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色警戒 14間諜案

作者:烏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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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是列印出來的,模糊,很多噪點,看起來像是軍用閉路電視的影像片段。138看書網

上面的自己一身叢林迷彩,悠閒地挎著槍,沒有一點緊張氣息。

顧悠在軍校畢業後就被方錚勒令強制退伍,那時她任性一意孤行,表面順從父親讓她出國深造的決定,實際上剛到美國便去了軍事職業資源公司,成為技術顧問。這是好聽的說法,其實就是僱傭兵,不受國際法保護,收錢辦事。

一年後,她欺騙方錚的謊言暴露,被暴怒的他飛到美國抓回來關在家,後來又給她找了個安穩的工作。這段經歷,只有最親密的家人知道,可為什麼,徐湛會有這張照片?

顧悠努力回憶當時的場景,只記得是一次多方行動,美國不想幹涉南美洲事務,因此輾轉委託軍事職業資源公司派人代表,自己就是當時隊伍中負責技術的人員。她想不起來那次行動到底有沒有中**隊參加,也想不起來具體細節,反正最後贏了,自己活著回來,誰還惦記那麼多?

愣神的功夫,敲門聲猝不及防響起。

她慌忙將照片夾好,深吸口氣鎮定後去開門。

門外笑意殷殷的徐敏看見來人是顧悠,表情先是僵硬,再又恢復笑容,“大嫂好。”

顧悠倒是自然的多,她原本就知道徐敏回來,也沒有驚訝,請她進來又倒了杯茶。

兩人沒有話說,徐敏似乎有心事,一直偷瞄自己,顧悠什麼也不說,等她先開口。

“大嫂……你和大哥什麼時候去看看爸爸?”徐敏像是鼓足勇氣,囁喏著說道。

“我不知道,”顧悠實話實說,“我聽你大哥安排。”

“大嫂,你勸勸我大哥,讓他別和爸爸較勁了行嗎?”徐敏話語裡竟有些哀求的意味。

顧悠只想笑,她還想求你們爸爸勸勸徐湛別和她較勁了呢,徐敏真把她當盤兒菜,可惜,自己是魚肉徐湛才是刀俎,這次徐敏真是求錯了人。

她剛想說話徐敏的手機就響了,顧悠一個人踱步到旁邊,根本不好奇她通話的內容。

偏偏這時有電話打進徐湛的辦公電話,顧悠接起來,原來是他的秘書,要急著拿固定批次軍需零件的抽樣報告,顧悠從剛剛碰掉的一摞檔案裡找出報告,掛上電話,這時徐敏也通話結束坐在那裡看著她。

“大嫂有事?沒關係,我在這裡等大哥就好。”她笑了笑說。

顧悠點點頭,對他們家的家事不想多管,轉身離開辦公室。

等顧悠回來時,辦公室內已經沒了徐敏的影子,她隱約覺得不對勁,可轉念一想,說不定是徐湛來電話約她去吃飯了,自己沒必要多心。

奇怪的是,直到下班時間,徐湛都沒有出現。

顧悠樂得自己一人,又因為時差問題不想打擾方嫻,她自己去路邊小店吃了晚飯,猶豫很久,打包一份帶回家。

家裡沒有人。

她也沒有給徐湛打電話。

這一晚她過得格外輕鬆,將新買回來的避孕藥藏好,顧悠窩在舒適的沙發裡看電視,忽然在新聞中,看見自己仍未回家的丈夫的身影。

省臺新聞報道北方工業集團將在市郊投建新研究所,主要研究陸軍輕型防護裝備,徐湛親自去奠基,一起到場的還有蘇言卿和林援。鏡頭中蘇言卿在意氣風發地發表講話,而林援和徐湛則在貴賓席後,低聲說著什麼。

林叔叔和徐湛之前的接觸並不愉快,顧悠一直想聯絡林援,卻苦於名片被徐湛處理,找不到聯絡方式,可這兩人的神色平靜,難道真的只是在說公事?

原來白天,徐湛是去出席奠基儀式。

徐敏是知道還是不知道?顧悠有點納悶,如果她知道,難道這次拜訪的目的只是和自己說那些話?

那她還真是所託非人。

顧悠繼續盯著螢幕,電視裡,徐湛英朗不凡,自然沉靜,與眾多官員在一起時完全沒有那種刻板的酸腐,反而讓人覺得更加卓爾不群。

她關上電視,不去想他。

奠基儀式不可能奠到這個時間,八成是有飯局要去。

顧悠洗了個澡上床睡覺,一個人霸佔著大床,分外舒心。

徐湛一夜未歸。

他的氣息總是繚繞在顧悠身邊,而此刻的床上,只有她一個人單薄的體溫。樓下一切如舊,沒有早餐,沒有人回來的痕跡。

顧悠握著電話大概有五分鐘的時間,最後還是放下。

在路邊攤買了早飯,顧悠還是準時到達集團。

空空如也的辦公室仍然是她昨晚離開的樣子。

顧悠這次下定決心要給徐湛打電話,門卻突然開啟,於睿走了進來。

“你知道……”顧悠剛想問他徐湛的下落,卻猛然發覺,於睿的身後跟著七八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為首的男人搶先走到顧悠面前,“顧悠女士,我是國|安|局的工作人員,麻煩你配合我們調查。”

“但只能在這裡,”於睿不等顧悠回答說道,“軍委的批覆下來前,軍工的人你們不能帶走。”

他依舊是懶懶的笑,卻用餘光給了顧悠一個警告的眼神。

國|安|局的人找自己調查?

不會是父親的事,貪腐案無論如何和國|安|局扯不上關係,聽於睿的意思是和他們集團有關係?那顧悠更不清楚了,她才來這裡幾天。

“老於,我只是按規矩辦事,你別添亂。”男人皺了皺眉,語氣和內容竟像是兩人熟識。

“你有你的規矩,我們這裡也有我們這裡的規矩,內部調查還沒開始,怎麼?國安局就迫不及待了?老陸,你們最近是不是業績不行上面逼得緊,看到什麼事都想管一管?”於睿笑得有幾分挪揄的神色,他語調輕鬆如同調侃,人卻已經悄然走到顧悠的身前。

顧悠察覺出自己捲進了一個巨大的麻煩。

“再說,”於睿不等老陸開口,笑著說道,“你見了她還得先叫聲嫂子。”

“公事公辦,要是嫂子是無辜的,我第一個來給老徐負荊請罪。”老陸說的篤定,目光直逼顧悠。身旁幾個人會意,上前逼近她。

於睿收起笑,一把拉住顧悠的手將她掩在身後。

顧悠發覺他手心滑膩滿是汗水,指尖已有些發涼。

“我還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打破緊張局面,笑著說道,“不如先在這簡單說一下情況?”

她的四兩撥千斤應對自如,讓虞睿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顧悠小事得過且過,大事卻不含糊,她鬆開虞睿的手,示意幾個人在沙發上坐下。

“軍工資料外洩,昨天只有顧女士一個人在徐董事長的辦公室。”老陸言簡意賅。

顧悠一怔,完全沒想到竟然是這麼重大的事!軍工資料洩密是天大的罪責,要真是定罪,八成就是死刑,頓時,她感覺到父親當年的無力感,她不知從何辯駁,的確,昨天她是最有嫌疑的人。

不對。

“昨天除了我還有人單獨呆在過辦公室。”她儘量讓自己放鬆,淡淡說道。

“我們看了監控錄影,徐敏一直拿著電話坐在沙發上,只有你接觸過辦公桌。”老陸肅容說道,“所以,還得請你親自和我們解釋清楚。”

顧悠百口莫辯。

於睿焦急地看著她,原本俊朗陽光的臉也陰沉得烏雲密佈。

“你們不能帶她走。”

熟悉的低沉聲音打破僵持。

徐湛站在辦公室門前,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銳利。

“老徐,你別為了女人……”老陸沒把話說完,眉頭已經蹙起,“大家都是老戰友,這些規矩還用我再給你講?”

徐湛彷彿什麼也沒聽到,徑直走到顧悠身旁,將手搭在她的肩上,“昨晚我聯絡了軍|委,上面的意思是內部調查,沒有你們的事情。”

他堅定的語氣和溫暖的臂彎撫平顧悠心中的不安,莫名其妙,徐湛出現的一瞬間,她就知道自己不會有事。

“我們沒接到通知。”老陸斬釘截鐵地說。

徐湛從懷中拿出一張紙,老陸接過讀後面色忽然僵硬,“你……”他隨後一個字也沒說,沉默著帶人離開。

“還是嫂子聰明,會拖延時間。”於睿也鬆了口氣,笑著說道。

顧悠只知道自己是無辜的,至於發生了什麼事,她完全沒有頭緒,“你丟了很重要的資料?”她看著徐湛,緊張地問。

徐湛搭在她肩上的手陡然用力,目光竟變得比剛才更陰沉幾分,讓人脊樑骨往上冒寒氣,顧悠心想不會是他真的誤會自己了吧,急忙想要辯解,卻張著嘴不知道從何說起。

“這件事不重要。”

徐湛的眼神帶了子彈才有的熾熱衝擊,讓顧悠無所適從,於睿見勢不妙早就腳下抹油離開,偌大的辦公室內,只剩顧悠自己和散發危險氣息的徐湛對峙。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無辜的。”顧悠別過頭躲開他的目光,被冤枉的委屈酸澀一點點腐蝕她的心。

“我相信你,”徐湛捏住她精緻的下顎,強迫她面對自己,“我想聽的是另一個解釋。”

“什麼?”

“我夜不歸宿,卻沒有接到一個妻子電話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