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輩子沒來得及體會過的父子情深,也許在監獄裡,能夠好好培養一下!
山下久智在最後一份檔案上面簽了字,手機就滴一聲,有簡訊進來。
——山下久智,我最後和你說一次,別再來騷.擾我,我永遠都不可能如你所願!你趁早死心!
非常冷硬,不帶任何的感情,山下久智甚至是可以想象出來,她在輸入這些字的時候,是一種如何的表情,就像是她難得的那幾次,對著自己的時候,豎起身上那麼多刺,恨不得將自己扎得滿身傷痕,哪怕是自己也不會好受。
可是山下久智,卻忽然對她產生了另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那雙澄澈的眸子,裡面翻滾著那麼多的牴觸情緒,全都是因為他,他那天真是沒有下去手,想起她對自己說的——如果她真的想死,自己沒有任何的辦法。
笑話,他的目的如果只是為了上.她,他有的是辦法,她也許有一萬種的死法,他也會有一萬種,讓她臣服在自己身下的辦法。
人真是好奇怪,他因為美代子的關係,不折手段都想要得到的女人,到了現在,卻好像將自己陷入了一種進退兩難的地步。
男人半垂著眸子,手機螢幕暗了,很快點了一下,螢幕再度亮起來,他的手機相簿裡面放著一張照片,長髮飄飄的女人,站在一棵櫻花樹下,一臉溫柔的笑著,他清冷的眸子裡,漸漸升出幾分溫柔,薄唇輕啟——
…………
“累不累?”
子衿伸手抹了一把腦門,溼漉漉的,都是汗,她搖了搖頭,想說自己也不是太累,顧彥深卻已經越過了她,站在她的面前,男人提了提西褲,微微俯身,“上來。”
“上來,我揹你上去。”
子衿是真的累,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不是被顧彥深照顧的太好,也不算是太高的地方,走了一半就累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顧彥深這麼說了,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一躍而上。
“真養胖了,你就不會這麼說了。”
“為什麼不會這麼說?還怕我嫌你胖了?”顧彥深的聲音一直都很好聽,那樣低沉渾厚的嗓音,這會兒傳入子衿的耳中,好似更是多了幾分磁性,她卻是忍不住眼眶發熱。
“傻丫頭,我疼你愛你都來不及,怎麼還會嫌棄你,別想那麼有的沒的,女人都愛美,嗯?”
子衿抱住了他的脖子,視線越過他的胸前,看著他的腳步,一步一步往上走,寺廟好像就在眼前了,子衿的心卻是越發的空牢牢的難受,都說不上來這是一種怎麼樣的滋味兒,就像是一直都在隱藏著自己的痛楚,可是痛楚始終都在身體裡,並不是不去觸碰,就真的會癒合,就像是現在,她知道到了寺廟,她就會從他的背上下來,其實她很喜歡他揹著自己走,就像是他揹著整個世界,而她亦是抱著整個世界。
子衿穩了穩心神,從顧彥深的背上跳下來,這個寺廟的香火比較旺盛,都說這裡很靈驗,所以有不少人,都是聞名而來,還有些甚至都不是C市本地人。
顧彥深帶著她進去,他大概是從來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所以有些不之所錯,衣冠楚楚的男人,站在這個寺廟裡,怎麼看著都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樣子。
其實他這樣的人,從小都是在國外長大的,對於這些,自然很是陌生,可是因為自己的一句話,他什麼都不想,就帶著自己過來,她的眼眶又有些發熱,忍不住往邊上站了站,寺廟的額主持出來了,見到子衿,安靜的頷首。
子衿一坐下來,顧彥深就來了電話,他拿著手機出去接電話,主持才問她:“求什麼?”
她嗓子眼有些滾燙,穩定了一下情緒,才慢慢地開口:“……平安。”
…………
兩人從山上下來,就已經是傍晚了,到了山腳下,再開車回到公寓,差不多已經是晚上,子衿折騰了一整天,有點累,顧彥深讓人給她弄了點吃的,等到她洗完澡,躺在*上睡著之後,他才聯絡了季揚,確定醫院那邊沒有問題,他又換了一套衣服,去了醫院。
喬世筠的身體狀況,顧彥深一直都很清楚,不過他倒是真的挺佩服他的,這麼多天來,好好的一個人,寧可躲在醫院裡,也不願意出來,大概是真的,下定了決心,要把自己置於死地。
差不多是9點不到的樣子,喬世筠剛正好上了個洗手間,從裡面出來,一抬頭就見到了*邊站著的男人,他先是一愣,很快就恢復一臉的鎮定,對於突然出現在自己病房的男人,也沒有多少詫異的樣子。
從一旁的櫃子上面抽了一張紙巾,他慢慢地拭過手背上的水漬,一臉篤定的樣子,“如果我沒有算錯,你好像明天就會有一個官司,我之前就和你說了,這麼大的喬氏,你吞得下去麼?還有一句話,我也對你說過,薑還是老的辣,你不聽我的,偏偏要為了一個女人,和我對著幹,現在嚐到苦頭了麼?”
“交易?”
都快要承受牢獄之災了,他還想著和自己談交易?
“彥深,我知道你有很多方面和我一樣,是個不服輸的人,但是你還認不清現狀麼?你已經輸定了,你還要和我談什麼交易?你倒是說說看,你手上還有什麼東西會值得讓我和談交易?或者這麼說吧,你手上掌握著的那點喬氏股份,你覺得現在還有意義?”
顧彥深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的情緒起伏,“這個你所認為的商業帝國,也許在你的心中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所以你願意為了它,不惜犧牲你周圍所有的人,親情、愛情、或者,曾經還犧牲過友情,到了最後,你孤身一人,卻依舊是覺得,喬氏,你一手建立起來的商業王國,哪怕讓你踏著萬骨枯,也是最正常不過。因為你認為,成功不在於過程,只是在於結果。”
顧彥深揚起眉頭,輕笑一聲,“所以你現在是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以本傷人,也覺得,只要你在後面拼命打壓著喬氏的股份,就可以將我踢出局,最後還可以用栽贓嫁禍的手段,讓我進了監獄,然後你就出來,重新整頓一下喬氏,一切又會恢復原狀?”
不過喬世筠也不傻,自己的兒子,有多不簡單,他很清楚,既然他今天來了,繞著彎子說了這麼多,肯定還有下文,“你說吧,到底要和我做什麼交易?”
“你隱瞞了什麼事,我相信你自己心裡最清楚,申家的事,應該不是我們表面看到的那麼簡單,是麼?你知道所謂的官.商勾結,其實要真正歸根結底的話,好像你才是那個走在最前面的人。喬世筠,你有沒有忘記,李彬賢?”
顧彥深其實心裡並沒有多少的底細,前前後後自己掌控著的那些線索,也不能足以證明什麼,可是他覺得自己到了現在,有必要賭一把了。
所有的一切聯絡起來,他肯定,必然有關係!而這會兒,他看著喬世筠的臉色猛變的樣子,他心裡的那點懷疑,似乎是更確定一些。
喬世筠的臉色已經很糟糕,他呼吸有些急促,卻依舊是勉強維持著基本的鎮定,“……什麼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喬世筠整個人都已經搖搖欲墜了。
之前他只是懷疑,蘇君衍提到7年前換的資料的時候,他同一時間想到的是李彬賢7年前上任,他懷疑過喬世筠,但是畢竟只是懷疑,而現在,光是一提到7年前,喬世筠的臉色已經如此難看,他更確定了。
“……哦,我想起還有一件最關鍵的事情——5年前李彬賢的死,他好像也是他的主治醫生,看來這個去世的張院長,關係,倒是真的挺複雜。”
他攏了攏衣領,姿態慵懶地站起身來,“我要和你說的,大概就是這些,其實我的個性很多方面的確是有點像你,比如說,偶爾我也會為了自保,不折手段,再比如說,為了想要守護自己要守護的人,我更是會六親不認,當然我和你還是有區別的,那就在於,你看重地是權勢,而我看中的,是感情。不過呢,我這個人的確是不服輸,這點你還真是說對了,明天就要開庭了,要是真沒有辦法的話,我倒是會嘗試一下,破罐子破摔。你這一輩子,生下了我來,卻從來沒有對我盡過做父親的責任,沒準我們兩個人,還真能夠在同一個監獄裡面,好好感受一下什麼叫做‘父子深情’。”
喬世筠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半響都回不過神來。
7年前的事情……怎麼可能被他知道?
…………
“……計劃有所改變,按照我說的去做就行,不要再問……我知道,犧牲是難免的,你告訴他,我不會虧待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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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前,將阿姨手中的衣服接過來,“這些讓我來整理吧。”
“又不是多大的事。”子衿將衣服放在了衣帽間裡,一件一件掛起來,低聲說:“幫他整理衣服而已,我也是閒著沒事幹,阿姨,你去廚房看一下,我剛剛煲了湯,你幫我看下火候。”
子衿見鐘點工離開了房間,她這才從*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一封信,放在了其中的一件襯衣口袋裡,手指緩緩往下,正好摸到了袖口處,她意外的發現,這件襯衣的袖釦少了一顆。
6000+更新!馬上就要放暑假了,這幾天都在折騰女兒的事,所以更新不是太多,望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