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太燙了

討逆·迪巴拉爵士·4,428·2026/3/23

第976章 太燙了 這是一場典型的遭遇戰。 雙方都沒有充足的準備,可誰都沒有後退,而是選擇開戰。 從開始到結束,這一戰看似平平無奇,可裡面蘊含的手段卻頗為豐富。 老賊在記錄心得體會。 屠裳在給王老二分析此戰的程序。 王老二一邊吃著肉乾,一邊心不在焉的點頭。 半晌,屠裳抹去嘴角的白沫,“去吧!” 王老二撒歡跑了,赫連燕正好路過,問道:“屠公,老二壓根就沒認真聽,虧你還說的這般認真。” 屠裳說道:“老夫不停的說,翻來覆去的說,他聰明,看似不認真,可卻能記住。關鍵時刻,這些話就會被他想起來。” “若是隻想起來一句呢?”赫連燕覺得他太執拗了。 “一句也好!” 好吧! 赫連燕搖搖頭,她的事兒不少,按照楊玄的安排,必須馬上詢問俘虜,分析此次林駿出兵的情況。 這個活兒是她和赫連榮的。 赫連榮已經開始了。 “多久出發的?” “路上可曾分兵?” “路上可曾停留,可曾耽誤行程?” 赫連榮問的很直接。 兩個嘴硬的,不但不說,還叫罵不休。 “楊狗,你不得好死……” 赫連榮嘆道:“說別人不得好死的,往往應在了自家身上。” 他伸手,捷隆問道:“你要作甚?” “刀!” 捷隆不情不願的把橫刀遞給他。 赫連榮接過橫刀,所有人都覺得他會恐嚇這兩個低階將領。 刀光閃過,一個將領倒地,脖頸那裡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湧了出來。 赫連榮轉向了另一個,舉刀。 “我說!” 這個將領尖叫著。 刀光再度閃過。 赫連榮把橫刀倒轉過來,遞給捷隆。 “第二個都願說了,伱殺他作甚?” “他羞辱了國公,不死何為?” 捷隆愣住了。 身後,就聽到赫連燕幽幽的道:“知曉自己為何不如他了嗎?” 赫連榮走向下一個俘虜,那個俘虜已經跪了,“我說!” 捷隆點頭,“我沒他那麼會吹捧。” “那不是吹捧。” “他不就是在吹捧國公嗎?” “那是在捍衛國公的尊嚴!” “原來吹捧還能這麼說?” “是這麼做。”赫連燕有些恨鐵不成鋼,“若是你,就算是想到了這個,估摸著也是拳打腳踢,大聲呵斥……可他只是平靜的動了刀子,卻令人膽寒。 許多時候行事,無需大張旗鼓,冷靜反而更令人印象深刻。” 很快,訊息彙總過來。 赫連榮來稟告。 “這一路林駿並未耽誤,開戰前,寧興來了使者,卻被林駿無視了。” “知道了。”赫連燕頷首,很是欣賞這位前潭州刺史。 “下官告退。” 赫連榮平靜告退。 “他並未擅自去國公那裡稟告,這便是知進退。換了那些人,多半會趁機去求見國公,爭取好感。此人知進退,手段高超,捷隆,以後沒事別去刁難他!” “為何,難道咱們還怕他不成?” 捷隆對赫連榮的不滿來自於那個職務,潭州刺史。 上一任潭州刺史便是皇叔赫連春,他和赫連燕在赫連春的眼皮子底下討生活,倍感煎熬。 “我自然不怕他,不過卻擔心你以後吃他的大虧!” 赫連燕搖頭,“別不以為然,說實話,若是他要收拾你,估摸著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弄不好你死之前還得對他感激零涕。” 這便是人才和庸才的區別。 一隊斥候出發了。 士氣高昂。 國公的隊伍,越發龐大了。 赫連燕心中歡喜。 楊玄正在歇息。 “此戰獲勝,但林駿不會遠遁。” 楊玄在給兄長分析。 “為何?” 庸王覺著這是楊玄想親近自己的表現,心中頗為歡喜。 “其一,他此行的目的是增援泰州,若是一戰受挫便遠遁,就有些虎頭蛇尾的感覺,頗為毀名聲。” 庸王點頭,“人活著,不就是為了名嗎?”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 楊玄隨口道,卻見庸王一臉震驚。 “沒聽過?” 庸王搖頭,“這話,精闢!” “其二,此戰雖說他敗了,可損失不算太大,且他是從容而退,與其說是敗退,不如說是知難而退。” “為何?” 這是老賊問的,他單手捂著腰,讓楊玄想到了叉腰肌。 楊玄見庸王微笑,就說道:“大王可否為他解惑?” 秦國公這是在示好本王……庸王越發的欣慰了,“若是他不肯退,那只有全力拼殺一途。一旦全力拼殺,無論勝敗,他的損失定然不小。這裡……想來周邊大多是效忠赫連春的人吧?” 楊玄點頭。 “如此,失去強大軍隊的林駿便成了喪家之犬,無論是泰州還是何處,都會逼他離去。 他的官職是在潭州吧!潭州那邊記得原先是赫連春的地方,沒了強大的軍隊,想來赫連春會欣然出手,把他留在那裡。” 老賊點頭,卻沒記錄。 這位向來以軟弱示人的庸王,一番話,不禁令人浮想聯翩。 能從一點兒蛛絲馬跡中判斷出林雅為何要退去,推演出後續變化,庸王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那位生了幾個兒子,老大不知如何,楊玄也沒問過怡娘等人。據聞眼前這位庸王在三子中資質最差。 可就算是最差的一個,依舊能碾壓無數。 讓人不禁遙想當年的孝敬皇帝,是何等的英氣勃發。 楊玄壓下思緒,說道:“林駿不會走,接下來多半會在周邊遊弋,以牽制我軍。不過,他的糧草是個問題,唯一的法子便是尋到一個落腳點!” “那麼,接下來該如何?”庸王越發的主動了。 老賊退了出去。 赫連燕不知何時也出來了。 “你可沒那麼蠢,為何問那麼蠢的問題?” 老賊嘿嘿一笑,“國公對他親近,老夫便給他個表現的機會。” 那位可是國公的親兄長,可這裡只有老夫知曉,這種優越感啊!真是該死! 老賊嘿嘿笑著。 庸王負手四處溜達,不時看看那些軍士是如何打掃戰場的。 老賊這才過去,問道:“郎君,該如何對這位?” 楊玄說道:“順其自然,不過,別坑他就是了。” 老賊應了,晚些,韓紀尋到了他。 “如何?” 韓紀笑的有些古怪,彷彿是在期待著什麼。 老賊搖頭,“國公說了,別坑他!” 韓紀嘆息,“沒呵斥你?” 老賊笑道:“國公自然知曉能如此試探的唯有你,要呵斥也是呵斥你。” “這是個機會。”韓紀含糊不清的道。 “弄了他,栽贓給皇帝?這個主意確實是不錯,可他畢竟是國公的兄長。” “老夫很矛盾,一邊想著國公能殺伐果斷,面對兄弟也能下狠手。一邊又覺著如此不妥。今日國公能對兄弟下手,明日對咱們,對天下人,是不是也能下手。” “所以你這是餿主意。”老賊輕聲道:“別以為國公察覺不到。就一句,順其自然,這便是讓咱們別插手他們之間的事。兄弟之間,這不是奪嫡,插手犯忌諱。” “庸王這幾日頻繁示好,你以為是想做甚?”韓紀冷笑,“他這是想拉攏國公,甚至表態願意被利用,嘖嘖!這是想造反想瘋了。” “他想造反不行?”老賊覺得韓紀偏頗了。 韓紀搖頭,“都說了,那是討逆!” “好吧,討逆,孝敬皇帝的後代討逆,難道不成?”老賊和他槓上了。 “他一無所有,靠什麼討逆?不外乎便是想靠著孝敬皇帝的名聲來獲取大義。他跳出來,便分薄了國公的大義,老夫想弄死他,不妥?” “話是這麼說,可疏不間親。” “親個屁,你別看他們哼哼唧唧的說什麼被幽禁多年的苦楚,可國公在鄉下吃了多少苦頭?” “這個倒也是,不過,此等事,能不摻和就別摻和。” “呵呵!” 韓紀一個呵呵,讓老賊嘆息,“你在試探國公的性子。說實話,這等事兒犯忌諱……下屬試探主公的秉性,看看是殺伐果斷,六親不認,還是眷顧親情,優柔寡斷。老韓,老夫一直覺著,你再這般下去,怕是會不得好死。” “人活著便是尋死,若是能輔佐明君一統天下,老夫何懼一死?” “若是留下惡名呢?” “流芳百世固然可喜,若是不能,被處死也無礙。” “你這個老瘋子!” “過獎了。” “你別禍害老二。” “老夫知曉分寸。” 韓紀看了遠處的楊玄一眼。 楊玄和林飛豹在說話。 “老賊那番話,多半是意有所指。這是在試探我對庸王的態度,想試探我的性子。試探我,老賊沒這個需要,唯有韓紀。” 林飛豹點頭,“韓紀此人膽大包天,時常做些離經叛道之事,可要老夫去告誡他?” 楊玄搖頭,“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韓紀希望自己的主公是個殺伐果斷,哪怕是面對自己心愛的女人時,亦能揮刀的狠角色。可又希望這個主公面對萬民時能感同身受。一邊是六親不認,一邊是仁慈博愛,特孃的,這是把我當做是瘋子了?” “他此舉犯忌諱。”林飛豹提醒道:“要不,還是告誡吧!” 楊玄搖頭,“不必,任由他,在這個度之內,我便不管。越過了這個度,無需我出手。” “希望他能有個好結局。”林飛豹看著韓紀,腦海中想著歷史上那些玩小聰明把自己玩死的聰明人。 然後,感慨道:“聰明人,大多是把自己聰明死了。” …… 利江城。 桑元星在冷笑,指著外面,對官員們說道:“老夫當初就說過,豪商慾壑難填,今日掙錢,明日就想為官,後日就想奪取江山。 這群人無法無天,為了利益敢於出賣家國。可你等當時說了什麼?耶律書一介豪商,哪有顛覆江山的本事,就如同市井無賴酒後吹噓自家要謀反做皇帝般的荒謬。如今呢?” 下面的官員將領們神色木然……陽城丟了,現在楊狗大軍距離不遠,利江城能守多久?咱們到時候是殉國還是…… 當初桑元星是說過一番話,不過,那是藉故敲打豪商們……話說完的第二日,耶律書等人就送來了好處。 第三日,耶律書來求見,桑元星見到他時,親切的噓寒問暖,就差問他想不想走私。 桑元星發洩完了怒火後,嘆道:“如今陽城丟了,北疆軍直面我利江城,下一步當如何,你等說說。” 他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茶水,覺得水有些冷,不禁蹙眉看了隨從一眼。 這人,懈怠了! 一個官員說道:“使君,楊玄領軍出征以來,堪稱是勢如破竹,不過也得看到另一面。寶德乃是被偷襲而下,陽城就更不用說了,耶律書那個逆賊裡應外合開啟城門,否則怎會這般輕鬆破城。這是非戰之罪啊!若是堂堂正正的攻防,我利江城難道怕了他嗎?” 眾人紛紛點頭贊同這個看法。 官員心中得意,“如今最要緊的便是泰州援軍,林使君乃大遼名將,若是他領軍來援,此戰,我軍必勝啊!” 提及林駿,眾人眼中不禁多了光彩。 往日痛斥林氏乃叛賊的官員,此刻卻情不自禁的為林駿高唱讚歌。 醜態百出啊! 桑元星乾咳一聲,“那是逆賊!” 林氏集團老早就被定性為逆賊,對外必須這麼稱呼。 “是!” 讚歌沒了,不過,氣氛卻有些輕鬆。 一個小吏進來,“使君,斥候來報,發現林使君援軍。” “多少?”桑元星心中一個咯噔,就怕林駿來個萬把人,那不是給楊狗送宵夜嗎? “三萬騎!” 桑元星紅光滿面,“林使君果然是我大遼名將,出手不凡吶!哈哈哈哈!” 您方才不是說了那是逆賊嗎? 氣氛有些詭異的沉寂。 “哈哈哈哈!”一個官員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眾人都在笑。 “楊狗,你也有今日!” “林使君一到,等他與楊狗開戰時,咱們開啟城門裡應外合,大勝可期啊!” “……” 老夫失態了……桑元星乾咳一聲。 沒人搭理。 眾人都有一種從死亡線上被拉回來的興奮,若是林駿此刻出現在身前,多半會虔誠道謝。 “林使君果然不負眾望。” “老夫上次見過林使君,看著便是名將風采。楊狗跳梁,面對林使君定然難逃一敗!” 桑元星握著茶杯,突然聽到了腳步聲。 很是倉促。 他抬頭。 官員們安靜了下來。 齊齊看向外面。 一個軍士氣喘吁吁的站在門外。 開口。 “林使君領三萬騎,與楊玄三萬騎廝殺。” 桑元星握緊了茶杯。 官員們雙拳緊握,鼻息咻咻,面色潮紅。 勝! 大勝! 軍士說道:“林使君,敗!” 瞬息,桑元星手一鬆茶杯落在地上。 “太燙了!” ……(本章完)

第976章 太燙了

這是一場典型的遭遇戰。

雙方都沒有充足的準備,可誰都沒有後退,而是選擇開戰。

從開始到結束,這一戰看似平平無奇,可裡面蘊含的手段卻頗為豐富。

老賊在記錄心得體會。

屠裳在給王老二分析此戰的程序。

王老二一邊吃著肉乾,一邊心不在焉的點頭。

半晌,屠裳抹去嘴角的白沫,“去吧!”

王老二撒歡跑了,赫連燕正好路過,問道:“屠公,老二壓根就沒認真聽,虧你還說的這般認真。”

屠裳說道:“老夫不停的說,翻來覆去的說,他聰明,看似不認真,可卻能記住。關鍵時刻,這些話就會被他想起來。”

“若是隻想起來一句呢?”赫連燕覺得他太執拗了。

“一句也好!”

好吧!

赫連燕搖搖頭,她的事兒不少,按照楊玄的安排,必須馬上詢問俘虜,分析此次林駿出兵的情況。

這個活兒是她和赫連榮的。

赫連榮已經開始了。

“多久出發的?”

“路上可曾分兵?”

“路上可曾停留,可曾耽誤行程?”

赫連榮問的很直接。

兩個嘴硬的,不但不說,還叫罵不休。

“楊狗,你不得好死……”

赫連榮嘆道:“說別人不得好死的,往往應在了自家身上。”

他伸手,捷隆問道:“你要作甚?”

“刀!”

捷隆不情不願的把橫刀遞給他。

赫連榮接過橫刀,所有人都覺得他會恐嚇這兩個低階將領。

刀光閃過,一個將領倒地,脖頸那裡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湧了出來。

赫連榮轉向了另一個,舉刀。

“我說!”

這個將領尖叫著。

刀光再度閃過。

赫連榮把橫刀倒轉過來,遞給捷隆。

“第二個都願說了,伱殺他作甚?”

“他羞辱了國公,不死何為?”

捷隆愣住了。

身後,就聽到赫連燕幽幽的道:“知曉自己為何不如他了嗎?”

赫連榮走向下一個俘虜,那個俘虜已經跪了,“我說!”

捷隆點頭,“我沒他那麼會吹捧。”

“那不是吹捧。”

“他不就是在吹捧國公嗎?”

“那是在捍衛國公的尊嚴!”

“原來吹捧還能這麼說?”

“是這麼做。”赫連燕有些恨鐵不成鋼,“若是你,就算是想到了這個,估摸著也是拳打腳踢,大聲呵斥……可他只是平靜的動了刀子,卻令人膽寒。

許多時候行事,無需大張旗鼓,冷靜反而更令人印象深刻。”

很快,訊息彙總過來。

赫連榮來稟告。

“這一路林駿並未耽誤,開戰前,寧興來了使者,卻被林駿無視了。”

“知道了。”赫連燕頷首,很是欣賞這位前潭州刺史。

“下官告退。”

赫連榮平靜告退。

“他並未擅自去國公那裡稟告,這便是知進退。換了那些人,多半會趁機去求見國公,爭取好感。此人知進退,手段高超,捷隆,以後沒事別去刁難他!”

“為何,難道咱們還怕他不成?”

捷隆對赫連榮的不滿來自於那個職務,潭州刺史。

上一任潭州刺史便是皇叔赫連春,他和赫連燕在赫連春的眼皮子底下討生活,倍感煎熬。

“我自然不怕他,不過卻擔心你以後吃他的大虧!”

赫連燕搖頭,“別不以為然,說實話,若是他要收拾你,估摸著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弄不好你死之前還得對他感激零涕。”

這便是人才和庸才的區別。

一隊斥候出發了。

士氣高昂。

國公的隊伍,越發龐大了。

赫連燕心中歡喜。

楊玄正在歇息。

“此戰獲勝,但林駿不會遠遁。”

楊玄在給兄長分析。

“為何?”

庸王覺著這是楊玄想親近自己的表現,心中頗為歡喜。

“其一,他此行的目的是增援泰州,若是一戰受挫便遠遁,就有些虎頭蛇尾的感覺,頗為毀名聲。”

庸王點頭,“人活著,不就是為了名嗎?”

“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

楊玄隨口道,卻見庸王一臉震驚。

“沒聽過?”

庸王搖頭,“這話,精闢!”

“其二,此戰雖說他敗了,可損失不算太大,且他是從容而退,與其說是敗退,不如說是知難而退。”

“為何?”

這是老賊問的,他單手捂著腰,讓楊玄想到了叉腰肌。

楊玄見庸王微笑,就說道:“大王可否為他解惑?”

秦國公這是在示好本王……庸王越發的欣慰了,“若是他不肯退,那只有全力拼殺一途。一旦全力拼殺,無論勝敗,他的損失定然不小。這裡……想來周邊大多是效忠赫連春的人吧?”

楊玄點頭。

“如此,失去強大軍隊的林駿便成了喪家之犬,無論是泰州還是何處,都會逼他離去。

他的官職是在潭州吧!潭州那邊記得原先是赫連春的地方,沒了強大的軍隊,想來赫連春會欣然出手,把他留在那裡。”

老賊點頭,卻沒記錄。

這位向來以軟弱示人的庸王,一番話,不禁令人浮想聯翩。

能從一點兒蛛絲馬跡中判斷出林雅為何要退去,推演出後續變化,庸王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那位生了幾個兒子,老大不知如何,楊玄也沒問過怡娘等人。據聞眼前這位庸王在三子中資質最差。

可就算是最差的一個,依舊能碾壓無數。

讓人不禁遙想當年的孝敬皇帝,是何等的英氣勃發。

楊玄壓下思緒,說道:“林駿不會走,接下來多半會在周邊遊弋,以牽制我軍。不過,他的糧草是個問題,唯一的法子便是尋到一個落腳點!”

“那麼,接下來該如何?”庸王越發的主動了。

老賊退了出去。

赫連燕不知何時也出來了。

“你可沒那麼蠢,為何問那麼蠢的問題?”

老賊嘿嘿一笑,“國公對他親近,老夫便給他個表現的機會。”

那位可是國公的親兄長,可這裡只有老夫知曉,這種優越感啊!真是該死!

老賊嘿嘿笑著。

庸王負手四處溜達,不時看看那些軍士是如何打掃戰場的。

老賊這才過去,問道:“郎君,該如何對這位?”

楊玄說道:“順其自然,不過,別坑他就是了。”

老賊應了,晚些,韓紀尋到了他。

“如何?”

韓紀笑的有些古怪,彷彿是在期待著什麼。

老賊搖頭,“國公說了,別坑他!”

韓紀嘆息,“沒呵斥你?”

老賊笑道:“國公自然知曉能如此試探的唯有你,要呵斥也是呵斥你。”

“這是個機會。”韓紀含糊不清的道。

“弄了他,栽贓給皇帝?這個主意確實是不錯,可他畢竟是國公的兄長。”

“老夫很矛盾,一邊想著國公能殺伐果斷,面對兄弟也能下狠手。一邊又覺著如此不妥。今日國公能對兄弟下手,明日對咱們,對天下人,是不是也能下手。”

“所以你這是餿主意。”老賊輕聲道:“別以為國公察覺不到。就一句,順其自然,這便是讓咱們別插手他們之間的事。兄弟之間,這不是奪嫡,插手犯忌諱。”

“庸王這幾日頻繁示好,你以為是想做甚?”韓紀冷笑,“他這是想拉攏國公,甚至表態願意被利用,嘖嘖!這是想造反想瘋了。”

“他想造反不行?”老賊覺得韓紀偏頗了。

韓紀搖頭,“都說了,那是討逆!”

“好吧,討逆,孝敬皇帝的後代討逆,難道不成?”老賊和他槓上了。

“他一無所有,靠什麼討逆?不外乎便是想靠著孝敬皇帝的名聲來獲取大義。他跳出來,便分薄了國公的大義,老夫想弄死他,不妥?”

“話是這麼說,可疏不間親。”

“親個屁,你別看他們哼哼唧唧的說什麼被幽禁多年的苦楚,可國公在鄉下吃了多少苦頭?”

“這個倒也是,不過,此等事,能不摻和就別摻和。”

“呵呵!”

韓紀一個呵呵,讓老賊嘆息,“你在試探國公的性子。說實話,這等事兒犯忌諱……下屬試探主公的秉性,看看是殺伐果斷,六親不認,還是眷顧親情,優柔寡斷。老韓,老夫一直覺著,你再這般下去,怕是會不得好死。”

“人活著便是尋死,若是能輔佐明君一統天下,老夫何懼一死?”

“若是留下惡名呢?”

“流芳百世固然可喜,若是不能,被處死也無礙。”

“你這個老瘋子!”

“過獎了。”

“你別禍害老二。”

“老夫知曉分寸。”

韓紀看了遠處的楊玄一眼。

楊玄和林飛豹在說話。

“老賊那番話,多半是意有所指。這是在試探我對庸王的態度,想試探我的性子。試探我,老賊沒這個需要,唯有韓紀。”

林飛豹點頭,“韓紀此人膽大包天,時常做些離經叛道之事,可要老夫去告誡他?”

楊玄搖頭,“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韓紀希望自己的主公是個殺伐果斷,哪怕是面對自己心愛的女人時,亦能揮刀的狠角色。可又希望這個主公面對萬民時能感同身受。一邊是六親不認,一邊是仁慈博愛,特孃的,這是把我當做是瘋子了?”

“他此舉犯忌諱。”林飛豹提醒道:“要不,還是告誡吧!”

楊玄搖頭,“不必,任由他,在這個度之內,我便不管。越過了這個度,無需我出手。”

“希望他能有個好結局。”林飛豹看著韓紀,腦海中想著歷史上那些玩小聰明把自己玩死的聰明人。

然後,感慨道:“聰明人,大多是把自己聰明死了。”

……

利江城。

桑元星在冷笑,指著外面,對官員們說道:“老夫當初就說過,豪商慾壑難填,今日掙錢,明日就想為官,後日就想奪取江山。

這群人無法無天,為了利益敢於出賣家國。可你等當時說了什麼?耶律書一介豪商,哪有顛覆江山的本事,就如同市井無賴酒後吹噓自家要謀反做皇帝般的荒謬。如今呢?”

下面的官員將領們神色木然……陽城丟了,現在楊狗大軍距離不遠,利江城能守多久?咱們到時候是殉國還是……

當初桑元星是說過一番話,不過,那是藉故敲打豪商們……話說完的第二日,耶律書等人就送來了好處。

第三日,耶律書來求見,桑元星見到他時,親切的噓寒問暖,就差問他想不想走私。

桑元星發洩完了怒火後,嘆道:“如今陽城丟了,北疆軍直面我利江城,下一步當如何,你等說說。”

他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茶水,覺得水有些冷,不禁蹙眉看了隨從一眼。

這人,懈怠了!

一個官員說道:“使君,楊玄領軍出征以來,堪稱是勢如破竹,不過也得看到另一面。寶德乃是被偷襲而下,陽城就更不用說了,耶律書那個逆賊裡應外合開啟城門,否則怎會這般輕鬆破城。這是非戰之罪啊!若是堂堂正正的攻防,我利江城難道怕了他嗎?”

眾人紛紛點頭贊同這個看法。

官員心中得意,“如今最要緊的便是泰州援軍,林使君乃大遼名將,若是他領軍來援,此戰,我軍必勝啊!”

提及林駿,眾人眼中不禁多了光彩。

往日痛斥林氏乃叛賊的官員,此刻卻情不自禁的為林駿高唱讚歌。

醜態百出啊!

桑元星乾咳一聲,“那是逆賊!”

林氏集團老早就被定性為逆賊,對外必須這麼稱呼。

“是!”

讚歌沒了,不過,氣氛卻有些輕鬆。

一個小吏進來,“使君,斥候來報,發現林使君援軍。”

“多少?”桑元星心中一個咯噔,就怕林駿來個萬把人,那不是給楊狗送宵夜嗎?

“三萬騎!”

桑元星紅光滿面,“林使君果然是我大遼名將,出手不凡吶!哈哈哈哈!”

您方才不是說了那是逆賊嗎?

氣氛有些詭異的沉寂。

“哈哈哈哈!”一個官員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眾人都在笑。

“楊狗,你也有今日!”

“林使君一到,等他與楊狗開戰時,咱們開啟城門裡應外合,大勝可期啊!”

“……”

老夫失態了……桑元星乾咳一聲。

沒人搭理。

眾人都有一種從死亡線上被拉回來的興奮,若是林駿此刻出現在身前,多半會虔誠道謝。

“林使君果然不負眾望。”

“老夫上次見過林使君,看著便是名將風采。楊狗跳梁,面對林使君定然難逃一敗!”

桑元星握著茶杯,突然聽到了腳步聲。

很是倉促。

他抬頭。

官員們安靜了下來。

齊齊看向外面。

一個軍士氣喘吁吁的站在門外。

開口。

“林使君領三萬騎,與楊玄三萬騎廝殺。”

桑元星握緊了茶杯。

官員們雙拳緊握,鼻息咻咻,面色潮紅。

勝!

大勝!

軍士說道:“林使君,敗!”

瞬息,桑元星手一鬆茶杯落在地上。

“太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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