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老夫不敢

討逆·迪巴拉爵士·4,265·2026/3/23

第958章 老夫不敢 劉擎和宋震處置公事之餘,最大的樂趣就是在院子裡散步。 沒什麼目的,就是漫不經心的溜達,說些和公務不相干的閒話。 “……南城那邊有家餺飥,味道極為鮮美,好像是用什麼羊肉與魚熬煮,喝一口湯,覺著整個人都舒坦了。” “魚羊鮮。” “對,老宋你果然是饕餮。” 宋震說道:“對了,子泰去了許久,也不知州學那邊如何了。” “那些人啊!”劉擎蹙眉,“非富即貴,豪強子弟最多。那些人把子泰視為仇家,子泰就算是舌綻蓮花也無濟於事。” “要不,重起爐灶!”宋震想了想,“州學裡一群老學究不好處置,把他們擱置,任其自生自滅。” “節度使府再弄一個州學?”劉擎問道。 “你覺著如何?”宋震問道。 “好是好,可終究是內部分裂。” “沒錯,不過,壯士斷腕啊!”宋震說道:“否則,那些人蹲在州學中,如何破局?” “你說的沒錯,來人!” 一個小吏過來,劉擎說道:“伱去州學請見國公,就說,州學之事莫急,要不,另起爐灶。” “是!” 小吏急匆匆的去了。 劉擎笑道:“這手法倒是與子泰同出一脈。” “都是武人嘛!”宋震看了看劉擎的肥腰,再吸一口氣,鼓鼓腹肌,“你這個……晚上只能躺著了吧!” 別以為大佬滿嘴都是大事兒,該開車的時候,他們比一般人開的更溜。 劉擎乾咳一聲,“武人怎地?老夫當年也曾領軍出征,也曾手刃敵寇。” “老夫當年曾一騎衝陣!” “呵呵!” “要不,試試?”宋震挑釁。 劉擎冷笑,“老夫怕你不成?” 二人眼瞅著就要來一場大戰,小吏回來了。 “司馬,國公那邊放走了州學大半學生。” 啥? 老劉手握樹枝,差點閃到腰。 “國公說了,去留隨意,絕不阻攔。” 老夫艹! 劉擎氣急敗壞,“那些豪強正想走呢!他……” 宋震也頗為驚訝,“且等子泰回來再說。” 劉擎嘆氣,“老宋,子泰乃北疆之主,一言既出,就算是把自家的臉打腫了,也得遵行。否則,這北疆之主的威信何在?” 楊玄回來了。 “都在呢?” 他看著倒是挺樂呵的。 “值房說話。” 在帶頭維護楊玄威嚴上,劉擎總是以身作則。 進了值房,劉擎埋怨道:“你放走了那些學生,任由他們遷徙戶籍……那些豪強定然會順勢離去。” “您覺著,那些願意離去的豪強,值得挽留嗎?” “可他們一走,地方震動……” “他們會變賣產業!”宋震說道。 楊玄笑了笑,“豪強們最值錢的產業便是田地,可在我北疆大規模開闢荒地之後,田地的價錢下滑了許多。這時候出手售賣田宅,說實話,不是一般虧。” “誰來接?”劉擎反問。 楊玄淡淡的道:“倒是忘記了告訴您,說起來,我的身家大概在北疆無人能及。” 劉擎愕然,“老夫倒是不清楚此事。” “北疆頭號富豪便是我!”楊玄指指自己,“說實話,這幾年我很少折騰了,不是沒地方折騰,而是不想把自家產業和公事攪和在一起。可偏生產業規模太大,一動,就和大局相關,不容易啊!” 這特孃的,總算是找到進項了。 楊玄走了,他得回家交代此事。 “他是故意的?”劉擎揉揉額頭,“定然是,他做事最喜謀而後定,此次去州學,老夫敢打賭,他去之前就想到了此事。 豪強賤賣家業遠遁,對於北疆而言是一件好事,少了對手嘛!他又能低價吃進那些產業,一進一出……” 宋震苦笑,“你若是去做生意,說實話,怕是遲早會成為天下首富。可他畢竟是要做帝王的人吶!” 劉擎面色古怪,“老宋,其實,經營天下,不也是一門生意嗎?” 宋震點頭,“是啊!帝王,可不就是真正的天下首富?” 劉擎笑道“得!咱倆別管,就看著那些豪強得意洋洋的掉進他挖的大坑裡。” …… 楊玄到家,王老二沒在。 “二哥說去牢裡,什麼……郎君說的體驗生活。”管事一本正經的道。 這個坑貨! 楊玄咬牙切齒的道:“等娘子生產了之後,他的自由就結束了。” 周寧的預產期越來越近,所有事兒都先擱置了,包括為王老二相看赫連雲裳之事。 楊玄召集了管事們。 “最近會有一批豪強拋售田宅店鋪,記住,低價收納。有多少要多少。” 一個管事舉手,“郎君,多低?” 楊玄瞬息化身為黑心商人,“按照市價,壓四成。”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有多少收多少,就怕家中錢財不夠。”一個管事說道。 楊玄淡淡的道:“只管收!” 他起身出去。 老賊帶著僕役們來了。 挑著木箱子。 “開啟!” 木箱子開啟。 金光閃閃! 銀光閃閃…… 錢,那真不是事! “家中有那麼多錢?”那個管事目瞪口呆。 老賊說道:“對於郎君而言,錢,是最無趣的東西。所以,沒和誰顯擺。” 市面上很快就出現了田宅和店鋪。 “壓價!” 管事們四面出擊。 “有人壓價三成準備收。” “請示郎君。” 楊玄聞訊問道:“誰?” “是桃縣豪強林淺。” “契約!”楊國公淡淡的道。 這是戰略行為,不僅僅只是為了掙錢。 收攏這些產業,就是囤積。關鍵時刻,能低價拋售,壓制市場,或是平價出手,用於增加田地供給。 他既然準備做帝王,自然不會太看重錢財。 不過,顯然有些人會犯蠢。 林淺就是如此。 他買了千餘畝良田,喜滋滋的去做文書。 “過不了!” 負責契約的小吏淡淡的道。 “為何?”林淺怒了,“那些田地並無情弊,老夫的錢財來的正大光明,為何不能收?” 小吏冷笑,“我覺著,那片田地有情弊,而你的那些錢,有問題!” 林淺大怒,回頭尋了親家孫賢。 孫賢嘆息,“老夫昨日就出手了,壓價兩成,可最終還是壓價四成的那人得手。知曉為何嗎?” 林淺愕然,“那人是誰?” “還好,你還沒蠢到家。”孫賢說道:“楊家的管事!” 林淺脊背汗溼,“是楊玄?” 孫賢點頭,“他不差錢,以往也從不與我等爭利。此次出手讓老夫驚訝。老夫琢磨了一宿,覺著唯有一等可能。” “什麼可能?” “那是個大坑。” …… 楊家的管事橫掃市場。 滿載而歸。 那些豪強準備離去了,紛紛舉辦盛大的酒宴,宴請親戚朋友們。 “老孫,你不去?”林淺準備去二人共同的一個朋友家,特地來相邀。 孫賢搖頭,“老夫最近一直在琢磨楊玄此人。看他歷年來行事,偶爾也會吃虧,可長久一看,那些虧卻成了便宜。” “可放任那些豪強離去,虧了呀!”林淺說道:“歷來地方人才多出於豪強之家,他放走了那些人家,就是放走了許多人才。” “李文敏去了州學。”孫賢捂額,“老夫總覺得,州學以後會有大變。” “不管了,先去赴宴。” “老夫就不去了。” “為何?” “楊玄挖了個大坑給那些人跳進去,這時候誰和跳坑的蠢貨走得近,以後……”孫賢看著他。 林淺笑道:“他總不能趕盡殺絕吧!” “哎!”孫賢嘆息,“要不,你去賭一把?” 林淺想了想,“別人老夫敢賭,他,老夫不敢。” …… “國公,那些準備離去的豪強舉辦宴席,去的人不少。” 捷隆送來了訊息。 楊國公正在等待醫者。 “記錄下來!” 秋後要算賬……捷隆興奮的道:“是。” 咚咚咚! 北疆名醫陳花鼓來了。 不請自來。 “聽聞夫人要生產了,老夫把外面的事都推了,這幾日就住厚顏住在國公府中,有事,國公只管吩咐!” 還是老人貼心! 哪怕用不著,但這份心,格外暖人。 隨著預產期的臨近,林飛豹帶著人再三檢查防禦。 “盯緊了,若是出了岔子,你等知曉後果。” “是。” 虯龍衛掌控了整個後宅之外,烏達的護衛們只能在楊家的前院和外圍。 不是不放心,而是,林飛豹習慣了這樣。 “一切就緒!” 張栩尋到他,“只等著娘子生產。” “老夫去給陛下上香!” 林飛豹起身。 “祈禱什麼?” “祈禱,這一胎,依舊是個小郎君!” …… 楊玄已經把公事都交給了劉擎和宋震二人。 “軍隊由南賀掌控。” 楊玄有些遺憾之色,林飛豹知曉他在遺憾什麼。 “可惜,楊略不在。” 楊略在,楊玄就能把軍隊擱下。 南賀,終究要差些意思。 “阿耶!” 周寧進入待產期,楊玄內外都得管,阿梁就有些放飛自我了。 劍客跟在身側,富貴在前方開道,活脫脫的狗腿子。 “我要阿孃!” 孩子要母親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兒,楊玄抱起他,“阿孃要給你添一個妹妹或是阿弟,可好?” 正說話間,安紫雨來了。 “阿梁。” 阿梁在玄學就是全民愛寵,安紫雨來了也沒忘記給他帶禮物。 “司業。”阿梁很有禮貌。 安紫雨笑著,“可是想阿孃了?” “想了。” 楊玄見到了赫連燕,就走了過去。 “泰州再度派來使者,帶著禮物,說是恭賀郎君添丁。”赫連燕面色不大好看。 “這是在炫耀他的密諜能偵知這等訊息?” 楊玄說道:“被發現的密諜拿下兩個,在城外豎杆子!” 赫連燕說道:“畢竟娘子要生產,就怕衝撞了什麼。” 楊玄說道:“我的孩子,自當百無禁忌!去做!” “是!” 怡娘過來了,身上帶著香火味兒。 “我剛給陛下上香,祈求他護佑娘子生個兒子。” “女兒也好。”楊玄主動給周寧減壓。 “郎君這個階段,兒子越多越好。” 至於兒子之間自相殘殺沒事兒,只要別像北遼赫連峰那等,兒孫盡數被殺光了,只剩下個女兒就成。 在臣子們看來,皇子越多越好,自相殘殺便是養蠱,最終勝出的那人,定然是最強大的。 這便是優勝劣汰! 叢林法則! “我知曉。” “郎君也去上柱香吧!” “晚些時候。” 楊玄在等待一個訊息。 噠噠噠! 兩百餘玄甲騎出現在縣城外,甲衣上竟然有刀槍留下的痕跡,有人身上還有包紮。 他們一頭衝進了城中,隨後是十餘騎。 “哪來的?” “長安!” “去何處?” “楊家。” …… “產期就在這幾日了,小心些!” 玄學的醫者診脈結束。 “我知曉。” 周寧自己就是醫者,只是醫者不自醫罷了。 “在生產時,最忌諱的便是心有牽掛,有事就說。”醫者說道。 “沒事,就是……” 周寧有些恍惚。 她想到了祖父,想到了耶孃,想到了兄弟姐妹…… 長安啊! 那是她長大的地方,令她魂牽夢繞。 可週氏和楊松成徹底鬧翻後,周氏的重要人物出行就得小心謹慎。故而周寧去信家中,讓家中來幾個僕婦就好,親人,就別來了。 “想家了?” 醫者笑道。 周寧點頭,“想。不過,太遠,太危險。” 醫者瞭解情況,說道:“可翻出往日書信看看,也能聊以慰藉。” “早有準備。” 案几上放著不少書信。 有周勤的,有耶孃的,有兄弟姐妹們的。 但,書信終究沒有見到人更令人心安。 “女人生產就是走鬼門關,哎!” 醫者收拾了東西出去。 周寧開啟一封書信。 是周新的。 ——阿姐,今年大朝會很熱鬧…… 周寧看著,不時微笑。 室外,傳來了腳步聲。 有些陌生。 “阿姐!” 周寧正看到周新詢問阿梁的地方,聞言隨口道:“阿梁好著呢!” 她的身體一僵。 緩緩抬頭。 門外,風塵僕僕的周新咧嘴一笑。 “阿姐,我來了。” 大乾十二年,楊玄令三百玄甲騎一路南下,接應周新。 這一路,三百玄甲騎斬殺千餘攔截的賊人。 留下一地屍骸。 令地方震怖! 玄甲騎之名,威震天下! (本章完)

第958章 老夫不敢

劉擎和宋震處置公事之餘,最大的樂趣就是在院子裡散步。

沒什麼目的,就是漫不經心的溜達,說些和公務不相干的閒話。

“……南城那邊有家餺飥,味道極為鮮美,好像是用什麼羊肉與魚熬煮,喝一口湯,覺著整個人都舒坦了。”

“魚羊鮮。”

“對,老宋你果然是饕餮。”

宋震說道:“對了,子泰去了許久,也不知州學那邊如何了。”

“那些人啊!”劉擎蹙眉,“非富即貴,豪強子弟最多。那些人把子泰視為仇家,子泰就算是舌綻蓮花也無濟於事。”

“要不,重起爐灶!”宋震想了想,“州學裡一群老學究不好處置,把他們擱置,任其自生自滅。”

“節度使府再弄一個州學?”劉擎問道。

“你覺著如何?”宋震問道。

“好是好,可終究是內部分裂。”

“沒錯,不過,壯士斷腕啊!”宋震說道:“否則,那些人蹲在州學中,如何破局?”

“你說的沒錯,來人!”

一個小吏過來,劉擎說道:“伱去州學請見國公,就說,州學之事莫急,要不,另起爐灶。”

“是!”

小吏急匆匆的去了。

劉擎笑道:“這手法倒是與子泰同出一脈。”

“都是武人嘛!”宋震看了看劉擎的肥腰,再吸一口氣,鼓鼓腹肌,“你這個……晚上只能躺著了吧!”

別以為大佬滿嘴都是大事兒,該開車的時候,他們比一般人開的更溜。

劉擎乾咳一聲,“武人怎地?老夫當年也曾領軍出征,也曾手刃敵寇。”

“老夫當年曾一騎衝陣!”

“呵呵!”

“要不,試試?”宋震挑釁。

劉擎冷笑,“老夫怕你不成?”

二人眼瞅著就要來一場大戰,小吏回來了。

“司馬,國公那邊放走了州學大半學生。”

啥?

老劉手握樹枝,差點閃到腰。

“國公說了,去留隨意,絕不阻攔。”

老夫艹!

劉擎氣急敗壞,“那些豪強正想走呢!他……”

宋震也頗為驚訝,“且等子泰回來再說。”

劉擎嘆氣,“老宋,子泰乃北疆之主,一言既出,就算是把自家的臉打腫了,也得遵行。否則,這北疆之主的威信何在?”

楊玄回來了。

“都在呢?”

他看著倒是挺樂呵的。

“值房說話。”

在帶頭維護楊玄威嚴上,劉擎總是以身作則。

進了值房,劉擎埋怨道:“你放走了那些學生,任由他們遷徙戶籍……那些豪強定然會順勢離去。”

“您覺著,那些願意離去的豪強,值得挽留嗎?”

“可他們一走,地方震動……”

“他們會變賣產業!”宋震說道。

楊玄笑了笑,“豪強們最值錢的產業便是田地,可在我北疆大規模開闢荒地之後,田地的價錢下滑了許多。這時候出手售賣田宅,說實話,不是一般虧。”

“誰來接?”劉擎反問。

楊玄淡淡的道:“倒是忘記了告訴您,說起來,我的身家大概在北疆無人能及。”

劉擎愕然,“老夫倒是不清楚此事。”

“北疆頭號富豪便是我!”楊玄指指自己,“說實話,這幾年我很少折騰了,不是沒地方折騰,而是不想把自家產業和公事攪和在一起。可偏生產業規模太大,一動,就和大局相關,不容易啊!”

這特孃的,總算是找到進項了。

楊玄走了,他得回家交代此事。

“他是故意的?”劉擎揉揉額頭,“定然是,他做事最喜謀而後定,此次去州學,老夫敢打賭,他去之前就想到了此事。

豪強賤賣家業遠遁,對於北疆而言是一件好事,少了對手嘛!他又能低價吃進那些產業,一進一出……”

宋震苦笑,“你若是去做生意,說實話,怕是遲早會成為天下首富。可他畢竟是要做帝王的人吶!”

劉擎面色古怪,“老宋,其實,經營天下,不也是一門生意嗎?”

宋震點頭,“是啊!帝王,可不就是真正的天下首富?”

劉擎笑道“得!咱倆別管,就看著那些豪強得意洋洋的掉進他挖的大坑裡。”

……

楊玄到家,王老二沒在。

“二哥說去牢裡,什麼……郎君說的體驗生活。”管事一本正經的道。

這個坑貨!

楊玄咬牙切齒的道:“等娘子生產了之後,他的自由就結束了。”

周寧的預產期越來越近,所有事兒都先擱置了,包括為王老二相看赫連雲裳之事。

楊玄召集了管事們。

“最近會有一批豪強拋售田宅店鋪,記住,低價收納。有多少要多少。”

一個管事舉手,“郎君,多低?”

楊玄瞬息化身為黑心商人,“按照市價,壓四成。”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有多少收多少,就怕家中錢財不夠。”一個管事說道。

楊玄淡淡的道:“只管收!”

他起身出去。

老賊帶著僕役們來了。

挑著木箱子。

“開啟!”

木箱子開啟。

金光閃閃!

銀光閃閃……

錢,那真不是事!

“家中有那麼多錢?”那個管事目瞪口呆。

老賊說道:“對於郎君而言,錢,是最無趣的東西。所以,沒和誰顯擺。”

市面上很快就出現了田宅和店鋪。

“壓價!”

管事們四面出擊。

“有人壓價三成準備收。”

“請示郎君。”

楊玄聞訊問道:“誰?”

“是桃縣豪強林淺。”

“契約!”楊國公淡淡的道。

這是戰略行為,不僅僅只是為了掙錢。

收攏這些產業,就是囤積。關鍵時刻,能低價拋售,壓制市場,或是平價出手,用於增加田地供給。

他既然準備做帝王,自然不會太看重錢財。

不過,顯然有些人會犯蠢。

林淺就是如此。

他買了千餘畝良田,喜滋滋的去做文書。

“過不了!”

負責契約的小吏淡淡的道。

“為何?”林淺怒了,“那些田地並無情弊,老夫的錢財來的正大光明,為何不能收?”

小吏冷笑,“我覺著,那片田地有情弊,而你的那些錢,有問題!”

林淺大怒,回頭尋了親家孫賢。

孫賢嘆息,“老夫昨日就出手了,壓價兩成,可最終還是壓價四成的那人得手。知曉為何嗎?”

林淺愕然,“那人是誰?”

“還好,你還沒蠢到家。”孫賢說道:“楊家的管事!”

林淺脊背汗溼,“是楊玄?”

孫賢點頭,“他不差錢,以往也從不與我等爭利。此次出手讓老夫驚訝。老夫琢磨了一宿,覺著唯有一等可能。”

“什麼可能?”

“那是個大坑。”

……

楊家的管事橫掃市場。

滿載而歸。

那些豪強準備離去了,紛紛舉辦盛大的酒宴,宴請親戚朋友們。

“老孫,你不去?”林淺準備去二人共同的一個朋友家,特地來相邀。

孫賢搖頭,“老夫最近一直在琢磨楊玄此人。看他歷年來行事,偶爾也會吃虧,可長久一看,那些虧卻成了便宜。”

“可放任那些豪強離去,虧了呀!”林淺說道:“歷來地方人才多出於豪強之家,他放走了那些人家,就是放走了許多人才。”

“李文敏去了州學。”孫賢捂額,“老夫總覺得,州學以後會有大變。”

“不管了,先去赴宴。”

“老夫就不去了。”

“為何?”

“楊玄挖了個大坑給那些人跳進去,這時候誰和跳坑的蠢貨走得近,以後……”孫賢看著他。

林淺笑道:“他總不能趕盡殺絕吧!”

“哎!”孫賢嘆息,“要不,你去賭一把?”

林淺想了想,“別人老夫敢賭,他,老夫不敢。”

……

“國公,那些準備離去的豪強舉辦宴席,去的人不少。”

捷隆送來了訊息。

楊國公正在等待醫者。

“記錄下來!”

秋後要算賬……捷隆興奮的道:“是。”

咚咚咚!

北疆名醫陳花鼓來了。

不請自來。

“聽聞夫人要生產了,老夫把外面的事都推了,這幾日就住厚顏住在國公府中,有事,國公只管吩咐!”

還是老人貼心!

哪怕用不著,但這份心,格外暖人。

隨著預產期的臨近,林飛豹帶著人再三檢查防禦。

“盯緊了,若是出了岔子,你等知曉後果。”

“是。”

虯龍衛掌控了整個後宅之外,烏達的護衛們只能在楊家的前院和外圍。

不是不放心,而是,林飛豹習慣了這樣。

“一切就緒!”

張栩尋到他,“只等著娘子生產。”

“老夫去給陛下上香!”

林飛豹起身。

“祈禱什麼?”

“祈禱,這一胎,依舊是個小郎君!”

……

楊玄已經把公事都交給了劉擎和宋震二人。

“軍隊由南賀掌控。”

楊玄有些遺憾之色,林飛豹知曉他在遺憾什麼。

“可惜,楊略不在。”

楊略在,楊玄就能把軍隊擱下。

南賀,終究要差些意思。

“阿耶!”

周寧進入待產期,楊玄內外都得管,阿梁就有些放飛自我了。

劍客跟在身側,富貴在前方開道,活脫脫的狗腿子。

“我要阿孃!”

孩子要母親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兒,楊玄抱起他,“阿孃要給你添一個妹妹或是阿弟,可好?”

正說話間,安紫雨來了。

“阿梁。”

阿梁在玄學就是全民愛寵,安紫雨來了也沒忘記給他帶禮物。

“司業。”阿梁很有禮貌。

安紫雨笑著,“可是想阿孃了?”

“想了。”

楊玄見到了赫連燕,就走了過去。

“泰州再度派來使者,帶著禮物,說是恭賀郎君添丁。”赫連燕面色不大好看。

“這是在炫耀他的密諜能偵知這等訊息?”

楊玄說道:“被發現的密諜拿下兩個,在城外豎杆子!”

赫連燕說道:“畢竟娘子要生產,就怕衝撞了什麼。”

楊玄說道:“我的孩子,自當百無禁忌!去做!”

“是!”

怡娘過來了,身上帶著香火味兒。

“我剛給陛下上香,祈求他護佑娘子生個兒子。”

“女兒也好。”楊玄主動給周寧減壓。

“郎君這個階段,兒子越多越好。”

至於兒子之間自相殘殺沒事兒,只要別像北遼赫連峰那等,兒孫盡數被殺光了,只剩下個女兒就成。

在臣子們看來,皇子越多越好,自相殘殺便是養蠱,最終勝出的那人,定然是最強大的。

這便是優勝劣汰!

叢林法則!

“我知曉。”

“郎君也去上柱香吧!”

“晚些時候。”

楊玄在等待一個訊息。

噠噠噠!

兩百餘玄甲騎出現在縣城外,甲衣上竟然有刀槍留下的痕跡,有人身上還有包紮。

他們一頭衝進了城中,隨後是十餘騎。

“哪來的?”

“長安!”

“去何處?”

“楊家。”

……

“產期就在這幾日了,小心些!”

玄學的醫者診脈結束。

“我知曉。”

周寧自己就是醫者,只是醫者不自醫罷了。

“在生產時,最忌諱的便是心有牽掛,有事就說。”醫者說道。

“沒事,就是……”

周寧有些恍惚。

她想到了祖父,想到了耶孃,想到了兄弟姐妹……

長安啊!

那是她長大的地方,令她魂牽夢繞。

可週氏和楊松成徹底鬧翻後,周氏的重要人物出行就得小心謹慎。故而周寧去信家中,讓家中來幾個僕婦就好,親人,就別來了。

“想家了?”

醫者笑道。

周寧點頭,“想。不過,太遠,太危險。”

醫者瞭解情況,說道:“可翻出往日書信看看,也能聊以慰藉。”

“早有準備。”

案几上放著不少書信。

有周勤的,有耶孃的,有兄弟姐妹們的。

但,書信終究沒有見到人更令人心安。

“女人生產就是走鬼門關,哎!”

醫者收拾了東西出去。

周寧開啟一封書信。

是周新的。

——阿姐,今年大朝會很熱鬧……

周寧看著,不時微笑。

室外,傳來了腳步聲。

有些陌生。

“阿姐!”

周寧正看到周新詢問阿梁的地方,聞言隨口道:“阿梁好著呢!”

她的身體一僵。

緩緩抬頭。

門外,風塵僕僕的周新咧嘴一笑。

“阿姐,我來了。”

大乾十二年,楊玄令三百玄甲騎一路南下,接應周新。

這一路,三百玄甲騎斬殺千餘攔截的賊人。

留下一地屍骸。

令地方震怖!

玄甲騎之名,威震天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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