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容器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容器
對於大多數人，不，是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李東城此時的話題都是一個未解之謎。
無論是在最初的時代，還是在可以預見的以後，秦微白的存在對於中立陣營而言，都是相對特殊的。
她掌握著秩序陣營的權柄，但卻始終能夠完美的保持著自我。
人一旦有了自我，那就必然會有傾向，因為李天瀾的原因，秦微白這個秩序陣營的至尊理所當然的站在了中立一方。
在中立生物掌握秩序陣營的許可權後都不可能晉升九級的環境裡，秦微白這麼大一尊秩序至尊站在這，有多麼的突兀和離譜可想而知。
中立陣營也沒有放棄過這方面的研究。
從秦微白身上，他們似乎看到了智慧生命掌握了秩序許可權後晉升九級的希望，一個個德高望重名滿星空的學者也為此發表了多篇論文。
舊世之人這個概念現在已經不是什麼秘密，至少對於學者圈子來說不是什麼秘密。
所以秦微白這種現象，目前主流的說法，就是在世界新舊交替的時候，秦微白身上發生了某些變化。
這個說法的支持者有很多。
舊世界死亡。
新世界誕生。
一個從有到無，又從無到有的過程，可以誕生太多的奇蹟，但至少少部分知道真相的人才明白這個說法不靠譜。
因為曦白在舊世界的時候就已經是至尊。
所以現在少部分人猜測的是當年羽族應該是掌握了某種難度極高的技術，或者是稀少到現在的中立陣營在這個世界誕生後還沒有發現的資源，將秦微白塑造成了可以保持自我的秩序生物。
具體真相如何，現在已經沒人清楚。
秦微白自己也不清楚。
從舊世界到新世界，‘無’這個概念太過難以理解，舊世之人雖然度過了這個階段，但太多的記憶都已經流失，他們能夠保持自我認知和一定的記憶，可很多舊世界的事情，對他們而言已經是一片空白了。
不過秦微白掌握生命權柄這件事情卻是發生在這個世界的。
這個事實雖然在一定程度上繞開了秦微白掌握秩序權柄的秘密，但同樣也有些不可思議。
秩序是世界的根基。
秦微白無論是中立生物還是秩序生物，她的立場都是站在皇曦這一邊的。
在這種情況下，秦微白能掌握生命權柄，完全就等於是在世界手裡生生將權柄搶了過來。
沒有可以征服這個世界的武力，在理論上來說，這件事情就不應該發生。
可它偏偏就發生了。
根據中立陣營一些關於至尊的隱秘記載。
支配權柄沉寂之前面對的最後一個對手，就是生命。
那一戰過後，支配隨著皇曦一起隕落，‘生命’同樣不知所蹤，再出現時，就已經是不久前被秦微白掌握的狀態了。
所以秦微白是如何掌握生命權柄的？
李東城的道，為什麼可以跟秦微白相似？
難道他也能效仿他的母親，去掌握秩序陣營的權柄？
琉璃腦海中閃過了一個荒唐的想法，隨即意識到這不可能。
李東城說秦微白的道與他相似...
應該就是秦微白當初掌握生命權柄的方法...
所謂的方法，到底是什麼？
這種方法，是不是能夠提升智慧生命成為至尊的成功率？
就算不行，那能提升智慧生命成為巔峰強者的成功率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琉璃明亮的眼眸中閃爍著各種思緒，同時也在觀察著李東城的狀態。
李東城的狀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差。
隨著他狀態的一次次起伏，每一次他出現異變，恢復過來後都會比上次要差一些。
而且不知道是遵從命運種子的指引來到這裡的原因還是其他原因，他出現異變的速度也正在變得越來越快。
從最近一次異變到現在...李東城跟剛才來到這裡的時候，幾乎已經是兩個人。
“你現在已經維持不住君天神候的名號了吧？”
琉璃突然問道。
李東城的各種變化裡，他的實力變化是最明顯的。
君天神候是中立陣營八級許可權第一人的稱號。
而琉璃說的很謙虛，實際上，現在的李東城，許可權正在不斷的跌落，只需要再來一次異變，他的整體實力就會徹底跌落到修羅層次以下。
幾乎是無窮無盡的白色霧氣正在他身上緩緩飄散。
那是李東城的生機，實力，天賦，潛力，壽命，武道...
他所有的一切，都在氣運的反噬中開始不斷的消散。
琉璃雖然是巔峰強者，但看到這一幕還是有些心驚肉跳，那種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都在緩緩流逝的感覺，換位思考以下，她難免有些頭皮發麻。
這到底是什麼道路？
“沒關係。”
李東城看了琉璃一眼。
只是一眼，琉璃就已經確定了某種事實。
這一刻的李東城雖然還在看她，但眼神卻沒有了焦點。
他正在失去自己的視覺，或者說，他的感知也正在氣運的反噬中一點點消失。
“這種狀態...”
琉璃嘴角抽動，現在的她等於是在一點點的看著李東城死在自己面前。
偏偏至尊的命令是不讓他給予李東城任何意義上的協助。
“如果一直持續下去，你最後還剩下什麼？”
琉璃忍不住問道。
壽命，生機，天賦，潛力，血脈，實力，感知...
所有的東西都在氣運的反噬之下消失，當這一切都消失的時候，李東城存在的概念，同樣也會完全消失。
那樣的李東城，還是李東城麼？
或者說，那樣的李東城，最後還有什麼是屬於他自己的？
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李東城整個人的存在都會無比的空洞，什麼都不會剩下。
這又有什麼意義？
“也許什麼都沒有。”
李東城平淡道：“但沒有關係...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我不在乎我丟掉什麼東西，因為無論丟掉什麼，我都可以補充回來。
你還沒發現嗎？當我丟掉一切的時候，那我是什麼？”
李東城沒有焦點的目光看著琉璃，緩緩說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是...容器。”
“啪...”
在他的聲音中，一道細微的聲響響起。
李東城的手指猛然多了一抹火花。