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你有苦衷，對不對？（二）
第454章 你有苦衷，對不對？（二）
“宋小姐，我不明白，既然你對殿下早已沒了感情，何談他糾纏你呢？”亞斯德眯起眼眸問。
宋緋煙臉色一滯，其實她對以辰一直都有感情的。
是有的。只是他們都不知道。
一直都有。只是她自己不敢去面對罷了。
顧以辰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他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及時輸了血，身上有的傷口已經處理好了，正在掛點滴……
可是他的臉色真的好蒼白，身體也好冰冷。
如果不是醫生說他已經度過了危險期，宋緋煙幾乎以為他真的要停止呼吸了。
她看著他，目光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她既不能愛又不能恨，想要逃離，卻又割捨不斷……
彷彿有無形的藤蔓，將他們緊緊地纏繞在一起。靠得越近，藤蔓就纏得越緊，他們彼此就越窒息……
可是一旦離遠了，藤蔓慢慢放開，他們便從沒有依附的懸崖上跌落，
她要拿他怎麼辦才好呢？
情不自禁，她的手指探過去，輕輕撫上他的額頭……
那裡已經不再發燒了，她鬆了一口氣。
不敢想象，如果他再死一次，她該如何面對？她會崩潰嗎？
“以辰，不要再嚇我了！”
宋緋煙喃喃著，一夜未睡，再也撐不住睏意，俯在病床邊睡去。
病房裡重新歸於平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病床上的人慢慢睜開眼，他側頭，看了看身邊的人，目光是濡溼黑亮的。
剛剛在黑暗的夢中，他好像感受到她了，聞到她的氣味，就靠在他身邊。
他害怕睜開眼，怕這是夢，怕一醒來，身邊是空的。
他們已經約定過，再不相見。她不可能再出現的。
他閉著眼，卻感覺她的手指輕輕觸碰到他的手腕，聽到她輕輕軟軟的聲音：
“以辰，不要再嚇我了！”
……
他終於可以篤定，這不是夢。
卻同時，心相被鋼針刺穿，一股軟軟的無力在全身擴開。
她在害怕，這麼多年來，她一直都是這樣害怕嗎？
顧以辰靜靜地看著宋緋煙，抬起一隻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她的發。
他的動作那麼輕，手掌只是稍稍觸到她最外面的髮絲而已……
他怕自己的動作一大，吵醒了她！！
他不知道該以何種面目應對她。
明明說好不再相見，可命運總是在他們即將要放棄的時候，將他們聯繫在了一起。
為什麼要讓她撞見他狼狽的一幕，他真的不想讓她看到，幸好亞斯德及時趕到，否則……
顧以辰皺著眉，看了她好一會，目光裡有一種難忍的疼痛。
他輕輕抬起身體，拔去針頭，走下床。
他不能讓她知道，更不想欺騙她，所以他只能選擇逃避……
忽然，宋緋煙在睡夢中動了動身體，他以為她要醒了，腳步停在那裡。
隔了一會，身後的人也沒有反應。
顧以辰回頭望了她一眼，宋緋煙正熟睡著，陽光從窗口閃耀進來，她睡得很香，面龐恬靜。
顧以辰忽然淡淡地笑了一下，拿出紙筆，寫了什麼，放在宋緋煙面前的床上。
門是很輕地合上的，可是在門鎖“喀嚓”那一下，宋緋煙還是聽見了聲音。
她動了動身體，其實有些困，還想要繼續睡……
過了一會，她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忽然意識到，自己搭在顧以辰身上的手，現在居然空了！
她伸手摸了摸，沒有摸到人，立即睜開眼。
病床已經空了，在面前的床上，躺著一張紙。
是顧以辰的筆跡：
“我走了，不要再找我了，別擔心，我沒事的。”
宋緋煙的心裡一沉，她站起來，眼淚就在站起來的那一刻，立即跌落。
他走了，就這樣什麼都沒交待的離開嗎？
宋緋煙拉開門，飛快地跑出去，橫衝直撞，就像一隻被獵手追殺的小兔。
一眼望去，走廊盡頭，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影正在急速離開。
她立即往那邊跑著，大叫：“顧以辰，你站住。”
她撞到迎面端著托盤而來的醫生，藥水和針頭掉了一地。
宋緋煙恍若沒看到，繼續朝那個身影急速跑去：“顧以辰，你聽到沒有，你給我站住！”
高大的身影，彷彿聽到她的聲音，背脊猛地一僵，在原地停留。
宋緋煙跑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他病號服的衣領——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生了病了也不說？把我關在門外不准我進去，難道你不知道這樣我會擔心嗎？”她激動地大聲說著，“醒了……也不跟我說一聲就走，顧以辰，你究竟把我當什麼了？”
顧以辰微微皺了一下眉，抬手，要去拭她眼角上的淚水。
宋緋煙一把用力打掉：“別碰我！最討厭你這種假惺惺的人了，說什麼愛，卻不停地傷害愛你的人……好自私，真的好自私……”
她不喜歡哭泣的，那是懦弱的表現。
可為什麼，淚水就是怎麼也忍不住，不停地往下落呢？
“緋煙，緋煙，你說什麼……”顧以辰低沉地看著她，“你愛我嗎？”
“……”
“你是不是還愛著我？”
宋緋煙說不出話來，喉嚨彷彿被一隻手掌用力地扼住，只有淚水，不停地往下落。
顧以辰抱起她，將她帶回了病房，放在了沙發上。
他親自打了一盆水來，擰了毛巾，給宋緋煙擦臉。
溼溼熱熱的毛巾溫柔地擦著宋緋煙的眼角，宋緋煙閉了閉眼，忽然一把抓住顧以辰的手腕：
“以辰，你不要死。”
顧以辰一愣。
宋緋煙漆黑的眼眸晶亮，又有淚光在閃動：“不要再死一次了……我承受不了……再也承受不了……”
宋緋煙不停的搖著頭哭泣，每次顧以辰昏倒在地上，她的心就像捅了一刀，想起當年他墜樓的一幕，如今這一幕畫面再次從腦海裡呈現，她已經無法負荷了。
要是他再死一次，她一定會奔潰的！！
“以辰，告訴我，你究竟得到什麼病？會不會有事？”宋緋煙的目光緊緊的望著他。
顧以辰搖搖頭，伸手撫上她的臉頰：“傻瓜，醫生都說我已經沒事了。”
“如果沒有事，你剛剛為什麼會暈倒？為什麼暈倒了又不讓我進去看你？”
顧以辰緊緊攏了攏眉頭，無言以對。
“你有苦衷對不對？”宋緋煙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