大車浩蕩,一路往平康坊去。 宮中,淑妃如往常般的在做衣裳,不過此次做的是小孩子的衣裳。 孩子她還沒見過,但和兒子說了,等天氣暖和些,就讓他把孩子帶進宮來,她這個祖母啊!攢了許多東西要給小孫孫。 “這有了孫兒,以後孩子要成親,這聘禮不能寒酸了不是。”淑妃慢條斯理的說著。 “誰說不是呢?”於男笑道:“現如今啊!宗室娶妻成了鬥富,咱雖說沒必要,可也不能讓女方丟人啊!” “這邊的錢積攢著,等孩子大了,給他娶親用。只等他有了孩子,我也算是四世同堂了。” 淑妃美滋滋的想著未來。 “娘娘。” 一個宮女進來,一臉喜色,竟然有諂媚之意。 “何事?” 淑妃覺得宮女的諂媚有些古怪。 “北疆捷報進宮了,陛下砸了鎮紙。” “哦!” 淑妃低頭,繼續做衣裳。 宮女低頭,眼中盡是失望。 淑妃突然放下了針線,“賞她!” 於男隨手摸出銀角子丟過去。 “多謝娘娘。” 宮女謝恩告退。 淑妃問道:“我記得二郎是下了多少來著?” “兩百萬!”於男在哆嗦。 “賠多少?” “四百萬!” 淑妃,“好像,二郎成了鉅富?” 她問道:“我多少年未曾大手筆賞賜人了?” 於男盤算了一下,“少說也得二十年吧?” 淑妃小手一揮,“但凡在我這做事的,每人賞賜五十錢……一百錢。” “多謝娘娘!” 於男說道:“陛下那邊震怒,咱們這邊歡喜,就怕不妥啊!” 淑妃說道:“每人賞五百錢!” 於男:“……” 等他出去後,淑妃拿起針線,輕聲道: “我從未拿他當自己的男人。他越震怒,我就越歡喜。” …… 捷報傳到了小巷子中。 鐺鐺鐺! “說是秦國公取了內州,好生厲害。” “可不是,都說秦國公乃是大唐名將,如今取了內州,這大唐名將的中間,得加兩個字。” “哪兩個字?” “第一!” 鐺鐺鐺! 衛王揮舞鐵錘,敲打著刀坯。 “二哥!” 出去散步的黃大妹回來了,歡喜的問道:“咱們下了多少錢?” “一千錢!”衛王說道。 “北疆捷報,內州被打下來了。”黃大妹歡喜的道:“趕緊去取了本錢和兩千錢回來。” “贏了?”衛王抬頭。 “嗯!贏了!”黃大妹歡喜的彷彿內州就是自己的家。 “等我打完這把刀。” 衛王緩緩打好橫刀,問道:“午飯想吃什麼?” “羊肉胡餅,錢家的。” 黃大妹第一次豪氣幹雲的想吃外面的美食。 “好。” “二哥,記得讓他加醬料。” “記著了。” 衛王出門,和巷子裡的街坊們打了招呼。… 出了巷子,一個護衛在等著,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看著……神。 賭神! 典當家產,籌集了兩百萬錢下注,只是為了義氣。 沒想到一朝翻盤,兩百萬變成了六百萬。 六百萬! 這是個巨大的令人心顫的數目。 “宮中陛下說是狂喜,準備加封秦國公的孩子。不過秦國公的孩子將來必定是要承襲爵位的,故而加封不了了之。” “狂喜?” “是。” “是無能狂怒吧!” 衛王去了平康坊。 “見過大王!” 常運消失了。 衛王說道:“我的三千錢!” 三千錢裝了一個大包袱,很重。衛王輕鬆拎著,走幾步,回頭,“下次再開局,遣人去王府支應一聲。” “是。” 管事木然。 沒走幾步,就見一群人小跑而來。 “我家的錢。” “什麼錢?” 常運不知何時出現了,板著臉,“願賭服輸!” “常運,你特孃的不想活了?” “那可是我一家子的活命錢!” “就賠了衛王的四百萬錢,剩下那麼多,為何不還回來?” “什麼願賭服輸,不都是為了向陛下效忠嗎?” “……” 人越來越多…… 常運冷笑,“報官!” 一群金吾衛的軍士出現,驅趕走了這群人。 “呸!” 一個夥計衝著這些人呸了一口,說道:“一群土財主,做夢呢?!” 常運回身,去了後院。 後院的房間裝修的很是精美,十餘男子坐在裡面,喝著最好的茶水,甚至還有兩個女伎在舞蹈助興。 常運進來,微笑著行禮。 “還請轉告諸位的主人,賭注,回頭就送去尊府。” …… 周氏。 冬日,萬物凋零,在這個時候,周勤最喜看著白茫茫一片,聽著耳畔鳥兒清脆鳴叫。 “白茫茫一片蕭索,鳥兒鳴叫卻生機勃勃,這裡面,有道的痕跡。” 周新說道,“阿翁給我說說吧!” 周勤把鳥籠子掛在枝頭,說道:“春夏秋冬,春,乃生機,夏乃生長,秋乃收藏,冬,乃蟄伏…… 生,長,收,死。這人也是如此,一聲啼哭出世,隨後便是生長,讀書,為官,做事。動到了四五十歲,這人就得收著。等到了垂暮之年,就該靜待天命,任由天命操弄。” “也就是,人活一世,到了冬季就是告別。” “不。”周勤搖頭,“秋冬肅殺,看似萬物凋零,可物極必反,否極泰來,轉瞬便是春季,萬物生髮……” “可人死了就沒了呀!”周新說道。 “傻孩子!”周勤笑道,“老夫死了,便是寒冬來臨。可你等在啊!” 周新恍然大悟,“兒孫!” “老夫的血脈在你等的身子中流淌,你等在,老夫就還活著。周氏不滅,老夫就永生。”… 這話題有些傷感,周新趕緊換了個,“姐夫此次大捷,據聞皇帝震怒,就怕他對姐夫下手。” “他擅長權術,可北疆如今被你姐夫經營的格外牢固。此刻他定然懊惱當初下手不夠果決,不過,晚了。” “動用軍隊呢?” “除非是長安諸衛。”周勤說道:“可長安諸衛疏於戰陣。令人去打聽長安諸衛的動靜。” “是。” 一個管事進來,“阿郎,有大娘子的書信。” “阿寧的書信?拿來。” 周勤接過書信,開啟仔細看著。 寫了什麼……周信不敢湊過去看,心癢難耐。 周勤抬頭,把信紙放回去。 “阿翁,阿姐說了什麼?” “你阿姐說,這一胎孕像極好。” “會不會是個女娃?” “你姐夫也是這般想的,頗為期待。” “若是個香香軟軟的女娃,我這個做舅舅的也該去北疆看看。” “下了內州之後,北疆那邊軍民士氣大振,有人說,明年就該全力向北。你可知曉這裡面的意思?” 周新一怔,“這是要準備與北遼開戰了嗎?可那只是北疆啊!” “你姐夫在那裡,那裡就是一國!” 周勤悠悠的道:“你姐夫當初做了太平縣縣令,通商路,打造工坊,這不是一個縣令該做的。 到了陳州後,他把陳州打造成了一個能自給自足的地方。 老夫不知曉他在擔心什麼,想著到了桃縣,應當不會這般了吧! 沒想到,一到桃縣他便著手糧食自給自足。 若非這些手段,你姐夫一朝觸怒長安,頃刻間,北疆就會因為缺少糧草兵器而崩潰。” 周新一個激靈,“姐夫難道早在太平時就準備和長安翻臉了?這不是未卜先知嗎?” “是不是未卜先知老夫不知曉,老夫只知曉,他,贏了!” “阿翁,後續長安和北疆,怕是再無轉圜的餘地了。” “表面和氣,背地裡相互捅刀子,這便是以後的北疆和長安。” “那周氏當如何?” 管事去而復返,“阿郎,宮中來人了。” 宮中來的是韓石頭。 這位宮中的頭麵人物難得去臣子家,此刻來了周家,周勤也琢磨了一番他的用意。 “請了來。” 周勤也不說換身衣裳,就這麼穿著青衫,頭髮也就是胡亂用一根木釵子插著,手中拎著鳥籠等候。 韓石頭緩步而來,“周公。” “早上這隻扁毛畜生老是叫喚,原來是有貴客啊!” 扁毛,畜生……呵呵! 韓石頭笑眯眯的道:“周公好精神。” “許多老友還活著,老夫還不能死,好歹要看著他們各自的下場再走。” “也是。” 二人夾槍帶棒的寒暄了一番,隨即進去坐下。 有下人奉茶,周勤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愜意的看著外面。… 主人家不說話,客人會很尷尬。 韓石頭開口,“周氏這些年雖說有些波折,不過,日子還過得去不是。” “是啊!”周勤澹澹的道。 “這些年,世家門閥兼併田地不少,陛下看在眼中,本該出手阻攔,可想想,畢竟都是一家人。故而這些年,世家門閥收益不少。” “陛下這是何意?” “北疆那邊,對土地兼併頗為反感,前次北疆豪強被收拾了一次,說是補稅。說起來,世家門閥不交稅多年了吧?” 周勤默然。 “陛下並無追索之意,只是擔心,一旦天下板蕩,世家門閥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周勤依舊默然。 韓石頭笑道:“陛下說了,咱們,是一家人!” 朕,決定不忍了! 周氏站在哪一邊? 這是韓石頭來的目的。 周勤幾乎沒有思索,說道:“老夫最喜女兒孫女,故而對女婿和孫婿頗為不滿,總覺著是他們搶走了老夫的寶貝。” “是啊!”韓石頭笑道。 周勤說道:“可老夫卻對子泰,格外滿意。” 韓石頭微笑起身,“周公決定了?” 周勤微微點頭,“決定了。” 韓石頭告退。 老僕進來,“阿郎,這便是要翻臉了?” 周勤點頭,“子泰破內州,北疆的格局大變。皇帝怒了,決定從此把子泰當做是生死大敵。這是來逼迫周氏站隊。” “阿郎不擔心嗎?” “一個世家門閥的家主,就該漠視生死。為了家族,哪怕是弄死自己也不會皺一下眉頭。老夫不懼死,只是……” 周勤溫柔的道:“老夫捨不得看到阿寧失望啊!” …… 韓石頭回到宮中,“陛下,周氏依舊支援北疆。” “周勤那條老狗竟然不觀望?”皇帝冷笑,“如此,且等朕滅了楊逆,再看他的下場。” 韓石頭微笑,“陛下英武。” “從今日起,長安諸衛,嚴加操練。” 皇帝的聲音迴盪在宮中。 威嚴,煌煌如烈日!

第943章 生機

大唐不許賭博。

賭博違法!

但此次平康坊卻堂而皇之的開起了賭局,金吾衛的軍士,平康坊的坊卒們都視而不見。

賭局是在一家酒樓裡開設的,只需投注,就能免費享用一餐,美食美酒,甚至美人兒都列隊,任你挑選。

十萬一注,值得給這等待遇。

下注的人絡繹不絕,十萬一注,都下在了北遼那邊。

北遼是大敵,可在這一刻,大敵卻變成了北疆。

常運笑吟吟的在招呼客人。

每一個客人進來都會報名。

“千陽侯下注二十萬錢!”

當即有賬房記錄下了名字和數目。

管事要了憑據,衝著常運拱手,“阿郎今日身體不適,故而令老夫前來。”

常運笑吟吟的道:“心意到了就好。”

管事問道:“把握可大?”

“十拿九穩!”

“如此,老夫便回去轉告阿郎這個好訊息了。”

“好說!”

目送著管事離去,常運身邊的同伴問道:“把握真那麼大?”

“五成。”

“那你說十拿九穩。”

“對於賭徒而言,兩成就能下注。再說,這也不是賭錢,而是,站隊!”

“內州之戰,竟然用這等方式令人牽掛,也算是異數了。也不知那位秦國公知曉了會如何感慨萬千。”

“贏了,上天。輸了,下地獄!”常運笑的猙獰,“希望他輸光褻褲!”

“捷報!”

外面有孩子在喊。

常運厭惡的道:“此刻老夫最不喜的便是孩子,趕走!”

同伴笑道:“我去!”

他出去了。

然後,又回來了。

面色慘白。

常運捧著一杯茶,喝的津津有味,問道:“哪裡的捷報?”

“北疆!”

那隻手一鬆。

茶杯落下。

呯!

……

李晗正在家中和祖父梁王說家事。

“那個畜生你無需管。”

“畢竟是父親。”李晗低頭。

“擔心老夫先去,他能壓制你?”

“沒。”

“放心,老夫若是走了,順手帶著他一起去,好歹,在陽間父子反目,到了地底下,得父慈子孝不是。”

李晗默然。

腳步聲有些急促。

管事出現在門外,“阿郎,北疆捷報!”

梁王抬眸,“說!”

“十二月,秦國公率軍下內州!”

李晗霍然起身,喜上眉梢,“好!”

然後,他跺腳,“可惜沒下注!”

一賠二啊!

梁王澹澹的道:“老夫令人用你母族那邊的身份,下了三十萬錢。”

“賠六十萬!”

李晗讚道:“阿翁英明。”

管事一臉便秘模樣。

“還有事?”梁王問道。

“阿郎,衛王下了兩百萬錢!”

梁王:“……”

……

丁長要瘋了。

“去搬錢!都去!”

整個王府的人,除去看門的護衛之外,盡數被他趕了出去。…

大車浩蕩,一路往平康坊去。

宮中,淑妃如往常般的在做衣裳,不過此次做的是小孩子的衣裳。

孩子她還沒見過,但和兒子說了,等天氣暖和些,就讓他把孩子帶進宮來,她這個祖母啊!攢了許多東西要給小孫孫。

“這有了孫兒,以後孩子要成親,這聘禮不能寒酸了不是。”淑妃慢條斯理的說著。

“誰說不是呢?”於男笑道:“現如今啊!宗室娶妻成了鬥富,咱雖說沒必要,可也不能讓女方丟人啊!”

“這邊的錢積攢著,等孩子大了,給他娶親用。只等他有了孩子,我也算是四世同堂了。”

淑妃美滋滋的想著未來。

“娘娘。”

一個宮女進來,一臉喜色,竟然有諂媚之意。

“何事?”

淑妃覺得宮女的諂媚有些古怪。

“北疆捷報進宮了,陛下砸了鎮紙。”

“哦!”

淑妃低頭,繼續做衣裳。

宮女低頭,眼中盡是失望。

淑妃突然放下了針線,“賞她!”

於男隨手摸出銀角子丟過去。

“多謝娘娘。”

宮女謝恩告退。

淑妃問道:“我記得二郎是下了多少來著?”

“兩百萬!”於男在哆嗦。

“賠多少?”

“四百萬!”

淑妃,“好像,二郎成了鉅富?”

她問道:“我多少年未曾大手筆賞賜人了?”

於男盤算了一下,“少說也得二十年吧?”

淑妃小手一揮,“但凡在我這做事的,每人賞賜五十錢……一百錢。”

“多謝娘娘!”

於男說道:“陛下那邊震怒,咱們這邊歡喜,就怕不妥啊!”

淑妃說道:“每人賞五百錢!”

於男:“……”

等他出去後,淑妃拿起針線,輕聲道:

“我從未拿他當自己的男人。他越震怒,我就越歡喜。”

……

捷報傳到了小巷子中。

鐺鐺鐺!

“說是秦國公取了內州,好生厲害。”

“可不是,都說秦國公乃是大唐名將,如今取了內州,這大唐名將的中間,得加兩個字。”

“哪兩個字?”

“第一!”

鐺鐺鐺!

衛王揮舞鐵錘,敲打著刀坯。

“二哥!”

出去散步的黃大妹回來了,歡喜的問道:“咱們下了多少錢?”

“一千錢!”衛王說道。

“北疆捷報,內州被打下來了。”黃大妹歡喜的道:“趕緊去取了本錢和兩千錢回來。”

“贏了?”衛王抬頭。

“嗯!贏了!”黃大妹歡喜的彷彿內州就是自己的家。

“等我打完這把刀。”

衛王緩緩打好橫刀,問道:“午飯想吃什麼?”

“羊肉胡餅,錢家的。”

黃大妹第一次豪氣幹雲的想吃外面的美食。

“好。”

“二哥,記得讓他加醬料。”

“記著了。”

衛王出門,和巷子裡的街坊們打了招呼。…

出了巷子,一個護衛在等著,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看著……神。

賭神!

典當家產,籌集了兩百萬錢下注,只是為了義氣。

沒想到一朝翻盤,兩百萬變成了六百萬。

六百萬!

這是個巨大的令人心顫的數目。

“宮中陛下說是狂喜,準備加封秦國公的孩子。不過秦國公的孩子將來必定是要承襲爵位的,故而加封不了了之。”

“狂喜?”

“是。”

“是無能狂怒吧!”

衛王去了平康坊。

“見過大王!”

常運消失了。

衛王說道:“我的三千錢!”

三千錢裝了一個大包袱,很重。衛王輕鬆拎著,走幾步,回頭,“下次再開局,遣人去王府支應一聲。”

“是。”

管事木然。

沒走幾步,就見一群人小跑而來。

“我家的錢。”

“什麼錢?”

常運不知何時出現了,板著臉,“願賭服輸!”

“常運,你特孃的不想活了?”

“那可是我一家子的活命錢!”

“就賠了衛王的四百萬錢,剩下那麼多,為何不還回來?”

“什麼願賭服輸,不都是為了向陛下效忠嗎?”

“……”

人越來越多……

常運冷笑,“報官!”

一群金吾衛的軍士出現,驅趕走了這群人。

“呸!”

一個夥計衝著這些人呸了一口,說道:“一群土財主,做夢呢?!”

常運回身,去了後院。

後院的房間裝修的很是精美,十餘男子坐在裡面,喝著最好的茶水,甚至還有兩個女伎在舞蹈助興。

常運進來,微笑著行禮。

“還請轉告諸位的主人,賭注,回頭就送去尊府。”

……

周氏。

冬日,萬物凋零,在這個時候,周勤最喜看著白茫茫一片,聽著耳畔鳥兒清脆鳴叫。

“白茫茫一片蕭索,鳥兒鳴叫卻生機勃勃,這裡面,有道的痕跡。”

周新說道,“阿翁給我說說吧!”

周勤把鳥籠子掛在枝頭,說道:“春夏秋冬,春,乃生機,夏乃生長,秋乃收藏,冬,乃蟄伏……

生,長,收,死。這人也是如此,一聲啼哭出世,隨後便是生長,讀書,為官,做事。動到了四五十歲,這人就得收著。等到了垂暮之年,就該靜待天命,任由天命操弄。”

“也就是,人活一世,到了冬季就是告別。”

“不。”周勤搖頭,“秋冬肅殺,看似萬物凋零,可物極必反,否極泰來,轉瞬便是春季,萬物生髮……”

“可人死了就沒了呀!”周新說道。

“傻孩子!”周勤笑道,“老夫死了,便是寒冬來臨。可你等在啊!”

周新恍然大悟,“兒孫!”

“老夫的血脈在你等的身子中流淌,你等在,老夫就還活著。周氏不滅,老夫就永生。”…

這話題有些傷感,周新趕緊換了個,“姐夫此次大捷,據聞皇帝震怒,就怕他對姐夫下手。”

“他擅長權術,可北疆如今被你姐夫經營的格外牢固。此刻他定然懊惱當初下手不夠果決,不過,晚了。”

“動用軍隊呢?”

“除非是長安諸衛。”周勤說道:“可長安諸衛疏於戰陣。令人去打聽長安諸衛的動靜。”

“是。”

一個管事進來,“阿郎,有大娘子的書信。”

“阿寧的書信?拿來。”

周勤接過書信,開啟仔細看著。

寫了什麼……周信不敢湊過去看,心癢難耐。

周勤抬頭,把信紙放回去。

“阿翁,阿姐說了什麼?”

“你阿姐說,這一胎孕像極好。”

“會不會是個女娃?”

“你姐夫也是這般想的,頗為期待。”

“若是個香香軟軟的女娃,我這個做舅舅的也該去北疆看看。”

“下了內州之後,北疆那邊軍民士氣大振,有人說,明年就該全力向北。你可知曉這裡面的意思?”

周新一怔,“這是要準備與北遼開戰了嗎?可那只是北疆啊!”

“你姐夫在那裡,那裡就是一國!”

周勤悠悠的道:“你姐夫當初做了太平縣縣令,通商路,打造工坊,這不是一個縣令該做的。

到了陳州後,他把陳州打造成了一個能自給自足的地方。

老夫不知曉他在擔心什麼,想著到了桃縣,應當不會這般了吧!

沒想到,一到桃縣他便著手糧食自給自足。

若非這些手段,你姐夫一朝觸怒長安,頃刻間,北疆就會因為缺少糧草兵器而崩潰。”

周新一個激靈,“姐夫難道早在太平時就準備和長安翻臉了?這不是未卜先知嗎?”

“是不是未卜先知老夫不知曉,老夫只知曉,他,贏了!”

“阿翁,後續長安和北疆,怕是再無轉圜的餘地了。”

“表面和氣,背地裡相互捅刀子,這便是以後的北疆和長安。”

“那周氏當如何?”

管事去而復返,“阿郎,宮中來人了。”

宮中來的是韓石頭。

這位宮中的頭麵人物難得去臣子家,此刻來了周家,周勤也琢磨了一番他的用意。

“請了來。”

周勤也不說換身衣裳,就這麼穿著青衫,頭髮也就是胡亂用一根木釵子插著,手中拎著鳥籠等候。

韓石頭緩步而來,“周公。”

“早上這隻扁毛畜生老是叫喚,原來是有貴客啊!”

扁毛,畜生……呵呵!

韓石頭笑眯眯的道:“周公好精神。”

“許多老友還活著,老夫還不能死,好歹要看著他們各自的下場再走。”

“也是。”

二人夾槍帶棒的寒暄了一番,隨即進去坐下。

有下人奉茶,周勤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愜意的看著外面。…

主人家不說話,客人會很尷尬。

韓石頭開口,“周氏這些年雖說有些波折,不過,日子還過得去不是。”

“是啊!”周勤澹澹的道。

“這些年,世家門閥兼併田地不少,陛下看在眼中,本該出手阻攔,可想想,畢竟都是一家人。故而這些年,世家門閥收益不少。”

“陛下這是何意?”

“北疆那邊,對土地兼併頗為反感,前次北疆豪強被收拾了一次,說是補稅。說起來,世家門閥不交稅多年了吧?”

周勤默然。

“陛下並無追索之意,只是擔心,一旦天下板蕩,世家門閥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周勤依舊默然。

韓石頭笑道:“陛下說了,咱們,是一家人!”

朕,決定不忍了!

周氏站在哪一邊?

這是韓石頭來的目的。

周勤幾乎沒有思索,說道:“老夫最喜女兒孫女,故而對女婿和孫婿頗為不滿,總覺著是他們搶走了老夫的寶貝。”

“是啊!”韓石頭笑道。

周勤說道:“可老夫卻對子泰,格外滿意。”

韓石頭微笑起身,“周公決定了?”

周勤微微點頭,“決定了。”

韓石頭告退。

老僕進來,“阿郎,這便是要翻臉了?”

周勤點頭,“子泰破內州,北疆的格局大變。皇帝怒了,決定從此把子泰當做是生死大敵。這是來逼迫周氏站隊。”

“阿郎不擔心嗎?”

“一個世家門閥的家主,就該漠視生死。為了家族,哪怕是弄死自己也不會皺一下眉頭。老夫不懼死,只是……”

周勤溫柔的道:“老夫捨不得看到阿寧失望啊!”

……

韓石頭回到宮中,“陛下,周氏依舊支援北疆。”

“周勤那條老狗竟然不觀望?”皇帝冷笑,“如此,且等朕滅了楊逆,再看他的下場。”

韓石頭微笑,“陛下英武。”

“從今日起,長安諸衛,嚴加操練。”

皇帝的聲音迴盪在宮中。

威嚴,煌煌如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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