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沉舟側畔千帆過,孔雀開屏花樣多 17

逃之夭夭,處處折腰·莓果·4,058·2026/3/26

【03】沉舟側畔千帆過,孔雀開屏花樣多 17 【友情提示】:萬字長更,請注意翻頁。 ―――――――――――――――――――― 對於邱蔚成在這裡等她,她並沒有覺得很驚訝,只是愣了那麼幾秒鐘,姚希希便也從容的對他笑了一下。 比起前一日,姚希希的反應可謂是平靜鎮定到了極點。 一輛金色的小跑斜斜停在了不遠處,車窗降下,梁曦文探出頭來,朝著她這個方向露出溫柔嫵媚的微笑,姚希希便不自覺的轉頭朝身後看去,就看到一輛普普通通的,車窗關的嚴嚴實實,從外面並無法看到車上坐著的是誰,可姚希希認得這輛車,倒不是因為這車子有多麼拉風惹眼,相反,這輛車實在是不起眼的很,因為太不起眼,反倒讓她多看了幾眼。許是先入為主的印象,她總覺得,還是那輛連車屁股都貴得厲害的阿斯頓馬丁,更加適合陶明白這種裝著一肚子不知道什麼水兒的人汊。 梁曦文鳴了一下笛,朝著陶明白那輛車歪了一下腦袋,便“嘎”一聲先駛了出去,黑色緊隨其後。 楊青松看著前面梁曦文那輛小跑,問:“陶先生,要跟上去嗎?” 陶明白撐著額,目不轉睛的看著外面,車子平穩的從那兩人面前駛過,他在她臉上看到了從未有過的認真、防備、偽裝、受傷……僅僅是那麼一瞬,他不知道,他怎麼能一下子看到這麼多種情緒。又或者,這其實都是他自己的臆測朕。 “甩掉。”他言簡意賅。 楊青松應著,前面是十字路,他看著金色小跑的紅色尾燈,果斷的打著手裡的方向盤,轉了方向,綠燈在他們後面轉成了紅燈。 梁曦文的電話很快到了。 “陶明白你混蛋!” 陶明白沒言語,只是把聽筒移開了點。 停車場裡,姚希希看著那兩輛車子轉眼便沒了影兒,於是,視線重新穩穩的落在邱蔚成臉上,說,“說個地方吧,我自己開車。” 許是她的語氣太過客氣,反而顯得格外的疏離,一下子拉開了兩個人的距離,邱蔚成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難過,他表現的並不十分明顯,可是非常奇怪,姚希希就是看出來了。 心裡一刺,她已經就手拉開了車門,略略的點了一下頭,對邱蔚成說:“我跟著你的車走。” 已經很晚了,路上並沒有擁堵的車流,兩輛車子一前一後,行駛的非常順暢,窗外的夜景流光溢彩一樣的繁華,姚希希卻覺得枯燥無味,也不知過了多久,邱蔚成的車子慢了下來,然後,停在了門口。 有車童認出姚希希的車子,喊了聲“四小姐”,姚希希便把鑰匙遞了過去。 在她跟邱蔚成在一起的日子裡,不論是下館子還是去餐廳,都是奢侈,更不提是到這樣的豪華酒店。 點菜的時候,姚希希幾乎是習慣性的,尋著選單裡單價最低的那道。邱蔚成卻迅速的連續點了七八道菜,都是她愛吃的。 他們兩個人,面對面的坐在餐桌前,這樣的場景太過熟悉,可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再跟過去的記憶重疊。這時候,姚希希才真格兒的意識到,眼前的邱蔚成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削瘦驕傲又聰明的,她發誓非他不嫁的那個人。最最明顯也最最現實的一條,他不用再把日子過得那麼拮据,那麼磕磕巴巴,她也再不需要小心翼翼的去維護他的自尊,不著痕跡的想著怎麼替他省錢。 “為什麼不找我?”姚希希終於問出口,她沒有問他為什麼離開,卻想知道,他為什麼不肯給她一個交代。 “希希,你看。”邱蔚成的表情淡淡的,他望著姚希希,一如從前溫柔的喊她的名字。 姚希希有那麼一瞬間的怔忡,他溫柔的叫她的名字,彷彿已是十分久遠的回憶,可轉念一想,卻一點兒也不模糊。 “因為你來,大堂經理恭恭敬敬的,因為你是他們大家眼中的四小姐,你跟我在不同的世界,你不該跟我過那樣的日子。” 並不意外的答案,一切皆在情理之中。姚希希聽著,胸口彷彿鬱結了一口氣,她把玩著手指,默默的,可鼻子還是有些酸酸的,她忍住了。腦子裡似乎有斷斷續續的轟鳴聲,嗡嗡的在耳邊環繞,連大堂裡飄出來的舒緩的鋼琴聲也被一併掩蓋掉。 她願意,她不在乎日子過得是清貧還是富裕,因為是他,所有的一切,都甘之如飴。 這樣的話,她不止一次,毫不矜持也明明白白的,同他講過。 從前的邱蔚成,很多時候,其實是有點兒沉默寡言的,可她不同,認準了,就不計代價,不考慮後果。她或許像莫子言說的那樣,有時太過遲鈍,可她並沒有缺心眼兒到傻乎乎的去跟他講,不要緊,她還有個了不得的家做後盾呢。儘管她知道,爺爺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孫女過得那樣捉襟見肘,可她願意,一無所有的,跟他一同打拼奮鬥。便是爺爺,也不是一生下來就叱吒風雲的。 更何況,她從頭至尾都不信,邱蔚成會永遠這樣清貧下去――聰明的頭腦,一貫優異的成績,上進又踏實的態度,在她的眼裡,邱蔚成的未來,是光明一片的。在她看來,彼時,愛情、事業、未來、夢想,他的,和她的,都在前面觸手可得的地方。 可是,他怎麼,就捨得那樣輕易的把這一切都丟掉了? 事實證明,她並沒有看錯。不論他經歷了什麼,不論他走的這條路有多麼坎坷、崎嶇,他如今是亞太區金融圈,獵頭們重點物色物件,炙手可熱的投資專家。如果他們還在一起,一起努力拼鬥,他是完全有能力讓他們的生活添磚加瓦。 “希希,我並沒有你想的那麼好。”邱蔚成的臉上劃過極淡的笑意,彷彿帶著些許的自嘲。 這樣的邱蔚成,讓姚希希覺得,熟悉又陌生。這樣的對話,卻又讓姚希希有些發笑。 這時,侍應生開始上菜,大堂經理一臉職業性的笑容,過來一一介紹菜色,姚希希就順便要了杯冰水。大堂經理怔了一下,禮貌又友善的建議,要不要換杯溫水,畢竟,是這樣冷的天。 姚希希堅持。 心頭燃著熊熊的火焰,肆虐的在血管裡奔騰,她需要一杯冰水讓自己冷卻。她其實更希望的是一杯烈酒,可她還不想醉。 只等得餐桌前只剩下他們二人,姚希希才慢慢的說,“你就不能說點兒像樣的?” 不夠好,配不上,不在同一個世界……這些老土到極點的藉口。 “希希,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並不是不想找你,而是我已經沒有資格再要你……” “希希,對不起。” 姚希希慢慢的喝著冰水,邱蔚成的話講完了,一杯冰水也入了肚,腹腔裡涼颼颼的,血液卻彷彿齊齊的湧上大腦,臉一熱,眼睛就被糊住了。 “邱蔚成,你別他大爺的在這兒糊弄我。”她狠狠的抹了一下眼睛,“什麼叫沒資格?” 邱蔚成望著她,眼神裡彷彿有著莫名的情緒,他沒有出聲。 姚希希低頭,手裡的筷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挑著面前盤子裡的東西,她有點兒出神,好一會兒,她問:“那鄔美荃呢?她費勁巴拉的接近我,跟你脫不了幹係吧?” “對不起。”他說。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他難道就不會說點兒別的了嗎?姚希希不是一點兒半點兒的懊惱。 “請你轉告她……”姚希希穩住了情緒,她說著,停了一下,輕輕搖頭,“算了,我會當面跟她說清楚。” “不要!”邱蔚成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動作太過突然也太過迅速,姚希希甚至沒有想到他會有這樣激烈的反應,她睜大了眼睛,望著邱蔚成。 “邱蔚成。”姚希希深深的吸氣,她慢慢的說,“你現在看我,是不是覺得我特招人煩,特不識相,特笨特蠢,還加特好笑呢?” 邱蔚成緩了口氣,看著她,深深的眼裡,含著歉意。 “對不起,希希……”他看著桌上的菜色,他知道,都是她喜歡的,在一起的時候,他們從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他也沒有能力帶她來這樣的地方。 心底有個地方,忽然的就疼了一下,他知道,那是很多點的難過和很多點的歉疚累積在一起所造成的。那樣明媚爛漫的女孩子,曾經乾淨美好的叫人心疼,她曾經為他勇敢的不顧一切,如今卻可以強忍著眼淚罵他一句“大爺的”。 他不由得就笑了下,其中有多少苦澀,也只有他自己才明白,這畢竟,是他自己選擇的人生。 很多話,到了嘴邊,又生生的嚥了回去,然後,他說,“是我欠她太多。” 這番話一出口,兩個人均是沉默。 姚希希怔怔的看著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只是眼裡的失望卻毫不掩飾。至於他欠鄔美荃什麼,她已經不想知道了。她只是很想問他,那你欠我的呢? 到底是沒有問出口,到了這個份上,多說無益。 她原本是想哭的,痛哭一場通通發洩出來才甘心,可忽然的,她就覺得根本哭不出來,心中像是被敲響了一記警鐘,立時清醒了。像是要拼著最後一口氣去尋一個定論,到頭來,發現自己不過是自掘墳墓罷了。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她轉開臉,有些生硬的開口。 “你說。”他低聲回應。 “爺爺,是不是去找過你?” “嗯?”邱蔚成心中不是不亂的,以至於他一時沒反應過來,姚希希究竟問的是什麼問題。 “爺爺去找過你的,是不是?”姚希希盯著邱蔚成,眼中靜靜無波。 “……”邱蔚成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他沒有說話,甚至,他不知自己用了多久,才將她的話消化。 到了此時,姚希希已經不再需要他的回答,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今天晚上,你跟我說了三次對不起。現在,我也替爺爺向你說聲抱歉。”她吸了下鼻子,臉上有點兒灰暗的慘白,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按了一下冰冷的腹部,“日後再相見,邱蔚成,你就不欠我什麼了,不需要為難,也不需要再說對不起。” 這些貴的離譜的菜色終究是沒有發揮它們的價值,姚希希並不理會邱蔚成的反應,匆匆離席,揚長而去。直等車子在小區停車場停穩,姚希希伏在方向盤上,眼淚再也忍不住,汩汩的湧出來。心口、腹部,說不上是哪裡,疼的幾乎神經麻痺。 下車,走到門前的那一條道上的時候,已經看到陶明白的屋子,從裡到外,亮堂堂的燈火通明,看上去,竟給人一種溫暖且安詳的感覺。 陶明白就坐在花園的木桌前,正翻著一本厚厚的硬皮書。聽到聲音,就朝她這裡看過來,目光溫暖而妥帖。 這樣冷的天,家裡頭亮滿了燈,卻跑到外面借光看書,這事,也就只有他才做得出來,姚希希也就不著急感慨什麼了。 事實上,她還有那麼一點兒的感動――這個晚上,她經歷的這一切,讓她覺得疲憊,很想發洩點兒什麼,也很想依靠點兒什麼,所有的情緒在胸腔裡橫衝直撞的找不到出口。 原本,這樣的情形下,回家才是最佳的選擇,家是港灣,家是避風港……可今天不能,這樣的情緒下,不能。在這種時候,一個人慢慢悠悠的往空蕩蕩的房子裡走,看到明亮的燈火,熟悉的人,就坐在那裡,安安靜靜的,一抬頭,就看到了她,然後,露出一個叫人無比安心的微笑。 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淚,在看到這個微笑之後,重新在眼眶裡聚了起來,大顆大顆的滾下。 陶明白剛要開口,還沒說什麼呢,回應他的,是姚希希的嚎啕大哭。

【03】沉舟側畔千帆過,孔雀開屏花樣多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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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邱蔚成在這裡等她,她並沒有覺得很驚訝,只是愣了那麼幾秒鐘,姚希希便也從容的對他笑了一下。

比起前一日,姚希希的反應可謂是平靜鎮定到了極點。

一輛金色的小跑斜斜停在了不遠處,車窗降下,梁曦文探出頭來,朝著她這個方向露出溫柔嫵媚的微笑,姚希希便不自覺的轉頭朝身後看去,就看到一輛普普通通的,車窗關的嚴嚴實實,從外面並無法看到車上坐著的是誰,可姚希希認得這輛車,倒不是因為這車子有多麼拉風惹眼,相反,這輛車實在是不起眼的很,因為太不起眼,反倒讓她多看了幾眼。許是先入為主的印象,她總覺得,還是那輛連車屁股都貴得厲害的阿斯頓馬丁,更加適合陶明白這種裝著一肚子不知道什麼水兒的人汊。

梁曦文鳴了一下笛,朝著陶明白那輛車歪了一下腦袋,便“嘎”一聲先駛了出去,黑色緊隨其後。

楊青松看著前面梁曦文那輛小跑,問:“陶先生,要跟上去嗎?”

陶明白撐著額,目不轉睛的看著外面,車子平穩的從那兩人面前駛過,他在她臉上看到了從未有過的認真、防備、偽裝、受傷……僅僅是那麼一瞬,他不知道,他怎麼能一下子看到這麼多種情緒。又或者,這其實都是他自己的臆測朕。

“甩掉。”他言簡意賅。

楊青松應著,前面是十字路,他看著金色小跑的紅色尾燈,果斷的打著手裡的方向盤,轉了方向,綠燈在他們後面轉成了紅燈。

梁曦文的電話很快到了。

“陶明白你混蛋!”

陶明白沒言語,只是把聽筒移開了點。

停車場裡,姚希希看著那兩輛車子轉眼便沒了影兒,於是,視線重新穩穩的落在邱蔚成臉上,說,“說個地方吧,我自己開車。”

許是她的語氣太過客氣,反而顯得格外的疏離,一下子拉開了兩個人的距離,邱蔚成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難過,他表現的並不十分明顯,可是非常奇怪,姚希希就是看出來了。

心裡一刺,她已經就手拉開了車門,略略的點了一下頭,對邱蔚成說:“我跟著你的車走。”

已經很晚了,路上並沒有擁堵的車流,兩輛車子一前一後,行駛的非常順暢,窗外的夜景流光溢彩一樣的繁華,姚希希卻覺得枯燥無味,也不知過了多久,邱蔚成的車子慢了下來,然後,停在了門口。

有車童認出姚希希的車子,喊了聲“四小姐”,姚希希便把鑰匙遞了過去。

在她跟邱蔚成在一起的日子裡,不論是下館子還是去餐廳,都是奢侈,更不提是到這樣的豪華酒店。

點菜的時候,姚希希幾乎是習慣性的,尋著選單裡單價最低的那道。邱蔚成卻迅速的連續點了七八道菜,都是她愛吃的。

他們兩個人,面對面的坐在餐桌前,這樣的場景太過熟悉,可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再跟過去的記憶重疊。這時候,姚希希才真格兒的意識到,眼前的邱蔚成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削瘦驕傲又聰明的,她發誓非他不嫁的那個人。最最明顯也最最現實的一條,他不用再把日子過得那麼拮据,那麼磕磕巴巴,她也再不需要小心翼翼的去維護他的自尊,不著痕跡的想著怎麼替他省錢。

“為什麼不找我?”姚希希終於問出口,她沒有問他為什麼離開,卻想知道,他為什麼不肯給她一個交代。

“希希,你看。”邱蔚成的表情淡淡的,他望著姚希希,一如從前溫柔的喊她的名字。

姚希希有那麼一瞬間的怔忡,他溫柔的叫她的名字,彷彿已是十分久遠的回憶,可轉念一想,卻一點兒也不模糊。

“因為你來,大堂經理恭恭敬敬的,因為你是他們大家眼中的四小姐,你跟我在不同的世界,你不該跟我過那樣的日子。”

並不意外的答案,一切皆在情理之中。姚希希聽著,胸口彷彿鬱結了一口氣,她把玩著手指,默默的,可鼻子還是有些酸酸的,她忍住了。腦子裡似乎有斷斷續續的轟鳴聲,嗡嗡的在耳邊環繞,連大堂裡飄出來的舒緩的鋼琴聲也被一併掩蓋掉。

她願意,她不在乎日子過得是清貧還是富裕,因為是他,所有的一切,都甘之如飴。

這樣的話,她不止一次,毫不矜持也明明白白的,同他講過。

從前的邱蔚成,很多時候,其實是有點兒沉默寡言的,可她不同,認準了,就不計代價,不考慮後果。她或許像莫子言說的那樣,有時太過遲鈍,可她並沒有缺心眼兒到傻乎乎的去跟他講,不要緊,她還有個了不得的家做後盾呢。儘管她知道,爺爺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孫女過得那樣捉襟見肘,可她願意,一無所有的,跟他一同打拼奮鬥。便是爺爺,也不是一生下來就叱吒風雲的。

更何況,她從頭至尾都不信,邱蔚成會永遠這樣清貧下去――聰明的頭腦,一貫優異的成績,上進又踏實的態度,在她的眼裡,邱蔚成的未來,是光明一片的。在她看來,彼時,愛情、事業、未來、夢想,他的,和她的,都在前面觸手可得的地方。

可是,他怎麼,就捨得那樣輕易的把這一切都丟掉了?

事實證明,她並沒有看錯。不論他經歷了什麼,不論他走的這條路有多麼坎坷、崎嶇,他如今是亞太區金融圈,獵頭們重點物色物件,炙手可熱的投資專家。如果他們還在一起,一起努力拼鬥,他是完全有能力讓他們的生活添磚加瓦。

“希希,我並沒有你想的那麼好。”邱蔚成的臉上劃過極淡的笑意,彷彿帶著些許的自嘲。

這樣的邱蔚成,讓姚希希覺得,熟悉又陌生。這樣的對話,卻又讓姚希希有些發笑。

這時,侍應生開始上菜,大堂經理一臉職業性的笑容,過來一一介紹菜色,姚希希就順便要了杯冰水。大堂經理怔了一下,禮貌又友善的建議,要不要換杯溫水,畢竟,是這樣冷的天。

姚希希堅持。

心頭燃著熊熊的火焰,肆虐的在血管裡奔騰,她需要一杯冰水讓自己冷卻。她其實更希望的是一杯烈酒,可她還不想醉。

只等得餐桌前只剩下他們二人,姚希希才慢慢的說,“你就不能說點兒像樣的?”

不夠好,配不上,不在同一個世界……這些老土到極點的藉口。

“希希,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並不是不想找你,而是我已經沒有資格再要你……”

“希希,對不起。”

姚希希慢慢的喝著冰水,邱蔚成的話講完了,一杯冰水也入了肚,腹腔裡涼颼颼的,血液卻彷彿齊齊的湧上大腦,臉一熱,眼睛就被糊住了。

“邱蔚成,你別他大爺的在這兒糊弄我。”她狠狠的抹了一下眼睛,“什麼叫沒資格?”

邱蔚成望著她,眼神裡彷彿有著莫名的情緒,他沒有出聲。

姚希希低頭,手裡的筷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挑著面前盤子裡的東西,她有點兒出神,好一會兒,她問:“那鄔美荃呢?她費勁巴拉的接近我,跟你脫不了幹係吧?”

“對不起。”他說。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他難道就不會說點兒別的了嗎?姚希希不是一點兒半點兒的懊惱。

“請你轉告她……”姚希希穩住了情緒,她說著,停了一下,輕輕搖頭,“算了,我會當面跟她說清楚。”

“不要!”邱蔚成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動作太過突然也太過迅速,姚希希甚至沒有想到他會有這樣激烈的反應,她睜大了眼睛,望著邱蔚成。

“邱蔚成。”姚希希深深的吸氣,她慢慢的說,“你現在看我,是不是覺得我特招人煩,特不識相,特笨特蠢,還加特好笑呢?”

邱蔚成緩了口氣,看著她,深深的眼裡,含著歉意。

“對不起,希希……”他看著桌上的菜色,他知道,都是她喜歡的,在一起的時候,他們從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他也沒有能力帶她來這樣的地方。

心底有個地方,忽然的就疼了一下,他知道,那是很多點的難過和很多點的歉疚累積在一起所造成的。那樣明媚爛漫的女孩子,曾經乾淨美好的叫人心疼,她曾經為他勇敢的不顧一切,如今卻可以強忍著眼淚罵他一句“大爺的”。

他不由得就笑了下,其中有多少苦澀,也只有他自己才明白,這畢竟,是他自己選擇的人生。

很多話,到了嘴邊,又生生的嚥了回去,然後,他說,“是我欠她太多。”

這番話一出口,兩個人均是沉默。

姚希希怔怔的看著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只是眼裡的失望卻毫不掩飾。至於他欠鄔美荃什麼,她已經不想知道了。她只是很想問他,那你欠我的呢?

到底是沒有問出口,到了這個份上,多說無益。

她原本是想哭的,痛哭一場通通發洩出來才甘心,可忽然的,她就覺得根本哭不出來,心中像是被敲響了一記警鐘,立時清醒了。像是要拼著最後一口氣去尋一個定論,到頭來,發現自己不過是自掘墳墓罷了。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她轉開臉,有些生硬的開口。

“你說。”他低聲回應。

“爺爺,是不是去找過你?”

“嗯?”邱蔚成心中不是不亂的,以至於他一時沒反應過來,姚希希究竟問的是什麼問題。

“爺爺去找過你的,是不是?”姚希希盯著邱蔚成,眼中靜靜無波。

“……”邱蔚成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他沒有說話,甚至,他不知自己用了多久,才將她的話消化。

到了此時,姚希希已經不再需要他的回答,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今天晚上,你跟我說了三次對不起。現在,我也替爺爺向你說聲抱歉。”她吸了下鼻子,臉上有點兒灰暗的慘白,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按了一下冰冷的腹部,“日後再相見,邱蔚成,你就不欠我什麼了,不需要為難,也不需要再說對不起。”

這些貴的離譜的菜色終究是沒有發揮它們的價值,姚希希並不理會邱蔚成的反應,匆匆離席,揚長而去。直等車子在小區停車場停穩,姚希希伏在方向盤上,眼淚再也忍不住,汩汩的湧出來。心口、腹部,說不上是哪裡,疼的幾乎神經麻痺。

下車,走到門前的那一條道上的時候,已經看到陶明白的屋子,從裡到外,亮堂堂的燈火通明,看上去,竟給人一種溫暖且安詳的感覺。

陶明白就坐在花園的木桌前,正翻著一本厚厚的硬皮書。聽到聲音,就朝她這裡看過來,目光溫暖而妥帖。

這樣冷的天,家裡頭亮滿了燈,卻跑到外面借光看書,這事,也就只有他才做得出來,姚希希也就不著急感慨什麼了。

事實上,她還有那麼一點兒的感動――這個晚上,她經歷的這一切,讓她覺得疲憊,很想發洩點兒什麼,也很想依靠點兒什麼,所有的情緒在胸腔裡橫衝直撞的找不到出口。

原本,這樣的情形下,回家才是最佳的選擇,家是港灣,家是避風港……可今天不能,這樣的情緒下,不能。在這種時候,一個人慢慢悠悠的往空蕩蕩的房子裡走,看到明亮的燈火,熟悉的人,就坐在那裡,安安靜靜的,一抬頭,就看到了她,然後,露出一個叫人無比安心的微笑。

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淚,在看到這個微笑之後,重新在眼眶裡聚了起來,大顆大顆的滾下。

陶明白剛要開口,還沒說什麼呢,回應他的,是姚希希的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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