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踏仙梯，平凡少年
第四十五章 踏仙梯，平凡少年
看蘇言躍下金玉葫蘆開始攀爬石梯時，幾人臉色一變。嵩陽真人親自帶上山來的拜師者？
相互看了看，又退了下去，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只是心底究竟在想什麼，沒有人能夠知道。
蘇言一踏足石梯才知道這些人的不易。有一層壓力壓向她的丹田，渾身的真氣被強行封鎖住。蘇言臉色變了變，在這條石梯上，所謂的天才與廢材根本沒有半點區別，能走到最後的都是靠著自己的毅力。
真正站在上面，才能理解到這座山峰的險惡。高的讓人生不出想要攀爬的慾望。
蘇言抬起腳，開始慢慢的走著。
腳步穩穩，一步一步，以絕對不快，但是片刻間已經行走了幾十個階梯的速度前進。
慢慢的和前邊一個人影接近，蘇言側過腦袋看了一眼站在同一個階梯上的人。
男人一張臉生的清秀，看上去也不過十六七歲。
身上穿著麻布衣裳，卻沒有補丁，看上去是專門準備的新衣服，男人家庭並不富裕。看他鞋上沾染上的泥土，是步行來此的。
少年爬得很辛苦，但腰桿子挺得很直。臉上汗水成串往下流淌，像是小溪一樣在鬢角邊聚集，溼漉漉的頭髮貼在額頭上。似寶石一樣澄澈的眼睛浮起一層白色霧氣，看上去懵懂而單純。
第一印象感覺良好。
在蘇言看向少年的時候，少年也感應到了她的視線轉過頭看了一眼蘇言。
在接受別人目光時，蘇言下意識的揚起微笑，眼睛眯成好看的弧度。看上去溫和而親近，簡直是鄰家大姐姐春風一般的笑容！充滿治癒！充滿陽光！簡直看一眼就要被閃瞎了。
少年臉色微紅，看蘇言走了這麼多階梯身上半點汗水也無，一副閒庭散步的舒適模樣，略感驚奇。
同時也有點自卑的垂下腦袋，大概是被蘇言燦爛的笑容給閃瞎了眼，呆呆的看著腳下的階梯。
“我叫蘇言。”蘇言看他這樣子，主動接近他。恰好少年爬累了，停在這一階梯休息。她見前方五十階梯左右無人，後方八十階梯左右更無人。光是用眼睛來目測，只能看見遙遠的幾個小黑點。
所以才想拽住這個唯一見到的人問些話，而且第一印象還不錯。
少年見她主動說話，有些傻了。
“我叫蘇言，來自鳳國蘇家。”蘇言笑著重複道，“你叫什麼？”
微笑是人類開發的最高殺傷力的毒，作為武器它能殺人於無形，不戰而屈人之兵。
上一世的平安時代，讓蘇言充分理解這個真理。
顯然這一真理在這個世界也能橫著走，君不見小小少年明明滿心戒備，但是看著蘇言還是不由得放鬆了下來嗎？
“我叫葉一凡。”少年吶吶的說道。
蘇言氣質不凡，身上衣服價值很貴，而且對方爬踏仙梯還爬的這麼輕鬆，可見其資質也是不一般。這樣的人，在他人生閱歷當中不曾出現過，更未曾接觸過，他突然間顯得有些手足無措起來無敵印表機。
連耳稍也紅起來，毛茸茸的髮間兩隻通紅的耳朵看上去很是可愛。
蘇言早晚要為今日的“可愛”付出代價。
可喜可賀的是，現在的她還不那麼認為。
“一凡你為什麼要來拜仙門？好好生活不是很好嗎？”蘇言坐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好奇的問道。
自來熟是所有戴著面具的狐狸，最熟練的一招。
若不是男女有別，蘇言恐怕就要攬住對方的肩膀，和他稱兄道弟了。
葉一凡神色一僵，清澈的眼底裡浮起幾絲陰霾，身上的氣息也凌厲了幾許。
“我本來住在葉家村裡，是普通的放牛娃。可是前段時間，修魔者突然襲擊了整座村莊，整個村莊裡除了我無一生還。”葉一凡聲音沉重，“我要給他們報仇，我張家村裡一百三十八條人命，統統都要修魔者償命。”
“償命”這兩個血氣森森的字眼突然從一位天真少年的嘴裡吐出來，不由得讓蘇言背脊發寒了一下。看著葉一凡渾身戾氣，蘇言突然覺得自己剛剛是不是對這個少年有著微妙的誤解？
葉一凡好像也察覺到了自己情緒的不對，顫了顫，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
“嚇到你了吧，不好意思。我也不是那麼執著著報仇，仙師也說過我這樣不好，執著與復仇，只會讓自己的雙眼被遮掩，也會容易生出心魔。只是父母在我面前死亡，我暫時還沒有辦法調整心情。玄機門仙家之地，一定能淨化我的心靈。”
葉一凡回過頭，衝著她羞澀的笑了笑。
笑著的眼裡還閃爍著淚花，蘇言不由得心一沉。
這樣的血仇，根本不會淨化。
而且修真界的殘忍，只怕比凡間的鬥爭要狠上百倍。
而且她似乎感覺這個少年並沒有他嘴上說的這麼輕鬆，這些仇恨銘刻在了他的骨頭上，怎麼能忘。他的眼睛裡還有血絲，眼睛底下一片青紫，看樣子被噩夢折磨了好多天。
然而她也不能說什麼，只能對著他溫柔的笑了笑，一臉聖母的說道：“玄機門是個好地方，你的師兄師傅們一定能撫平你心裡的創傷。至於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隨風逝去吧。”
放屁！這樣的血仇能隨風而去，只有那種沒有心的無能之輩才能幹得出來。
誰不知道修真宗門內競爭激烈，師兄師傅之情？更是放屁！
蘇言一臉微笑的說著連自己都不信的話，然而葉一凡卻滿臉笑意的點點頭，好像因為她的話而對將來的宗門生活產生了無限的希望。
她突然有點罪惡感。
手縮了縮，嘴角抽了抽。
感覺欺負了小動物，是她的錯覺嗎？
“就算……就算師兄師傅們沒有對你好，那也沒有事情，你有需要的話可以來找我的。”蘇言開始搶救，不能讓這麼一個純真少年，在經歷了這麼重大創傷之後還要被將來幾乎可以預見的現實給重挫，那樣少年一定會瘋的。她嘴角一抽，開始滿嘴跑火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嘎？什麼？我在說什麼？
蘇言在說完之後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沒事給自己攬什麼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