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血海謀途,白子振訪(萬更
【116】血海謀途,白子振訪。賈氏的後援,終於到了。
白子諭快步朝著莫子涵的方向追了過去,“到底怎麼回事?”
莫子涵長舒口氣,活動了一下麻木的手臂,“老六的人馬被我安排去攻嚴門的大本營了。”
白子諭瞳孔微縮,眯著眼睛轉過頭,去看那混亂不堪的戰場,“所以,本來沒有援兵?”
莫子涵淡淡道,“有,不過重新抽調人手、調車,再趕來,起碼要四十分鐘。”這段路他們就開了近三十分鐘,四十分鐘已經是最短的時間。
而在這四十分鐘內,莫子涵手上的人馬必須堅持下去,吸引更多嚴門的救援來此,調空霍嚴冬手下的人手,消弱嚴門大本營的防禦,對於老六一行人才更加事半功倍。
看上去,莫子涵這方傷亡慘重,而事實上,這一仗她勝了。她親自舉刀陪著手下兄弟奮力抗敵、浴血奮戰。一個又一個援軍即到的謊言,令眾人堅持了下來。
看著白子諭,莫子涵忽然勾了勾唇角,“善意的謊言,不然軍心就散了,哪怕是土軍也得振振士氣不是麼?”
說罷,她轉身鑽進了轎車。
其實在救下孫清的時候,莫子涵就發現他的車子殘骸旁的彈片是屬於安裝型遙控裝置炸彈,國內現有的炸彈類型十分有限,而這一種恰恰是莫子涵所熟知的。
這種炸彈需得提前安裝,也就說明了孫清的車子早就被人做過手腳,那些騎著摩托的車手主要目的恐怕是近距離引爆炸彈,而後再清掃殘餘的賈氏人馬。
既然對方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那麼莫子涵就將計就計一路前行,且提前通知老六帶人轉道前往霍嚴冬的大本營。既然她來了,便要他付出點什麼才行。
這一仗必可避免,即便莫子涵今次沒有親自帶人充當誘餌,兩方對決也早晚要分出個勝負,流血事件只會更多,不會更少。
沈笑緊跟著莫子涵鑽進車中,這一次他並沒有坐在前面,而是坐在了後座,將本該是白子諭的位置提前佔領。
“安撫死者家屬,撫卹金按照往日的兩倍送到家屬手中。”這是敬重那些沒有臨陣逃脫而頑抗敵人的勇士的。畢竟今日在這頑抗敵人的戰士與敢死隊無異。如果不是認為即將有援兵到來,莫子涵不知道他們中有多少人會禁不住絕望而當了逃兵,下場將是一盤散沙。
沈笑聞言點頭。
莫子涵回到酒店,白子諭依舊跟在她的身後。
她站定步伐,眸光淡淡地看向他,“還跟著我做什麼?”
“上位者如果不能在該狠心時放手去做,那是對手下的不負責任,所以你做得並沒有錯。”白子諭緩緩走上前面來,將她擁入懷中。
莫子涵頓了頓,挑眉推開他笑道,“你不會認為我連這個都受不住吧?白子諭,我的心可比你想象中狠得多。”說罷,收斂笑容,轉身走進酒店。
“我會忍不住把你當成小女孩。”身後傳來白子諭清淺帶著笑意的聲音。
莫子涵腳步頓了頓,而後唇角掛笑邁進酒店。
她自然懂得白子諭的意思,有時不能計一城一池之得失,收穫的前提總是先要付出,或許說犧牲會更準確一些。
一個心軟的人永遠掌控不了局面,好在她並不是。
回到酒店時已經是深夜,除了打著盹的前臺,酒店大廳裡並沒有其他人,所以莫子涵的這副樣子並未嚇到別人曼婚。
白色的背心上已經鮮血淋浴,就像是個浴血奮戰回來的殺神,白皙的胳膊上、修長的脖頸、以及清秀好看的臉蛋上都染滿了斑斑血漬。
回去以後,莫子涵將衣服脫掉好好的衝了個熱水澡,換上寬大的睡袍倒在床面上,累得她直接睡了過去。
一覺到天明。
大清早七八點鐘,房門便被人無情的砰砰砸響,熟睡中的莫子涵揉了揉疼痛的眉心,這段時間本就有點操勞過度,加上昨天晚上的體力透支,她整個人急需睡眠補充體力。
房門依舊被人砸得咣咣巨響,莫子涵皺著眉頭,裹上睡袍翻身下床,白皙的腳趾踩在地毯上,也不穿鞋,徑直朝著客廳走去。順手將床底下的手槍揣在睡袍的兜裡。
從貓眼看向外面,莫子涵舒了口氣,的確是一名不速之客,不過並未不速到需要她動槍的地步。
打開門,莫子涵頭也不回的走到茶几上拎起水壺,到洗手間接了一壺水。
門外響起沉冷的聲音,“莫子涵你……”
話沒說完,似乎戛然而止。因為莫子涵正將裝滿水的水壺放在茶几座上燒了起來。
“白書記這麼大清早的過來,有事?”莫子涵坐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
站在門口處的男人正是白子振,白子諭已經告訴她白子振來了廣州,想也知道會再次見面,所以莫子涵毫不意外。
而白子諭調人到黃海後任市委副書記一職,掌管黃海經濟一塊。世人皆知黃海經濟發達,這麼一塊肥肉落到他的手上,想也知道是給這世家子弟鍍金用的。
白子振呆愣的站在房門口,“你的腿……”
莫子涵伸了伸腿,因為睡袍下面沒穿別的,所以一伸就露出了性感的白皙小腿,“如你所見。”她懶洋洋地道。
白子振瞳孔緊縮,關上房門走進房間,坐在了莫子涵對面的沙發上。
“你的腿不是折了?”眼前的明顯不是假肢。
莫子涵懶懶的看了他一眼,“你難道看不見嗎?這問題問的辱沒了白書記的水準。”
“白書記?你在嘲諷我?”白子振眸光沉靜地盯著她,英俊逼人的臉頰上有些陰霾。
莫子涵輕輕一笑,“心虛什麼,我又沒閒得蛋疼。”
白子振沉了沉臉,似乎忘記了來意,“你的腿到底怎麼回事?出國治療了還是?”就算出國治療,顯然也不可能恢復的這麼迅速。除非,一開始就並沒有那麼嚴重!
“你早就知道?”他沉聲問道。
莫子涵挑眉,“什麼?”
“你的腿,你早就知道它沒事?”
“算是吧。”
“莫子涵!”白子振幾乎咬牙。
“別裝了,看你那丟人樣,直接說來意吧。”莫子涵懶得陪他演戲,水燒開了就只為自己倒了一杯,管都沒管眼前的白子振。
“我裝什麼?”白子振的臉色不太好看。
“裝著把過錯推給我唄,這樣你就有理由埋怨我了,這就跟談戀愛一樣,先背叛的一方總是能盯住理由為自己開脫鬼帝獨寵,娘子好惑人全文閱讀。”莫子涵懶洋洋地笑著舉杯。
白子振忽然閉著眼睛嘆了口氣,“真不知道你的腦子裡一天想的是什麼。把霍嚴冬炸傷住院的後果你想過沒有?”
“不用想。”
聞言,白子振就皺起了眉頭。
莫子涵淡淡道,“你覺得兩邊結下血海深仇的人會為對方的死活著想嗎?我現在想的就是怎麼弄死他,除此無大事。”
白子振皺眉道,“我指的不是這個。”
“你不說清楚我哪知道你指的是哪個。”莫子涵低頭喝水。
“霍嚴冬的靠山你得罪得起嗎?你這樣的已經算得上是政治障礙,結局必定會被清掃。”他聲音沉冷地說。
莫子涵不屑地輕笑一聲,身體前傾道,“你覺得這怪我嗎?我能怎麼辦?要不然你給我想個出路?”
“退出廣州。”
“然後呢?退出南方?再接著退出北方?你這是要我退到棺材裡。”莫子涵將茶杯輕輕地放在桌面上,起身打電話給酒店餐廳叫了一份早餐。
“莫子涵!”看著她的背影,白子振已經覺得有些無力。
掛掉電話,莫子涵轉身坐回沙發,“話說完了?”
“莫子涵!”
“撤吧。”莫子涵對著門口揚了揚下巴。
白子振並沒有動,只是眸色沉冷地盯了她半晌,“我是為了你好。”他聲音忽然放輕了下來。
莫子涵微微一笑,“但辦法明顯並不可取,我必須前進,不能後退。”
白子振眯著眼睛,“難道你不知道自己是在往絕境裡前進?”
莫子涵淡淡笑道,“人活一口氣,為了這張面子,沒辦法。”
白子振皺緊眉頭,不甚理解地看著她,他實在不知道她想要什麼,也不知道她這樣努力是在爭取什麼。
“為了所謂的面子,寧願死?”白子振忽然笑了起來。
莫子涵聳了聳肩膀,“死不了。”說著,她忽地眯起眼睛前傾身體,“或許霍嚴冬死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不用想了。”
“為什麼?”
“今天一早他就別送到國外治療,秘密離開,你找不到的。”白子振淡淡地看著她。
莫子涵聞言輕輕挑眉,她總是喜歡將事情一次性解決乾淨,不喜歡拖著,因為那樣會讓她感覺不適。霍嚴冬離開了,她就無法快速地解決。
“或許你知道他在哪?”莫子涵眯了眯眼睛。
“我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的,這是機密,是上頭的指示。何況我並不知道。”白子振淡淡地開口。
莫子涵頓時一笑,“又一個尼克。”
“什麼?”白子振皺起眉頭。
莫子涵聳了聳肩膀,“沒什麼,話說完了就走吧,我的早餐到了。”語罷,門鈴聲響,莫子涵伸著懶腰打開門,接過早餐後依舊站在門口,對白子振伸了伸胳膊貴女最新章節。
後者高大的身軀緩緩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門口,他停在莫子涵的身旁,英俊的側臉上一片冷凝,“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能惹我生氣,那麼一定是你。”
“多謝。”莫子涵笑了笑,在白子振剛剛踏出房門就一腳將門踹上,“裝什麼十三。”
霍嚴冬的確秘密離開了廣州,不知去向,除此之外,孫老也重傷入院,危在旦夕。
至於吳丁波,在那晚之後便沒了蹤跡,連通消失的,還有賈氏門內七十名手下。
兩日後,孫清醒了,莫子涵提著水果來醫院看望。
哼著小曲推開房門,見孫清正靠坐在床頭,神色萎靡氣色不佳,護士正在為他掛點滴,見到莫子涵進門忙說,“孫老先生自己偏要起來坐坐……”
莫子涵笑著擺了擺手,那名護士便退了出去。
她將水果放在茶几上,“我猜您老這時候應該戴著氧氣罩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怎麼還坐起來了?看來問題不大。”說著她就拉了張椅子坐下。
孫清唇角動了動,似乎是笑了一下,就在這時,孫清的老伴走進門來,手裡提著粥。
孫清讓她將粥留下先出去等候,老人沒說什麼,只是不著痕跡地用手抹了抹即將溢出眼眶的淚水,轉身出了病房。
“我太信任他了。”孫清閉了閉眼睛。
莫子涵沒有說話。看來事情已經得到證實。
“幾年前我留下丁波,見他是個懂事能幹的孩子,便有意栽培他。他做事的確非常周到,每逢無事就到我家裡,陪著我和老伴一起下棋散步。”
“我是將他當成接班人來培養,沒想到是往家裡招了賊。他的家人在昨天就都被安排離開了廣州,房子也在這個月初就已經賣了,看來昨晚的事情已經計劃了很久。”孫清輕輕一笑,帶得一陣咳嗽。
莫子涵便上前為他拍了拍背脊,“好在及時認清,損失也並不大,起碼他的計劃沒成功不是嗎?”說罷笑了笑。
孫清搖了搖頭,長嘆道,“都是我被矇蔽了雙眼啊!”昨夜,他得知吳丁波衝動之下竟是帶人前往嚴門大本營,加上電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一急之下親自帶人去追,同時叫人通知莫子涵組織人手一同救援,卻不想是著了對方的道。
在爆炸之前,他都沒用想過這件事可能與吳丁波有關。他一直自認道行老辣,識人清明,沒想到也栽在了自己人的手裡。
莫子涵笑道,“您老無需為那種人過分掛懷,事情既然已經出了,盡力彌補就是。您只要好好休養身體重歸賈氏,就算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孫清搖首長嘆道,“是我無能啊!”
這老頭還挺倔的,遇上這麼個事倒是想不開了。莫子涵搖頭。
孫清睜了睜眼,但帶褶的眼皮似乎有些睜不開的耷拉著,“老了,真是老了。當家的,我八十多歲的高齡了,也不想再這樣風裡來雨裡去的了。當初是為了賈老,後來是為了扶持新當家的,現在也是時候該退了。”
莫子涵聞言一滯,皺眉道,“您老什麼意思?”
“該退了。”孫清搖了搖頭,眼角掛了一滴眼淚。
莫子涵寒著小臉,“我一直敬您老德高望重,精明的跟個老狐狸似的,怎麼今個也鑽這個死衚衕裡了?就算您當他是個養子,今天也就當被白眼狼咬了一口,至於言退?”
孫清搖頭笑道,“並不只因為吳丁波隱藏任務日誌。當家的,我年紀確實大了,也該陪陪老伴了,風風火火過了一輩子,你就讓我安享個晚年吧。”
聽聞此言,莫子涵深吸口氣,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她一直以為孫清是個有野心的人,雖然到了廣州見到他的居所後有所改觀,但孫清留給她的第一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她甚至不敢相信在這個節骨眼上,孫清會提出退休養老。
確實,這是個節骨眼,是賈氏興衰的重要關頭,她需要孫清輔佐她,如果沒了他,偌大的廣州賈氏就壓在了她的身上。在這個關頭,她如何會放心去挑選他人上任?他人又能在這個關頭梳理好廣州賈氏嗎?
“您老不再考慮考慮?現在是非常時期,我需要你。”莫子涵轉過身,面色鄭重地看著孫清。
孫清蒼老的面頰上一片憔悴之色,憔悴得讓莫子涵都不忍心再奴役他……
“當家的,你也看到了,我這個樣子根本幫不上你什麼忙了。”孫清靠在病床上,不知是因為心情還是話說多了,臉頰上泛起一絲潮紅。
莫子涵抿唇盯著他,眼眸閃爍。
“您這是給我找難題呢。”她嘆了口氣,用手撫了一把額頭,隨後抱胸靠在窗邊閉目養神。
現在的確難題重重,雖然嚴門暫時也不會妄動,當然,莫子涵並不敢肯定。但是,起碼昨夜留守在嚴門大本營的人馬死傷慘重,現在霍嚴冬與嚴門高層多人被炸傷,局勢趨於明朗,令莫子涵暫解了壓力。
可雖然如此,依舊不代表賈氏就真的解了危難,或許將要面臨更大的危難也說不一定。
昨夜廣州賈氏精英跟著吳丁波不知所蹤,一場大戰傷亡無數,孫清身受重傷提出退休,這些對於賈氏來說都是目前存在的難題。而最大的難題並非來自賈氏內部,來自於白子振今日來訪的一番話語。
以莫子涵對廣州的賈氏的瞭解,她真的能將其撐起?就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煩躁。
走出病房,就瞧見白子諭正在門外等待著她。
“你看起來比孫清都憔悴。”他淡淡地開口,眸子盯著她的臉蛋。
莫子涵搖了搖頭,抱胸朝醫院外走去。
忽然,她側頭問道,“你不擔心我現在正朝著絕境前進?”
聽到這個問題,白子諭似乎頓了頓,隨後微微一笑,“擔心。”
“嗯?”
“不過你應該有你的理由,大不了摔下來,還有我接著你。”他雙手放在褲線兩側,走在莫子涵身邊,神態自然,語氣清淡。
莫子涵皺眉,“到時候管飯嗎?”
白子諭微微勾了勾唇角,“稀粥鹹菜,管夠。”
“瞧你小氣的。”莫子涵覺得周身的陰霾似乎散了些,心情也略有恢復。
就在這時,醫院裡忽然傳來一聲巨大的炸響,令她與白子諭的步伐皆是頓住。而後尖叫聲、吵嚷聲、呼喚聲響徹耳際。
------題外話------別無視我!感嘆號代表我急切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