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大結局(下)
# 第407章大結局(下)
長街寂靜。
雪花還在飄落,輕柔地覆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嘉平帝半跪在地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想要觸碰那張小臉,卻又不敢,害怕一碰,就會將這最後的溫度也帶走。
遠處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慢,踩在積雪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道身影從夜色中緩緩走來。
銀色的長髮在夜色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金色的眸子平靜如水。他的步伐不緊不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赴一場早已註定的約。
蕭若凝猛地抬起頭。
她抱著妙妙的身體,眼裡燃起希望的光,那光芒在淚水中閃爍,帶著近乎瘋狂的渴求。
「國師大人。」蕭若凝的聲音嘶啞破碎,「求您,求您救救妙妙。」
她的身子在顫抖,抱著妙妙的手臂收得更緊。
鮮血浸透了她的衣裙,染紅了她的手指,風一吹帶來刺骨的寒意,可她感覺不到。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鏡海,眼裡滿是哀求。
「求求您救救她,什麼代價都可以,哪怕是要我的命,只要能救她......」
沈逸南也抬起頭,喉嚨裡擠出幾個字:「國師大人,求您。」
沈煜塵跪在地上,額頭抵著青石板,聲音低啞:「只要能救妙妙,什麼都可以。」
沈臨淵趴在地上,拳頭砸在地面上,鮮血順著指縫流出:「求您了......」
沈安硯哭得說不出話,只是拼命磕頭,額頭很快就磕破了,血混著淚水流下來。
鏡海在蕭若凝面前停下。
他低頭看著蕭若凝懷裡的小身影,金色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又很快恢復平靜。
「人死不能復生。」
他聲音很輕,像一把刀,狠狠刺進所有人的心裡。
「這是世間定律,不可更改。」
蕭若凝的身子劇烈顫抖起來。
她搖著頭,淚水不斷從眼眶裡湧出,滴在妙妙臉上。
「不、不可能,您那麼厲害,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
「妙妙還那麼小,她才五歲,她才剛過了五歲的生辰,她還沒長大,還有好多好多東西沒吃過,好多好多地方沒去過......」蕭若凝的聲音越來越小,「她說過要吃遍天下美食的,她說過要去看大海的,她說過......」
話沒說完,喉嚨裡就哽住了,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
鏡海沉默地看著她,半晌才開口:「妙妙在凡塵的任務,就是為了保護這個天地不被毀滅。」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如今她的任務完成了。」
這句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蕭若凝的眼睛翻白,身子軟軟倒了下去。
沈逸南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將她和妙妙一起抱在懷裡,眼眶通紅。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這些時間的相處,沈逸南早已經視妙妙為親女,如今女兒死去,他的悲痛難以言喻。
嘉平帝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肩膀劇烈顫抖。他想說話,喉嚨裡卻只能發出嘶啞的聲音。
鏡海看著沈逸南,輕輕說了句:「有緣自會相見。」
沈逸南猛地抬起頭:「國師大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鏡海沒有回答,而是走到嘉平帝面前:「陛下,臣也要走了。」
「人世間最大的浩劫已然過去,之後不會再出現這樣的危機。」鏡海聲音很平靜,「所以臣沒用處了,陛下保重龍體。」
他說完,轉身往來時的方向離去。
「等等!」嘉平帝喊了一聲,「你說有緣自會相見,這是什麼意思?妙妙她......她還能回來嗎?」
鏡海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一句話。
「天機不可洩露。」
腳步聲漸行漸遠,很快便消失在風雪裡。
嘉平帝跪在地上,看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許久沒有動彈。
雪越下越大了。
......
妙妙的葬禮很安靜。
沒有浩大的儀仗,沒有繁複的禮節,只有一口小小的棺木,靜靜躺在定遠侯府的院子裡。
棺木裡放滿了各種糕點,都是妙妙生前愛吃的。
糖葫蘆、桂花糕、綠豆酥、杏仁餅,還有那些她沒來得及品嘗的點心。
蕭若凝坐在棺木旁,一動不動。
她的眼睛紅腫得幾乎睜不開,臉色蒼白如紙。孫嬤嬤端來的粥她一口都沒喝,只是呆呆地盯著那口小棺木,像是在等待什麼。
沈逸南站在她身後,大手輕輕搭在妻子肩膀上。
他臉上沒有表情,只有眼底深處藏著的悲痛。
沈煜塵跪在棺木前,垂眸看著手裡妙妙送的玉佩。那塊玉佩溫潤光滑,上面刻著保平安的咒語,可它沒能保住妙妙。
沈臨淵趴在棺木邊,揚著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沙啞地和棺木說著話。
「小妙妙,二哥給你帶了好多好吃的,你看,這是你最愛的糖葫蘆,還有桂花糕......」
他說著說著,聲音就哽住了。
沈安硯抱著畫著妙妙的畫卷,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幅畫是他最滿意的作品,畫裡的妙妙笑得眉眼彎彎,身後是威武的饕餮。
「妹妹......我要妹妹......」
旁邊的季語薇哭得和他一樣,小手抓著裙擺,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往下落:「妙妙,你快回來,你回來。」
「你說過要保護我們的,你說過你不會有事的,你騙人,你騙人!」
蕭玥姐弟倆抱在一起哭得渾身發抖,周胖墩胖乎乎的身子一抽一抽的,李明正跪得最為筆直,眼淚無聲落下。
所有人都在哭。
定遠侯府外,百姓跪了一地。
他們自發前來,手裡捧著香燭,眼裡滿是悲痛。
有人在低聲啜泣,有人在念叨著什麼,更多的人只是靜靜跪在那裡,用這種方式送護國郡主最後一程。
「小郡主救了我們全家的命啊......」
「要不是小郡主,我們早就被那些石頭砸死了......」
「小郡主才五歲啊,才五歲......」
哭聲在風雪中迴蕩。
下葬的時候,天空又飄起了雪。
小小的棺木被抬出府門,百姓們跪在街道兩旁,哭聲震天。
嘉平帝親自前來,手裡捧著一道聖旨,念出那些早已準備好的封號。
「封護國郡主沈妙妙為鎮國公主,賜號昭寧,立碑建祠,世代供奉。」
聖旨念完,他將那道明黃色的綢緞放進棺木裡,轉身離開時腳步踉蹌。
趙忠連忙上前攙扶,卻被嘉平帝推開。
「朕不需要。」
他的聲音很啞,眼眶通紅。
百姓們磕頭,一遍又一遍。
「小郡主走好!」
「小郡主,您是大燕的恩人。」
「小郡主......」
哭聲在風雪中迴蕩,久久不散。
......
時間如水,悄無聲息地流走。
一年,兩年,三年。
轉眼又是一個冬天。
雪花紛紛揚揚,行人裹著厚重的棉襖匆匆而過,街道兩旁的小販吆喝著,孩童們在雪地裡追逐嬉鬧。
一切都像往常一樣。
可又什麼都不一樣了。
京城街道多了一座小小的廟宇。
廟裡供奉著一尊神像,是個四五歲的小姑娘,笑得眉眼彎彎。百姓們隔三差五就會來上香,祈求平安,祈求豐收,祈求家人健康。
他們說,那是鎮國公主,是大燕的守護神。
馬車從皇宮緩緩駛出。
車廂裡,蕭若凝靠著軟墊,目光落在窗外,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三年,她老了很多。
鬢角多了幾縷白髮,眼角多了幾道細紋,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孫嬤嬤小心翼翼勸道:「公主,外面冷,您把窗簾放下來吧。」
蕭若凝沒有回應,靜靜往外看。
有一對母女從前方經過,小姑娘被母親抱在懷裡,手裡捏著串糖葫蘆,笑容格外燦爛。
她手指微微收緊。
馬車繼續往前,經過一條熟悉的街道。
那裡曾經是薛府,如今已經換了主人。門口掛著新的牌匾,寫著林府二字,府門前的下人正在清掃積雪。
蕭若凝的目光在那座府邸上停留片刻,又很快移開。
這裡是當年撿到妙妙的地方。
蕭若凝掀開帘子,慢慢走下馬車。雪花落在她的髮髻上,落在她的肩膀上,很快就染白了一片。
她站在那裡,看著眼前的街道。
三年了。
三年前的那個雪天,她和安硯在這裡撿到了妙妙。小小的身影蜷縮在雪地裡,凍得渾身發抖。
「娘親。」
奶聲奶氣的聲音還在耳邊迴蕩。
蕭若凝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孫嬤嬤站在旁邊,紅著眼眶不敢說話。
雪越下越大。
蕭若凝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前方。
她準備轉身回馬車,餘光卻瞥見遠處有個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穿著粉色的小裙子,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邁著小短腿噠噠地跑著。雪花落在她身上,她卻毫不在意,只是笑得眉眼彎彎。
蕭若凝的身子僵住了。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用力眨了眨眼睛。
可那個身影還在,越來越近。
「娘親!」
熟悉的聲音在風雪中響起,奶聲奶氣,帶著滿滿的歡喜。
「妙妙回來啦!」
蕭若凝的眼淚瞬間湧出。
她張開雙臂,朝著那個小身影跑去。
雪花紛紛揚揚,將整個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而在那片白色中,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緊緊擁抱在一起。
(正文完)
碎碎念:小刀不算刀哦!妙妙會跟爹娘還有哥哥們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的!大家也要幸福快樂,很幸運能有這麼多人陪著我們妙妙走過這一程,有點捨不得,但妙妙只能陪大家走到這裡啦,正好要到新的一年,祝大家新一年都是好運氣,壞運氣全被妙妙吃掉~(妙妙:嗷嗚嗷嗚!)
後面是番外,不過不是日常番外,是我想寫如果妙妙是無限流世界的大boss,而娘親爹爹哥哥們是玩家,不感興趣的話到這裡就可以結束啦!等無限流番外結束我會寫點妙妙他們的日常,然後就是新文啦-v-
完結不是結束,妙妙和家人的日子還會繼續。
謝謝大家能陪我和妙妙走到這裡,愛你們(鞠躬)(妙妙:比心ღ(´・ᴗ・`))、
pps:對了!!跪求五星評分(甩手番外:假如妙妙是無限流大boss(1)
妙妙是無限流世界的大boss。
她沉睡了很久,睡醒後發現自己的世界似乎跟另一個世界在融化中,那些人進入她的世界裡,被自己的子民們給同化了。
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妙妙早已習慣。
一直睡覺有點無聊,她打算陪另一個世界的人玩玩。
於是妙妙進入了其中一個副本。
......
【歡迎玩家進入A-級副本:居民樓】
【你是父母雙亡和妹妹相依為命的哥哥,你們居住的居民樓魚龍混雜很多壞蛋,你要保護好自己的妹妹,不要讓她受到傷害,不然可能會發生你接受不了的事情。】
【你是個好哥哥,你非常愛自己的妹妹。】
最後這句話在沈安硯的眼前是鮮紅加粗的字體。
接收完副本給出的提示和任務,沈安硯平靜的睜開眼,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件狹小逼仄的兩居室,客廳面積很小,只能放下個餐桌和單人沙發,不遠處的柜子上擺著兩張遺照,一男一女,應該就是去世的父母。
雖然房子很小,但還算乾淨,布置的也很溫馨。
單人沙發旁還放著一隻一米大的布偶熊,像是紐扣一樣的黑眼睛直勾勾盯著沈安硯看。
客廳的窗簾緊緊拉著,房間內光線昏暗,充斥著一股陰冷詭異的氣息。
沈安硯早就習慣了這股陰冷的氣息。
無限遊戲降臨已經有三年時間,他第一次進入恐怖副本時不過九歲的年紀,現在已經十二歲了。
跟他一樣年歲的孩子大部分都已經被無限遊戲裡的鬼怪同化,而他還沒有,因為他聰明,他的智商很高,對於恐怖的東西也並不算太害怕,能冷靜應對。
不過隨著副本越來越難,沈安硯覺得他被同化,也只是時間問題。
「哥哥!」
就在沈安硯思索之際,耳畔傳來一道軟糯的聲音。
他心裡一驚,下意識扭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對上一雙沉黑明亮的大眼睛。
那是個穿著碎花裙子,扎著雙馬尾,五官模樣非常精緻可愛的小女孩,看起來五六歲的樣子,白白嫩嫩,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能驅散周身揮之不去的陰冷。
這是他的......妹妹?
沈安硯難得有些愣怔。
無限遊戲裡的『人』和正常人類都不一樣,他們看起來就像是『鬼』或者『怪物』,總之就是不像人。
可眼前這個小女孩,很可愛。
沒有半點鬼怪的感覺。
沈安硯知道自己應該提起警惕才對,可他偏偏生不出半點負面情緒。
「哥哥!」小女孩噠噠噠跑過來,抱住沈安硯的腿,奶聲奶氣道,「你怎麼不理妙妙?」
「沒有、沒有不理你。」沈安硯的聲音有點乾澀,慢吞吞地回答。
他試探著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一邊思考一邊和她說話:「你餓不餓,哥、哥哥去給你弄點吃的。」
妙妙眼睛亮亮的,對著面前的小少年露出一抹燦爛無害的笑容,脆生生道:「哥哥怎麼知道妙妙很餓?哥哥~妙妙想吃麵條,要加個煎蛋~」
沈安硯看了抱著自己腿不放的小姑娘,慢慢點頭應下:「好番外:假如妙妙是無限流大boss(2)
沈安硯牽著妙妙的小手往廚房走。
居民樓的廚房比客廳還要小,灶臺上落了層灰,鍋碗瓢盆倒是齊全。
沈安硯打開冰箱,裡面空蕩蕩的,只有幾顆雞蛋和一把掛麵。
「哥哥,妙妙要兩個蛋!」妙妙踮起腳尖,小手扒著冰箱門沿,眼巴巴地看著裡面。
「好。」沈安硯應下,拿出三顆雞蛋——
他自己也得吃點東西。
燒水的時候,他注意到廚房窗外的景象。
這棟居民樓很老舊,窗外能看到對面樓的陽臺。有幾戶人家晾著衣服,在昏暗的光線下隨風搖晃,像是吊著什麼東西。沈安硯收回視線,專心煮麵。
水燒開的聲音在狹小的廚房裡迴蕩。
沈安硯把掛麵放進鍋裡,動作慢條斯理。
他一邊攪動麵條,一邊在腦子裡整理副本信息。
A級副本,難度不低。
任務提示裡反覆強調「保護妹妹」,這種強調本身就很可疑,無限遊戲裡,越是強調的東西,往往越危險。
只是一想到那個小女孩,沈安硯卻生不出任何警惕防備的情緒,甚至覺得她本就該是他的妹妹。
「哥哥做飯好慢哦。」妙妙坐在小板凳上,晃著兩條小短腿。
「快了。」
「妙妙好餓好餓,肚子都要餓扁啦~」
沈安硯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圓乎乎的,哪裡扁了。
他沒說話,把煮好的麵條撈進碗裡,又煎了兩個荷包蛋放在上面。
金黃的蛋液在鍋裡滋滋作響,香味飄散開來。
「給你。」
「謝謝哥哥!」妙妙接過碗,小鼻子湊近聞了聞,眼眸亮晶晶,「好香呀~」
她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來。
沈安硯注意到,這小姑娘吃東西的速度快得驚人,一碗麵條眨眼就見了底。筷子在碗裡翻飛,動作利落得不像個五歲孩子。
「哥哥,妙妙還想吃!」
「......冰箱裡只剩一顆雞蛋了。」
「那就一顆嘛~」妙妙眨巴著眼睛,「妙妙不挑食的!」
沈安硯又給她煮了一碗。
他自己的那碗還沒動,就這麼放在灶臺上,麵條泡得有些軟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三聲,很有節奏。每一聲之間的間隔都精確得像是用秒表計時過。
妙妙抬起頭,嘴裡還塞著麵條,含糊不清地說:「有人來啦。」
沈安硯放下鍋鏟,慢吞吞走到門口。
他沒有立刻開門,而是透過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穿著黑色夾克,表情有些焦躁。
看起來......也是玩家。
「你好,我是住在樓上的租客。」男人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能借一步說話嗎?」
沈安硯沉默兩秒,將門打開一條縫隙,半邊身子隱藏在暗處,沒讓男人進屋,就這麼默默看著他。
男人對此也不介意。
「你也是......」他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改口道,「你一個人住?」
「和妹妹。」沈安硯回答。
男人盯著沈安硯看了幾秒,表情變得古怪起來:「是你的親妹妹?」
沈安硯沒接話。
「我叫張闊,昨天剛搬進來。」男人自我介紹,「這棟樓很邪門,我住的那層,半夜總有小孩在走廊裡跑,笑聲特別滲人。」
他說著,下意識搓了搓手臂,「那笑聲啊,咯咯咯的,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嗯。」沈安硯反應很平靜。
「你的任務是什麼?」張闊試探著問。
沈安硯看了他一眼:「努力活著。」
「......那你可得小心了。」張闊意味深長地說,「我的任務是找出這棟樓裡的'怪物',已經死了兩個......租客了。」
他說「租客」這個詞的時候,語氣很重。
沈安硯明白他的意思——
死了兩個玩家。
「哥哥~」妙妙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妙妙吃完啦,碗要洗嗎?」
「放著就行。」沈安硯回答。
聽到那軟萌的聲音,張闊神情變了變,問:「你妹妹....幾歲了?」
「五歲。」
「從小一起長大的?」
沈安硯慢吞吞地說:「嗯。」
張闊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在原地站了幾秒,最後只是搖了搖頭:「算了,你自己小心,我先回去了,有事可以來三樓找我,302。」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補充了一句:「晚上別出門,這棟樓到了夜裡......會變得很危險。」
說完,他快步離開了。
沈安硯關上門,轉身看向妙妙。
小姑娘正蹲在客廳的布偶熊旁邊,小手戳著熊的鼻子,嘴裡念有詞:「大熊熊,你在看什麼呀?怎麼不說話?」
布偶熊當然不會回答。
但沈安硯注意到,那隻熊的眼睛,那兩顆紐扣,剛才明明是看著沙發方向的,現在卻轉向了妙妙。
他眼皮跳了跳。
「妙妙。」他喊了一聲。
「嗯?」妙妙回頭,笑得眉眼彎彎,「哥哥叫妙妙幹嘛呀?」
「......沒事,別離那個熊太近。」
「為什麼?大熊熊很可愛的呀~」妙妙抱住布偶熊,小臉蹭了蹭,「軟軟的,妙妙好喜歡~」
沈安硯走過去,想把她拉開。
就在這時,布偶熊的頭突然動了一下。
很輕微的一下,但沈安硯看得清清楚楚。
那顆熊頭,轉向了他。
兩顆紐扣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妙妙卻像是察覺不到這異樣,歪歪腦袋:「哥哥,你怎麼啦?」
沈安硯盯著布偶熊,慢慢伸出手。
他的手指觸碰到熊的腦袋,用力一扯——
布偶熊的頭被扯了下來。
裡面露出一團黑色的棉絮,還有幾根......頭髮。
人的頭髮。
長長的,黑色的,纏繞在棉絮裡。
妙妙眨巴著眼睛,看看熊頭,又看看沈安硯:「哥哥,你把大熊熊弄壞啦。」
「......」
「不過沒關係,」妙妙笑嘻嘻地說,「妙妙不生氣,妙妙最喜歡哥哥了~」
她說著,把無頭的熊身扔到一邊,邁著小短腿噠跑回房間。
沈安硯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熊頭。
那兩顆紐扣眼睛,還在盯著他看。
他面無表情地把熊頭塞進垃圾桶,轉身去洗碗。
廚房的水龍頭擰開,水流譁啦啦響。
沈安硯洗著碗,餘光瞥見窗外對面樓的陽臺上,晾著的衣服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沒有風。
那些衣服自己在動。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揚起來,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度,像是有人穿著它在揮手。
沈安硯收回視線,繼續洗番外:假如妙妙是無限流大boss(3)
房間裡只有一張床。
沈安硯檢查完房間的每個角落,確認沒有危險後,目光落在書桌上。
那裡擺著幾本練習冊,封面上歪歪扭扭寫著「沈安硯」三個字,筆跡稚嫩,像是小學生的字體。
暑假作業。
他走過去翻開第一頁,上面的題目做了一半,有些答案明顯是錯的。
數學題算錯了,語文的字也寫得歪歪扭扭。
沈安硯盯著那些字跡看了幾秒,慢慢合上本子。
這個副本給他安排的身份,連細節都做得很真實。
連作業本上的橡皮屑都還在,就是他的字跡沒這麼醜,腦子也沒那麼笨,連這麼簡單的題目都能寫錯。
「哥哥,妙妙困了。」
小姑娘爬上床,在被子裡滾了兩圈,露出毛茸茸的小腦袋,眨巴眨巴眼睛看過來。她的頭髮有些亂,兩個小揪歪到一邊,看起來格外可愛。
沈安硯走到床邊坐下。
「睡吧。」
「不要。」妙妙搖頭,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他,「妙妙要聽故事,哥哥講故事給妙妙聽嘛~」
沈安硯沉默兩秒。
他不太會講故事。
在無限遊戲裡摸爬滾打三年,早就忘了小孩子喜歡聽什麼,腦子裡只剩下各種副本的通關技巧和生存法則。
「從前有座山。」他慢吞吞開口,聲音很輕,「山裡有座廟。」
「廟裡有個老和尚和小和尚。」
「老和尚在給小和尚講故事。」
「講什麼故事呢?」
「從前有座山......」
妙妙聽得認真,小手抓著被角,眼睛一眨不眨。
等沈安硯講到第三遍循環時,她突然咯咯笑起來。
「哥哥好笨哦,這個故事會一直講下去的~」
「嗯。」
「那妙妙不聽啦,妙妙要睡覺覺。」小姑娘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晚安,哥哥,你要早點睡覺哦~」
沈安硯看著她。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小姑娘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上落下一片陰影,呼吸均勻平穩。
她睡得很快,不到三分鐘就沒了動靜。
沈安硯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困意湧上來。
他躺下,閉上眼睛。
黑暗吞沒了意識。
......
冷。
刺骨的冷。
沈安硯睜開眼睛,房間裡一片漆黑。窗簾不知什麼時候被風吹開,月光灑進來,照在空蕩蕩的床鋪上。
妙妙不見了。
他的手摸向身側,被子還有些溫熱,說明她離開的時間不長。
沈安硯坐起身,赤腳踩在地板上。
地板很涼,涼意順著腳底往上爬,鑽進骨頭裡。
他走出房間,客廳裡沒有人。
燈沒開,只有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將家具的影子拉得很長。
廚房裡也沒有人,水龍頭在滴水,一滴一滴,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另一間臥室的門緊閉,他推開,裡面空空蕩蕩,
床鋪整齊,像是從來沒人睡過。
沈安硯站在客廳中央,看向大門。門關得嚴嚴實實,從裡面鎖著,鏈條還掛在門上。
可妙妙不在家裡。
她去哪了?
沈安硯的手指收緊。
他知道自己應該冷靜分析,這可能是副本的陷阱,那個小姑娘或許根本不是真的「妹妹」,而是某種誘餌。
可他的腳已經邁向門口,連一絲猶豫和糾結都沒有。
張闊說過,晚上別出門,這棟樓到了夜裡會變得很危險。
沈安硯的手放在門把上,停頓了兩秒。
然後他拉開了門。
走廊裡一片死寂。
聲控燈沒有亮,黑暗濃稠得像是實質,吞沒了所有光線。沈安硯站在門口,等眼睛適應黑暗後,才看清走廊的輪廓。
牆壁斑駁,地面鋪著老舊的瓷磚,有幾塊已經碎裂。樓道裡瀰漫著一股黴味,混雜著什麼腐爛的氣息,還有別的味道,說不清是什麼,但讓人本能地想遠離。
沈安硯關上門,慢慢往前走。
他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房門,門牌號在黑暗中模糊不清。有些門上貼著春聯,紙張已經發黃卷邊。
401、402、403......
他住在405。
沈安硯走到樓梯口,往下看。
樓梯間更黑,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在空間裡迴蕩。他踩上第一級臺階。
臺階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沈安硯繼續往下走,一級,兩級,三級......扶手上落了層灰,摸上去黏膩膩的。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聲音。
噠。
噠。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很有節奏,一下一下,由遠及近。
伴隨著聲音的,還有女人的哼唱。
那是首老歌,調子很慢,歌詞聽不清,只有旋律在黑暗中飄蕩。
「月兒彎彎照九州......」
「幾家歡樂幾家愁......」
聲音越來越近,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在空蕩的樓道裡迴響。
沈安硯停下腳步,貼在牆壁上。
他的呼吸放得很輕,眼睛盯著樓上的方向。
牆壁冰涼,透過薄薄的睡衣傳來寒意。
高跟鞋的聲音在三樓停住了。
哼唱聲也停了。
寂靜重新籠罩下來。
沈安硯等了幾秒,正要繼續往下走,那個聲音又響起來。
噠。
噠。
噠。
「月兒彎彎照九州......」
女人的聲音就在下面,隔著一層樓梯,近得像是站在他面前。
沈安硯能聽到她的呼吸聲,粗重而緩慢。
他的手指抵在牆上,指尖微微泛白。
很明顯,這個大半夜在居民樓裡哼歌還四處亂走的女人很大可能不是人,按道理來說,他應該現在就扭頭衝回房間裡才對。
但沈安硯沒有。
他還沒有找到妙妙,他不想走。
沉默片刻,沈安硯手裡出現一把貼著符籙的桃木劍,這是他在之前某個副本裡獲得的道具,已經使用過兩次,對鬼怪有著很明顯的克制效果。
只是現在這把桃木劍已經有裂痕了,再用一次,可能就會直接碎掉。
他聽到那個聲音在往上走。
一級,兩級,三級......
即將靠近時,女人似乎發現了什麼,轉過身往下走,嘴裡哼唱的歌謠變得更加興番外:假如妙妙是無限流大boss(4)
待到女人的哼唱和高跟鞋聲音消失後,沈安硯才敢挪動身體,站得有些久,雙腿都有點僵硬了。
他往樓下看了眼,眼裡帶著思索。
如果現在去樓下很可能會跟那個女人撞上,他不清楚對方的實力強不強,對上有幾分勝算,所以最好還是跟她錯開的好。
所以沈安硯毫不猶豫地往樓上走。
先去五樓和六樓看看再說。
他摸黑來到樓梯口,邁開腿一步一步往上爬,腳步落在地面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動靜,像只輕盈敏捷的貓兒。
一個小孩子能在無限流摸爬打滾將近三年,靠得絕不是幸運,總歸是有點實力的。
沈安硯動作很快,眨眼間便來到了轉角口。
腳下踹到了什麼東西,只聽見啪得一聲,隨後有什麼咕嚕嚕的滾了出去。
沈安硯立刻停下動作垂眸看去。
在黑暗中待得久了也就適應了這樣的黑暗,他看到了一個小法壇。
紅布鋪底,上面擺著三根燃盡的香,香灰灑了一地。
法壇旁邊歪倒著幾個供果,已經腐爛發黑,散發出酸臭的味道。角落裡還放著一張遺照,相框是那種老式的黑色木框,邊角已經磨損。
遺照裡的是個老人的半身。
他在笑,穿著黑色的壽衣,黑白照裡的那張臉白的像個死人。
哦,本來就是死人。
笑容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的陰冷,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沈安硯所站的方向,臉上表情似乎在慢慢的發生變化。
沈安硯握著桃木劍的手握緊。
周身溫度飛速下降,愈發冰冷,吸進肺裡似乎能把五臟六腑都給凍僵,帶著深深的寒意。
他握著劍柄,用桃木劍抵著遺照相框的邊緣,略微用力將它往後推。
伴隨著啪嗒的一聲輕響,相框倒下了。
玻璃碎了一片,裂縫從老人額角蔓延到嘴角,讓那張照片看起來都猙獰了許多。
沈安硯趁機往樓上走。
趁著遺照還沒作妖,能跑就趕緊跑,跑不了再說。
他轉身往樓上走去。
一步兩步三四步......
走了兩分鐘,沈安硯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又看到了那個被他踹過一腳的法壇,以及倒在地上的遺照!
「......」
沈安硯停頓兩秒,隨後又快步往前走去。
接連轉了兩圈都還在原地打轉,他就明白自己這是鬼打牆困在此處了,若是不能解決掉這隻遺照鬼,怕是能在這裡轉上兩百年。
原本倒下的遺照已經站了起來,老人的笑容在相框裡擴大,眼睛彎成兩道縫,視線死死地黏在沈安硯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手裡的桃木劍,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出來吧。」
老人的笑容在這個角度看起來更加詭異,嘴角咧得很大,露出發黃的牙齒。
那張臉在相框裡扭曲,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怒容。眼睛瞪得很大,眼白裡布滿血絲,嘴巴張開,露出裡面黑洞洞的喉嚨。
一股陰風從相框裡湧出,吹得沈安硯的頭髮往後飄。
遺照裡的老人開始往外爬。
先是一隻手,皮膚慘白,指甲又長又黑,從相框邊緣伸出來,抓住木框的邊緣。然後是另一隻手,動作僵硬,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沈安硯往後退了一步,桃木劍橫在身前。
老人、不對,老鬼的速度很慢,它似乎很想看到沈安硯因為害怕驚恐扭曲的表情,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不願意放過他任何一絲神情變化。
獵手就喜歡戲弄獵物。
但沈安硯並不是一個會被戲弄到的獵物,在無限流副本裡過的三年,早就讓他沒了恐懼的情緒。
什麼害怕驚恐,根本就感覺不到,只是麻木的活著,過了一個又一個副本。
直到進入這個副本,遇到了他的『妹妹』。
沈安硯覺得有什麼東西活了過來。
他現在還不能死,得先找到妹妹。
他幽黑的眸子裡飛快掠過一抹情緒,手中的桃木劍毫不猶豫刺出,趁著老鬼還慢悠悠的爬,直接一劍刺向它的眉心處。
桃木劍的尖端剛觸碰到老鬼眉心,就像是一片薯片,咔嚓一聲便碎得七零八落。
沈安硯有些心疼。
他的道具其實並不多,每個道具都是從副本裡得來的,要知道能在副本裡找到克制鬼怪的道具並不容易,就算找到了也很難帶走。
畢竟其他玩家不會這麼輕易放過能夠保命的東西。
桃木劍碎了,沈安硯轉頭又摸出三枚銅幣,上面沾著特殊的氣息。
他往後又退了兩步,保持在一個安全距離,將銅幣當成暗器擲出,精準又砸在了老鬼眉心。
空氣中發出一陣被什麼東西被腐蝕的聲音,還冒出一陣青煙兒,伴隨著濃鬱的腥臭味直往人鼻子裡狂鑽,燻得人犯噁心。
這一下子似乎惹怒了老鬼,它嗷得叫了聲,往外爬的速度更快了。
它要殺了眼前這個人類!
它要一點點把眼前這個人類拆吃入腹!
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疼啊!
老鬼嗷嗷叫著猛地鑽出來,期間又被兩枚銅幣砸了個正著,疼得它怒火更濃了,速度愈發的快。
很快它就徹底從遺照裡爬出來,陰冷惡毒的目光直直落在沈安硯身上,咧開嘴露出一抹陰毒的笑。
「赫赫....赫赫....」
它一定要用最陰毒的手法狠狠招呼這個不知死活的人類!
它只往前邁出了兩步,眨眼就出現在了沈安硯跟前。
那股屍體腐爛的臭味在空氣中更加濃鬱了,沈安硯雖然驚了一下,但反應也沒太大,反手摸出一張符籙貼在老鬼額頭上。
過來得正好,他正愁怎麼把這張黃符貼過去呢。
黃符貼上去老鬼的動作確實停下了。
沈安硯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看到老鬼嘴角微不可見的往上翹了下,露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心下一沉。
黃符沒用!
這個副本的鬼怪,竟然這麼厲害嗎?
他毫不猶豫的轉過身準備跑路。
然而老鬼卻不會讓他這麼輕易的跑掉,乾癟的手掌猛地往他心窩子掏去。
眼看著指甲快要碰上,老鬼的動作頓住了。
它瞪大眼睛盯著沈安硯,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一樣,臉上露出明顯的驚懼之色。
隨後如同一陣旋風,嗖得一聲衝回了遺照裡。
遺照晃晃悠悠,又啪得倒下,玻璃徹底碎裂,老鬼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沈安硯:「番外:假如妙妙是無限流大boss(5)
沈安硯哪遇到過這種情況啊,站在原地有些拔劍四顧心茫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那老鬼怎麼回事?
發鬼瘋了?
它剛剛似乎是往他身後看了一眼,然後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直接跑了。
身後?
沈安硯突然覺得頸後寒毛直豎,他不敢回頭看身後到底有什麼,而是一鼓作氣的往樓上跑。
幸運的是那個嚇跑老鬼的東西似乎並沒跟著他。
最後他成功跑到了五樓。
這棟居民樓每一層的布局都是一樣的,每一層共有五間房,走廊不算差,一眼就能望到底,也基本上沒有能藏人的地方。
不過走廊上堆積著很多東西,有垃圾,也有一些亂七八糟分辨不出究竟是什麼的玩意兒。
沈安硯認真且小心的一點點搜查過去,在角落裡看到個熟悉的東西。
一顆玩偶熊頭。
那雙紐扣做成的小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他,隱約透露出憤怒怨恨的情緒。
沈安硯覺得它可能是在記恨自己,把它腦袋扒下來丟在垃圾桶裡的事兒。
不過它都只剩下一個腦袋了,這麼久都沒動靜,應該沒什麼威脅性,所以沈安硯並沒有太在意它的眼神,只覺得這熊頭在這裡。
那妙妙,應該就在樓上。
五樓沒有,那就在六樓。
沈安硯毫不猶豫地轉身跑向六樓。
這次在六樓的樓梯轉角處他沒有再遇到什麼奇怪東西,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六樓。
六樓也有五戶人家,但應該沒什麼人居住,門口上的鎖已經積攢了厚厚一堆灰塵,不過其中有一扇門前的鎖是開著的,也沒什麼灰,看起來是近期有人來過。
沈安硯小心翼翼挪過去,緩緩推開門。
寂靜的黑暗裡傳來刺耳的一聲嘎吱聲,別人和別鬼有沒有嚇著不知道,反正沈安硯是被嚇夠嗆。
這聲音一出來,他直接就給站立正了,動都不敢再動一下,生怕有什麼髒東西被這聲兒給吸引出來。
等了一會兒,見沒有什麼東西出現,沈安硯擰了擰眉,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趁機把門給徹底打開了。
房間裡的布局和他所住的那間一模一樣,不過裡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剛往裡踏出一步,沈安硯就聽到了獨屬於小孩子軟綿奶呼的聲音。
「啊.....明天嗎?明天應該不會再來啦!」
「我要陪哥哥呀,哥哥都來找我了~」
「等之後有時間了,我再來和你們玩!」
「......不許傷害......」
是妙妙的聲音!
沈安硯眼睛亮了亮,隨後又警惕起來。
妙妙很明顯在跟人說話,但這裡,會有人嗎?
他剛想悄悄的過去看看,就聽到房間裡傳來嘭得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摔在了地上。
沈安硯心裡一緊,顧不得那麼多,猛地推開這扇門。
房間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只有一道小小的身影,雙手叉腰站在正中央,腳下好似踩著什麼,但沈安硯看過去,卻啥都沒瞧見。
「妙妙?」他試探地喊了聲。
小身影立刻轉過身來,那張粉雕玉琢的白嫩臉蛋在昏暗的房間裡格外顯眼,一雙沉黑的眸子溼漉漉的,帶著幾分懵懂無辜,但眼波流轉間又閃過一抹詭異暗芒。
「哥哥!」
妙妙噠噠噠邁著小短腿跑到沈安硯身邊,牽著他的手,笑眯眯的:「你來找妙妙啦?」
「晚上外面很危險,不要自己偷偷跑出來。」沈安硯其實有很多話想說,但到最後就剩下了這麼一句。
他沒問妙妙為什麼要跑到這裡來,剛剛又在跟誰說話,而是彎腰將面前的小傢伙抱起來,帶著她回了家。
下樓的時候什麼都沒遇到,原本四五樓轉角口的遺照也不翼而飛了。
雖然覺得疑惑,但沈安硯並沒有去深思。
懶得去想了。
回到家中,沈安硯見妙妙兩隻小手都髒兮兮的,帶著她去洗了洗手,走出衛生間,發現了垃圾桶裡面的玩具熊頭。
沈安硯跟熊頭對視兩眼,收回視線,帶著妙妙重新回到房間睡覺。
「哥哥.....」
妙妙窩在沈安硯懷裡,小鼻子聳了聳,像只小狗崽似得在他身上嗅了嗅:「你身上好香啊.....」
沈安硯:「......」
這句話他不是第一次聽見了,以往在副本裡經常能聽到的,後面跟著的往往是——
聞起來很好吃,我要吃了你!
他眼神微暗,沒有說話。
結果妙妙又往他懷裡鑽了鑽,小手勾著他的脖子,依舊笑嘻嘻:「我喜歡香香的哥哥,妙妙也香香的~」
沈安硯嘴角很輕的往上揚了下:「嗯,你也香香的,快睡覺吧。」
「好~」
妙妙這次老老實實的睡了,但沈安硯睡不著了。
下半夜的居民樓特別『熱鬧』。
沈安硯時不時就會聽見一些奇怪的聲音,之前聽到過的那個女人的哼唱聲和高跟鞋的聲音在四樓來來回回的響,直到一個男人傳出悽厲的慘叫後,女人不見了。
沉默兩秒,樓上又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彈珠落在地上滾動的動靜,一群小孩嘻嘻哈哈的嬉鬧聲,在一陣尖銳女聲後消失不見。
這樣的動靜,沈安硯根本睡不著。
他睜著眼睛無言地看著天花板,腦子裡想法很多,看著看著,天花板似乎滲出的水,慢慢形成一副圖形,像是一張臉。
笑臉?哭臉?
那張臉直勾勾地盯著他。
沈安硯只覺得腦子愈發混亂了,恍惚間似乎聽到有什麼聲音在耳邊低聲呢喃。
「....哥哥。」
妙妙睜開眼,肉乎乎的小手搭在沈安硯眼睛上,迫使他閉眼,輕聲細語地說:「快睡覺啦,不要再看啦,沒什麼好看的哦。」
那種奇怪的感覺瞬間消失不見。
沈安硯的眼睛被遮住,看不見懷裡的小傢伙正冷冷的盯著天花板的水漬,原本快充斥整個天花板的水漬,在她的眼神裡迅速收了回去,怎麼都透著一股驚慌的意味。
「快睡吧哥哥。」
確定沈安硯睡著了,妙妙才收回手,對著天花板猛地抓了一把。
手裡多出一串冒著水珠的半透明魂體。
妙妙聲音很輕:「你敢把水滴下來你就完蛋了。」
半透明魂體立刻把身上的水珠都收了回去。
害怕.jpg
妙妙哼了聲,隨手將魂體丟出去,穿過牆體。
她往沈安硯身邊湊了湊,美滋滋的閉上眼睛休番外:假如妙妙是無限流大boss(6)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驅散了夜晚的陰冷。
沈安硯睜開眼睛,第一時間看向身邊。
妙妙還在睡,小臉埋在枕頭裡,呼吸均勻。
他下床,走進廚房。
冰箱裡的食材不多,但是昨晚清空的雞蛋,今天又出現了,沈安硯也沒覺得奇怪,想了想,決定煮粥。
米在鍋裡翻滾,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他又煎了兩個荷包蛋,動作熟練。
「哥哥,早呀~」
妙妙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邁著小短腿噠跑進廚房,小手揉著眼睛。
「醒了?去洗臉,馬上就能吃了。」
「好~」
妙妙很乖,踩著小板凳在洗手臺前洗臉刷牙。
沈安硯盛好粥,把荷包蛋放在上面,端到餐桌上。
兩人正吃著,門外響起敲門聲。
咚咚咚。
三聲,很有節奏。
沈安硯放下筷子,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是昨天見過的張闊,還有另外兩個陌生的玩家,一男一女。
「有事?」沈安硯打開門,沒讓他們進來。
張闊的臉色很差,眼睛布滿血絲,一夜沒睡的樣子。
「昨晚出事了。」他壓低聲音,「死了三個人,我們想召集所有人到一樓大堂,交換一下信息。」
沈安硯沉默兩秒:「知道了。」
「半小時後,一樓大堂見。」張闊說完,帶著另外兩人離開。
沈安硯關上門,回到餐桌前。
妙妙正大口大口吃粥,小嘴邊沾著米粒,腮幫子鼓鼓的。
「妙妙,等會兒要跟哥哥出去一趟。」沈安硯給她擦嘴,「要乖乖的,不要亂跑。」
「嗯嗯!妙妙最乖了~」妙妙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半小時後,一樓大堂。
這裡原本應該是居民樓的活動室,擺著幾張破舊的桌椅。牆上貼著褪色的標語,角落裡堆著雜物。
沈安硯抱著妙妙走進來時,已經有七八個人在了。
他們三三兩兩站著,表情都很凝重。有人在抽菸,煙霧在空氣中繚繞。有人靠在牆邊,眼神警惕地打量著每一個進來的人。
張闊站在最前面,看到沈安硯進來,點了點頭。
「人應該都到齊了。」他環視一圈,「昨晚死了三個人,兩男一女。」
「怎麼死的?」有人問。
「很慘。」張闊的聲音有些發抖,「我早上去敲門,沒人應,踹開門一看,屍體都涼透了。」
他頓了頓,「男的被開膛破肚,內臟散了一地。女的更慘,整張臉都被撕下來了,牆上全是血。」
大堂裡陷入死寂。
有人忍不住乾嘔,捂著嘴跑到角落。
妙妙在沈安硯懷裡歪著腦袋,聽得津津有味,小手還抓著哥哥的衣領,生怕自己聽漏了什麼。
「說說你們昨晚都遇到了什麼。」張闊看向眾人,「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
玩家們開始七嘴八舌地說起來。
有人說聽到小孩在走廊裡跑,笑聲特別滲人;有人說看到一個女人穿著紅衣服在樓梯間徘徊;還有人說自己房間的鏡子裡出現了不該出現的東西。
輪到沈安硯時,他慢慢開口:「我昨晚和妹妹一直在家,沒出門。」
「但是後半夜聽到不少動靜。」他回憶著,「有小孩嬉鬧玩耍的聲音,在樓上。還有女人唱歌的聲音,應該是在我們那一層。」
「你妹妹?」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盯著妙妙,「你們是親兄妹?」
沈安硯的手臂收緊,將妙妙抱得更緊些。
「是。」他的聲音很冷。
戴眼鏡的男人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張闊打斷了。
「行了,別問這些沒用的。」張闊說,「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要在這棟樓裡待一個星期,必須想辦法活下去。」
「我建議趁著白天,大家一起探索一下這棟樓。」一個短髮女人開口,「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線索,或者找到離開的方法。」
「同意。」
「我也覺得可以。」
玩家們紛紛點頭。
沈安硯皺了皺眉。
他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任務只說要保護好妹妹,卻並沒有說要在這裡待多久。
或許他完成任務的方式,和其他玩家不一樣。
但他沒有說出來,只是抱著妙妙站在隊伍後面,琢磨著找機會離開。
他才不想帶妹妹去危險的地方。
「那就從一樓開始,一層一層往上搜。」張闊說,「大家結伴行動,不要落單。」
玩家們開始分組。
沈安硯趁著混亂,抱著妙妙往門口挪。
「哥哥,我們不跟他們一起嗎?」妙妙小聲問。
「不跟。」沈安硯低聲說,「太危險了。」
就在他快要走到門口時,樓梯間突然傳來聲音。
噠。
噠。
噠。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由遠及近。
伴隨著聲音的,還有女人的哼唱。
「月兒彎彎照九州,幾家歡樂幾家愁......」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那個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一個穿著紅色旗袍的女人從樓梯間走出來。
她的頭髮很長,垂到腰間,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來的半張臉慘白,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森白牙。
「找到你們了……」
女人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指甲划過玻璃。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是純黑色的,沒有眼白。
「都要死......」
話音剛落,她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一個玩家的慘叫響起。
那個戴眼鏡的男人被女人掐住脖子,整個人被提了起來,他的臉迅速漲紅,雙腿在空中亂蹬。
咔嚓。
脖子被擰斷的聲音清晰可聞。
屍體軟軟倒在地上,眼睛還睜著,瞪得很大。
「跑!」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玩家們抱頭鼠竄,往各個方向逃去。
女人站在原地,歪著頭看著他們,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她再次消失,出現在另一個玩家身後。
那是個年輕女孩,跑得慢了一步。
女人的手穿透她的後背,從胸口伸出來,手裡還握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鮮血噴濺,濺了一地。
沈安硯反應很快,抱著妙妙就往樓梯間衝。
他的速度很快,幾乎是在女人動手的瞬間就開始跑了,三年的副本經驗告訴他,遇到這種情況,跑就對了。
身後傳來慘叫和求饒聲,還有女人尖銳的笑聲。
沈安硯頭也不回,一口氣衝上四樓,衝進自己的房間,砰地關上門。
他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喘著氣。心跳得很快,手心都出了汗。
懷裡的妙妙卻一點也不害怕。
她摟著沈安硯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小臉上滿是興奮。
「哥哥跑得好快呀~」
妙妙笑眯眯地說,聲音裡帶著幾分雀躍。
沈安硯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小姑娘,真的一點都不害怕。
就好像剛才那些血腥的場面,在她眼裡只是一場遊戲。
沈安硯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下心跳,將妙妙放在床上。
「妙妙,你不害怕嗎?」他問。
「害怕?」妙妙歪著腦袋想了想,「為什麼要害怕呀?」
「剛才那個女人殺了人。」
「哦~」妙妙點點頭,「可是她又沒有殺妙妙和哥哥呀。」
她說得理所當然,小手還在空中比劃著,「而且那個阿姨看起來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妙妙覺得哥哥比她厲害多了~」
沈安硯沉默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這個妹妹,可能真的不太一樣。
正常的五歲小孩,看到那種場面早就嚇哭了。可妙妙不但不哭,還覺得好玩。
這不正常。
但沈安硯沒有多想。
不管妙妙是什麼,她都是他的妹妹。
這是副本給他的設定,也是他現在唯一的牽掛。
「哥哥,妙妙餓了。」妙妙抱著沈安硯的胳膊,「剛才跑得太快了,粥都消化完了。」
「……」沈安硯看了眼廚房的方向,「我再去給你煮兩碗。」
「好耶~」
妙妙高興地在床上滾了兩圈,小短腿在空中蹬了蹬。
沈安硯走進廚房,重新點火煮粥。
窗外傳來隱約的慘叫聲,應該是還有玩家沒能逃脫。
他面無表情地攪動著鍋裡的粥,手上的動作很穩。
三年了,他早就習慣番外:無限流-沈安硯篇(完)
居民樓很快又恢復平靜。
這種平靜詭異得讓人不安,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沈安硯一邊盯著廚房,一邊看向妙妙。
小姑娘坐在地上,小手抓著裙擺,歪著腦袋擺動玩具,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曲調,稚嫩的聲音帶著滿滿的天真。
她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害怕。
或者說,她其實就不知道什麼叫害怕。
沈安硯收回視線,垂眸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不知道要在這裡待多久,要是得待很久的話,居民樓裡的那群鬼怪就很危險了。
就在思考之際,門外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
很輕,很細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劃拉房門。
一下、兩下、三四下。
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沈安硯的身子繃緊。
他沒有動,而是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那聲音還在繼續,從門縫裡傳來,帶著某種黏膩的感覺。
妙妙也停止哼唱,腦袋轉向門口的方向,眨了眨眼:「哥哥,外面好像有人。」
她奶聲奶氣地說著。
「嗯。」沈安硯低聲應了一句,「哥哥知道,你先不要說話。」
窸窸窣窣的動靜大概持續了一分鐘,然後停了,緊接著一股濃鬱的血腥味鑽進鼻腔。
味道很重,帶著鐵鏽般的腥甜,還混雜著某種腐爛的氣息。
不太對勁。
沈安硯擰眉,慢慢走到門邊,湊近貓眼往外看。
貓眼的視野範圍很小,只能看到走廊的一小片區域。
但那一小片區域,全是血。
鮮紅的血液糊在貓眼上,像是有人故意塗抹上去的,透過血跡,他隱約看到一道人影飛快離開。
人影的動作有些僵硬,跑得跌跌撞撞,像是受了傷。
看起來不像是鬼怪。
是玩家!
他在幹什麼?
是他在家門口塗抹鮮血?
為什麼?
沈安硯腦子只不過轉了一下,很快就想到對方在做什麼了——
在標記,而這個標記,很可能會吸引來鬼怪。
沈安硯雙手猛地收緊,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妙妙。
小姑娘還坐在地上,小手撐著下巴,眼眸亮晶晶的,像是在等著看什麼好戲。
「妙妙。」沈安硯走過去,蹲下身,聲音很輕,「等會兒可能會有些危險,你先回房間,不要出來。」
「那哥哥呢?」妙妙歪著腦袋。
「哥哥不會有事,你聽話。」沈安硯語氣難得強硬了些,「不管外面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妙妙看著他,那雙沉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很快又消失了。
「好吧。」她站起身,邁著小短腿往臥室走,「那哥哥要小心些哦~」
沈安硯看著她進了臥室,關上門,這才轉身面對客廳的大門。
他從口袋裡摸出僅剩的幾張符籙,還有兩枚銅錢,以及其他道具。
能用的道具不多了。
如果真的有鬼怪衝進來,他不確定能不能應付得了。
但他必須要試試。
走廊裡很快傳來動靜。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由遠及近,伴隨著女人幽幽的哼唱,那首熟悉的曲調在黑暗中飄蕩。
「月兒彎彎照九州......」
沈安硯手心有點出汗。
緊接著另一個聲音響起,是小孩兒的笑聲,尖銳刺耳,在走廊裡迴蕩。
不止一個,是一群。
沈安硯能聽到他們在走廊裡跑動的聲音,腳步雜亂無章,像是在追逐嬉鬧。
然後是第三個聲音。
刺拉——
刀尖在地面上划過的聲響,帶著某種金屬摩擦的尖銳,聽得人牙根發酸。
三種聲音,三個方向,都在往他所在的房間靠近。
沈安硯呼吸變得急促。
他握緊手裡的符籙,後退一步,靠在牆邊。
那些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高跟鞋的聲音停在門口。
小孩的笑聲也停了。
刀尖划過地面的聲音同樣停止。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沈安硯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是擂鼓。
下一秒,房門被撞開。
砰!
木門在巨大的力量下直接飛了出去,砸在對面的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三道身影衝了進來。
最前面的是那個穿紅旗袍的女人,她的頭髮披散著,遮住大半張臉,露出來的半張臉慘白得像紙。
她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森白牙,眼睛是純黑色的,沒有眼白。
身後跟著五六個小孩,他們的臉上都帶著詭異的笑容,眼睛空洞洞的,像是玻璃珠。
最後是一個拖著菜刀的男人,他的身上滿是血跡,臉上的皮膚腐爛了一半,露出裡面的骨頭。
沈安硯的手在顫抖。
不是害怕。
是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生理反應。
他舉起符籙,正要貼向最近的那個小孩,女鬼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出現在沈安硯面前,乾枯的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找到你了......」女鬼的聲音尖銳刺耳,「你身上的味道,真香......」
沈安硯的臉迅速漲紅,他的手拼命掙扎,想要把符籙貼在女鬼臉上。
可女鬼的力氣太大。
他的手臂被死死壓制住,動彈不得。
那些小孩圍了上來,伸出手,想要觸碰沈安硯。
拖著菜刀的男人也走過來,舉起刀,對準了沈安硯的胸口。
「啪嗒。」
臥室門開了。
妙妙邁著小短腿走出來。
她的表情很平靜,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放開我哥哥。」她奶聲奶氣地說,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女鬼轉過頭,那雙純黑的眼睛盯著妙妙。
她的嘴角咧得更大,發出尖銳的笑聲。
「又一個......」
話沒說完,她的笑容僵住了。
妙妙抬起手,小小的手掌攤開,掌心浮現出一團金色的光。
那光芒很亮,在昏暗的房間裡格外耀眼。
女鬼的身子開始顫抖,她鬆開掐著沈安硯的手,整個人往後退。
那些小孩也停下動作,眼睛裡的空洞被恐懼取代。
拖著菜刀的男人更是直接跪在地上,菜刀掉在地上,發出噹啷一聲。
「大、大人......」女鬼的聲音在顫抖,「我們不知道、不知道您在這裡......」
妙妙歪著腦袋,眼睛眨了眨。
「現在知道啦。」她笑眯眯地說,「那你們可以走了嗎?」
「走!馬上走!」
女鬼的身影瞬間消失,那些小孩也跟著消失,拖著菜刀的男人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衝出房間。
眨眼間,房間裡只剩下沈安硯和妙妙。
沈安硯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脖子上留下一圈青紫的指印。
他抬起頭,看向妙妙。
小姑娘走到他面前,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
「哥哥不要怕哦。」她笑得眉眼彎彎,「妙妙會保護你的~」
沈安硯突然明白了。
這個小姑娘,不是普通的小姑娘。
她是這個副本裡,最危險的存在。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點沙啞:「.....你會帶我走嗎?」
妙妙歪歪頭,表情軟萌:「如果哥哥願意的話~」
「我願意。」沈安硯毫不猶豫地說出這三個字。
妙妙笑了,她摸了摸沈安硯的臉,摟著他的脖子,聲音很輕:「那妙妙會帶走哥哥的,哥哥要一直陪著妙妙,一直一直陪著哦。」
沈安硯點頭:「好番外:無限流沈臨淵篇(1)
【歡迎玩家進入A+級副本:孤兒怨】
【你是自願前來孤兒院幫忙的志願者,孤兒院的孩子都是被親生父母拋棄的存在,他們很可憐,所以你要多多用愛感化他們,儘量滿足他們的要求哦,當然,某些要求你也可以拒絕,但孩子們可能會生氣噠,要小心處理哦。】
【你是個富有愛心的人,非常同情這些孩子。】
【任務:請照顧好孤兒院的孩子。】
沈臨淵已經對這樣冷冰冰的提示音習慣了,睜開眼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弄弄自己的頭髮。
一頭銀色的頭髮,頭髮偏長,叫什麼狼尾鯔魚頭。
銀色本就看起來有些冰冷,更是襯得他那雙沉黑的眉眼銳利有鋒芒,將臉上那最後一絲稚嫩掩蓋得嚴嚴實實。
剛做的頭髮,可不能弄亂了。
對剛滿十六歲的少年來說,血可流,頭可斷,髮型不能亂!
確定自己精心設計的髮型沒問題後,沈臨淵才將注意力放在周圍,隨意掃了兩眼。
這次的副本等級比較高,A+級別,難度很大,死亡率也非常之高。
他上次進的A-級副本,一共二十名玩家,最後出來的包括他在內,也僅僅只有三個。
這次的玩家倒是比上次要少點,加上他,總共也就十二名玩家,看起來倒是個個都挺厲害的樣子。
沈臨淵掃完一眼便收回視線,從口袋裡摸出兩塊口香糖丟進嘴裡,沒什麼表情的嚼著,隨後又抬眸看向面前這座看起來有點念頭的孤兒院。
孤兒院的面積還是蠻大的,有一棟三層老是小洋房,旁邊還有兩座擴建的類似倉庫一樣的建築,院子裡的空地上擺放著各種老舊的玩具。
像是從垃圾堆裡淘回來的。
「都是老玩家了,多餘的話我也不多說,大家互相做個自我介紹,可以的話互相幫個忙,畢竟是A+級別的副本,死亡率太高了,相互幫忙或許能提高生存的可能。」
「鄙人不才,通關過三個A-副本和一個A級副本,我姓林名楓,木風楓,若是信任我......」
一個戴著金絲邊框,像是成功人士的青年率先開口,帶著一股子傲人的自信。
就差把你們要聽我的話給說出來了。
這樣的玩家沈臨淵在副本裡沒遇到過一百個,也遇到過八十個,壓根兒懶得搭理,安靜打量著面前的孤兒院。
他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敲了敲面前的大鐵門。
鐵門晃動發出的滋啦聲音讓其他玩家下意識都看過來,皺著眉頭,面上滿是不贊同。
「欸,我說你能不能別亂動,要是觸發什麼機制,把鬼怪引出來了怎麼辦!?」旁邊膀大腰粗的壯漢吼道,表情無比猙獰。
「怎麼辦?去死就好了。」沈臨淵聲音懶洋洋的,壓根兒不畏懼這個比他要大上一圈的壯漢。
壯漢眼裡閃過一抹殺意:「好小子,有種,希望你死的時候也這麼有種......」
他說著往前走了一步,鼓鼓囊囊的肌肉跳動了一下。
沈臨淵眼裡閃過一絲譏諷,站在原地沒動。
然而壯漢還未靠近,只聽見『滋啦』一聲響,旁邊緊閉的鐵門打開了,一名中年婦女站在門前看著他們。
中年婦女的眼神很冷,闐黑的眼眸像是帶著死氣,就這樣靜靜的掃了一圈,每個被掃過的人,都覺得背後的寒毛唰得豎了起來。
壯漢僵在原地,也不敢動了。
沈臨淵上下掃了中年婦女一眼,率先走過去說:「你就是這裡的院長?我是來幫忙的志願者,現在能不能進去?」
壯漢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這小子膽子這麼大的嗎?跟副本裡的npc說話語氣都這麼隨意?就不怕激怒npc被一巴掌拍死?
他是大佬?
還是個愣頭青?
壯漢眼底的殺意淡了下去,準備觀察看看。
如果這小子是個大佬,那他就不和他一般計較。
要這小子只是個愣頭青......
呵呵,他會讓這小子知道,有時候死在鬼怪手裡,也是一種幸福啊......
中年婦女盯著沈臨淵,眼神依舊如同一個死人,臉上卻揚起一抹稱得上燦爛的笑容,看起來格外詭異。
她的語氣也很和善:「能進能進,最近咱們孤兒院裡正好缺人照顧孩子呢,哎呀,那群殺千刀的東西,生了又不管,好好的孩子就這麼給丟了......」
「都別在外面站著了,快進來快進來。」
中年婦女側身招呼沈臨淵等人:「你們可以叫我王媽,也可以叫我王院長,這孤兒院是我開的。咱們院裡人不多,除了我之外,還有個保安劉大爺,和專門做飯的李姨。」
身後的玩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成為第一個邁出腳的人。
沒辦法,無限流副本實在太恐怖了,你永遠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鬼怪會出現,有時候有規律,有時候無規律,實在可怕得很。
他們不得不小心。
沈臨淵沒有這樣的顧慮,他根本不怕死。
所以他動了,跟在王院長身後往院子裡走,邊走還邊問話:「孩兒們都在哪兒呢?我怎麼沒看見?」
王院長笑道:「他們才剛醒,昨天知道會有新哥哥姐姐們過來,他們可是高興的不得了呢。」
「你們,要不要先去見見孩子們啊?」
王院長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沈臨淵一行人,語氣輕柔,但搭配上這樣死寂的眼神和笑臉,說不出的瘮人。
所有玩家都不著痕跡的往沈臨淵身後躲了躲。
沈臨淵眉梢一挑,應得乾脆:「行啊,現在去看看唄。」
「你們是我見過最認真的一批志願者。」王院長臉上的笑容深了些,慢慢轉回頭,拉長語調,「我很喜歡你們,我覺得孩子們,也會很喜歡你們的。」
聽到這話,玩家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被副本裡面的『npc』喜歡,這不是妥妥的尋死之道嗎!?
一時間,玩家們看向沈臨淵的視線們都帶了些埋怨,甚至隱隱藏著幾分殺意。
這該死的傢伙,想死就自己去死,不要連累他們!
對於這樣的視線,沈臨淵只當做沒察覺。
一群沙雕玩意兒。
又要他打頭陣又怪他說錯話,他又不是他們的野爹,還得看他們臉色行事?
看起來就是一群短命鬼,得離他們遠點番外:無限流沈臨淵篇(2)
王院長帶著一行人穿過院子,往那棟三層小洋樓走去。
腳下的路坑坑窪窪,有些地方長滿了青苔,踩上去滑不溜秋的。院子裡的玩具在風中晃動,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沈臨淵走在最前面,嘴裡的口香糖嚼得啪啪響。
他注意到院子角落裡堆著幾個破舊的娃娃,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臉上被劃了幾道口子,露出裡面的棉絮。那些娃娃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玩家們,像是馬上就會活過來一般。
玩家瞧見這些娃娃下意識的離遠了些。
在副本裡面,這些人形娃娃能離多遠就離多遠,屬於是高危存在。
「孩子們平時都喜歡在二樓的活動室玩。」王院長說著,推開小洋樓的門。
木門發出刺耳的聲響。
樓梯間的光線很暗,伴隨著啪嗒一聲動靜,王院長開了燈,頭頂昏黃燈泡所照亮的範圍有限,眼前的環境依舊是昏暗的,所有東西都像是隔著一層紗布,影影綽綽的看不真切。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兒。
樓梯也是木質的,踩上去同樣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沈臨淵一邊往上走一遍打量四周,旁邊的白牆上貼著孩子們畫的畫,晃眼看過去全是紅黑色的顏料,似乎除了這兩個顏色,就沒有其他色彩存在了。
其中一幅畫引起了他的注意。
畫面上,一群孩子圍成一圈,中間躺著個大人。那個大人的身體被塗成了紅色,和旁邊黑色的小孩兒形成鮮明對比,紅得極為鮮豔,像是鮮血一樣。
孩子們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尖的牙齒。
「這畫兒挺有意思。」沈臨淵指著那幅畫,語氣隨意。
王院長回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孩子們喜歡畫畫,我就把他們的作品都貼出來了。」
「他們都很有天賦呢。」
沈臨淵摸著下巴,附和一句:「是有天賦,可以成為抽象畫派大師。」
身後的玩家們臉色都不太好看。
其中有個中年男人沒忍住,壓低聲音吐槽了句:「這小子是不是腦子有病?非要往槍口上撞?說話這麼不知好歹,真不怕這些東西把他給弄死?」
壯漢冷哼一聲:「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等會兒有他哭的時候。」
「不一定,我覺得他像是故意的。」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女玩家開口,「能進a+級副本的玩家,不可能這麼蠢。」
「那他想幹什麼?」
「不知道,先看著吧。」
幾人的對話很小,但沈臨淵還是聽見了。
他嘴角勾了勾,卻沒有回頭。
一群慫包。
二樓的走廊比一樓更暗,牆上的燈泡有幾個已經壞掉了,只剩下兩三盞還在閃爍。
沈臨淵掃了眼走廊盡頭,那裡有扇窗戶,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又癟下去,像是在呼吸。
王院長停在一扇門前,伸手推開,扭頭對玩家們說:「你們先在這裡等等,我去把孩子們叫過來。」
說著,王院長便轉身匆匆離去。
房間裡只剩下了玩家。
沈臨淵把這當成自己家一樣,毫不客氣的走來走去這裡看看那裡翻翻,絲毫不擔心會出現什麼恐怖的東西。
「小子,我說你能不能消停點!」壯漢看不下去了,鼓著一身肌肉就衝沈臨淵走過去,惡狠狠地說,「你要是惹到鬼怪自己死了就算了,要是連累到我們怎麼辦?」
沈臨淵瞥他一眼,嚼著嘴裡的口香糖吹出個泡泡,說了句:「那你也死。」
壯漢火冒三丈:「你他娘的……」
沈臨淵眼眸一眯,眼神冷然,反手對著壯漢的臉抽過去:「嘴巴給小爺放乾淨點。」
清脆的巴掌聲在房間裡格外清晰。
壯漢被這一巴掌打懵了,一開始甚至沒察覺到臉上的疼痛,過了幾秒,臉頰上才傳來淡淡的火辣辣的感覺。
「你找死!」壯漢只覺得奇恥大辱,自己居然被一個乳臭未乾的白毛小子給打了!
都說打人不打臉,這兔崽子還往他臉上招呼!
自己盡頭非要他知道花兒為啥這樣紅!
壯漢眼神陰鷙,反手從系統空間摸出一把狼牙棒,對著沈臨淵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速度很快,力道很大。
若是被這一棒子打到,不死也是重傷。
沈臨淵並沒有害怕,眼裡反倒是閃過一抹興奮之色,剛準備跟面前這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憨貨過兩招時,心裡卻突然湧上一抹難以言喻的危機感,像是被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盯上了。
他的直覺向來準確。
沈臨淵雖然行為處事看似大膽毫無顧忌,實際粗中有細,就喜歡踩著底線反覆橫跳。
他迅速收手,迅速的遠離壯漢。
壯漢不知道沈臨淵的想法,以為他是怕了,獰笑道:「現在知道怕?晚了……」
話還沒說完,壯漢的腦袋就像是從高處突然落地的西瓜一樣,噗得一聲炸開了。
黃白紅三種顏色在房間裡濺射,要不是沈臨淵溜得快,至少會濺他一身。
看著莫名其妙炸開的壯漢,所有人都僵住了,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怎麼回事?
為什麼他突然就炸了?
剛剛發生了什麼!?
別說其他玩家了,就連沈臨淵也有點懵。
……他怎麼炸的?
不等眾人有所反應,活動室的房門被推開。
王院長的聲音傳進來:「新來的哥哥姐姐們就在房間裡等著你們,你們記得要好好表現自己哦,乖乖的。」
她的聲音變得很溫柔,帶著某種詭異的甜膩。
走進房間,她像是看不見倒在地上的壯漢屍體,和地上牆上天花板上的血漬,對著沈臨淵一行人說:「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孩子們快進來,跟哥哥姐姐們打聲招呼。」
很快,一群小孩兒魚貫而入。
他們很安靜,沒有人說話,就連走路都悄無聲息的。臉上表情也非常安靜,黝黑的眼睛像是一個黑漆漆的洞口,看不到半點情緒波動,齊刷刷地看過來,看得人心裡直發毛。
沈臨淵視線從這些小孩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一個穿著粉裙子扎著兩個小啾啾的女孩兒身上。
她的衣服顏色是這群孩子裡最鮮豔的,精緻可愛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彎彎的眼眸像極了月牙兒。
很甜,甜到沈臨淵都挪不開眼番外:無限流沈臨淵篇(3)
沈臨淵的目光一直落在粉裙子雙馬尾的小女孩身上。
有點意思。
其他孩子的眼睛都是死氣沉沉的黑,像是蒙塵的玻璃珠,可這個小女孩的眼睛不一樣,黑白分明乾淨透亮。
對方也在看他,他那頭惹眼的銀色半長發在她眼睛裡,似是一抹清透皎潔的月光。
她在笑,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可愛得不行。
「哥哥姐姐們好呀~」小女孩的聲音又軟又糯,透著一股歡快的氣息,「我叫妙妙,今年五歲啦!」
偌大的活動室裡,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
王院長臉上的笑容很是燦爛,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死氣沉沉。
她伸手,慈愛地摸了摸妙妙的頭頂,笑道:「咱們妙妙最乖了,你來給哥哥姐姐們介紹一下其他小朋友吧,好不好?」
「好呀~」妙妙點點頭,小手指著旁邊一個乾瘦的男孩說,「這是小寶,今年六歲,他不喜歡說話。」
她又指向另一個小女孩,聲音甜甜的:「這是小花,七歲啦,她特別喜歡娃娃~」
「這是小強,六歲,力氣很大的哦!」
「……」
妙妙每介紹一個孩子,那個被點到名字的孩子就會微不可察的動一下,像是被線牽動的木偶。
和這些安靜死沉的孩子相比,妙妙顯得特別鮮活可愛。
沈臨淵眉梢輕挑,走到妙妙跟前蹲下身,與小姑娘平視:「妙妙是吧?我叫沈臨淵,你可以叫我臨淵哥哥。」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其他玩家心頭一跳。
妙妙好奇地歪著頭打量身邊的哥哥,大眼睛眨了眨,眼裡明顯閃過一絲喜愛,聲音甜甜的:「臨淵哥哥的頭髮是銀色的,好漂亮!」
「是嗎?」沈臨淵笑得吊兒郎當,「那妙妙喜歡嗎?」
「喜歡!」妙妙重重點頭,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想碰一下沈臨淵的頭髮。
沈臨淵沒躲,甚至還往前湊了湊。
柔軟的小手落在他發間,輕輕摸了摸。
不遠處,那個穿黑色衛衣的女玩家差點把自己的手給掐紫了,低聲罵道:「瘋子!他不要命了!?」
「他在試探。」林楓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凝重,「風險太大了,萬一出事,恐怕還會連累我們。」
「剛剛……怎麼沒的?」旁邊有玩家小聲詢問,不敢說得太明顯,生怕哪怕字觸碰到那些鬼怪的禁忌,然後就跟壯漢一樣莫名其妙的死掉。
沒人回答。
他們也不知道壯漢究竟是怎麼死的。
王院長微笑著站在一旁,輕言細語道:「好了,那麼現在,孩子們,選擇一個你們最喜歡的哥哥姐姐吧,他們這段時間會好好照顧你們的,你們要乖乖聽話,不能欺負哥哥姐姐們哦。」
妙妙一把抱住了沈臨淵,對王院長說:「院長院長,我要跟著臨淵哥哥~」
「好,那妙妙就跟著沈小哥。」王院長說著,看向其他孩子,柔聲說:「你們也去挑選自己喜歡的哥哥姐姐。」
「好~」
孩子們齊聲應下,本該是稚嫩好聽的童聲,在這個副本裡卻叫人聽得有些不寒而慄。
小花蹦蹦跳跳的來到衛衣女玩家身邊,伸手抓著女玩家的衣角,仰起小臉露出一抹笑,脆聲聲的問:「姐姐,我想跟著你,你願意嗎?」
黑衛衣女玩家嘴角抽搐了兩下,心想她能不願意嗎?
怕是說出不願意這三個字後,就跟壯漢一樣炸開了吧?
「我當然願意啦……」女玩家強顏歡笑道。
小花歪歪頭:「可是姐姐,你看起來好像不是很想跟我玩的樣子。」
張穎心裡一緊,笑容頓時變得燦爛不少,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小花的腦袋,眼神堅定得像是能入黨:「怎麼會呢?姐姐可願意跟你玩了,你想玩什麼?姐姐都陪你!」
小花這才滿意地笑開,主動去牽張穎的手,黑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歡喜道:「那太好了姐姐!」
很快,孩子們都選到了自己心儀的哥姐,玩家根本不敢拒絕,有張穎的經歷在前,臉上也不敢露出分毫不滿和勉強的情緒。
王院長在旁邊笑吟吟地看著這一幕,仿佛面前是多麼溫馨的畫面。
「好啦,那你們可以帶著哥哥姐姐們在院子裡玩,不能離開院子哦,離開院子,院長會生氣的。」王院長提醒了一句,又對玩家們叮囑道,「一定不能讓他們離開孤兒院,外面很危險的。」
玩家們點頭表示自己會記住的。
「中午十二點在小洋樓旁邊的小紅房吃午飯,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定要準時帶他們過來吃飯,不要太晚了哦,下午要在兩點之前午睡,睡半個小時就好咯,兩點半就可以在院子外面曬曬太陽了。晚上要在八點之前睡覺,小孩子必須要早點睡覺才對身體好……」
王院長叮囑了一堆話,玩家們沒有半點不耐煩,認真將所有的話都給記下來。
能玩到a+級副本到玩家基本能力都在。
說完話王院長就離開了,把空間都留給了玩家和孩子們。
妙妙摟著沈臨淵的脖子,笑眼彎彎,聲音軟綿綿的:「臨淵哥哥,抱,我們去旁邊玩兒~」
「行。」
沈臨淵輕輕鬆鬆就抱起了妙妙,當著其他孩子和玩家的面兒離開活動室。
兩人氣氛異常和諧,看上去就如同親兄妹一般。
張穎眼裡滿是敬佩。
別的不說,這少年的膽子是真大,心理素質也好。
她根本沒辦法做到面對詭異小孩兒這麼平靜,使出了這三年來在副本裡積攢的所有演技,才勉強維持住臉上的笑容。
沈臨淵抱著懷裡的小孩兒,跟著她的指引來到旁邊的房間。
裡面放著不少玩具,有玩偶娃娃,有看起來十分殘破的變形機器人,有玩具車,還有一些益智類的棋子遊戲,比如說五子棋飛行棋象棋和圍棋之類的。
「哥哥!陪我玩五子棋!」妙妙興奮地指著一盤五子棋,嘟囔道:「其他人都笨笨的,下不過妙妙,哥哥,你聰明嗎?」
沈臨淵自信一笑:「那必須的。」
他放下妙妙,兩人在小桌子前坐下,開始緊張刺激的五子棋。
……
當有其他玩家進入這房間時,看到的就是沈臨淵對著棋盤抓耳撓腮的模樣。
那叫妙妙的小姑娘晃著小短腿,小手託著下巴,笑吟吟地看著沈臨淵,時不時問一句:「哥哥,你想好要下哪兒了嗎?」
沈臨淵冷汗直冒。
玩家:「……」
頭一次看到這桀驁不馴的少年郎露出這樣的表情,那叫妙妙的小女孩果然是最難搞番外:無限流沈臨淵篇(4)
沈臨淵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區區五子棋給難倒,玩不過一個五歲的小姑娘。
棋盤上黑白子交錯,他眉頭緊皺,一副大事不妙的表情。
「哥哥,你要認真點嘛,不要放水。」妙妙晃著兩條小短腿,單手託腮,另一隻手捏起一顆白子兒,啪嗒一聲,清脆地落在棋盤上,奶聲奶氣道:「妙妙又贏啦!」
完美的五子連珠。
沈臨淵嘴角抽了抽:「……再來!」
「不玩了不玩了。」妙妙從凳子上滑下來,扯住沈臨淵的衣袖,仰起小臉看他,「五子棋沒意思,臨淵哥哥,你陪妙妙玩捉迷藏吧,妙妙想玩捉迷藏~」
沈臨淵:「再來一局,哥哥就陪你去玩捉迷藏。」
妙妙看了他一眼,可愛小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情緒,噘嘴說:「好叭好叭,真拿哥哥沒辦法。」
相比起兄妹倆其樂融融的氛圍,其他玩家的處境可算不上輕鬆。
張穎被小花拽到活動室等角落,那裡散落著一堆缺胳膊斷腿的娃娃。
「姐姐,我們一起玩過家家吧!」小花的聲音甜得發膩,一雙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張穎,「你當媽媽,我和娃娃是你的寶寶,好不好?」
張穎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好啊……」
小花挑選出一個娃娃遞過去,那娃娃半邊臉都沒了,露出裡面發黑黴變的棉絮,撲面而來一股子腐爛的腐臭土腥味兒,燻得人想吐。
「媽媽,妹妹餓了,你餵妹妹吃飯~」
張穎接過小花遞過來的娃娃,指尖觸碰到娃娃的瞬間,一股冰涼滑膩的質感襲來,。像是摸到了泡發的腐肉。
到底是經過不少副本的老玩家了,她強忍著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懸空做了個餵食的動作,聲音溫柔:「寶寶,來吃飯了,媽媽餵你……」
「不對!不是這樣的!」小花突然尖叫,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疼,「媽媽要真的喂!要往嘴巴裡餵東西!妹妹要吃東西!!!」
張穎的手開始發抖。
林楓那邊的情況同樣不妙。
選他的孩子是小強,正拉著他玩拔河。
「哥哥,我們比比誰得力氣大。」小強笑得一臉天真,將一根粗糙的麻繩塞到他手裡。
林楓握住繩子,全身肌肉都繃緊了。
這種看似無害的遊戲,在副本裡往往是催命符般的存在。
「哥哥,開始了哦!」
小強猛地向後移拽,林楓整個人被那股巨力帶得向前一個踉蹌。
這力道,根本不是一個六歲孩子能有的!
他咬緊牙關,雙腳死死釘在地上,手臂青筋暴起。
可小強的力氣還在源源不斷地增加,繩子深深勒進掌心,甚至能聞到一股皮肉摩擦產生的糊味。
「哥哥,你要加油。」小強歪歪頭,臉上的笑容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感,「哥哥要是輸了,小強可是要懲罰你的哦。」
林楓眼神一凝,不動聲色的使用了道具。
房間的另一頭,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在陪著小寶玩拼圖。
小寶很安靜,一聲不吭,只是默默地把拼圖塊遞給他。那些拼圖塊上的圖案很奇怪,有的是扭曲痛苦的人臉,有的是鮮紅欲滴滴手印。
中年男人顫抖著手接過一塊,試圖將它們拼在一起。
可每當他拼好一部分,那些圖案就像是活過來一樣,人臉上的眼睛會對著他眨動,手印會滲出粘稠的血液。
「不……不對……」中年男人嘴裡喃喃著,冷汗浸溼了後背。
小寶依舊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黑漆漆的瞳孔清晰倒映出男人驚恐崩潰的臉。
所有玩家都在玩遊戲,小洋樓時不時傳出孩子們清脆的笑聲,在院子裡顯得格外詭異。
沈臨淵已經去陪著妙妙玩捉迷藏了。
他在心裡默默做出決定,之後一定要苦練五子棋技術!
「哥哥,你來找妙妙~」妙妙鬆開拉著沈臨淵的小手,笑吟吟地說,「數一百個數哦。」
沈臨淵點頭應下,靠著牆開始數數:「一,二,三……」
他正對著的牆壁上貼滿了孩子們畫的畫,在昏暗的光線下,那些用紅色黑色蠟筆畫出來的扭曲線條,仿佛正在牆上緩緩蠕動。
沈臨淵面不改色,也沒有挪開視線,只是從口袋裡又摸出一塊口香糖嚼了嚼,邊嚼邊數。
「……九十九,一百。」他眉梢輕挑,「妙妙,哥哥來找你了喲。」
走廊裡安靜得嚇人,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
沈臨淵推開一扇又一扇虛掩的門,有的房間是雜物間,堆滿了雜物,灰塵大得迷眼;有的房間則裝著獨屬於小孩的衣服鞋子,不像是能夠藏人的地方。
他又推開一扇門,房間裡漆黑一片,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妙妙?」沈臨淵試探著喊了一聲。
黑暗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輕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貼著地面爬。
沈臨淵眯起眼,嚼口香糖的嘴停了兩秒,剛想邁步走進去,就察覺到衣角忽然被輕輕拽了一下。
他一低頭,就對上一張笑眼彎彎的可愛小臉。
「哥哥,妙妙在這裡呀!」
是妙妙。
「妙妙?你什麼時候……」
「妙妙一直都在哥哥身後。」她歪頭,聲音軟糯,「哥哥轉身太慢啦,都沒有看到妙妙,笨笨。」
沈臨淵往黑暗裡看了一秒,又回頭盯著妙妙看了看,忽然笑了:「是哥哥輸了。」
「嘻嘻,那哥哥再陪妙妙玩一次!」
兩人就在這詭異的走廊裡一直玩捉迷藏。
妙妙總能藏在最刁鑽的地方,有時在天花板的陰影裡,有時藏在黑暗的角落裡,甚至有一次是從沈臨淵的影子裡鑽出來的,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奇怪之處。
沈臨淵卻像是看不見一般,陪她玩得那叫一個盡興。
是不是人對他來說沒什麼影響。
無限流降臨三年,有些人和鬼怪早已沒了區別。
他很喜歡這個叫妙妙的小女孩,好似她天生就該是他的妹妹,帶著一種很親切的感覺。
可能……上輩子他倆就是兄妹也說不定番外:無限流沈臨淵篇(5)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沈臨淵陪著妙妙玩了不知道多少輪捉迷藏。
小姑娘精力充沛得驚人,每次被找到都會咯咯笑著說「再來一次」,然後又蹦蹦跳跳地跑去藏起來。
沈臨淵倒也不覺得煩,甚至有些樂在其中。比起那些陰森恐怖的副本任務,陪個可愛的小姑娘玩捉迷藏簡直算得上是度假了。
「哥哥,妙妙餓了。」
正當沈臨淵準備開始新一輪尋找時,妙妙突然從他身後冒出來,小手拉住他的衣袖,仰起小臉說。
沈臨淵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十一點五十五分。
「現在去吃飯?」
「嗯嗯!」妙妙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妙妙的肚子都要餓扁啦,我們快去小紅房吧~」
她說著就拉著沈臨淵往外走,小短腿邁得飛快。
走廊裡,幾個玩家正狼狽地應付著各自負責的孩子。
張穎臉色慘白,手裡還捧著那個半邊臉都沒了的娃娃,小花正拉著她的衣角催促:「姐姐,你還沒餵完呢,妹妹還餓~」
林楓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他的手掌已經被麻繩勒出了血痕,小強卻還在笑嘻嘻地說:「哥哥,我們再玩一次吧~」
當他們看到妙妙主動拉著沈臨淵往外走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個……那個小女孩,她在幹什麼?」有玩家小聲問。
「她好像是要帶那小子去吃飯?」
「不可能吧?鬼怪怎麼會主動提醒玩家去吃飯?它們巴不得我們犯錯去死才對!」
「可她確實在拉著他走……」
玩家們面面相覷,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張穎咬了咬牙,趁著小花注意力被妙妙吸引的瞬間,小聲說:「小花,姐姐肚子也餓了,我們去吃飯好不好?」
小花歪了歪頭,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盯著張穎看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點頭:「好吧,那我們去吃飯。」
林楓也立刻抓住機會:「小強,哥哥也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好呀!」小強鬆開麻繩,笑得一臉天真。
玩家們如蒙大赦,紛紛帶著各自負責的孩子往小紅房走去。
只有兩個玩家還留在原地。
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還在拼圖,手指顫抖著,眼神渙散,完全沉浸在那些詭異的圖案中。
另一個年輕女玩家則被一個叫小美的女孩拉著玩翻花繩,兩人的手指纏繞在一起,紅色的繩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我們要不要提醒他們?」有玩家猶豫著問。
「別管了,自顧不暇。」林楓冷聲說,「能活下來全靠自己。」
小紅房就在小洋樓旁邊,是一棟獨立的平房,外牆刷著鮮豔的紅色,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推開門,一股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
房間裡擺著幾張長桌,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婦女正在盛飯,動作麻利。
「哎呀,孩子們來啦~」李姨笑眯眯地說,聲音很溫和,「快坐快坐,飯菜都準備好了。」
妙妙拉著沈臨淵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小短腿晃來晃去。
其他玩家也陸續帶著孩子進來,在各自的位置坐好。
李姨給每個人都盛了飯,又端上來幾盤菜。
菜色很簡單,一盤炒青菜,一盤紅燒肉,一盤炒雞蛋,還有一大盆湯。
「吃吧吃吧,別客氣。」李姨笑著說。
妙妙立刻拿起筷子,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小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好吃~」
沈臨淵也嘗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
其他玩家卻都有些猶豫,盯著碗裡的飯菜,不敢輕易動筷。
在副本裡,吃東西是件很危險的事。誰知道這些食物裡會不會有什麼古怪?
「怎麼不吃呀?」李姨站在一旁,笑容依舊溫和,但眼神卻變得有些冷,「是不是覺得我做的飯菜不好吃?」
張穎打了個激靈,連忙拿起筷子:「不不不,很好吃,我這就吃。」
其他玩家也紛紛動筷,硬著頭皮往嘴裡塞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二點十分。
十二點二十分。
十二點三十分。
那兩個還留在小洋樓裡的玩家始終沒有出現。
李姨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她放下手裡的勺子,圍裙上沾著的油漬在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還有兩個人沒來。」她的聲音變得很冷,像是從冰窖裡傳出來的,「孩子們都餓了,他們怎麼還不來?」
房間裡的溫度驟降。
玩家們的呼吸都停滯了,大氣都不敢出。
李姨轉身往外走,腳步聲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的背影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眼房間裡的人,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你們繼續吃,我去找他們。」
說完,她消失在門外。
房間裡陷入死寂。
只有孩子們吃飯的聲音,筷子碰撞碗沿的清脆響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妙妙還在專心吃飯,小嘴塞得鼓鼓的,完全不受影響。
沈臨淵看了她一眼,繼續往嘴裡扒飯。
大約過了十分鐘,李姨回來了。
她的身後跟著兩個孩子,小寶和小美。
兩個孩子的臉上都沾著血跡,眼睛裡的黑色更深了,像是兩個黑洞。
李姨的手裡,拖著兩張人皮。
那是兩張完整的人皮,從頭到腳,連五官都清晰可見。正是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和那個年輕女玩家。
人皮在地上拖行,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真是的,說了要準時來吃飯,怎麼就是不聽呢?」李姨嘆了口氣,將兩張人皮隨手扔在角落,「害得孩子們都餓壞了。」
她轉身看向小寶和小美,聲音又變得溫柔起來:「來來來,快坐下吃飯,別餓著了。」
兩個孩子乖乖坐下,開始吃飯。
玩家們的臉色慘白,有人忍不住乾嘔起來。
張穎死死咬著嘴唇,指甲陷進掌心,才勉強沒有尖叫出聲。
林楓的額頭上冷汗涔涔,手裡的筷子都在顫抖。
只有沈臨淵,依舊面不改色地吃著飯,甚至還給妙妙夾了塊肉:「多吃點。」
「謝謝哥哥~」妙妙笑眯眯地接過,小短腿晃得更歡了。
午飯在詭異的氣氛中結束。
李姨收拾好碗筷,笑著說:「吃飽了就去午睡吧,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定要睡午覺哦。」
妙妙從椅子上滑下來,拉著沈臨淵的手:「哥哥,我們去睡覺覺~」
沈臨淵點頭,跟著她往外走。
其他玩家也紛紛起身,準備帶著各自負責的孩子去午睡。
可就在這時,小花突然拉住張穎的衣角,仰起小臉說:「姐姐,我不想睡覺,我還想玩~」
張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小強也拉著林楓的手,笑嘻嘻地說:「哥哥,我們繼續玩拔河吧,我還沒玩夠呢~」
其他孩子也紛紛開口,表示不想睡覺,還要繼續玩。
玩家們的臉色都變了。
王院長說過,孩子們必須在兩點之前午睡。
可現在孩子們不肯睡,他們該怎麼辦?
強行讓孩子們去睡?那孩子們會不會生氣?
可要是不讓孩子們睡,違反了規則,他們會不會像那兩個玩家一樣被扒皮?
左右為難。
張穎咬著牙,小心翼翼地說:「小花,我們去睡一會兒好不好?睡醒了姐姐再陪你玩……」
「不要!」小花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著張穎,「我不想睡!我要玩!」
林楓也在努力勸說小強,可小強根本不聽,反而笑得更開心了:「哥哥,你是不是不想陪我玩了?你是不是討厭我?」
「不不不,我沒有……」
「你有!」小強的笑容消失了,臉上露出委屈的表情,「你就是討厭我!你就是不想陪我玩!」
房間裡的氣氛變得越來越詭異。
孩子們的情緒開始變得不穩定,有的在哭,有的在鬧,有的則是陰沉沉地盯著各自負責的玩家。
玩家們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辦。
只有妙妙,還是那副乖巧可愛的模樣。
她拉著沈臨淵的手,小臉上滿是困意:「哥哥,妙妙好睏呀,我們快去睡覺吧~」
沈臨淵看了眼其他玩家,又看了看妙妙,嘴角勾起一抹笑:「好,我們去睡覺。」
兩人離開小紅房,往小洋樓走去。
身後傳來孩子們的哭鬧聲,還有玩家們驚恐的求饒聲。
沈臨淵頭也不回。
妙妙的房間在二樓,是個很小的單人間。
房間裡只有一張小床,一個衣櫃,還有一個放著玩具的木箱子。
牆上貼著幾張畫,都是妙妙畫的,用紅色和黑色的蠟筆畫出各種扭曲的線條。
「哥哥,你睡床,妙妙睡地上~」妙妙說著就要往地上躺。
沈臨淵一把拉住她:「床這麼大,一起睡。」
「真的嗎?」妙妙眼睛亮了,「那妙妙要睡裡面!」
她爬上床,在被子裡滾了兩圈,露出毛茸茸的小腦袋,笑得眉眼彎彎。
沈臨淵脫了鞋,在床邊躺下。
小床確實不大,兩個人躺上去有些擠。
妙妙的小身子軟軟的,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哥哥。」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你不怕妙妙嗎?」
沈臨淵側過頭,看著她:「為什麼要怕?」
妙妙歪了歪頭,那雙沉黑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因為妙妙不是人呀。」
「我知道。」沈臨淵笑了,「可那又怎麼樣?」
妙妙愣了愣,隨即笑得更開心了:「哥哥真好~妙妙最喜歡哥哥了~」
她說著,小手摟住沈臨淵的脖子,小臉貼在他肩膀上,很快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沈臨淵看著天花板,嘴裡的口香糖嚼得啪啪響。
窗外傳來隱約的慘叫聲,還有什麼東西被撕裂的聲音。
他閉上眼睛,很快也睡著了。
……
……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便到了第七天。
原本的十二名玩家在這幾天的時間內死得死,死得死,死得死,到最後加上沈臨淵在內,就只剩下了五名倖存玩家。
副本最後一天早上,當沈臨淵睜開眼睛醒來時,就看到妙妙正趴在床邊盯著他看。
小姑娘水汪汪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沉黑的眼眸像兩顆黑曜石,歪著腦袋,臉上掛著笑容。
「哥哥,你醒啦。」
沈臨淵坐起身,習慣性地摸向口袋卻摸了個空。
他愣了愣,才想起來自己在這個副本已經待了七天了。
七天。
對其他玩家來說,這七天過得大概是地獄般對日子,可對沈臨淵來說,卻像是度了個假。
不用擔心隨時可能出現的鬼怪,也不用警惕那些或許隱藏著殺機的任務。
「今天怎麼這麼安靜,其他人呢?」沈臨淵隨口問道,一邊下床穿鞋。
「其他人呀……」妙妙眨巴眨巴大眼睛,小手在空中比劃著,「都走啦,昨天晚上就走啦~」
沈臨淵動作頓了頓。
他想起昨晚睡前隱約聽到走廊裡傳來的動靜,有腳步聲,有壓抑的呼吸聲,還有上鎖的房門被撬動的聲音,最後響起的,是重物在地上被拖行的聲音。
有點吵。
不過他當時並沒怎麼在意,翻了個身就繼續睡了。
「走了啊…」沈臨淵站起身活動了下脖子,挑眉問,「那現在,就剩我一個了?」
「嗯嗯。」妙妙用力點頭,笑眼彎彎,「就只剩下哥哥一個啦。」
沈臨淵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外看,院子裡很安靜,那些破舊的玩具還在原地,玩家跟其他鬼怪都不見了蹤跡。
「他們是想對我動手?」沈臨淵看了會兒,轉頭問妙妙。
妙妙眨了眨眼,沒有回答,只是笑容更燦爛了些。
沈臨淵也笑了。
他早就察覺到那幾個玩家的敵意了。
在這種高壓環境下,人性的醜陋會被無限放大,他們過得不好,就見不得別人過得好。
尤其是沈臨淵這樣仿佛來度假玩耍的,只會更讓人嫉妒。
這樣的事情,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的。
但這次,卻也是他唯一放鬆的一次。
「哥哥,你別害怕,妙妙會保護你,不會讓別的東西欺負你的。」妙妙邁著小短腿小跑到沈臨淵身邊,仰起可愛的小臉,說話軟軟糯糯的,「誰敢欺負哥哥,妙妙就會狠狠懲罰他們番外:無限流沈臨淵篇(完)
「只要哥哥願意跟妙妙一起玩,妙妙就會一直一直保護你哦。」
小姑娘說得輕描淡寫,闐黑的瞳孔像是兩顆熠熠生輝的黑曜石,璀璨耀眼。
沈臨淵蹲下身,與她平視。
妙妙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倒映著他的臉,那雙眼睛很黑,黑得像是能吞噬一切光線,可奇怪的是,他並不覺得害怕。
「謝了。」沈臨淵伸手揉了揉妙妙的頭髮。
「不客氣~」妙妙笑得眉眼彎彎,「哥哥對妙妙也很好嘛,一直都在陪著妙妙玩,妙妙很喜歡你。」
兄妹二人下樓吃早飯。
李姨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給他們盛了碗粥,端上來幾碟小菜。
「就你們兩個啦?」李姨問,聲音很溫和。
沈臨淵「嗯」了一聲,接過碗筷,放了一份在妙妙跟前,開始喝粥。
李姨也沒多說什麼,轉身回了廚房。
整個孤兒院安靜得可怕。
那些孩子在玩家死後就不知道去了哪裡,小洋樓空蕩蕩的,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聲音在迴蕩。
吃完早飯,妙妙拉著沈臨淵在院子裡玩兒。
她還是那麼精力充沛,一會兒要玩跳房子,一會兒要玩捉迷藏,不管玩什麼,沈臨淵都一一陪著。
陽光灑在院子裡,照在那些破舊的玩具上,給它們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中午,下午,晚上。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妙妙坐在院子正中央的小木馬上,輕輕搖晃著小木馬,兩個雙馬尾也跟著晃蕩搖擺,仰頭看向夜空。
「哥哥。」她輕聲喊了一句。
「嗯?」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哦。」
沈臨淵走到小姑娘身邊,也抬頭看向天空。
夜幕降臨,星星開始一顆顆亮了起來。
「是啊,最後一天了。」他說。
妙妙轉過頭,那雙沉黑的眼睛在夜色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哥哥,你願意和妙妙一起走嗎?」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風吹過。
沈臨淵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這三年來在這些詭異副本的經歷。每一次都是在生死邊緣掙扎,每一次都要提防著其他玩家的算計。那些日子裡,他從未真正放鬆過,連睡覺都要睜著一隻眼。
可這七天不一樣。
陪著妙妙玩捉迷藏,下五子棋,吃李姨做的飯菜,在院子裡曬太陽。
這才是人該過的日子。
「走去哪裡?」
「當然是去妙妙的世界啦!」妙妙聲音清脆,「那裡有好多好多好玩的東西,哥哥你一定會喜歡的~」
「你的世界......」沈臨淵若有所思。
他明白了。
這個小姑娘根本不是副本裡的鬼怪。
她是這個無限流世界的主宰。
「去了就回不來了吧?」他問。
「嗯吶。」妙妙點頭,很誠實,「回不來啦,不過妙妙可以帶哥哥在妙妙的世界裡到處玩哦!」
沈臨淵笑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妙妙的小腦袋:「那就走吧。」
他說得很輕鬆,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很好。
妙妙愣了愣,然後笑得更開心了。
「哥哥都不問問妙妙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嗎?」
「沒什麼好問的。」沈臨淵聳聳肩,「反正比這裡好就行。」
在無限流待得這三年他早就厭倦了。
每天都在生死邊緣掙扎,每天都要面對各種詭異的鬼怪,提防其他玩家的算計。
真的很累了。
既然有個小姑娘願意帶他離開,那就走吧。
反正也沒什麼牽掛了。
他一個人活著,也不過是為了活著而活著罷了。
「那我們走啦~」妙妙伸出小手,握住沈臨淵的大手。
她的手很小,軟軟的,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下一秒,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
院子裡的景象像是被揉皺的畫紙,一點點崩塌消失。
小洋樓,小紅房,那些破舊的玩具,全都化作虛無。
只剩下一片純白的空間。
沈臨淵站在白色的虛空中,低頭看向妙妙。
小姑娘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小手一揮,甜甜地說:「歡迎來到妙妙的世界~」
白色的空間開始變化。
一個全新的世界在他們面前展開。
沈臨淵看著這一切,挑眉勾起一抹笑:「有點意思。」
妙妙拉著他的手,邁著小短腿往前走:「哥哥,妙妙帶你去見其他家人!」
「其他家人?」
「嗯!他們都在等著我們呢~」
沈臨淵跟著她往前走,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像是......回家番外:無限流沈煜塵篇(1)
【歡迎玩家進入A+級副本:安心精神病院】
【你是安心精神病院的一名醫生,你十分盡職盡責,對於自己救治的患者十分上心。但你要注意,你的患者患有嚴重的精神病,在病情沒有成功得到救治之前,你要警惕她所說所做的一切,不過要注意不能惹怒自己醫治的病患哦,她精神狀態很差,小心傷害到你。】
【任務:照顧好自己的病患,在半個月內控制住對方的病情,不能使其病情嚴重。】
沈煜塵淡定的聽完電子機械音的提示,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在一間房內。
以房間裡的布置來看,應該是屬於他這位主治醫師的辦公室。
他沒有急著動作,而是在房裡輕輕掃視兩眼,很快便注意到門邊牆壁上掛著的一張注意事項。
沈煜塵站起身,緩步走上前看。
【安心精神病院注意事項:
1.早上六點請準時到病房查房。
2.九點必須帶病人去花園散步,十二點之前送到食堂吃飯。
3.下午兩點請準時到病房查房。
4.……
5.……
6.……
請各位醫生護士嚴格按照以上規則執行!】
他飛快瀏覽完這張紙上的內容,只看了一遍,便將內容牢牢記在了腦海中。
淺茶色的瞳孔微微顫動兩下,抬眸掃向不遠處掛在牆壁上的鬧鐘。
13:55。
距離下午查房的時間僅剩下五分鐘!
若是換成別的玩家,這時候或許就要火急火燎的去查房了。
可沈煜塵卻還沒動。
他又回到辦公桌前,拿起文件框裡的文件翻看,很快便找到一份病情記錄。
【病人名字:妙妙】
【性別:女】
【年齡:5歲】
【病情狀況:具有嚴重的妄想症……】
看完這份文件,時間不過只過去了一分鐘。
沈煜塵慢條斯理的將文件放回原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大褂,將手邊的鋼筆掛在口袋上,隨手又拿起一本病情記錄本離開辦公室。
醫院走廊十分安靜,或許是因為病人都在病房的緣故,走廊裡安靜得有些可怕。
兩邊的病房緊閉著,房門上的小窗口被黑布蓋住,看不清楚病房裡是什麼情況。
沈煜塵不緊不慢的往前走,鼻梁上戴著的金色邊框眼鏡讓他看上去十分的溫文爾雅,身上散發著一股出塵的氣息,頎長的身材像是衣架,哪怕是一件簡單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都有一種即將上T臺走秀的感覺。
很快,他在走廊盡頭的病房前停下。
緊閉的房門邊上寫著病患的名字,沈煜塵抬起手,敲了敲門,出聲道:「查房。」
「請進~」
病房裡傳出一道軟乎乎的聲音。
沈煜塵放在門把手上的手頓了頓,停頓了兩秒才擰開門把手往裡走。
病房空間挺大的,窗戶拉上了紗窗遮擋住外面略微刺眼的光芒,病床上,一道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小小身影安靜躺在床上,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過來,小臉白裡透紅,非常健康,一點兒也不看出是有問題的模樣。
「醫生哥哥~」
小姑娘笑得眉眼彎彎,兩個小酒窩淺淺的,笑容很是甜蜜。
沈煜塵站在門口,淺茶色的眸子透過鏡片落在她身上,看了兩秒才往裡走。
「下午好,妙妙。」他的聲音很溫和,帶著醫生特有的那種讓人安心的語調,「今天感覺怎麼樣?」
「感覺很好呀~」小姑娘從床上坐起來,歪歪頭,「醫生哥哥,你今天來得比昨天早了一點點哦。」
沈煜塵翻開手裡的病情記錄本,在上面寫了幾筆:「是嗎?那妙妙的時間觀念很準確。」
「那當然啦!」妙妙驕傲地揚起小下巴,「妙妙可厲害了,什麼都知道。」
沈煜塵看著她,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那妙妙知道今天是星期幾嗎?」
「星期三!」
「幾月幾號?」
「六月十五號~」
「很好。」沈煜塵在本子上又記了幾筆,合上本子走到床邊,「妙妙,我需要檢查一下你的身體狀況,可以嗎?」
「當然可以啦。」
妙妙乖乖點頭。
沈煜塵先是握住小姑娘纖細的手腕,指尖搭在脈搏上。
妙妙的手很軟,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體溫正常,脈搏平穩。
他又拿出聽診器,在妙妙胸口聽了聽心跳。
一切都正常。
沈煜塵收起聽診器,在本子上寫下幾行字。
他寫的時候很專注,睫毛在鏡片後投下一片陰影。
「哥哥。」妙妙突然開口。
「嗯?」
「妙妙的身體怎麼樣?是不是很健康呀?」小姑娘歪著腦袋,那雙沉黑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沈煜塵寫字的筆尖頓了頓,抬眸看向妙妙:「是很健康。」
「那妙妙是不是可以離開病房?妙妙很健康,不是病人,可以不住在病房裡面。」小姑娘的口齒很清晰。
沈煜塵面不改色:「但為了避免出意外,你還是要在病房裡住著好嗎?哥哥每天都會來為你檢查,如果確定你完全沒問題,就不用住院了。」
妙妙揪著身前的白色被單,噘嘴:「好叭,妙妙聽哥哥的。」
「真乖。」沈煜塵語氣溫和,薄唇扯出一抹溫柔的笑,將筆放回口袋,繼續說:「那你再睡會兒,過半個小時哥哥帶你出去逛逛。」
「好哦~~」
妙妙乖乖躺下。
沈煜塵走上前幫她蓋好被子,居高臨下看著模樣粉雕玉琢極其可愛的小姑娘,淺茶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深思,慢慢轉身離開病房。
臉上笑容緩緩消失。
太正常了。
當然,這個正常指的並不是這個叫妙妙的小女孩的身體。
而是說她的表現,太正常了,就像是一個……正常的小姑娘,不像無限遊戲副本裡的詭異npc。
難道這就是A+級別副本的npc?
沈煜塵這是第一次進入這個級別的副本,不太確定是不是因為副本難度上來了,所以npc也有了變化。
他決定再觀察一下。
走廊裡依舊安靜得可怕,只有他的腳步聲一下又一下的迴蕩。
經過其他病房時,沈煜塵注意到有些房門上被黑布掩蓋住的小窗口,露出一條縫,縫隙後面似乎有眼睛在窺視著外面的人。
那些眼睛有些黑沉沉的,有些滿是紅血絲,看起來十分恐怖。
仿佛隨時會從病房裡衝出來一般,帶來極大的壓迫感。
沈煜塵臉上表情卻依舊十分鎮定冷靜,鏡片反射著頭頂投下來的冷白光線。
突然,走廊另一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護士衣服的女人滿臉慌亂的往前跑,髮絲凌亂,臉上的表情無比驚恐,一邊跑一邊往後看。
發現面前有人,她眼裡頓時出現驚喜的情緒,開口喊:「救我!救救我!!!」
在她身後很快出現一名穿著病號服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神情癲狂,死死盯著女人,嘴裡大聲叫著:「你答應過要跟我一起玩的,為什麼要跑?你答應過要跟我一起玩的,為什麼要跑?你答應過跟我一起玩的,為什麼要跑!!!為什麼!!!要跑!!!!!」
聲音是中年男人和稚嫩孩子的混合聲。
伴隨著這撕心裂肺的嘶吼,中年男人左邊肩膀處緩緩長出一顆腦袋,那腦袋明顯就是小孩子的腦袋,一雙沒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著女人,驚聲尖叫,聽得人頭疼。
女人被這一幕嚇得更加慌亂了,拼命往沈煜塵面前跑去。
沈煜塵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畫面,面對女人的求救並沒有任何反應,也沒有被兩顆腦袋的中年男人嚇到。
他就繼續往前走,在女人震驚的目光下和她擦肩而過。
女人下意識回頭看了眼,眼裡滿是不解。
這男的瘋了?還是說他不是玩家?
不管了,先跑——
女人剛往前又邁出一步,腳踝處卻傳來撕心裂肺發痛楚,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下撲倒。
她低頭一下,自己的一雙腳留在原地,切口十分平整,鮮血四溢。
那個中年男人無視了從他身邊經過的男人,直衝她而來。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不去抓那個男人?
他不是玩家嗎?
女人不明白,也沒時間去明白了。
沈煜塵慢慢轉角,餘光瞥見的全是血腥。
蠢貨。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
這種情況,玩家負責的「病人」只會視那位玩家為目標。
所以,他遇到其他發狂的「病人」,他就是安全番外:無限流沈煜塵篇(2)
沈煜塵回到辦公室,將病情記錄本放回文件框裡,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往外看。
窗外光線明亮,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落在青年溫潤如玉的臉上,像是為他鍍上一層柔和的金光,加上身上那套白大褂,晃眼一看,像極了天使。
只是這位天使淺色的眸子裡卻沒多少情緒。
辦公室可以將醫院後花園的情況盡收眼底,這家精神病院的花園面積倒是很大,放眼看去一片翠綠。
按理來說,這樣的綠色會給人一種生機勃勃的感覺,可看著眼前的景象,沈煜塵感受到的只有無邊的死氣,仿佛這些植物早已死去,只剩下了一副沒有靈魂的空殼。
看了幾分鐘,眼前毫無動靜的綠植突然動了。
它們散發著黑色煙霧,扭曲蠕動著往上鑽,像是要沿著醫院牆壁爬進房間裡一樣。
沈煜塵又盯著看了會兒,才不緊不慢的拉上百葉窗,把外面的東西隔絕在外。
回到座位上,他握著鋼筆隨意抽了張空白的紙頁寫下方才發現的一些細節,寫完看了兩眼,又毫不猶豫地撕成碎渣丟進腳邊的垃圾桶。
「噔噔噔。」
敲門聲響起。
沈煜塵拿出病情記錄本,頭也不抬:「進。」
房門打開,一名護士微笑著走進來。
「沈醫生。」護士聲音輕輕柔柔的,漂亮的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像個假人一樣。
她往前走了兩步,塗著豔紅色的嘴唇勾起弧度,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煜塵,眼裡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沈醫生,我負責的病人好像有點不對勁,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看看?」
沈煜塵看了她一眼,也笑了笑,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抱歉,我不去。」
護士笑容收了回來,徑直走到沈煜塵身邊,抬起纖細白嫩的手指搭在他肩膀上,手上豔紅的指甲亮得刺眼。
她的手在沈煜塵身上來回撥弄,挑逗的意味十分明顯。
沈煜塵眼裡閃過一絲厭惡,反手捏住護士的手腕,輕言細語道:「如果我沒記錯,護士應該不能留這麼長的指甲,還有,醫院規則你忘記了?自己的病人,只能自己照看。」
「還是說,你想違背規則?」
護士聞言瞳孔猛地一縮,剛張嘴想要說什麼,周圍空間突然扭曲了一下。
緊接著她就像是一具破布娃娃被什麼無形大手提了起來,在半空中晃蕩兩下,隨後身體瞬間炸開,鮮血濺出的那一刻又迅速消失得無影無蹤。
辦公室裡又只剩下了沈煜塵一人,乾乾淨淨的,仿佛從沒有來過其他人。
他眼裡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是這樣,像這種有規則的副本,只要嚴格遵守規則不出錯,正常情況下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當然,是正常情況下。
副本裡的鬼怪可不會那麼善良,它們一定會使出各種手段,引誘玩家犯錯。
沈煜塵垂眸,收起病曆本,起身重新離開房間。
他之前說了要帶妙妙去花園散步,算算時間,應該也差不多番外:無限流沈煜塵篇(3)
剛走出辦公室,沈煜塵迎面就撞上幾名醫生護士打扮的人,只一眼就認出這群人便是此次副本的其他玩家。
有兩名玩家看起來很是狼狽,身上的白大褂沾著血跡,臉上也帶著很明顯的傷痕。
眼裡是還未完全散盡的驚恐以及兩分死裡逃生慶幸。
其中一名穿著護士裝,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的女人站在最中心,身邊的玩家隱隱有以她為首的勢頭。
女人看向沈煜塵,略顯凌厲的眉眼往上輕輕一揚,聲音冷漠:「玩家?」
「沈煜塵。」他微微頷首,聲線溫和,淺茶色的瞳孔仿佛都帶著幾分暖意。
一雙桃花眼溫柔繾綣。
「舒瓔,合作還是單獨行動?」女人乾脆利落地問。
沈煜塵:「我習慣單獨行動。」
舒瓔對此並不覺得意外,冷靜回道:「那祝你好運,如果有什麼關於這個副本的線索,我希望我們能有交易的機會。」
沈煜塵笑著說了聲好,便繼續往前走。
他走了沒幾步,就聽見身後玩家壓低聲音的討論:「…..這次的副本太恐怖了,剛進來就死了三名玩家,那些病人……」
後面的話因為走得遠了聽不見。
沈煜塵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兜裡,走過轉角,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間門前,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
門啪嗒一聲打開,沈煜塵一眼便瞧見坐在病床上笑臉吟吟的小姑娘。
她眼眸亮晶晶的,像極了黑曜石,瞳孔倒映出一抹白。
「哥哥你來啦!」妙妙迫不及待地掀開被子往下跳,動作那叫一個麻利,一副很急切的模樣。
「慢點。」
沈煜塵上前,動作輕柔的給她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病號服,又看了看她凌亂的頭髮,柔聲問:「你的頭髮亂了,要不要重新梳理一下?」
妙妙歪頭:「要,哥哥幫我!」
沈煜塵找到了梳子,細心的將妙妙打結的頭髮梳開,動作有點生疏的扎了個有點歪的雙馬尾。
「好看!」
妙妙美滋滋地照了照鏡子,很是臭屁,心情非常不錯,笑得眉眼彎彎。
她伸手拉住沈煜塵的手掌往外走,聲音甜甜的:「好啦,哥哥,我們快出去玩,房間裡好悶哦。」
沈煜塵還沒說話,就被一陣巨力給拉了出去,他一時間都沒站穩踉蹌了兩下。
沈煜塵:「?」
小小的身體,大大的力氣。
哦不對,副本裡面鬼怪的力氣本來就很大,即便他們看起來似乎和普通人無異。
兩人穿過走廊搭乘電梯來到精神病院的大堂,又去往後面的花園。
花園裡已經有不少穿著病號服的病人了,身邊都跟著一名護士或者醫生,是之前見過的那些玩家。
那個叫舒瓔的玩家身邊跟著的病人是個約莫十七八歲的青年,模樣十分俊美,但臉色很蒼白,嘴角掛著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看,眼神十分陰鷙,眼裡的佔有欲幾乎都要溢出來了。
大概是注意到了沈煜塵的眼神,那青年猛地扭頭看過來,眸子裡帶著濃重的殺氣和戾氣。
沈煜塵眯了眯眼,莞爾。
「哥哥。」旁邊的妙妙叫了一聲。
沈煜塵收回視線,垂眸看向妙妙:「怎麼了?」
「抱。」妙妙張開雙手。
沈煜塵笑了笑,彎腰將她抱在懷裡繼續往前走。
妙妙笑嘻嘻的摟著沈煜塵的脖子,蹭了蹭他的臉頰,動作間帶著幾分依賴,然後扭頭,視線飄向那個十七八歲青年的方向,闐黑的瞳孔幽幽看著他。
青年的眼神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燙到了一樣,飛快收了回去,往前走的步伐都加快幾番外:無限流沈煜塵篇(4)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沈煜塵觀察了一下花園的布局,帶著懷裡的小傢伙往植被比較少的地方走去,這裡的綠植總給他一種不舒服的感覺,順便也能避開其他玩家病人。
「哥哥,你今年幾歲啦?」妙妙小手摟著沈煜塵的脖子,聲音軟軟地問。
「今年幾歲……」沈煜塵眯著眼回憶了一下,「二十一了。」
他剛成年那天無限世界就降臨了,如今過去三年時間。
只有三年,卻像是已經過去一輩子了。
「二十一......」妙妙攤開雙手,嘴裡小聲嘟囔著,「那比妙妙大......一歲,兩歲,三歲......比妙妙大十六歲耶!哥哥,你好大哦,妙妙要等十六年才能到哥哥這麼大。」
聽著妙妙稚嫩天真的聲音,沈煜塵方才繚繞在心頭的負面情緒忽地散開了。
他眼眸彎了彎,摸摸小姑娘毛茸茸的小腦袋,笑道:「妙妙很聰明,算對了。」
「嘻嘻。」妙妙很是臭屁,挺了挺小胸脯,語氣驕傲極了:「那當然啦,妙妙可是特別聰明的哦~」
沿著石子小路往前走了會兒,前方出現個小噴泉,不遠處還架著兩個鞦韆架子。
看著鞦韆,妙妙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起來,抱著沈煜塵疊聲兒喊:「哥哥哥哥,妙妙想蕩鞦韆!」
「好。」沈煜塵溫聲應下,抱著她朝鞦韆走去。
他們兩人之間的氣氛格外的溫馨,其樂融融,完全看不出來身在無限流的恐怖副本裡,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是來散步遊玩的,絲毫沒有緊繃感。
其他幾個玩家就不一樣了。
他們不僅要地方提防』病人『,還要警惕身邊隨時可能會發生的各種意外,精神非常的緊繃,眼神中都透露出淡淡的疲憊感。
但凡他們有一點點失誤,小命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舒瓔又應付完身邊的青年,看著對方的眼神沒之前那麼陰鷙,在心裡鬆了口氣,同時有點煩躁。
她分配到的這病人佔有欲強到病態的地步,她甚至不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跟其他玩家有任何的眼神交流,否則對方就會陷入狂暴模式。
他的狂暴模式雖然不會傷害她,但卻會傷害自己。
可如果他死了,她的任務就會失敗。
舒瓔越想越煩躁,視線不經意往不遠處瞥一眼,看到之前見過一面的玩家。
好像......叫沈煜塵?
是個獨行俠。
他身邊的病人是個很年幼的小姑娘,這會兒正坐在鞦韆上蕩著,臉上掛著燦爛明媚的笑聲,她都能聽到那銀玲般的笑聲。
舒瓔心情莫名好了兩分。
「姐姐,你在看什麼?什麼東西,這麼好看?」旁邊傳來青年陰惻惻的聲音。
舒瓔回過神,剛剛不自覺往上勾起的嘴角很快又扯平,收回視線語氣淡淡地回:「沒什麼,就是隨便看看而已。」
青年表情陰鬱,順著舒瓔方才目光的方向看過去,愣了愣兩秒,飛快挪開眼神,聲音忽然侷促起來:「姐姐,我不想在這裡逛了,我們去其他地方走走吧。」
舒瓔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想到青年那病態的佔有欲,也沒多想,只以為是對方又發病了,點頭應下:「嗯。」
......
下午的天氣格外的好,並不毒辣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周圍寂靜一片,雖然有不少病患醫生護士,但大家都沒發出什麼聲音,靜靜的。
恍惚間仿佛回到了無限世界不曾出現的時候,這陽光曬得人骨子發懶,大腦運轉的速度都降下來了,連帶著心裡的警惕都在一點點散掉。
「哥哥,過來跟妙妙一起玩呀。」
鞦韆上下搖晃,妙妙眼眸彎彎,兩條小短腿跟著晃了晃,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看得人心情也跟著變好。
完全看不出這是無限流恐怖副本裡的npc。
哪怕是沈煜塵,也恍惚了一陣。
他很快便回過神,笑著說了聲好,坐在旁邊緊挨著的鞦韆上,和旁邊的小姑娘一起蕩鞦韆。
微風徐徐,從面頰拂過,暖洋洋的。
沈煜塵突然覺得眼皮有些沉重。
他努力控制著眼睛睜開,和上下眼皮還是控制不住的合在了一起。
醫院後花園的時間仿佛定格,所有玩家同一時間陷入停滯深眠,保持著站著蹲著或坐著的姿勢,就這麼閉著眼睛睡著了。
而在玩家陷入深眠後,身邊的病人們不約而同的扭頭看向他們,臉上表情如同粘貼複製出來的,帶著一股不寒而慄的詭異感。
它們像是提線木偶,齊刷刷的抬起胳膊,轉身,抱住了身邊深眠的玩家。
隨後一根根白色的細線從它們頭頂鑽出來,搖晃擺動著慢慢靠近玩家,再從玩家的眼睛鼻子耳朵處鑽進去,將他們和身邊的病人牢牢聯繫在一起。
白色的細線把他們一點點裹住,沒一會兒後花園就出現了一個個像是蠶蛹一樣的東西。
妙妙靜靜看著這一切,沒有出手阻止,雙腿依舊輕輕晃蕩著,偏過頭看向旁邊的沈煜塵,眼眸亮晶晶的。
她感覺自己還差一個哥哥。
這個哥哥長得好好看,說話好溫柔,她很喜歡。
她要帶走這個哥哥。
一根白色的細線晃晃悠悠試探著往這邊飄過來,眼看著馬上就要觸碰到沈煜塵。
剛剛還笑嘻嘻的妙妙臉色驀得沉下去,那根白色細線就像是被火燒到了一樣,瞬間便成了菸灰,風一吹就飄走了。
身邊死氣沉沉的植被像是感知到了什麼危險,都顫顫巍巍的抖了抖,往後挪了一大步,恨不能離得遠遠的,像鵪鶉似得瑟瑟發抖個不停。
「哼。」
妙妙輕哼一聲,從鞦韆上下來,邁著小短腿到沈煜塵身邊,一邊抱住他的大腿,傲嬌道:「哥哥是我的,誰都別想傷害他,不然,我可是要生氣的,你們記住了嗎?」
已經挪遠一大截的植被們瘋狂晃動枝葉,而散落在周圍的『蠶繭』也輕輕晃了晃,像是在回答「知道了」。
妙妙這才重新笑起來,抓著沈煜塵的衣服爬到他懷裡乖乖坐下,歪頭打量著這張俊美出塵的臉,眼眸彎彎的。
可真好看啊~
不管怎麼看都特別好新春番外!
京城下了好幾天的雪,在大年三十當天才停下,整個京城銀裝素裹,放眼望去滿是白色,其中又點綴了不少豔麗的紅。
紅燈籠掛滿了整條街,家家戶戶門前都貼著新寫的對聯,空氣中瀰漫著炮竹和飯菜的香味。
寂靜了三年的定遠侯府今年格外熱鬧。
披著紅色鬥篷的妙妙站在院子裡,仰著小臉看那些掛得高高的燈籠,小手叉腰,奶聲奶氣道:「這個燈籠掛歪了,那個也歪了,還有那邊的——」
「行了行了,差不多可以了。」沈臨淵從她身後走過來,一把將小傢伙扛著放在肩膀上,「小祖宗,你就別挑刺兒了,掛了一個上午,下人都快累趴下了。」
他比三年前高了不少,肩膀也更加寬厚。
十六歲的少年郎已經有了幾分成年男子的模樣,褪去大半的稚嫩,只是那股子吊兒郎當的勁兒還在,說話做事都透著股子的不著調。
「二哥放我下來!」妙妙嗷嗷叫著掙扎,「妙妙要自己走!」
「不放。」沈臨淵扛著他往屋裡走,狹長深邃的眼眸裡帶著些許笑意,「你這個小傢伙,剛回家就開始指揮這個指揮那個,當自己是侯府的小霸王呢?」
「妙妙本來就是!」
「得嘞,你是你是。」
屋裡坐了不少人。
蕭若凝正和太后說著話,兩人臉上都帶著笑,蕭若凝的精神狀態好了不少,蒼白的臉色比起之前紅潤些許。孫嬤嬤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進來,放在桌邊,小聲叮囑:「公主,該喝藥了。」
蕭若凝臉上笑容淡了幾分,柳眉微蹙,有些抗拒。
太后皺眉:「多大的人了,怎么喝藥還這麼困難?」
蕭若凝拿手帕捂著鼻子,甕聲甕氣道:「母后,就算兒臣七老八十了,也不喜歡喝藥!」
「你啊你啊……」太后很無奈,「哀家要讓嬤嬤去叫妙妙了。」
蕭若凝嬌嗔:「母后!」
太后笑:「現在只有妙妙能管得住你了。」
嘉平帝也在一旁跟著笑,他懷裡抱著個三歲的小奶娃,是三皇子,小傢伙睜著黑漆漆的眼睛到處看,透著一股子的機靈勁兒。
當看到沈臨淵扛著妙妙進來時,三皇子立刻就咧嘴笑了起來,聲音軟乎乎的:「妙妙姐姐~妙妙姐姐!」
妙妙從沈臨淵肩上滑下來,噠噠噠跑到三皇子身邊,伸手戳了戳小傢伙肉嘟嘟的臉:「你是不是又胖啦?」
「才沒有胖。」三皇子鼓起腮幫子,奶聲奶氣地反駁。
嘉平帝失笑,抬手揉了揉妙妙的小腦袋,聲音裡滿是慈愛:「止兒從小脾氣就大,也就只有你能壓著他了。」
若是換上旁人說他胖,這崽子早就發火了。
偏偏只有妙妙,他只會噘著嘴反駁,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
妙妙眨巴眨巴眼睛,笑眼彎彎,抱著肉嘟嘟的三皇子說:「弟弟脾氣一點兒都不大,妙妙喜歡弟弟。」
三皇子高興地回抱妙妙,奶聲奶氣:「我也喜歡妙妙姐姐!」
姐弟兩人親親熱熱的抱在一起。
嘉平帝瞧著,恍惚中仿佛看到自己和皇姐小時候的模樣了,那時候他跟皇姐的關係也是如此的好。
屋裡童聲清脆,時不時傳出一陣陣笑聲。
沒一會兒,沈煜塵從外面走進來,取下披著的玄色鬥篷,身上帶著絲絲寒氣。
比起三年前他的五官更加成熟,徹底褪去了稚嫩,身形頎長,整個人看起來愈發的清冷出塵。
「大哥~」妙妙立刻跑過去。
沈煜塵彎腰將她抱起來,聲音溫和:「今日冷得很,怎麼不多穿些?」
「不冷不冷,妙妙一點兒都不冷。」
沈安硯也從書房過來了。
十一歲的少年已經長開了些,比起小時候更加沉穩寡言,只不過看到妙妙時,那雙眼睛還是亮了亮。
「妹妹。」他走過來,語氣慢吞吞的,「你看,這是我新畫的畫。」
他翻開書,裡面夾著張畫。
畫上妙妙和親人朋友並排著站在一塊兒,笑得眉眼彎彎,手裡拿著兩串糖葫蘆,而他們身後是一隻威武霸氣的饕餮。
「哇~」妙妙眼睛發亮,「小哥哥畫得好好看~」
沈安硯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門外又傳來動靜。
季語薇他們來了。
八歲的小姑娘比三年前高了不少,臉上還是那副文靜的模樣,看到妙妙就笑了:「妙妙!」
蕭玥和蕭珩跟在後面,兩人都長高了,蕭玥扎著高高的馬尾,看起來英姿颯爽,蕭珩則是一副小少年的模樣,眉眼間多了幾分銳氣。
「妙妙妙妙!」蕭玥衝過來,一把抱住妙妙,「你可算回來了,我都想死你了!」
「妙妙也想你們~」
周胖墩和李明正也來了。
周胖墩還是那麼胖,李明正倒是抽條了,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妙妙,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呀~」
屋裡一下子熱鬧起來。
孩子們圍在一起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大人們在旁邊笑著看,時不時插上兩句話。
蕭若凝看著這一幕,眼眶微微泛紅。
三年了。
她的妙妙終於回來了。
沈逸南走到她身邊,大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聲音很輕:「別哭,今天是好日子。」
「我沒哭。」蕭若凝笑了笑,「我高興。」
太后也笑著說:「是啊,今天是好日子,大家都高興高興。」
嘉平帝抱著三皇子站起來:「行了,時辰差不多了,開席吧。」
「好嘞!」
一群人浩浩蕩蕩往飯廳走。
長桌上擺滿了菜,都是妙妙愛吃的。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炒青菜,還有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餃子。
妙妙坐在蕭若凝身邊,小手抓著筷子,眼睛亮晶晶的:「好多好吃的!」
「慢點吃,別噎著。」蕭若凝給她夾了塊肉。
「嗯嗯!」
沈臨淵在旁邊笑:「小妙妙,你三年沒回來,是不是把咱們家的菜都想遍了?」
「那當然!」妙妙理直氣壯,「妙妙可想念這些菜了!」
「那你有沒有想我們?」蕭玥問。
「想啊!」妙妙用力點頭,「妙妙每天都在想你們!」
季語薇小聲說:「我也每天都在想妙妙。」
「嘻嘻,妙妙知道的~」
飯桌上熱熱鬧鬧,笑聲不斷。
吃完飯,孩子們跑到院子裡放炮竹。
啪啪啪的聲音在院子裡炸開,妙妙捂著耳朵笑得前仰後合。
沈煜塵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的小姑娘,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沈臨淵走到他身邊,雙手抱胸:「大哥,妙妙這次回來……應該不會再走了吧?」
沈煜塵沉默兩秒:「不知道。」
「我覺得不會了。」沈臨淵說,「你看她,笑得那麼開心。」
沈煜塵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院子裡的身影。
夜幕降臨,天空中綻放出絢爛的煙花。
妙妙仰著頭看,小臉上映著五彩斑斕的光。
「好漂亮~」
蕭若凝走到她身邊,輕輕抱住她:「妙妙,新年快樂。」
「娘親,新年快樂~」
沈逸南也走過來,大手揉了揉妙妙的腦袋:「我們家妙妙,要一直這麼開心。」
「會的會的!」妙妙笑得眉眼彎彎,「妙妙會一直開心的!」
煙花還在綻放,笑聲還在繼續。
這個新年,格外熱番外:無限流沈煜塵篇(5)
沈煜塵做了個夢。
夢裡他還是十八歲,剛成年那天,世界突然變了。
天空裂開一道縫隙,無數光點從縫隙中湧出,落在每個人身上。然後就是尖叫,哭喊,血腥。
他看著身邊的同學一個個消失,進入那些詭異的副本。有人回來了,眼神空洞;更多人再也沒回來。
三年。
整整三年。
他從一個剛成年的少年,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學會了冷靜,學會了算計,學會了在生死邊緣遊走。
可他累了。
真的很累。
夢境開始扭曲,那些血腥的畫面一幕幕閃過。他看到自己第一次進副本時的驚慌失措,看到自己眼睜睜看著隊友死去卻無能為力,看到自己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出的選擇。
「哥哥。」
一個軟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煜塵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妙妙正趴在他懷裡,小手戳著他的臉頰,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終於醒啦,妙妙等你好久了。」
沈煜塵愣了愣,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妙妙的頭。小姑娘的頭髮軟軟的,觸感真實。
他環顧四周。
後花園還是那個後花園,陽光依舊溫暖,可其他玩家都不見了。那些鞦韆架子空蕩蕩的,噴泉還在譁譁流淌,可整個花園裡只剩下他和妙妙兩個人。
不對。
沈煜塵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些植被也不見了。
原本鬱鬱蔥蔥的花園現在光禿禿的,只剩下光禿禿的泥土和石子路。
「其他人呢?」他問,聲音很輕。
「他們呀。」妙妙歪著頭,小手指向遠處,「都在那邊玩呢,不過他們玩的遊戲和我們不一樣哦。」
沈煜塵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遠處的草坪上,那些玩家都站在那裡,身邊跟著各自負責的病人。可他們的表情都很呆滯,像是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白色的細線從他們身上延伸出來,連接著身邊的病人,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沈煜塵的瞳孔微微收縮。
「哥哥不用擔心哦。」妙妙笑眯眯地說,「他們只是在做夢而已,等夢醒了就好啦。」
「做夢?」
「嗯嗯,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妙妙說著,小手摟住沈煜塵的脖子,「不過哥哥不用做夢,因為妙妙喜歡哥哥,想讓哥哥一直陪著妙妙。」
沈煜塵看著懷裡的小姑娘,那雙淺茶色的眸子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他應該害怕的。
應該警惕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生不出那些情緒。
「妙妙。」他開口,聲音很輕,「你想讓我陪你做什麼?」
「陪妙妙玩呀。」妙妙理所當然地說,「哥哥會陪妙妙玩對不對?」
沈煜塵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剛才那個夢,想起這三年來的經歷,想起那些血腥和絕望。
然後他笑了。
「好,我陪你玩。」
妙妙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笑得眉眼彎彎。
「那我們拉鉤鉤,哥哥不能反悔哦。」
她伸出小手指,沈煜塵也伸出手指,兩人的指尖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妙妙奶聲奶氣地說。
就在兩人手指勾在一起的瞬間,沈煜塵感覺到一股暖流從指尖傳來,順著手臂流遍全身。
那些壓在心頭的陰霾,那些揮之不去的噩夢,那些讓他疲憊不堪的記憶,都在這一刻變得輕了。
他看著妙妙,突然覺得這個小姑娘的笑容格外溫暖。
「哥哥,我們去玩捉迷藏吧。」妙妙從他懷裡滑下來,拉著他的手往前走。
沈煜塵跟著她,腳步很輕。
走著走著,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化。
精神病院的建築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白的空間。
妙妙回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歡迎來到妙妙的世界哦。」
沈煜塵看著這片純白的空間,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的世界?」
「嗯嗯。」妙妙用力點頭,「這裡可好玩了,有好多好多有趣的東西,哥哥一定會喜歡的。」
她說著,小手一揮。
純白的空間開始變化,出現了山川河流,出現了花草樹木,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建築。
沈煜塵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
他突然明白了。
這個小姑娘,根本不是什麼副本裡的npc。
她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妙妙。」他開口,「你是誰?」
妙妙歪著頭,笑得很甜。
「妙妙就是妙妙呀,是哥哥的妹妹。」
「那其他人呢?那些玩家,那些副本?」
「他們呀。」妙妙想了想,「他們在玩遊戲呀,妙妙的世界和他們的世界融合了,所以他們就來妙妙這裡玩啦。」
「不過妙妙覺得他們玩得不開心,所以妙妙想找幾個願意陪妙妙玩的人。」
她說著,拉著沈煜塵的手繼續往前走。
「哥哥願意陪妙妙玩,妙妙好開心。」
沈煜塵看著她,那雙淺茶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
「如果我跟你走,就回不去了吧?」
「嗯。」妙妙很誠實,「回不去啦,不過哥哥會很開心的,妙妙保證。」
沈煜塵笑了。
「那就走吧。」
他說得很輕鬆,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
妙妙愣了愣,然後笑得更開心了。
「哥哥真好,妙妙最喜歡哥哥了。」
她拉著沈煜塵往前走,走進那片不斷變化的世界。
身後,精神病院的景象徹底消失了。
那些還在做夢的玩家,那些詭異的病人,那些恐怖的規則,都成了過去。
沈煜塵跟著妙妙,走進一個全新的世界。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麼,但他知道,至少在這裡,他不用再擔心隨時可能到來的死亡。
「哥哥,快點快點。」妙妙催促著,「妙妙要帶你去見其他家人。」
「其他家人?」
「嗯,還有好多哥哥呢,他們都在等我們。」
沈煜塵挑了挑眉,跟著她繼續往前走。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在這個嶄新的世界裡,漸行漸遠。
走了一會兒,妙妙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哥哥,你會不會後悔呀?」
沈煜塵蹲下身,和她平視。
「不會。」
「真的嗎?」
「真的。」沈煜塵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在那個世界,我只是在活著。但在這裡,我可以真正活著。」
妙妙歪著頭,好像不太明白他的話。
「妙妙不懂,不過妙妙知道哥哥不會騙妙妙。」
她重新拉起沈煜塵的手,繼續往前走。
「哥哥,你知道嗎?妙妙其實找了好久好久,才找到願意陪妙妙玩的人。」
「為什麼?」
「因為他們都害怕妙妙呀。」妙妙說著,聲音裡帶著點委屈,「明明妙妙只是想找人陪著玩,可他們都害怕,都想逃走。」
沈煜塵看著她,突然明白了什麼。
這個小姑娘,或許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孤獨。
「那現在不會了。」他說,「我會一直陪著你。」
妙妙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嗎?」
「真的。」
「那我們拉鉤鉤!」
兩人又拉了一次鉤,妙妙笑得格外開心。
前方的世界越來越清晰。
小姑娘笑眯眯地說:「哥哥,我們到家啦番外:無限流沈逸南蕭若凝篇(1)
【歡迎玩家進入S級副本:陰秀村】
【你是一名前來採風的攝影師,這個村子風景秀麗,民風淳樸,你要在這裡待上七天,拍攝出最美的照片。】
【注意:不要在夜晚獨自外出,不要隨意進入村民家中,不要觸碰村中的神像。】
【任務:在七天內活下來。】
冰冷的電子機械音在腦海裡響起,蕭若凝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座村莊的村口。
身邊站著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是沈逸南,她的男朋友。
看到他的身影,蕭若凝緊繃的精神鬆了松。
男人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部分陽光,他垂眸看過來,眼神溫柔:「沒事吧?」
「沒事。」蕭若凝點頭,目光掃向周圍。
村口立著一個石碑,上面刻著「陰秀村」三個大字。
石碑旁邊還站著十個人,應該都是這次副本的玩家。
這次副本總共十二名玩家,七男五女。
蕭若凝和沈逸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瞧見了警惕之色。
S級副本,死亡率極高。
「各位,各位!」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穿著灰色長衫的老人從村子裡走出來,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用帶著方言的普通話打招呼:「你們就是之前電話的那幾位,要過來採風的大作家大攝影師是不是?」
「哎呀,來我們村子你們可是來對了,我們村子風景那叫一個漂亮,雖然地方是偏了點,但保證所有風景都是很好看的,不會讓你們白來。」
老人是陰秀村的村長,熱情的招呼著玩家們進村。
「我叫李老根,是這兒的村長。你們放心,咱們村子民風淳樸,一定會好好招待你們。」
玩家們跟著村長往村子裡走。
蕭若凝走在沈逸南身邊,目光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周圍。
村子不大,房屋都是老式的土坯房,地面也是泥巴路,坑坑窪窪凹凸不平。燦爛的陽光灑下,古樸的村莊和不遠處翠綠的大山搭配在一起,風景確實很不錯。
大概是知道村裡要來人,家家戶戶門前都站著有人,蕭若凝看過去,瞧見的清一色都是男人。
全是男人。
偶爾能看到幾個女人,也都是上了年紀的老婦。
年輕女性,一個都沒有。
更讓她不舒服的是那些男人的目光。
他們看向女玩家的眼神裡帶著一種赤裸裸的打量,像是在看什麼獵物,看得人渾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個地方。
蕭若凝下意識往沈逸南身邊靠了靠。
不僅是她,另外四名女玩家也往隊伍中間湊了湊,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沈逸南察覺到蕭若凝的動作,伸手握住她的手,聲音很輕:「別怕,我在。」
「嗯。」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溫熱觸感,蕭若凝心裡那股莫名的懼意消散了些。
村長帶著玩家們來到村子中央的一處院子。
「這家人全都出去了,正好空著沒人住,你們委屈一下擠一擠,就住這兒吧。」村長笑眯眯地說,「晚上我讓人給你們送飯過來,你們好好玩。」
玩家們進了院子,各自挑選房間。
蕭若凝和沈逸南選了一間靠裡的房間,推開門,房間裡面的陳設很簡單,就是一張床一張桌子還有一個衣櫃。
「先休息一下,等會兒出去看看。」沈逸南說。
蕭若凝點頭,來到窗邊往外看。
窗外能看到村子的街道,幾個男人正站在街角說著什麼,時不時往他們居住的院子這邊看上一眼,那眼神讓人不舒服。
「逸南。」蕭若凝開口,聲音很輕,「這個村子不對勁。」
「我知道。」沈逸南走到她身邊,「女人太少了。」
「不只是少。」蕭若凝皺眉,「是幾乎沒有年輕女性。」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下午三點,玩家們在客棧的院子裡集合。
「我們分頭去村子裡看看,天黑之前回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開口,他叫張明,看起來像是個老玩家,「記住,不要落單。」
玩家們點頭,三三兩兩結伴離開。
蕭若凝和沈逸南沿著村子的主街往前走。
街道兩旁的房屋都很老舊,牆壁上爬滿了藤蔓。偶爾能看到幾個村民坐在門口,看到他們就露出詭異的笑容。
走了一會兒,蕭若凝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沈逸南問。
蕭若凝指著前方:「你看那個。」
沈逸南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收縮。
街道拐角處,立著一尊雕像。
那是一尊女性雕像,有一人多高,通體雪白,赤身裸體。雕像的面容模糊不清,但身體的曲線卻雕刻得極為細緻,甚至有些過分。
最詭異的是,雕像的姿勢。
她雙手抱在胸前,頭微微低垂,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哀求。
「這是什麼?」蕭若凝皺眉。
「不知道。」沈逸南走近幾步,「看起來像是某種神像。」
就在這時,一個老婦人從旁邊的房子裡走出來。
「你們在看送子娘娘啊。」老婦人笑著說,聲音沙啞,「這是我們村子供奉的神,保佑村裡的男人都能娶到老婆,生兒育女。」
蕭若凝語氣莫名:「送子娘娘?」
「是啊。」老婦人點頭,慢吞吞地說著,「我們村子以前窮,村裡的男人都娶不到媳婦兒,後面供奉了送子娘娘,村裡的男人就都有老婆了。」
她說著,眼神在蕭若凝身上掃了兩圈,笑容更深了些。
「姑娘長得可真俊啊,要是能留在我們村子就好了。」
蕭若凝身上一冷,明明頭上頂著烈日,卻還是覺得有一股冷氣從腳底直竄天花板。
沈逸南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冷眼看著面前的老婦,聲音冰冷:「留在你們村子?也不看你們......」
眼看著沈逸南火氣直冒,蕭若凝擔心他跟副本裡的npc起衝突,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聲說了句別衝動。
沈逸南深吸一口氣,止住了未說完的話語。
老婦人卻絲毫不在意沈逸南的情緒,笑了笑,轉身回了屋子。
蕭若凝再次看向面前的雕像,違和感更濃了些。
「我們去其他地方再看看。」沈逸南緊緊牽住了她的手。
蕭若凝輕聲櫻花蝦。
兩人繼續往前走,又在村子的幾個地方看到了類似的雕像。
每一尊都是赤裸的女性,姿勢各不相同,但都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這個村子......」蕭若凝咬了咬唇,「我覺得這些雕像,可能都是真人。」
沈逸南薄唇緊抿沒有說話。
他當然也有所察覺。
兩人沉默了片刻。
「先回去,跟其他人匯合。」沈逸南說。
天色漸暗,玩家們陸續回到院子。
張明清點人數,臉色突然變了:「少了個人。」
「誰?」有人問。
「李雪,那個穿紅衣服的女孩。」張明說,「她和誰一起出去的?」
一個年輕男人舉手:「我和她一起的,但走到半路她說要去上廁所,讓我等她,結果......結果她就沒回來,我等了很久都沒等到人,還以為她是自己回來了......」
玩家們的臉色都變了。
「我們去找村長。」張明說。
一行人來到村長家,敲開門。
村長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樣:「怎麼了?」
「我們有個同伴不見了。」張明說,「能不能麻煩您幫忙找找?」
村長的笑容頓了頓:「不見了?那可能是迷路了吧,我們村子挺大的。」
「那能不能組織村民一起找?」
「這個......」村長為難地說,「天都黑了,村民們都回家了,不好麻煩他們。要不明天再找?」
張明還想說什麼,被蕭若凝拉住了。
「算了,我們自己找。」她說。
回到客棧,玩家們聚在一起商量。
「那個村長明顯在敷衍我們。」一名女玩家說,「李雪的失蹤肯定和村裡人有關。」
「我今天在村子裡轉了一圈,發現了很多奇怪的雕像。」蕭若凝開口,「都是裸體的女性雕像,村民說是供奉的神。」
「我也看到了。」另一個玩家說,「那些雕像看起來很詭異。」
「我懷疑......」蕭若凝頓了頓,「那些雕像可能是真人。」
房間裡陷入死寂。
「有證據嗎?」張明問。
「只是猜測。」蕭若凝說,「但這個村子確實不對勁,年輕女性太少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有人問。
「先保護好自己。」沈逸南開口,聲音很沉,「女玩家不要單獨行動,最好兩個人以上結伴,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分開。」
「男玩家也要小心,這個村子的村民不簡單。」
玩家們點頭。
「明天我們分頭行動,找找線索。」張明說,「看看能不能找到李雪,或者找到離開這個村子的方法。」
會議結束,玩家們各自回房。
蕭若凝和沈逸南回到房間,關上門。
「你累不累?」沈逸南問。
「還好。」蕭若凝坐在床邊,「就是覺得這個副本很危險。」
「嗯。」沈逸南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別怕,我會保護你。」
蕭若凝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我知道。」
夜深了。
客棧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窗戶的聲音。
蕭若凝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盯著她,那種感覺讓她渾身不舒服。
「睡不著?」沈逸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嗯。」蕭若凝轉過身,「你也睡不著?」
「有點。」沈逸南伸手將她摟進懷裡,「別想太多,好好休息。」
蕭若凝窩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有他在,她安心了很多。
第二天一早,玩家們在院子裡集合。
「今天我們分成三組。」張明說,「一組去村子裡找線索,一組去後山看看,還有一組留在客棧。」
蕭若凝和沈逸南選擇去後山。
後山的路不好走,都是泥濘的小路,兩旁長滿了雜草。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蕭若凝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沈逸南問。
蕭若凝指著前方:「你聽。」
沈逸南豎起耳朵,隱約聽到一個聲音。
是小孩的哭聲。
兩人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穿過一片樹林,眼前出現一片空地。
空地上,一個小女孩正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她穿著粉色的小裙子,扎著兩個小揪揪,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樣子。
蕭若凝心裡一緊。
這個村子裡,怎麼會有這麼小的女孩?
「小朋友。」她輕聲開口,「你怎麼了?」
小女孩抬起頭,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小番外:無限流沈逸南蕭若凝篇(2)
小女孩抬起頭,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
那張臉乾乾淨淨,沒有半點淚痕。
蕭若凝愣住了。
她明明聽到了哭聲,可眼前這個小女孩的臉上卻沒有任何哭過的痕跡。
那雙沉黑的眼眸亮晶晶的,像兩顆黑曜石,清澈得不像話。
「叔叔,姨姨。」小女孩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聲音軟糯,「我叫妙妙。」
沈逸南下意識握緊了蕭若凝的手腕。
這個小女孩出現得太突兀了,後山人跡罕至,她怎麼會獨自一人出現在這裡?
走丟了?
不太像。
她衣服很乾淨,和周圍泥濘的環境格格不入,臉上也沒有驚慌之類的表情,顯得非常鎮定。
「妙妙?」蕭若凝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更加溫和一些,「你怎麼會在這裡?你的爸爸媽媽呢?」
妙妙歪著頭,忽略了後面的問題,小手指向山林深處,奶聲奶氣道:「妙妙聽到好多姐姐在哭,她們哭得特別特別傷心,所以妙妙就來了。」
蕭若凝心臟猛地一跳。
哭聲?
她和沈逸南在後山走了這麼久,除了剛剛隱隱約約聽到有孩子在哭外,並未聽見任何其他的哭聲......
她和沈逸南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情緒。
蕭若凝睫毛顫了顫,繼續開口問:「什麼姐姐?」
「就是那些姐姐呀。」妙妙說得理所當然,小手在空中比劃著,「她們一直在哭,哭的好傷心好傷心,妙妙聽著也想哭,就過來看了。」
蕭若凝:「那你......看到她們了嗎?」
妙妙又歪了歪腦袋,沉默片刻才緩緩點頭:「看到了,妙妙看到那些姐姐了。」
她那深黑的眼眸像是神秘的黑洞,仿佛能將人吸進去,又好似藏著濃鬱的情緒。
蕭若凝感覺喉嚨被哽住,嘴唇張張合合,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妙妙,你能告訴姨姨,那些姐姐在哪裡嗎?」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
妙妙眨了眨眼,沒有回答,反而問:「叔叔姨姨,你們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來這裡?」
「姨姨叫蕭若凝,叔叔叫沈逸南。」蕭若凝說,「我們是來這裡採風的。」
正常情況下,他們是不會隨意告訴副本npc自己真名的,因為這樣很可能會讓自己丟了小命。
可不知道為什麼,蕭若凝卻覺得眼前這個小姑娘,不會傷害他們。
不清楚是哪裡來的感覺,但很篤定。
「採風是什麼?」妙妙歪著頭,不太明白這個詞的意思。
「就是過來拍照,寫文章找靈感。」蕭若凝解釋道。
妙妙哦了一聲,沉黑的眼睛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蕭若凝臉上。
她突然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姨姨長得好漂亮。」
蕭若凝也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妙妙的腦袋,溫聲道:「妙妙也很可愛。」
「那叔叔和姨姨喜歡妙妙嗎?」小姑娘聲音軟軟的,沒有半點威懾力。
理智告訴蕭若凝,這樣的問題最好不要回答。
可看著妙妙臉上的笑,她心裡湧出的只有憐愛,沒有半點警惕,就好像這個小女孩本該就是她的親人,是她應該保護的對象。
「喜歡。」蕭若凝回答。
妙妙又看向沈逸南,眼裡帶著期待。
沈逸南看了眼蕭若凝,最後也點頭:「喜歡。」
妙妙笑得更開心了:「妙妙也喜歡叔叔和姨姨哦~」
蕭若凝的表情柔和,又摸了摸妙妙,才開口說:「妙妙,這裡不安全,你應該回家去,你家在哪裡?姨姨和叔叔送你回去好不好?」
妙妙搖搖頭:「妙妙不回家,妙妙要去找那些哭得很傷心的姐姐。」
「不行。」沈逸南開口,聲音很堅決,「這裡很危險,你不能一個人亂跑。」
妙妙看著他,那雙沉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什麼。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好,妙妙聽叔叔的話~」
蕭若凝鬆了口氣。
「那你現在就下山,回村子裡去,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知道嗎?」她說。
「嗯嗯。」妙妙乖巧地點頭,「那叔叔姨姨也要小心,這裡有壞人。」
說完,她轉身往山下走去。
蕭若凝和沈逸南站在原地,看著小女孩的背影消失在樹林裡。
「她不對勁。」沈逸南開口,聲音很輕。
「我知道。」蕭若凝說,「但我就是沒辦法對她警惕。」
「我也是。」沈逸南皺眉,「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她本該就是我們的親人。」
兩人沉默了片刻。
「先不管她了。」蕭若凝說,「我們繼續往前看看。」
沈逸南點頭,拉著她繼續往山上走。
兩人身影緩緩消失在遠處,這片空地重新恢復寂靜,片刻後,妙妙的身影再次出現,她歪著小腦袋,笑眯眯地看著沈逸南和蕭若凝離開的方向。
「找到你們啦!」
......
穿過那片空地,前方出現一條更窄的小路。路兩旁的樹木長得很密,幾乎遮住了所有陽光,讓這裡顯得陰森森的。
走了大概十分鐘,蕭若凝突然停下腳步。
「你聞到了嗎?」她問。
沈逸南點頭,臉色很難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臭味,很淡,但確實存在。那種味道讓人本能地想要遠離。
兩人繼續往前走,臭味越來越濃。
終於,他們在一處山坳裡,看到了一片荒地。
荒地上長滿了雜草,地面坑坑窪窪,像是被人挖過。最顯眼的是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白骨,有的還很完整,有的已經碎成了渣。
蕭若凝捂住嘴,強忍著嘔吐的衝動。
沈逸南走上前,蹲下身仔細查看。那些白骨有大有小,但大部分都是成年人的骨骼。從骨骼的形狀來看,應該都是女性。
「這裡埋了很多人。」他說,聲音很沉。
蕭若凝的臉色慘白。
她想起了村子裡那些詭異的雕像,想起了老婦人說的話,想起了失蹤的李雪。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她心裡成形。
「我們回去。」沈逸南站起身,拉著她往回走,「這裡不能久待。」
兩人快步下山,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回到客棧時,其他玩家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
「你們去哪了?」張明問,「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去後山了。」沈逸南簡短地說。
蕭若凝和他對視一眼,都沒有提起妙妙的事。在這種副本裡,信息就是生存的資本,不能隨便透露給其他人。
「我們在村子後面發現了一片荒地。」一個戴眼鏡的女玩家開口,聲音有些顫抖,「那裡埋了很多白骨,都是女性的。」
「我也找到了一些東西。」另一個男玩家說著,從背包裡拿出一個木箱子,「這是在村長家後院的柴房裡找到的。」
他打開箱子,裡面裝滿了衣服。
都是女性的衣服,有的是現代的款式,有的則是幾十年前的老式衣服。每一件都很乾淨,疊得整整齊齊,像是被人精心保管著。
蕭若凝的手指收緊。
這些衣服的主人,恐怕都已經變成了那片荒地上的白骨。
「還有這個。」男玩家又拿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是從箱子底下找到的。」
張明接過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上面是娟秀的字跡,寫著日期和內容。
【1998年3月15日,晴】
【今天村長說要給我介紹個好人家,讓我嫁到這個村子裡來。他說這裡民風淳樸,男人都很老實,我一定會過得很幸福。】
【我有些猶豫,但想到城裡的生活壓力太大,也許換個環境也不錯。】
張明繼續往下翻。
【1998年3月20日,陰】
【我來到了陰秀村。這裡確實很偏僻,但風景不錯。村民們都很熱情,尤其是那些男人,看我的眼神讓我有些不舒服。】
【村長給我安排了一個房間,說過幾天就會有人來娶我。】
【1998年3月25日,雨】
【我想逃走,但村子四周都是山,根本找不到出路。】
【那些男人開始對我動手動腳,我很害怕。】
【1998年3月28日】
【他們把我關起來了。】
【我聽到外面有女人的哭聲,不止一個。】
【我們都被騙了。】
後面的內容變得凌亂,字跡也越來越潦草,最後一頁只寫了幾個字:
【救救我們。】
院子裡陷入死寂。
所有玩家的臉色都變得慘白。
「這個村子......」張明的聲音有些發抖,「是專門拐賣女性的。」
「那些雕像。」蕭若凝開口,聲音很輕,「應該就是那些被害女性的屍體。」
「他們把女人殺了,做成雕像,當成神來供奉。」沈逸南接話,眼神冰冷。
玩家們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那李雪......」有人問。
沒人回答。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我們必須離開這裡。」張明說,「現在就走。」
「走不了。」一個女玩家說,聲音裡帶著哭腔,「我剛才試過了,村子四周都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了,根本出不去。」
「那怎麼辦?」
「只能等。」沈逸南說,「等七天時間到,副本自然會結束。」
「可是......」女玩家的聲音更顫抖了,「我們能活到那個時候嗎?」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夜幕降臨,村子裡亮起了零星的燈光。
蕭若凝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街道。
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蠕動,盯著他們這些外來者。
「別看了。」沈逸南走到她身邊,伸手將她拉進懷裡,「休息一會兒,保存體力。」
蕭若凝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
可她的腦海裡卻不斷浮現出那些白骨,那些衣服,還有筆記本上那些絕望的文番外:無限流沈逸南蕭若凝篇(3)
夜色愈發濃重,村子裡的燈光一盞盞熄滅。
玩家們聚集在一間房裡,所有人擠在這不大的空間中,沒有人敢單獨行動,白天發現的那些白骨和筆記本上的內容,讓每個人都明白這村子的恐怖。
房間有些悶,十一個人擠在一起,空中瀰漫著汗味和緊張的氣息。
沒有人敢去開窗通風。
蕭若凝靠在沈逸南懷裡,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袖。
她能清晰聽見自己和沈逸南的心跳聲。
怦、怦、怦。
跳得很快很急。
連帶著太陽穴都突突直跳。
張明坐在門邊,手裡握著一把從系統空間取出來的鋒利匕首,目光緊緊盯著門口。
只要有東西敢從這裡進來,他就會毫不猶豫的刺過去。
而其他玩家也都各自拿著武器,警惕地盯著門窗,大氣兒都不敢喘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午夜十二點。
窗外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像是什麼東西在地面上爬行,又像是無數細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沈逸南慢慢站起身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拉開一條窗簾縫隙,透過縫隙往外看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村子裡密密麻麻爬滿了蛤-蟆。
不,那不是普通的蛤蟆。
那些東西有著蛤蟆的身體,卻長著人的四肢。祂們的皮膚溼漉漉的,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綠光。
最可怕的是它們的臉,那些臉還保留著人類的五官,扭曲變形,眼睛凸出,嘴巴裂到耳根。
沈逸南認出了其中的幾張臉。
那是白天在村子裡見過的男人。
村長,那個熱情招呼他們的老人,此刻變成了一隻巨大的蛤蟆怪物,趴在地上,喉嚨處的囊袋一鼓一鼓的。
其他村民也都變成了這副模樣,數量多得讓人頭皮發麻。
它們聚集在村子中央,朝著同一個方向爬去。
沈逸南的視線跟隨著它們,看到了那尊送子娘娘的雕塑。
月光下,雕塑通體雪白,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那些蛤蟆怪物爬到雕塑周圍,開始往上攀爬。
它們的身體在雕像上蠕動,留下一道道黏膩的痕跡,那些痕跡在月光下閃著噁心的光澤,像是鼻涕,又像是某種體液。
越來越多的怪物爬上雕像,它們層層疊疊,幾乎要把整個雕像覆蓋。
沈逸南的胃在翻湧,他強忍著嘔吐的衝動繼續看著。
就在這時,雕像動了。
那尊一直靜止不動的雕像緩緩抬起了頭。
她的臉依舊模糊不清,可眼睛的位置卻流下兩道血淚。
血淚順著慘白的臉頰流下,滴在那些蛤蟆怪物身上。
怪物們發出興奮的叫聲,爬得更加瘋狂。
沈逸南的手在顫抖。
他慢慢轉過身,看向房間裡的其他人。
所有人都盯著他,眼神中帶著明顯的詢問。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像是有東西哽在喉嚨處,只有翻湧的嘔吐欲望。
沈逸南搖搖頭,示意大家不要出聲。
瞧著他臉上的表情,蕭若凝心裡一沉,跟著站起身也走到窗邊透過縫隙往外看。
當視線觸及到那些蛤蟆怪物時,胃裡的東西瞬間湧了上來,她死死捂住嘴,強迫自己不要發出聲音。
這樣的表現同樣引起其他玩家的好奇。
另外三位女玩家湊過來,只往外看了一眼,臉色就變得慘白無比。
其中一個看起來更年輕的女孩直接跪在地上乾嘔起來,她拼命壓抑著聲音,肩膀劇烈顫抖。
張明走過來看了一眼,然後迅速拉上窗簾。
他白著臉,壓低聲音說:「不要看了,也別出聲。」
房間裡陷入死寂。
只有那個女孩壓抑的乾嘔聲,還有窗外那些怪物爬行發出的窸窸窣窣的動靜。
時間在此刻變得格外漫長。
蕭若凝靠在沈逸南身邊,緊閉雙眼,努力不去想像外面的畫面。
可那些蛤蟆怪物的模樣已經深深刻在腦海裡揮之不去,更讓她無法忘卻的,還是那尊流下血淚的赤裸雕像。
若真的和他們想的一樣。
那尊雕像是被拐騙來村子裡死掉的女孩,那她們該有多痛苦啊?
生前遭受了折磨,死後竟也不得安寧。
這個村子!這個村子!
真是爛透了!
她臉色蒼白,連帶著嘴唇也沒了顏色。
手上傳來溫熱的觸感,蕭若凝睜開眼,瞧見沈逸南關切的眼神,她搖搖頭,努力扯出一抹笑容,示意自己沒事。
溫熱的觸感讓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窗外的聲音持續了很久。
那些怪物在雕像上爬來爬去,發出黏膩的聲響,偶爾還能聽到它們喉嚨裡發出咕咕的聲音,像是某種儀式。
大約一個小時後,聲音漸漸小了。
沈逸南再次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往外看。
那些蛤蟆怪物正在散去,一隻只爬回各自的房子,雕像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粘液痕跡,在月光下反射著噁心的光芒。
雕像的頭又垂了下去,恢復成原來的姿勢,只有臉上那兩道血淚還在,像是永遠也擦不掉的印記。
沈逸南鬆了口氣,轉身對其他人說:「它們走了。」
房間裡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幾個玩家脫力的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剛才那一個小時,對他們來說簡直像是過去了一個世紀!
「我們現在怎麼辦?」有人問,聲音顫抖得不行。
「等天亮。」張明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舔舔乾澀的唇瓣說,「天亮了應該會安全一些。」
蕭若凝靠在沈逸南懷裡,閉上眼準備休息一會兒。
她的腦袋很痛,像是要炸開一般,應該是剛剛看到的畫面對她造成了精神影響。
可眼睛剛閉上,耳邊就響起女人的哭聲。
聲音先是很輕,充斥著悲傷,帶著深深的絕望和痛苦,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又像是就在她耳邊哭泣。
蕭若凝猛地睜開眼睛,發現其他玩家的表情也跟她一樣。
看來這聲音所有人都能聽見。
「嗚嗚嗚嗚......」
「嗚嗚嗚嗚......」
「嗚嗚嗚嗚......」
哭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悽厲,聲音裡的情緒無比濃烈,讓人聽著也忍不住想要流淚。
「不要聽!」沈逸南大聲提醒,「捂住耳朵,不要聽!」
他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捂住了蕭若凝的耳朵,臉上表情很是凝重。
可已經晚了。
有兩個男玩家站了起來,他們的眼神變得呆滯,臉上露出痴笑。
「她在哭。」其中一個男人喃喃自語,「她好可憐,我要去安慰她......」
「不要去!」張明衝過去,想要拉住二人。
可那兩個男玩家的力氣突然變得很大,一把就推開了張明,打開房門衝了出去。
「快攔住他們!」沈逸南也衝了過去。
但他們跑得很快,眨眼間就消失在了走廊裡。
沈逸南和張明追到門口便沒有繼續追了,他們是想救人,可前提是要確保自己的安全。
如果再追下去,他們恐怕也會出事。
張明咬了咬牙:「回去,我們回去。」
他和沈逸南慢慢倒回房間,重新反鎖了房門。
哭聲還在繼續,越來越悽厲,越來越絕望。
那聲音像是有魔力,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去安慰哭泣的女人。
蕭若凝死死捂住耳朵,她的嚴磊在眼眶打轉,心裡湧起強烈的悲傷情緒。
不知道過了多久,哭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詭異的笑聲。
那笑聲尖銳刺耳,充滿了快意和瘋狂,像是終於大仇得報,積壓已久的怨恨得到了釋放。
笑聲在夜空中迴蕩,聽得人渾身發冷。
沈逸南再次走到窗邊往外看。
月光下,那兩名男玩家站在雕像前,張開雙臂,緊緊抱住雕像,臉上帶著痴迷的笑容。
雕像動了。
她抬起手,摟住了兩個男人。
下一秒,男人的身體開始乾癟。
他們的皮膚迅速失去水分,變得乾癟皺縮,血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最後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兩具乾屍軟軟倒在雕像腳下。
雕像的笑聲還在繼續,沈逸南的手指死死抓著窗框,指節都泛白了。
他看到雕像緩緩轉過頭,那張模糊的臉朝著他們所在的房間看過來。
雖然看不清五官,可沈逸南能感覺得到,她在看他們。
在笑著看他們。
沈逸南看著那尊雕像,只覺得遍體生寒。
「我們、我們還能活著離開這個副本嗎?」方才幹嘔最嚴重的女玩家虛弱地開口,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哽咽道:「雕像要殺我們,村子裡的人也要殺我們,我們真的能活下去嗎?」
「我們能活。」蕭若凝回答得很堅定。
她臉色同樣蒼白,一雙眼睛卻像是燃燒著火焰,滿是不屈和堅決。
沈逸南默不作聲的站在身邊,無聲支持。
蕭若凝看向窗外:「現在就是我們的機會,村子裡的怪物應該睡著了,那尊雕像殺了兩個人,我猜她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動作。」
「所以,現在就是我們的機會。」
「毀掉這個村子!」
這樣噁心的地方,就不該存番外:無限流沈逸南蕭若凝篇(完)
蕭若凝說完話後房間裡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的提議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這個存在太邪門了,那些蛤蟆怪物,那些雕像,那些埋在後山荒地的白骨,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著這裡的罪惡。
既然無法逃離,那就毀掉它!
火光是最好的武器。
張明從系統空間裡取出幾瓶高濃度酒精,分發給其他玩家。
沈逸南接過兩瓶,一瓶給蕭若凝,另一瓶握在手中。
「我們分成兩隊。」張明壓低聲音說,「一隊去放火,從村子四周開始燒,把整個村子圍起來,另一隊去打碎雕像,越多越好!」
「我去打碎雕像。」蕭若凝說得決絕。
沈逸南看了她一眼,沒有反對,只是握緊了她的手:「我陪你一起。」
最終分工明確,張明帶著三名男玩家負責放火,而蕭若凝沈逸南和剩下的兩名女玩家負責打碎雕像。
天還沒亮,村子裡一片死寂。
那些蛤怪物應該還在沉睡,這是最好的時機。
兩隊人馬分頭行動。
蕭若凝一行人摸黑來到村子中央,那尊送子娘娘的雕像靜靜佇立在月光下,慘白的身軀泛著詭異的光澤,兩道血淚還掛在臉上,像是永遠也擦不掉的印記。
她握緊手中的鐵棍,沉甸甸的重量。
蕭若凝並沒有第一時間行動,而是掏出一塊手帕,仔細擦乾淨雕像身上噁心黏膩的體液。
沈逸南站在身邊靜靜看著,手中同樣握著一根鐵棍。
待到蕭若凝擦乾淨雕像身上的東西,不遠處已經有火光亮了起來。
張明他們開始行動了。
「等火勢起來,我們就動手。」沈逸南沉聲說。
蕭若凝點點頭,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雕像,不期然又想到了那本筆記本上絕望的文字,想到後山那片埋著白骨的荒地,想到被拐騙到這裡,遭受折磨變成雕像的女孩們。
就連死後也難逃一劫。
也不知道她們有多痛苦。
火光越來越亮,從村子的四個方向同時燃起。
那些老舊土坯房很快就被點燃,火焰順著木質結構迅速蔓延,噼裡啪啦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濃煙升騰而起,遮蔽了月光。
「就是現在!」沈逸南低喝一聲。
蕭若凝舉起鐵棍,用盡全身力氣砸向雕像。
鐵棍與石頭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雕像的手臂上出現一道裂痕,但沒有斷裂。
她咬緊牙關,再次揮動鐵棍,和沈逸南以及另外幾名女玩家一起,不斷用力的砸著雕像。
裂痕越來越大,終於,手臂斷裂,掉在地上摔成幾塊。
濃鬱的鮮血從斷口中湧出,同一時間,整個村子劇烈的震動起來。
地面開裂,房屋倒塌,火焰在震動中燒得更加猛烈。
那些原本沉睡的蛤蟆怪物從房子裡爬出來,它們發出憤怒的嘶吼,聲音尖銳刺耳,像是無數指甲划過玻璃,聽得人頭痛欲裂。
怪物們朝著玩家的方向湧來,密密麻麻,數量多得讓人頭皮發麻。
「下一個!」蕭若凝大喊。
她沒有停下,帶著沈逸南跟其他女玩家繼續揮動鐵棍砸向雕像。
沈逸南護在她身邊,鐵棍橫掃,將靠近大怪物打飛。
但怪物實在太多了,光憑他一個人根本擋不住。
就在這時,雕像動了。
她緩緩抬起頭,那張模糊的臉看向那些蛤蟆怪物,下一秒,她的身體從底座上脫離,朝著怪物衝去。
雕像的速度很快,眨眼就衝進了怪物群中,用那隻還完整的手臂狠狠拍了過去,輕而易舉就將蛤蟆怪物拍成肉泥。
其他怪物憤怒地撲向雕像,張開大嘴,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尖牙咬在雕像上。
雕像的身體開始出現裂痕,但她沒有停下,繼續攻擊著那些怪物。
蕭若凝愣住了。
雕像在保護他們。
那些被害死的女孩,即便死後變成雕像,也依然在反抗這個村子。
「快,趁現在!」張明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帶著其他玩家趕過來,大聲吼道,「打碎所有雕像!!」
玩家們分散開來,衝向村子裡的其他雕像。
鐵棍、石頭,任何能用的工具都被用上,一尊又一尊雕像被打碎。
每打碎一尊,就有一個女孩的靈魂從中掙脫,她們沒有離開,而是加入了戰鬥,朝著蛤蟆怪物撲去。
但怪物太多了。
它們似乎天然就對女孩子們有著克制,即便女孩子們一巴掌就能拍碎它們,可怪物在數量上也佔據了優勢,不斷撲過去啃食撕咬。
在怪物的撕咬下,這些女孩的身影越來越淡,越來越虛弱,可她們還是沒有離開。
看著這一幕,蕭若凝心裡湧起強烈的悲傷和憤怒。
「我們得去幫忙!」
她握著鐵棍,衝向最近的一隻怪物。
鐵棍砸在怪物身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但怪物只是晃了晃,然後轉頭朝她撲過來。
蕭若凝神情堅定,沒有半點害怕。
很快,沈逸南跟其他玩家也加入戰鬥,他們用盡全力攻擊那些怪物,試圖幫助被害的女孩們。
但效果甚微。
怪物數量太多,它們像潮水般湧來,玩家們節節敗退,那些靈魂在怪物的撕咬下越來越虛弱,有的已經快要消散。
火焰還在燃燒,濃煙遮住了天空,整個村子陷入一片混亂當中。
蕭若凝的手臂已經酸痛得抬不起來。
她呼吸急促,汗水混著煙塵糊在臉上,看著那些越來越虛弱的女孩們的靈魂,心裡湧出深深的無力感。
這些女孩子們好不容易掙脫束縛,難道還要再死一次?
為什麼她們要遭受這樣的痛苦折磨?
不該是這樣的。
就在這時,蕭若凝和沈逸南像是感知到了什麼,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火焰深處。
一道小小的身影自火焰中走出來。
火焰對她沒有造成半點傷害,反而親暱的圍繞在她身邊,用火舌輕輕舔過她的髮絲。
這是......
......妙妙?
妙妙站在火光中央,粉色的裙子在風中飄動。
她臉上已然沒有了初見時的燦爛笑容,那雙沉黑的眼睛冷冷地看著蛤蟆怪物。
「這樣的地方,不該存在。」
她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中。
話音落下,整個村子的時間仿佛靜止了。
那些瘋狂撲向玩家和靈魂的怪物停在半空,保持著攻擊的姿勢,卻無法再前進分毫。
火焰停止跳動,煙塵懸浮在空中,連風也停了。
只有妙妙還能動。
她邁著小短腿走到怪物面前,抬起手,輕輕一揮。
怪物們的身體開始崩解,從頭到腳,一點點化作黑色的煙霧消失在空氣中。
它們想要掙扎,想要死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消失。
不到一分鐘,所有怪物都消失了。
時間重新流動。
火焰繼續燃燒,微風拂過,那些靈魂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小女孩,眼裡滿是喜悅。
妙妙轉過身,看向那些靈魂。
她的表情柔和下來,聲音也變得溫柔:「你們自由了,可以離開了。」
靈魂們沉默地看著她,然後一個接一個地消散,化作點點光芒飄向天空。
最後一個消散的是那尊送子娘娘,她站在妙妙面前,模糊的臉似乎露出了笑容。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妙妙的腦袋,最後也化作光芒消失。
村子裡只剩下玩家和妙妙。
火焰還在燃燒,但已經失去了目標,只是徒勞的吞噬著那些空蕩蕩的房屋。
妙妙歪頭看著蕭若凝和沈逸南,沉黑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光芒。
「這個地方,我會永遠封存起來。」她說,「我會讓那些壞蛋得到應有的懲罰,永遠困在這裡遭受折磨,無法離開。」
張明等玩家壓根兒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腦子裡只有滿滿的疑問。
這女孩兒誰?
她怎麼這麼厲害?
她是副本的大boss嗎?
她在跟誰說話?
「我們的世界快要融合完畢了,等成功融合之後,你們就都不會死了。」妙妙似乎知道這些人的想法,奶聲奶氣地說著,「死掉的人也會以另一種方式重新出現,不用害怕。」
張明張張嘴想要說什麼,就見面前的小姑娘小手一揮,他和其他玩家全都脫離了副本。
只剩下了蕭若凝和沈逸南二人。
妙妙眼眸彎彎:「姨姨,叔叔,你們願意跟我走嗎?去我的世界。」
蕭若凝和沈逸南對視一眼。
兩人想起這三年來在副本裡的所有經歷,那些血腥、恐怖、絕望的副本,那些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出的選擇,那些永遠也無法忘記的噩夢。
他們累了。
真的很累了。
「我們願意。」蕭若凝說,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沈逸南握緊她的手,點了點頭。
妙妙笑了,那是今晚第一次露出笑容。她伸出小手,蕭若凝和沈逸南各握住一隻。
「那我們走吧。」
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村子、火焰、其他玩家,所有的一切都在視線中模糊、消失。
最後只剩下一片純白的空間。
妙妙拉著他們往前走,小短腿邁得很快。
「我的世界裡有好多好多家人,他們都在等我們。」她說,聲音裡帶著歡快,「叔叔姨姨一定會喜歡他們的。」
蕭若凝看著這片純白的空間,突然覺得心裡那些沉重的東西都消失了。
她握緊沈逸南的手,跟著妙妙繼續往前走。
身後,那個罪惡的村子徹底消失在虛空中,被永遠封存,成為一個永遠無法逃離的牢籠。
而他們,終於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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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k,無限流篇結束啦,後面我會不定時更新一點古代的番外,無限流篇感覺寫得不是很好,還是要感謝大家的支持啦~元宵番外!
正月十五,京城的街道比往日熱鬧了十倍不止。
紅燈籠掛滿了整條街,各色花燈在夜色中搖曳生姿。有兔子燈、蓮花燈、走馬燈,還有些手藝人做的新奇玩意兒,引得路人紛紛駐足。
妙妙穿著身粉色的小襖裙,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邁著小短腿在人群裡鑽來鑽去。
「娘親娘親,你看那個龍燈!」她指著前方一盞巨大的金龍花燈,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蕭若凝牽著她的手,生怕在人群中走散:「看到了,很漂亮。」
「妙妙也要!」
「好,待會兒給你買。」
沈臨淵在旁邊嘖了一聲:「小祖宗,你家裡的花燈都堆成山了,還買?」
「那不一樣。」妙妙理直氣壯,「外面買的才有意思~」
沈煜塵走在最前面開路,修長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顯眼。他回頭看了眼妙妙,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道:「妙妙想要就買,二弟少說兩句。」
「大哥你就慣著她吧。」沈臨淵嘴上這麼說,轉身卻已經去攤位上挑花燈了。
沈安硯跟在妙妙身邊,他不太喜歡這種熱鬧的場合,但妙妙在,他就願意跟著。
「小哥哥,你看那邊有猜燈謎的~」妙妙指著不遠處的攤位。
沈安硯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點點頭:「想去嗎?」
「想!」
兩人牽著手往那邊跑,蕭若凝在後面喊:「慢點,別摔著!」
燈謎攤前圍了不少人。攤主是個白鬍子老者,笑眯眯地看著眾人:「猜中三個,這盞花燈就送你們了。」
妙妙踮起腳尖看那些燈謎,小眉頭皺了起來。
「千裡姻緣一線牽,打一字。」
她歪著腦袋想了想,奶聲奶氣道:「是'重'字!」
老者眼睛一亮:「小姑娘聰明!再來一個——」
「'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
「告!」妙妙脫口而出。
周圍的人都驚訝地看著她。
老者捋著鬍子笑:「厲害厲害,最後一個,'半部春秋',打一字。」
妙妙想了想,搖搖頭:「妙妙不知道。」
沈安硯在旁邊慢吞吞地說:「是'秦'字。」
「對了對了!」老者拍手,「這盞花燈是你們的了。」
妙妙高興地抱著花燈,衝沈安硯笑得眉眼彎彎:「小哥哥好厲害!」
沈安砛耳尖微紅,小聲說:「是妙妙先猜對兩個的。」
不遠處,季語薇他們也來了。
「妙妙!」季語薇揮著手跑過來,手裡拎著個兔子燈。
蕭玥和蕭珩跟在後面,周胖墩抱著一大堆吃的,李明正則端著個精緻的花燈。
「你們也來啦!」妙妙高興地迎上去。
「那當然,元宵節怎麼能不出來玩!」蕭玥笑嘻嘻的,「走走走,前面有套圈的,我們去玩!」
一群孩子浩浩蕩蕩往前走,大人們跟在後面,臉上都帶著笑。
套圈攤前擠滿了人。
妙妙接過攤主遞來的竹圈,瞄準一個瓷瓶,用力一扔——
竹圈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穩穩套在瓷瓶上。
「中了中了!」周胖墩在旁邊拍手。
妙妙得意地叉腰:「那當然,妙妙可厲害了!」
沈臨淵在旁邊笑:「行啊小妙妙,這準頭不錯。」
「那是!」
幾個孩子輪流套圈,笑聲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夜色漸深,街上的花燈越來越亮。
妙妙抱著一堆戰利品,小臉上滿是滿足。
「娘親,妙妙好開心~」
蕭若凝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開心就好。」
遠處傳來鑼鼓聲,有舞龍舞獅的隊伍經過。
妙妙眼睛發亮,拉著沈安硯就往那邊跑:「小哥哥快看!」
沈煜塵在後面喊:「慢點,別摔著。」
可小傢伙已經鑽進人群裡了。
沈臨淵無奈地笑:「這丫頭,就是閒不住。」
「隨她去吧。」沈逸南走過來,聲音裡帶著寵溺,「難得這麼開心。」
舞龍的隊伍很熱鬧,金龍在人群中翻騰,鑼鼓聲震天。
妙妙看得目不轉睛,臉上笑容燦爛:「好厲害呀~」
沈安硯點點頭,目光卻一直落在妙妙臉上。
看著她笑,他也跟著笑了。
夜深了,街上的人漸漸散去。
妙妙坐在沈煜塵肩膀上,小手抱著花燈,眼睛有些困了。
「大哥哥,妙妙今天好開心。」
「嗯,大哥哥看得出來。」
「明年元宵節,我們還要一起出來玩。」
「好。」
月光灑在長街上,一家人的身影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笑聲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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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更新一個元宵番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