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英雄寶刀未老,老孃風韻猶存 11

逃之夭夭,處處折腰·莓果·5,273·2026/3/26

【06】英雄寶刀未老,老孃風韻猶存 11 姚希希心裡琢磨著,這個時間,能出什麼大事兒啊。舒榒駑襻 姚季節那個人,向來就是有大喇喇咋呼的本事,她也是清楚的。這人,怎麼就沒點兒身為律師的沉穩跟嚴謹呢? 她握著手機,將耳邊的散發彎到耳後,說:“哥……我跟人吃飯呢,你長話簡說,直奔主題啊。” “丫頭,你還是我妹妹嘛?”姚季節抗議。 姚希希笑出來,翹起了腿,說:“我不打岔了,到底什麼事嘛?嬈” “對了!”姚季節回神,在電話那端,像是重重的拍了什麼東西一下,“家裡爆炸了……晚上我去給爺爺請安,走的時候,正趕上大哥回來,他可不是一個人。” 姚希希一時沒發出聲,臉色一變,整個人差點兒沒從椅子上彈起來。 她的動靜有點兒大,陶明白望著她,眯了眼潞。 “還,還有誰?不會是……”姚希希不由得結結巴巴起來。 不等她細問,姚季節彷彿也是吃驚過度,還沒有回過神一樣,頗有些語無倫次的全部張了出來。 “子言,你朋友莫子言,大哥竟然跟爺爺說,他要跟子言結婚……不是跟屈唯唯結婚,而是跟子言,你的好朋友莫子言……所以說不叫的狗才咬人,誰能想到一向穩重的大哥居然也會作出這麼出人意表的事情來,這才叫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這也太嚇人了。” “姚季節!”姚希希哼哼了兩聲,沒好氣道,“你就不能打個好聽點兒的比方?” “哎呀!先不管。”姚季節不住的嚷嚷,“別說我懵了,伯母跟玉姨都懵了,愣是說不出一個字兒來。” 姚希希沉默。 “哎,四兒,這事你事先知情嘛?那子言畢竟是你的好朋友……”姚季節還在說。 姚希希沒吭氣兒,心裡一頓,忽然的就問:“爺爺呢,爺爺說什麼了嗎?” 她坐直了,攥了攥手,手很熱。 姚季節在電話那端彷彿是愣了一下,“倒真是……爺爺多半也是懵了吧,好像話什麼都沒有說。” 姚希希笑了下。 她心裡多少是有心結的。 當初,她不知會一聲,直接帶邱蔚成回家,爺爺不也是這樣……一聲不吭。 她起初並沒有在意,只覺得爺爺不過是比往常沉默了一些。不過是太客氣了點,儘管,客氣到極致便是冷漠。她後來回想起來,倒不覺得有多麼難以理解,以爺爺的功力,哪怕底下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面上也依舊可以一派波瀾不驚。 不是沒有想過這樣的情景,畢竟,她非常清楚,以邱蔚成的條件,很難達到爺爺還有哥哥們的要求。可那有什麼要緊的,她以為,只要她喜歡,她願意,便可以了。她是那麼用心的愛一個人,她是那麼努力的想要維繫這段感情。 她相信,慢慢的會好的。 所以,她沒有,也不願意把這想的有多嚴重。 直到有一日,邱蔚成突然的就消失無蹤。 她左右想不明白。 早上,她還在電話裡把他約出來,她說想他了,他笑,說昨晚才分開的,她也笑,於是,他低頭在暗黑的舊樓道里吻她。那時候,她和他,他們兩個人,多麼的開心和滿足。他們原本還約好,晚上一起吃飯,就去學校旁邊的那家沙縣小吃,她說她愛慘了那兒的餛飩……可是,那天她沒能等到他。 沒有電話,沒有留言……她只當他又在學習,他有多努力多用功,她再清楚不過。認真起來的時候,簡直跟六親不認似的,彷彿書中真藏了幾位顏如玉,哪兒還記得跟她的約會,她也不是頭一次被他放了鴿子。她不氣,也不急,卻還是多少有點兒覺得委屈,她心想,明天一大早,她就要去找他,讓他見識下真正的得理不饒人,誰叫他總是說她得理不饒人。 她始終沒想過,邱蔚成會離開。 直到,她去他那間合租的小屋子,人去樓空。 他的舍友震驚的看著她,說你也不知道他搬走?我喝了一夜的酒,早上回來就這樣了……她很長一段時間,記得那震驚和不解的眼神,或許,還夾著幾分同情。那時候,在旁人眼中,她已經是被拋棄的人,毫無徵兆的。 她以為自己會痛哭一場,可是沒有。 她想,一定是有什麼她不知道的理由,她找遍了他可能會去的地方,最後,她坐了四個小時的長途汽車,顛簸在塵土飛揚的鄉野路上,找到了他的老家。 是跟相片中一樣冷清殘敗的平房,不,比相片中更加的破舊。 生鏽的鐵門上,等著她的,是一把將軍鎖。 她心裡一沉,用力的敲門,篤篤篤的,就是沒有人來開門,反倒是吵到了鄰居家的土狗,汪汪汪沒耐煩的叫起來,沒完沒了的。她扶著鐵門,蹲坐在地上,聽著聞聲而來的鄰居說,剛搬走。 積攢許久的委屈、怨恨、不解……所有的情緒,幾乎是在一瞬間,通通迸發出來。 她一個人,坐在髒兮兮的地上,在周圍鄰居異樣的眼神中,哭到腦仁發疼。 邱蔚成,怎麼,就不要她了。 她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她有種想要怒吼的衝動。 後來,很久之後,她也可以很平靜的拿這件事,跟莫子言開玩笑,她真是很佩服那個時候的自己,怎麼能忍到那份上,才哭的天昏地暗。 她心裡的那股子疼,疼到心慌氣短,愛與恨,難解難分。 她是喝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酒,很長一段的時間裡,她認為,醉醺醺的人生,也沒有那麼糟糕,可以什麼都不必去想,什麼都不必去記……所有的好的,不好的記憶,都會在沉浸在酒精中,變得模糊。 許是太不像話,她自己也知道這樣不像話,姑姑特地趕回來看望她,每日,對她幾乎是寸步不離,誇張的不得了。 她曾以為,她所有的一切,從邱蔚成離開的那一刻開始,就會徹底的畫上休止符。 可是,沒有。 生活還是在繼續,日起日落,花謝花開。 她是在這樣的日子裡,慢慢的,想通了點兒什麼。想通了,卻未必敢去證實。即便得到了證實,那又如何?什麼都得不到改變。 她不想再看到什麼讓她不願看到,也不願接受的畫面。 …… “這可太……”姚季節像是在做著直播,張張嘴,又不曉得怎麼開口一樣。 “氣氛也太嚴肅樂了,有古怪,我看我還是找機會先撤,不說了,掛了啊……”他低聲說,語調中,憂心忡忡的。 “哎!”姚希希跺腳。 不等她再問點兒什麼,姚季節那邊已經收了線。 她轉過身來,餐桌上琳琅滿目的,她接電話的功夫,她們剛剛點的菜都已經上桌了。 dido看她的臉色,撐著手臂,問:“沒事兒吧?” 姚希希對她皺了皺鼻子,說:“我們吃吧……” 她倒不是不擔心莫子言在她家受到什麼委屈,不論是爺爺,還是爸爸媽媽,這份禮節跟氣度,她是相信的。只是,在這份禮節跟氣度之下,會隱藏點兒什麼,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這樣想著,不免產生一股類似自厭的情緒,她怎麼能,有這樣不堪的想法……那些,都是她最愛的,也愛她的家人。 dido知道姚希希這個人,平日裡雖然活潑,可也有左右不肯吭氣兒的時候。何況,她正在興頭上,也就不再問什麼,畢竟機會難得,她只管委婉的跟陶明白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陶明白的那烏黑的眉毛動了動,微笑,終於聽出來dido話裡的深意,是要他喝酒,算上不在場的莫子言,他得喝上三杯。 dido面前擺著只小青瓷碗,連著三杯下去,也不會那麼好受。 何況,他平日裡本就是滴酒不沾的人。 按著dido的意思,這三杯酒,他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他怎麼的,也得先過了姐妹兒們這一關。 “還不帶公報私仇的。”dido補充、強調。 姚希希被dido感染,好整以暇的等著看陶明白的表現,她拿著筷子,夾田雞吃,“如果害怕,現在求饒的話,或許我還可以幫你求情……” 她笑嘻嘻的打趣他。 陶明白一邊從dido那兒接了酒,一邊對上她的眼睛,一邊微笑了一下。 他的笑,有些意味深長。 姚希希就彎了彎嘴角,沒有出聲,就看他抬手,撫了一下額頭,唇邊含了笑意的,將青瓷碗端了起來。 一口飲盡。 陶明白舒出一口氣,亮了亮碗底。 姚希希眼睛一亮,拍手道:“小白,你好酒量呀!” 這一聲“小白”,惹得dido在一旁“嘿嘿”直笑,趁著陶明白添酒,喝第二碗的時候,便貼著姚希希的耳朵說:“老姚,你們家小白看你的眼神,也太溫柔了點兒吧。” 這話從何說起! 姚希希著實嚇了一跳……在dido眼裡,他看她的眼神,很溫柔? 連著兩碗酒下了肚,陶明白挑一下眉,臉上的笑意更深。 姚希希看他一雙墨黑如玉般的眸子,彷彿浸潤在水裡似的,還是有些不忍,在他緊跟著要喝第三碗的時候,攔了一下。 “老莫也不在……她那杯,先留著。”她說到這兒,有些耳熱,清了清喉嚨,以掩飾自己的心慌。 dido笑出來,碰了碰她的手肘,“哎喲,有人還真心疼了……剩下的這杯,且留著吧。” 陶明白的眼神,往姚希希那邊去,微微笑了一下,再聽到dido這樣說,沒忍住,爽朗的笑出來。 尷尬。 姚希希手一哆嗦,筷子險些沒掉地上去。 當三個人吃完飯走人,陶明白還想張羅下一個行程,dido笑著拒絕,還不忘邀功似的補上一句,“我很識趣的。” 姚希希被她笑了一個晚上,早羞窘的不行了,聽到這句,差點兒就張出一句“你大爺的”。 “今天的晚餐,多謝啦。”dido一晚上都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 陶明白單手握住姚希希的手,道,“該是我道謝。” dido斂了斂笑意,回過頭來,看一眼姚希希,然後,她說:“我們老姚,以後就拜託給你了。” 陶明白氣定神閒的答應著,說:“應該的。” 看著這二人有來有往的,合著沒她什麼事兒了,姚希希不吭氣兒了。 直看著dido上了門童叫來的車子,姚希希看著陶明白臉上那堪稱是喜氣洋洋的笑容,才覺得,自己似乎應該說點兒什麼。 “看來,得找代駕了。”陶明白的聲音滲著酒氣,顯得低沉而渾厚。 “還是我開吧,鑰匙呢?”姚希希伸出手。 陶明白笑著,剛剛dido離開的時候,他忽然有種錯覺,他和她,像是一對剛剛辦完結婚典禮的小夫妻,在門口迎送賓客…… “快點兒,鑰匙給我。” 姚希希看他笑意盈盈的,忍不住就抬手掐一下他的手臂,看他吃疼的“嘶嘶”直抽冷氣……嗯,怪結實的,莫不是傳說中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吧。 她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在想什麼?”陶明白晃了晃手裡的鑰匙,望著她的眼睛,眼裡帶著明顯的探究。 姚希希心虛,粉面通紅,一把奪過鑰匙,抬高聲浪,“要你管!” 陶明白的溫和耐心,在這種時候,便尤為明顯。 他微笑著,抬手撫著她發熱的臉頰。 他的手很燙,帶著他身上的酒氣,也近了。 姚希希只覺得心跳怦怦怦的,亂了頻率,整個人輕飄飄的,如一縷浮萍。暖黃的燈光打在他臉上,她似乎真的在他漂亮的眸子裡找到了一抹dido所說的溫柔。 “晚餐的事,謝謝你……想得這麼周到。”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沒話找話一樣,難為情的跟什麼似的。 陶明白看到,拉住她的手,慢慢的環住自己的腰身。 姚希希覺得自己的手臂都快僵硬了,她僅存的理智提醒她,這裡是龍順園門口,來來往往的客人中,極有可能就有相識的朋友——而她,是要同他在這兒上演一出大戲麼? 她忍不住,用力的掐他的腰。怎麼可能不疼呢? 他卻是一聲不吭的,更加牢牢的將她鎖在懷裡。 “你,你……瘋了是不是?”她貼在他心口,臉頰上滾燙的感覺,讓她結結巴巴起來。 “說吧……你大爺的是想怎麼個死法?” 陶明白笑,他聽得出她故作凶煞的聲音中傳遞出來的虛軟——她的聲音都是顫的。 “情侶之間這樣的擁抱,不是很正常麼?”他慢條斯理的,故意這樣說。 “哎哎哎!”姚希希不服氣。 陶明白看她有點兒惱羞成怒的趨勢了,低頭,迅速的在她唇上啄一下。 姚希希覺得自己瞬時像是一隻被戳破了的氣球,饒是前一秒再羞惱,這一秒,也掀不起什麼大浪來了。 所以說,色字頭上一把刀。 她忍不住敲了下自己的額頭:膚淺啊,姚希希你也太膚淺了點兒,一個小小的kiss,你就分不清東西南北,連自己是誰都不曉得了……活該! 陶明白看她的小動作,輕笑。 他貪心,這樣圈著她的身子,動也不想動,就想這樣站在這裡……挺好,卻還是覺得不夠。 “走吧。”他微笑著。 “上哪兒呀。”姚希希有些呆呆的,反應不過來。 她覺得自己似乎是越來越跟不上這人思維的這股子跳躍勁兒。 “接完電話,不是就一直想回家看看嘛?”他捏她的鼻尖兒,微笑著。 “你……” 姚希希怔怔的,不知道他怎麼會留意到這些,她有點兒轉不開視線,這樣的陶明白,溫潤體貼,輕而易舉的,就撩動了她的心湖。 陶明白側了身,攬著她朝自己的車走過去。 “不放心,就回去看看,我陪你……放心,我會在外面等你。”他說。 像是在做夢。 姚希希得承認,她不是有點兒感動……她的眼珠子有些發潮。 “不過,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還得你自己開車。”陶明白笑著說。 他笑,姚希希微微的低了一下頭。 她的手,握著車門手柄,頓了片刻,然後,她轉過身去,也同樣迅速的,親了他一下。 陶明白呆了呆,好一會兒才在她清喉嚨的聲音中回神,她看也不看他,已經一言不發的上了車。 他彎了彎嘴角,她嘴唇柔膩的觸感彷彿還在。 滿滿的笑意,再也收不起來,渾身的毛孔都彷彿張開了似的感覺。 一路上,姚希希因為難為情,只管小心又認真的開車,再不肯開口。 夜晚的路況很好,沿途樹影婆娑,路燈遠遠長長的連成一條線,他們一路綠燈的到了景慈街。 姚希希看姚季節那輛炫黑的蓮花還停在大門外,考慮到家中此刻可能正在上演的狀況,在陶明白說自己在車裡待一會兒,就不進去問候的時候,她也沒有假仙兒的反對。 她走進院子的時候,阿玉正站在廊子上踱著步子,看見姚希希這個時間從外面回來,有些意外,“四兒?” “玉姨。”姚希希幾步上了臺階,“裡邊怎麼樣了?” 阿玉的眉頭緊皺,“可不得了,一柏帶了個女孩子回來,兩個人突然說要結婚,你母親這下氣得不輕。” —————————————————————

【06】英雄寶刀未老,老孃風韻猶存 11

姚希希心裡琢磨著,這個時間,能出什麼大事兒啊。舒榒駑襻

姚季節那個人,向來就是有大喇喇咋呼的本事,她也是清楚的。這人,怎麼就沒點兒身為律師的沉穩跟嚴謹呢?

她握著手機,將耳邊的散發彎到耳後,說:“哥……我跟人吃飯呢,你長話簡說,直奔主題啊。”

“丫頭,你還是我妹妹嘛?”姚季節抗議。

姚希希笑出來,翹起了腿,說:“我不打岔了,到底什麼事嘛?嬈”

“對了!”姚季節回神,在電話那端,像是重重的拍了什麼東西一下,“家裡爆炸了……晚上我去給爺爺請安,走的時候,正趕上大哥回來,他可不是一個人。”

姚希希一時沒發出聲,臉色一變,整個人差點兒沒從椅子上彈起來。

她的動靜有點兒大,陶明白望著她,眯了眼潞。

“還,還有誰?不會是……”姚希希不由得結結巴巴起來。

不等她細問,姚季節彷彿也是吃驚過度,還沒有回過神一樣,頗有些語無倫次的全部張了出來。

“子言,你朋友莫子言,大哥竟然跟爺爺說,他要跟子言結婚……不是跟屈唯唯結婚,而是跟子言,你的好朋友莫子言……所以說不叫的狗才咬人,誰能想到一向穩重的大哥居然也會作出這麼出人意表的事情來,這才叫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這也太嚇人了。”

“姚季節!”姚希希哼哼了兩聲,沒好氣道,“你就不能打個好聽點兒的比方?”

“哎呀!先不管。”姚季節不住的嚷嚷,“別說我懵了,伯母跟玉姨都懵了,愣是說不出一個字兒來。”

姚希希沉默。

“哎,四兒,這事你事先知情嘛?那子言畢竟是你的好朋友……”姚季節還在說。

姚希希沒吭氣兒,心裡一頓,忽然的就問:“爺爺呢,爺爺說什麼了嗎?”

她坐直了,攥了攥手,手很熱。

姚季節在電話那端彷彿是愣了一下,“倒真是……爺爺多半也是懵了吧,好像話什麼都沒有說。”

姚希希笑了下。

她心裡多少是有心結的。

當初,她不知會一聲,直接帶邱蔚成回家,爺爺不也是這樣……一聲不吭。

她起初並沒有在意,只覺得爺爺不過是比往常沉默了一些。不過是太客氣了點,儘管,客氣到極致便是冷漠。她後來回想起來,倒不覺得有多麼難以理解,以爺爺的功力,哪怕底下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面上也依舊可以一派波瀾不驚。

不是沒有想過這樣的情景,畢竟,她非常清楚,以邱蔚成的條件,很難達到爺爺還有哥哥們的要求。可那有什麼要緊的,她以為,只要她喜歡,她願意,便可以了。她是那麼用心的愛一個人,她是那麼努力的想要維繫這段感情。

她相信,慢慢的會好的。

所以,她沒有,也不願意把這想的有多嚴重。

直到有一日,邱蔚成突然的就消失無蹤。

她左右想不明白。

早上,她還在電話裡把他約出來,她說想他了,他笑,說昨晚才分開的,她也笑,於是,他低頭在暗黑的舊樓道里吻她。那時候,她和他,他們兩個人,多麼的開心和滿足。他們原本還約好,晚上一起吃飯,就去學校旁邊的那家沙縣小吃,她說她愛慘了那兒的餛飩……可是,那天她沒能等到他。

沒有電話,沒有留言……她只當他又在學習,他有多努力多用功,她再清楚不過。認真起來的時候,簡直跟六親不認似的,彷彿書中真藏了幾位顏如玉,哪兒還記得跟她的約會,她也不是頭一次被他放了鴿子。她不氣,也不急,卻還是多少有點兒覺得委屈,她心想,明天一大早,她就要去找他,讓他見識下真正的得理不饒人,誰叫他總是說她得理不饒人。

她始終沒想過,邱蔚成會離開。

直到,她去他那間合租的小屋子,人去樓空。

他的舍友震驚的看著她,說你也不知道他搬走?我喝了一夜的酒,早上回來就這樣了……她很長一段時間,記得那震驚和不解的眼神,或許,還夾著幾分同情。那時候,在旁人眼中,她已經是被拋棄的人,毫無徵兆的。

她以為自己會痛哭一場,可是沒有。

她想,一定是有什麼她不知道的理由,她找遍了他可能會去的地方,最後,她坐了四個小時的長途汽車,顛簸在塵土飛揚的鄉野路上,找到了他的老家。

是跟相片中一樣冷清殘敗的平房,不,比相片中更加的破舊。

生鏽的鐵門上,等著她的,是一把將軍鎖。

她心裡一沉,用力的敲門,篤篤篤的,就是沒有人來開門,反倒是吵到了鄰居家的土狗,汪汪汪沒耐煩的叫起來,沒完沒了的。她扶著鐵門,蹲坐在地上,聽著聞聲而來的鄰居說,剛搬走。

積攢許久的委屈、怨恨、不解……所有的情緒,幾乎是在一瞬間,通通迸發出來。

她一個人,坐在髒兮兮的地上,在周圍鄰居異樣的眼神中,哭到腦仁發疼。

邱蔚成,怎麼,就不要她了。

她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她有種想要怒吼的衝動。

後來,很久之後,她也可以很平靜的拿這件事,跟莫子言開玩笑,她真是很佩服那個時候的自己,怎麼能忍到那份上,才哭的天昏地暗。

她心裡的那股子疼,疼到心慌氣短,愛與恨,難解難分。

她是喝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酒,很長一段的時間裡,她認為,醉醺醺的人生,也沒有那麼糟糕,可以什麼都不必去想,什麼都不必去記……所有的好的,不好的記憶,都會在沉浸在酒精中,變得模糊。

許是太不像話,她自己也知道這樣不像話,姑姑特地趕回來看望她,每日,對她幾乎是寸步不離,誇張的不得了。

她曾以為,她所有的一切,從邱蔚成離開的那一刻開始,就會徹底的畫上休止符。

可是,沒有。

生活還是在繼續,日起日落,花謝花開。

她是在這樣的日子裡,慢慢的,想通了點兒什麼。想通了,卻未必敢去證實。即便得到了證實,那又如何?什麼都得不到改變。

她不想再看到什麼讓她不願看到,也不願接受的畫面。

……

“這可太……”姚季節像是在做著直播,張張嘴,又不曉得怎麼開口一樣。

“氣氛也太嚴肅樂了,有古怪,我看我還是找機會先撤,不說了,掛了啊……”他低聲說,語調中,憂心忡忡的。

“哎!”姚希希跺腳。

不等她再問點兒什麼,姚季節那邊已經收了線。

她轉過身來,餐桌上琳琅滿目的,她接電話的功夫,她們剛剛點的菜都已經上桌了。

dido看她的臉色,撐著手臂,問:“沒事兒吧?”

姚希希對她皺了皺鼻子,說:“我們吃吧……”

她倒不是不擔心莫子言在她家受到什麼委屈,不論是爺爺,還是爸爸媽媽,這份禮節跟氣度,她是相信的。只是,在這份禮節跟氣度之下,會隱藏點兒什麼,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這樣想著,不免產生一股類似自厭的情緒,她怎麼能,有這樣不堪的想法……那些,都是她最愛的,也愛她的家人。

dido知道姚希希這個人,平日裡雖然活潑,可也有左右不肯吭氣兒的時候。何況,她正在興頭上,也就不再問什麼,畢竟機會難得,她只管委婉的跟陶明白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陶明白的那烏黑的眉毛動了動,微笑,終於聽出來dido話裡的深意,是要他喝酒,算上不在場的莫子言,他得喝上三杯。

dido面前擺著只小青瓷碗,連著三杯下去,也不會那麼好受。

何況,他平日裡本就是滴酒不沾的人。

按著dido的意思,這三杯酒,他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他怎麼的,也得先過了姐妹兒們這一關。

“還不帶公報私仇的。”dido補充、強調。

姚希希被dido感染,好整以暇的等著看陶明白的表現,她拿著筷子,夾田雞吃,“如果害怕,現在求饒的話,或許我還可以幫你求情……”

她笑嘻嘻的打趣他。

陶明白一邊從dido那兒接了酒,一邊對上她的眼睛,一邊微笑了一下。

他的笑,有些意味深長。

姚希希就彎了彎嘴角,沒有出聲,就看他抬手,撫了一下額頭,唇邊含了笑意的,將青瓷碗端了起來。

一口飲盡。

陶明白舒出一口氣,亮了亮碗底。

姚希希眼睛一亮,拍手道:“小白,你好酒量呀!”

這一聲“小白”,惹得dido在一旁“嘿嘿”直笑,趁著陶明白添酒,喝第二碗的時候,便貼著姚希希的耳朵說:“老姚,你們家小白看你的眼神,也太溫柔了點兒吧。”

這話從何說起!

姚希希著實嚇了一跳……在dido眼裡,他看她的眼神,很溫柔?

連著兩碗酒下了肚,陶明白挑一下眉,臉上的笑意更深。

姚希希看他一雙墨黑如玉般的眸子,彷彿浸潤在水裡似的,還是有些不忍,在他緊跟著要喝第三碗的時候,攔了一下。

“老莫也不在……她那杯,先留著。”她說到這兒,有些耳熱,清了清喉嚨,以掩飾自己的心慌。

dido笑出來,碰了碰她的手肘,“哎喲,有人還真心疼了……剩下的這杯,且留著吧。”

陶明白的眼神,往姚希希那邊去,微微笑了一下,再聽到dido這樣說,沒忍住,爽朗的笑出來。

尷尬。

姚希希手一哆嗦,筷子險些沒掉地上去。

當三個人吃完飯走人,陶明白還想張羅下一個行程,dido笑著拒絕,還不忘邀功似的補上一句,“我很識趣的。”

姚希希被她笑了一個晚上,早羞窘的不行了,聽到這句,差點兒就張出一句“你大爺的”。

“今天的晚餐,多謝啦。”dido一晚上都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

陶明白單手握住姚希希的手,道,“該是我道謝。”

dido斂了斂笑意,回過頭來,看一眼姚希希,然後,她說:“我們老姚,以後就拜託給你了。”

陶明白氣定神閒的答應著,說:“應該的。”

看著這二人有來有往的,合著沒她什麼事兒了,姚希希不吭氣兒了。

直看著dido上了門童叫來的車子,姚希希看著陶明白臉上那堪稱是喜氣洋洋的笑容,才覺得,自己似乎應該說點兒什麼。

“看來,得找代駕了。”陶明白的聲音滲著酒氣,顯得低沉而渾厚。

“還是我開吧,鑰匙呢?”姚希希伸出手。

陶明白笑著,剛剛dido離開的時候,他忽然有種錯覺,他和她,像是一對剛剛辦完結婚典禮的小夫妻,在門口迎送賓客……

“快點兒,鑰匙給我。”

姚希希看他笑意盈盈的,忍不住就抬手掐一下他的手臂,看他吃疼的“嘶嘶”直抽冷氣……嗯,怪結實的,莫不是傳說中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吧。

她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在想什麼?”陶明白晃了晃手裡的鑰匙,望著她的眼睛,眼裡帶著明顯的探究。

姚希希心虛,粉面通紅,一把奪過鑰匙,抬高聲浪,“要你管!”

陶明白的溫和耐心,在這種時候,便尤為明顯。

他微笑著,抬手撫著她發熱的臉頰。

他的手很燙,帶著他身上的酒氣,也近了。

姚希希只覺得心跳怦怦怦的,亂了頻率,整個人輕飄飄的,如一縷浮萍。暖黃的燈光打在他臉上,她似乎真的在他漂亮的眸子裡找到了一抹dido所說的溫柔。

“晚餐的事,謝謝你……想得這麼周到。”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沒話找話一樣,難為情的跟什麼似的。

陶明白看到,拉住她的手,慢慢的環住自己的腰身。

姚希希覺得自己的手臂都快僵硬了,她僅存的理智提醒她,這裡是龍順園門口,來來往往的客人中,極有可能就有相識的朋友——而她,是要同他在這兒上演一出大戲麼?

她忍不住,用力的掐他的腰。怎麼可能不疼呢?

他卻是一聲不吭的,更加牢牢的將她鎖在懷裡。

“你,你……瘋了是不是?”她貼在他心口,臉頰上滾燙的感覺,讓她結結巴巴起來。

“說吧……你大爺的是想怎麼個死法?”

陶明白笑,他聽得出她故作凶煞的聲音中傳遞出來的虛軟——她的聲音都是顫的。

“情侶之間這樣的擁抱,不是很正常麼?”他慢條斯理的,故意這樣說。

“哎哎哎!”姚希希不服氣。

陶明白看她有點兒惱羞成怒的趨勢了,低頭,迅速的在她唇上啄一下。

姚希希覺得自己瞬時像是一隻被戳破了的氣球,饒是前一秒再羞惱,這一秒,也掀不起什麼大浪來了。

所以說,色字頭上一把刀。

她忍不住敲了下自己的額頭:膚淺啊,姚希希你也太膚淺了點兒,一個小小的kiss,你就分不清東西南北,連自己是誰都不曉得了……活該!

陶明白看她的小動作,輕笑。

他貪心,這樣圈著她的身子,動也不想動,就想這樣站在這裡……挺好,卻還是覺得不夠。

“走吧。”他微笑著。

“上哪兒呀。”姚希希有些呆呆的,反應不過來。

她覺得自己似乎是越來越跟不上這人思維的這股子跳躍勁兒。

“接完電話,不是就一直想回家看看嘛?”他捏她的鼻尖兒,微笑著。

“你……”

姚希希怔怔的,不知道他怎麼會留意到這些,她有點兒轉不開視線,這樣的陶明白,溫潤體貼,輕而易舉的,就撩動了她的心湖。

陶明白側了身,攬著她朝自己的車走過去。

“不放心,就回去看看,我陪你……放心,我會在外面等你。”他說。

像是在做夢。

姚希希得承認,她不是有點兒感動……她的眼珠子有些發潮。

“不過,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還得你自己開車。”陶明白笑著說。

他笑,姚希希微微的低了一下頭。

她的手,握著車門手柄,頓了片刻,然後,她轉過身去,也同樣迅速的,親了他一下。

陶明白呆了呆,好一會兒才在她清喉嚨的聲音中回神,她看也不看他,已經一言不發的上了車。

他彎了彎嘴角,她嘴唇柔膩的觸感彷彿還在。

滿滿的笑意,再也收不起來,渾身的毛孔都彷彿張開了似的感覺。

一路上,姚希希因為難為情,只管小心又認真的開車,再不肯開口。

夜晚的路況很好,沿途樹影婆娑,路燈遠遠長長的連成一條線,他們一路綠燈的到了景慈街。

姚希希看姚季節那輛炫黑的蓮花還停在大門外,考慮到家中此刻可能正在上演的狀況,在陶明白說自己在車裡待一會兒,就不進去問候的時候,她也沒有假仙兒的反對。

她走進院子的時候,阿玉正站在廊子上踱著步子,看見姚希希這個時間從外面回來,有些意外,“四兒?”

“玉姨。”姚希希幾步上了臺階,“裡邊怎麼樣了?”

阿玉的眉頭緊皺,“可不得了,一柏帶了個女孩子回來,兩個人突然說要結婚,你母親這下氣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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