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151章
“姐姐!”小動一聲痛心呼喚,一步一流淚,笑著走到楚野的身前,然後跪倒在楚野腳邊。
“小動,真的是你嗎?你還活著?你沒死?天,這是真的嗎?數月不見你竟瘦成這般模樣……”楚野緊緊抓著小動瘦骨骨的手,感受著他有著幾分冰冷幾分溫熱的體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從與小動在九重天塔外一別之後,她便一直以為小動會死於簪花夫人種在他體內的那枚連體盅,不想,小動竟然到了現在還活得好好的,真是太好了,太令她驚喜了。
“姐姐……”面對楚野突然一下提出的這麼多問題,小動卻只是一直流淚不止,彷彿壓抑了好久好久,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安全港灣,停都停不住。
“別哭,別哭,這些日子是不是過得不好?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告訴姐姐,姐姐給你出頭。”在楚野的記憶中,小動一直是個堅強的孩子,那時即使知道自己的性命只剩下了15天,他也不曾哭過,此刻,她能清楚的從小動的眼淚裡感受到那深深的絕望與恐慌。
“姐姐,我……好想你……”小動卻只是一個勁的搖頭,什麼也不肯說。
旁邊,望著這一幕的步無辜,眨了眨大大的眼睛,然後又戳了戳了楚野的背脊,問道:“你們認識?他,是你弟弟?”
楚野搖搖頭,“這事以後有空再跟你說。”
既而將跪在地上的小動扶起,為他抹掉臉上的淚水,聲音輕柔的哄道:“不哭了,告訴姐姐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卻不想,她這一問,小動的情緒再次崩潰,屈膝蹲在地上,雙手緊緊的抱住自己的雙腿,頭埋在腿間,混身一陣恐慌傍徨的顫抖,“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不想,我也不想這樣子……”
楚野蹙眉,看小動這樣子像是受了什麼沉重的打擊,令他不願回憶一些東西,比如他是如何逃過體內連體盅的致命啃噬。
“好了好了,咱不說這個,走,姐姐帶你離開這裡。”
“離開這我還能去哪……不了,算了,能再見姐姐一面,我已……心滿意足!”小動神情寂寥,嘴角竟揚了一撫恍若此生再無遺憾的笑容。
這樣的小動讓楚野的心一陣不安,卻又不知到底是在為何而不安,正欲開口再問,小動卻已經先她問道:“還沒問姐姐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剛剛看你們在屋子裡一陣翻找,姐姐是在尋找什麼東西嗎?”
“是呀,我們是在找人生果。”一見終於有機會插嘴了,步無辜立即接話道。
“人生果?”小動微震了一下,隨即搖頭道:“人生果不在這裡。雖然溫津津所有的嫁妝都已經搬進這新房,但唯獨沒有人生果。”
“為什麼?”步無辜瞪眼,如此說來,敢情他忙活了大半天都是在瞎忙啊。
“人生果何其珍貴,在溫津津還沒有真正嫁入襲家之前,溫家怎麼可能將其送入襲家,如果我沒猜錯,人生果此刻應該是在溫津津的身上。”小動收起所有傷心,理性的分析起來。
較之數月前,他除了瘦削了許多,也成熟了許多,說話間,眸光吞吐,氣質天成。
相較於人生果的下落,楚野此刻更想知道小動為何對溫襲兩家的事這麼熟悉,“小動,你說實話,為何你會在這裡?”
這裡可是襲家少主跟溫津津的新婚洞房啊,難道說……
楚野想了一種可能。
頓時臉色變了變。
見此,小動的臉上再次揚起了寂然的笑容,道:“姐姐一如既往的聰明,就如姐姐所想,我就是……襲家少主,我的全名叫:襲動!”
“哇!”聞言,步無辜一聲怪叫,連忙一把拉住楚野,後退三步,警惕的瞪著小動,“原來你就是今天的新郎,襲家的少主啊,我可告訴你,我既然敢把今天的目的說出來,我就不怕你去告狀。姐姐,咱們快離開這兒吧。”
幸好他剛剛沒有向襲動表明身份,步無辜在心裡慶幸了一下。
卻不想楚野一把推開他拉住她的手,毫不遲疑的又朝著小動走了過去,望著小動的眼睛,一字一肯定的道:“不管小動是什麼身份,我認定是他這個人。”
小動動容,數月來,第一次揚起了幸福的笑容,“姐姐,謝謝你,不過我現在不能陪你說話了,我……要出去迎新娘了。”
“小動……”楚野一驚,隨即便明白了小動的用意,連忙制止道:“人生果我自己會想辦法得到,既然你寧願藏身床底,也不願被人逼迫成婚,如今,你更加無需因為我而娶自己根本不喜歡的女子。”
“喜不喜歡又有什麼關係呢,我喜歡的女子永遠不能成為我的妻子。”小動漂亮的容顏帶著幾分無奈的蒼白。
早已經骯髒的他,配不上她。
楚野心猛的一揪,她如何不明白小動話中那個他喜歡的女子是誰,就如小動所言,她根本不可能會嫁給他。
不是因為他的過往,她自己也是有過去的。
而是因為……她一直只當他是弟弟。
她可以疼他寵他,但絕對不可能會愛上他。
不要問她為什麼,感覺這種東西很奇妙,她縱使能操縱天地一切,也撐控不了愛情這個東西。
“姐姐,與溫津津成婚是我身為襲家少主的宿命,你無需心愧疚。”小動轉身自旁邊的桌上取來大紅新郎喜袍,緩緩的交到楚野的手中,抑起臉,笑道:“我在這裡躲了這麼久,外面所有人都尋不到,我孃親估計也該急壞了,姐姐,你為我梳髮更衣吧,可好?”
即使新郎喜袍不是為你而穿,但只是是你親自為我穿上的,此生亦無遺。
楚野突然覺得眼眶一熱,鼻翼特別酸楚,卻最終什麼都沒說,開始為小動披上大紅喜袍,既而,一下下輕柔的為他梳理一頭如墨長髮。
這就是身為大家族子女的悲哀,你逃不脫它給予你的枷鎖,你就被它鎖上一輩子。
小動或許想逃,但這裡有他的孃親,所以他這婚,不僅為楚野,也為他的孃親。
楚野非常的清楚,小動的孃親在小動的心裡有著多麼重要的地步,所以,當小動提及他的孃親之時,楚野便已經明白,她不能阻止這場婚禮,而且也無法阻止。
除非,她能強大到可以打倒襲家所有的人。
又一次,楚野深深的感到了自己的弱小,內心那個要變強的聲音,再次瘋狂叫囂起來。
“哇,好俊啊,你絕對是我見過的最美的新郎。”待小動一切整理妥當,旁邊步無辜不禁驚歎出聲。
結果立即遭到了楚野的冷眼電射,“你不說話沒人會把你當啞巴。”
什麼叫最美,這是形容男子的詞嗎?
雖然小動的確生得比女子還要漂亮。
但也不能當著人家的面這樣說呀,更何況眼下這種情況,誰也沒有心情開玩笑。
步無辜立即閉嘴,不敢再言。
小動則無謂的一笑,道:“我先出去了,你們稍後也離開這裡吧,被人發現就不好了。”
說著,小動起身,走至門口,吱的一聲打房門,深深的重吸一口氣,頭也不回的慢步離去。
他不敢回頭,他怕他一回頭就再邁不開腳。
心心念唸的女子就在眼前,他卻只能去娶別的女人,這種痛,不是身臨其境的人,永遠無法瞭解。
楚野沉默的望著小動漸行漸遠的背影,終究也是一個字也沒有說。
萬般的無奈與無力,此刻就像一把刀子,在一點一點的割切著她的心,袖裡十指,一點點收緊,誓要變強的心在這一刻膨脹到了極點。
“我們也該回去了。”楚野微微抑起臉,也步出了新房,不同於小動光明正大的行走在明處的走廊,她一個縱身便飛上了屋頂,然後一陣踏瓦無聲的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