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色警戒 18你的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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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湛粗重的呼吸回蕩著。【138看書網 高品質更新 】
顧悠無計可施,把他扶到沙發上。
一接觸沙發,徐湛整個人一灘泥一樣軟軟地陷了下去,面色慘白,雙目緊閉。
藥下的不重,可他硬撐著身體,頭裡面大概就像十幾個鑽頭往外狂擠。這麼堅持就是為了阻止自己的計劃?
他的呼吸一聲比一聲沉重,緊蹙的眉像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顧悠伸手拿起一旁的內線電話,讓服務員送一桶冰進來,她平靜的出奇,徐湛艱難地睜開眼,他以為,她會大鬧一場,誓死不從,甚至做出極端的事情來報復他,報復他強行阻止她的計劃。
可是她沒有。
她安靜的眼中甚至沒有怒火抑或憤恨,只有漠然和絕望。
顧悠知道她已經沒有機會了,無論今晚,還是以後,以徐湛的性格,她恐怕再無自由可言。
她自己也以為那一瞬間,她會暴怒,會像從前一樣歇斯底里。可是歇斯底里也改變不了任何事實,顧悠被無力感攫住,整個人輕飄飄的,茫然渙散。她順勢拉著徐湛枕在自己腿上,用毛巾包起冰塊放在他額頭冷敷。
徐湛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連我自己都沒想到,被你欺騙竟然是這麼容易的事……”
虛弱的話從他乾燥破皮的唇中緩緩吐出,每個字都要頓一頓,用喘息擠出下一個。
“你肯老老實實閉眼睡覺頭就不會這麼難受。”顧悠的聲音和動作一樣輕。
“我有話要和你說,不能睡。”
“明天再說吧,”顧悠手上動作沒有停,“我跑不了。”
她想讓他早點休息,熬過藥勁兒,他臉色太蒼白,蒼白的讓她莫名心驚,顧悠不知道為什麼,剛才冰涼的心輕易被他愈發惡劣的臉色分散注意力,是愧疚麼?她沒想到他寧願忍受巨大的痛苦也不願閉上眼,明明只要睡一覺,對兩個人都是解脫,為什麼他這麼固執,比她還倔強。
手上動作變得更輕,連她自己都沒有感覺到。
冰塊滾過熾熱的額頭,腦子裡沸騰的煎熬和眩暈也減輕,徐湛虛弱地笑了笑,他在心底諷刺自己,她想聽的話,只有一種,而自己最想說的始終是她永遠不會在意的東西。
發覺酒中有藥,他立刻明白顧悠要做什麼,他毫無防備的被她算計,落入陷阱,完全無能為力。聽見關門聲,他渾身發冷,猶如置身冰窟。忽然那一刻他意識到,這種絕望的感受,就是她曾經體會過的?
但是他沒有時間去想,他必須阻止她。
於睿趕來時,徐湛幾乎已經昏闕,他拒絕於睿說自己來讓他先休息的建議,強忍暈眩和混亂,撐到現在。
他想說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麼?怕你做了傻事,再見到你只剩屍體。我把所有恐懼都交給了你,一輩子的意志都快被來找你短短的路途耗盡,可這些,你都不想知道。
“我一定會幫你。”徐湛聽見自己的聲音磕磕碰碰,終於出口。
顧悠的手頓了頓,繼續動作,“算了徐湛,我認命了,你別一時衝動,我不會跑了,就這樣吧。”
軍用手銬的鏈條發出碰撞聲,手上一疼,顧悠沒想到徐湛還有這麼大的力氣攥住她的手。
“我已經在做了,你要做的事,我早就知道,我從沒說過不願意幫你,信任我比在這裡殺人還難麼?”
呆愣的目光撞上渾濁的眼,顧悠傻傻地看著徐湛,腦海中迴盪著剛才的每一個字。
第二天清晨,於睿趕到九五公館,推開房門。
屋裡靜悄悄的,沒有他預想中的打鬥痕跡,甚至連一絲凌亂都沒有。
巨大的沙發裡,徐湛和顧悠睡得正香,兩個人相擁而臥,怎麼看怎麼像感情甚篤的男女彼此信任,依偎而眠。
於睿覺得自己昨晚真是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聽見腳步聲,徐湛警覺地睜開眼,發現是於睿,才放下心,小心翼翼地將顧悠緊纏著他的胳膊和腿分離開,坐了起來。
“好點了?”
“嗯。”
凌晨,他醒來一次,那時頭痛欲裂的感覺就已經消失,顧悠的藥下得很輕很輕,他心中一動,覺得她也並不是完全不在乎自己。
她一直坐在沙發上,讓他的頭舒適地枕著她的腿,就連睡著也沒有歪斜。徐湛知道她睡覺沉的毛病,就算上下其手她也很難醒過來,於是放她躺平,擁入懷裡,就像在家一樣。
不管怎麼樣,他總算又一次留住她了。
“你跟她說了嗎?”於睿遞給徐湛一支菸想讓他清醒清醒,卻突然想起顧悠在時他從不抽菸,又收回懷中。
徐湛點點頭,“一號地拍賣的時間有訊息了嗎?”
“下週,”於睿看著他,半晌才說,“你真打算為了她讓陽港市政商界來次大換血?”
“她什麼都沒了,只有我能幫她。”
“這女人的心太狠了,就怕你有一天自己的命都搭進去,她半滴眼淚都不會掉。”於睿擰開瓶礦泉水遞給徐湛。
他喝了半瓶,喉嚨總算舒服多了,“她對思寧一定沒下重手。”
“我不是說寧寧,”於睿不耐煩地揮揮手,“我趕去你家的時候,接到方嫻的電話了。”
徐湛抬眼看他,“她怎麼會知道你的電話?”
“方嫻不放心她姐姐,在美國用自己的關係查了你,知道你辦公室的電話,你的專線沒人接聽就自動轉到我的手機上,我接起電話,她妹妹都要哭得斷氣了,說是她姐姐不要她了要求送死,讓你去救人。”
徐湛回頭看了看熟睡中的顧悠,她面容一點也不安詳,眉頭輕蹙,臉色憔悴,眼圈也紅腫著。
“所以呢?”他又轉過身看於睿。
“這還不夠狠?”於睿苦笑,“她為了報仇,連唯一的妹妹都捨得丟下不管,要是我有這麼個姐姐,真是上輩子造的孽。”
“你又給她妹妹打電話了嗎?”徐湛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昨晚就打了,說她姐姐好好的,就是別人都不怎麼樣。”
“你說這些幹嘛。”徐湛伸出手,“鑰匙呢?”
於睿咧嘴一笑,“我還以為你希望我永遠別來。”說完他掏出鑰匙扔到徐湛手裡。
四周漆黑一片,身上詭異的感覺像是漂浮在水裡,顧悠想翻身卻挪不動,有點飄在雲裡的無力感。
光線慢慢透過眼睛掙扎出的縫隙,霧濛濛的,呼吸也有點發熱。
她想坐直看看到底怎麼回事,一個發力,撲通一聲,竟真的被水淹沒。
肩上微疼,她被人從水裡拎起來,短短的功夫就嗆了兩口水,顧悠拼命咳嗽,這時後背傳來溫熱的觸感,就像是肌膚緊貼著肌膚,觸感順著她的脊背上下,溫柔地幫她喘息。
這種感覺不大對勁,就好像她沒穿衣服。
咳嗽的間歇她低頭,嚇得差點上不來氣。
她真的沒穿衣服!
坐在浴缸裡,熱水包圍,舒適得讓人渾身發軟,她急忙抬頭,果然不出所料,徐湛坐在浴缸的邊緣,眼睛肆無忌憚落在她一|絲|不|掛的身上。
“你睡著的時候真老實。”他一改之前的憔悴,笑著說。
“那你乾脆殺了我做成標本吧。”顧悠咳了半天后低低說道。
她小心翼翼把身體淹沒回水中,只露出脖子和頭。
“你沒事了?”她打量過他後,覺得這話真是多此一舉。
“胃不是很舒服。”徐湛皺了皺眉。
顧悠微愣,下意識脫口而出,“對不起……”
他一身居家裝束,襯衫袖管挽起,顯得格外俊逸,一隻手還停留在她光|裸的後背上,輕輕撫|摸。
見他沒說話,顧悠接著說,“不止是下藥的事,還有對不起……”
話沒說完,他已進入浴缸,攬住她深|吻。
身體在水中糾纏,顧悠清晰的感覺到他的渴望,她短暫的失神後,發覺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跨|坐在他身上,上身毫無遮掩的風景被他一覽無餘。
“下次我有決定會早點告訴你,”徐湛聲音沙啞,在水中坐直,含住她因為熱氣和親密發紅的耳珠,“你呢?”
顧悠點點頭,眼眶微溼。
她被仇恨和絕望矇蔽,鑽進死衚衕,固執己見地認為徐湛不會幫她,卻沒想到,這世上除了方嫻,最在乎她感受的人竟然是強行將她據為己有的男人。
她說不出是什麼感受,既諷刺又溫暖,還有對他的愧疚在心底不停作祟。
徐湛發覺她身體不再像剛才那樣緊繃,重量漸漸全部轉移到他的身上,呼吸也愈發急|促。這麼長時間的摸索他早就知曉,就算她想要,也絕不會開口,甚至還會在他侵佔的時候下意識抗拒。她的性格很身體無一例外的彆扭,讓他又愛又恨,難以自拔。
“不管你發生什麼,遇到什麼事,記住,我一直都在……”她的反應讓他一時難以自制,少言寡語也變成恨不得傾訴出所有心緒。
顧悠的心砰砰亂跳,已經被他勾起的火燒得熾|熱難耐。
她點了點頭,下巴摩擦他寬平的肩膀,被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緊緊環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